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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絕不要拿任何不屬於你的東西--如果你扛不動它的話。
--馬克•吐溫
裘娜根本沒停下來看花瓶飛過那個大白癡的頭旁邊並摔在牆上碎成片片,找其他可以丟的東西就夠她忙的了。
最近的東西是一隻枕頭。
不會痛,她不屑地想道並將之丟在一旁。
"你沒打中,裘治。下一回你或許會想試試睜開眼睛來丟。"
她目光一亮地看見一個裝滿蘋果的銅碗。她抬眼一瞥仍咧嘴笑著走向她的他,彷彿毀了她的生活很有趣似的。
她拿起一隻蘋果,對準他丟過去。"你把一切都毀了!"
他往旁邊一躲。"這回好多了,不過你的準頭仍差兩尺有餘哩!"
讓另一個飛出去,它"啪"地摔爛在牆上。
他搖搖他的大笨頭。
"你根本不在乎,對不對?"她又朝他擲出一個。"你完全不在乎你已毀了我的生活!"
他避開那顆蘋果,然後開始拍後。"非常接近了,我感覺到這一個飛地的風。現在你只要瞄準並集中精神......"
她真想直接到他面前去尖叫或者用拳頭捶他的胸膛,直到他瞭解他對她做了什麼。但她卻站在那兒力竭地看著他,感覺自己的胸口隨著每一次呼吸而起伏,而她的情緒也已升高到崩潰的邊緣。
"告訴我我是怎麼毀了你的生活的。"
她直視他的眼睛並用一、兩次呼吸讓自己稍微平靜下來。"觀景台裡有個人在等我。"
"單獨和一個男人在一起,裘治?"
"我現在就是單獨和你在一起。"
"是啊!"他緩緩地微笑。
"而且那是完全合宜的會面。"
"黑漆燈會的晚上在花園後面的觀景台裡。"他的表情是心照不宣,而聲音則是自以為是的。
"他是打算求婚,"她的聲音連她自己聽起來都帶有防衛的意味,於是她又把背脊挺直些。"他要娶我的。"
他聳聳肩。"婚姻對我不成問題,事實上它正是最佳選擇。"他往後倚著椅背,足踝以他一貫令人惱火的懶散交疊著。"我會娶你。"
"噢!先讓我的心跳停止吧!"
他再度笑起來。
"我要嫁給葛約翰。"
他聞言笑得更加放肆,於是她又對他丟了一顆蘋果。
那惡魔伸出一隻手接住它。"啊......我明白了,"他點點頭,將蘋果湊近彷彿在檢查它。"你在和他戀愛。"
"正是!"她說謊道。
他緩緩移下目光--而那就和他所做的其他任何一件事一樣地讓人惱火,然後以深長而透視般的神情告訴她他不相信她。
她微微抬高下巴。"是瘋狂地陷入愛河,瘋狂、徹底的。我日夜都想著他,他是我的生命、我的未來、我的......"她用手揮了一圈。"葛約翰是我理想中的夫婿。"
他拿蘋果當球一樣丟著,然後用他的襯衫前襟擦一下,完全沒理會她。他咬了一口並津津有味地嚼著,然後吞下去。他一徑站在那兒吃著蘋果,彷彿在等她再丟一個並且知道她的準頭會有一里之遙。
緊張的幾秒過後,他說道:"你想知道我的想法嗎,裘治?"
"不,但你反正一定會告訴我的。"
她拿起另一個蘋果和他一樣站在那裡,試著表現出和他一樣的漫不經心。
"我認為你根本不需要拉低領口以吸引一個男人。"
她站在那兒,乍然領悟到他在漆黑的花園裡看到了什麼。她只希望地板上能開個大洞把她吞進去。
"我得承認那確實頗有看頭......"他緩緩對她露出火熱的微笑。"現在也是,但我可早在你把你的衣服拉得幾乎到腰部之前,就決定要你了呢!"
我絕不讓他激怒我,絕不,她想道,抗拒著將衣服拉上來蓋住八成已經像她的臉一樣脹紅的喉嚨的衝動。
時間像老牛拖車似地慢慢移動。大約一分鐘之後,她好整以暇地看著蘋果半晌才說道:"原來你是那麼想的?"
他雙臂抱胸激她再丟一次。"是啊,那就是我所想的。"
"這樣的話,"她將蘋果在空中輕輕拋了拋,彷彿在掂稱它的重量。接著她又刻意誇張地凝視他的頭片刻,然後對他露出她最甜美的微笑。"我猜我只好將下一個丟在你想的那個部位。"
他大笑。"就算我像石頭一樣完全不動,你也丟不中我的,裘治。"他又交疊起他粗壯的臂膀。
一秒鐘後蘋果不偏不倚地擊中他兩腿之間。
"我可一點也沒提到你的頭。"
他彎身吐出一連串沒停頓的詛咒。
她立刻向門跑去。
她才剛碰到門把,門就自動打開並砰地撞上牆壁。
身披一條紅格子毛毯並揮舞著一把亮閃閃手槍的艾蜜雅站在門口。她驚訝地看看裘娜,然後目光轉向那彎著身的男人。
"拿去!"她從毯下伸出另一隻手,遞給裘娜一卷粗窗簾繩。"把他綁起來!"
他直起身子張大嘴望著她們,然後瞇起眼睛。他已不再抱著好玩的心情。"卡倫呢?"
"你的兄弟嗎?"蜜雅揮揮手槍,彷彿他問了個蠢問題似的。"別擔心,只流了一點兒血而已。"
"血?"他的聲音是致使的,並且向前跨了一步。
蜜雅用兩手舉起手槍瞄準他。"別再走一步了。"
他僵立在那兒,已變得嚴厲的目光從槍看到她臉上,然後又回到正指著他胸膛的手槍。
"你的兄弟只有一道小割傷而已。"
"割傷?你哪來的刀子?"
蜜雅對他皺起眉。"我沒有刀子。"她看向裘娜。"我說過我有刀嗎?"
裘娜搖搖頭。
蜜雅看回麥伊森。"我沒說我有刀,我認為你是想把我弄糊塗。"
伊森自咬緊的牙關間擠出話來。"你剛說他正因為割傷而在流血。"
"噢......那是被威士忌酒杯弄的。"
"我哥哥的手是被威士忌酒杯割傷的?"
"不,是他的頭。"
現在輪到伊森一臉困惑。"他被威士忌酒杯割到頭?"
"只是一小片玻璃,傷口大約只有......"蜜雅舉起手比一下長度並看看裘娜。"你想這樣是多長?"
"大概是半寸,"裘娜答道,接著又加了一句:"應該還不到吧!"
"就是那樣,"他看著他重複一次。"不到半寸。他不會有事的。"蜜雅停下來,表情若有所思。"他頭上那個包倒是要大些。不過別擔心,我在把他綁起來時他就慢慢清醒了。我確定他的惱子不會有什麼問題,因為他一副很想動手清理玻璃碎片的樣子。"
伊森呻吟著搖搖頭。
"請你坐下。"蜜雅用槍指著他並揮了揮。
他連忙舉起一隻手。"看在老天的分上!別那樣揮著那把槍,會走火的!"
她繼續揮了幾下。"呃,如果你不要我揮這把槍,"她合理地說道。"那你就得坐下來。"
他走向最近的椅子,速度之快使裘娜幾乎忍俊不禁,而他則是一徑大皺眉頭。
那張巨大而畸形的椅子上放滿了碎紙屑、揉成團的襯衫、幾個殘渣已變硬的盤子和一大堆的胡桃殼。
他微微彎腰用一隻粗壯的手臂把所有的東西掃到地板上。
他轉過來一點也不高興地看著她們,然後慢慢坐下,這中間還畏縮了一下。他以足以把裘娜煮熟了的眼神瞄了她一眼。
"他怎麼了?"蜜雅低聲問道,手槍一直指著他。
"沒什麼,"裘娜一面解開繩子子一面輕快地說道。"他只是太用力思考了。"
他低聲詛咒著。
裘娜沒笑,只是移動身子站到他身旁以免擋住蜜雅瞄準的槍。從他仔細注視著她們的樣子,她看得出來他正等她們之一犯錯。"兩隻手伸出來。"
他緩緩轉頭並抬眼看著她,眼中承諾著迫切的報復。
但她不理會他,逕自把他的雙手綁好。"現在請伸出你的腳。"
她蹲下並用力將繩子往下一扯,令他尖銳地吸口氣,然後將繩子在他的足踝處纏上幾圈。又對他露出一個蜜糖似的微笑後,她故意把結打得更緊些。
"你會後悔那麼做的,裘治。"他咬牙道。
"噢,我倒不這麼想。"她伸手拍拍他的臉頰,然後故意自他面前拿起另一個蘋果,將之舉在他面前。
他瞇起眼睛並張嘴要說話。
他把蘋果塞了進去,然後裝出驚訝的樣子。"噢,天哪,你是想說些什麼嗎?我確定應該沒什麼重要的吧!"
他的脖子慢慢變紅、變紅。
她直視著他憤怒的眼睛並說道:"生氣嗎,麥先生?真是丟臉啊!你母親早該教你別亂拿不是你的東西!"
她站起來拍拍雙手,然後看著蜜雅。"準備好了嗎?"
蜜雅點點頭,目光在室內逡巡著,然後停在對面牆上。"拿著那條毛毯,你可能會需要它。"
裘娜穿過房間,踏過摔爛的蘋果和之前她根本沒注意到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房間真是一團亂!她自牆上的木架拿了紅色毯子披在肩上,然後轉過身。
"我們走吧!"蜜雅說道,轉身走向門口時仍用槍指著他。
裘娜橫越房間並看了那個大笨蛋最後一眼--以一個說明她才是這一回合贏家的眼神,然後將門在身後關上。
蜜雅拿起一隻用布蓋著的籃子。"跟我來。"
幾分鐘後她們已站在屋外的台階上。蜜雅沒繼續往前走,而是停下來皺著眉四下看著。她咬住下唇,然後看向裘娜。"現在我們要去哪裡呢?"
裘娜放眼所及只見一片茫茫白霧。"這霧看起來甚至更濃了。這些小島有很多崎嶇的峭壁,不小心些我們有可能會失足呢?"
"燈籠還在船上,卡倫在抱起我之前把它放在那邊了。"
"那我們這就走吧!"裘娜推著蜜雅走下兩級台階。
蜜雅突然停下來並仰起頭。"那是什麼聲音?"
"什麼?"裘娜看看四周,但只看見濃霧和她們身後大屋的暗影。
"我想我聽到了類似絞鏈的嘎吱聲。"
她們同時看向大門。
"不是關著的。"裘娜轉回來對她說道。"那聲音極有可能是某種動物--松鼠或鳥什麼的--發出來的,濃霧也會傳聲,尤其是在夜裡。"她拉著蜜雅的胳臂。"走這邊。"
她們又下了兩級台階。
一聲自她們身後傳來的嘩然巨響嚇得蜜雅放掉手槍,雙手抓住裘娜的胳膊。
裘娜倒抽一口氣地旋過身,並期待會看到那個大笨蛋站在那兒。
"那是什麼啊?"蜜雅輕聲道,稍微放鬆了她的手。
裘娜一一掰開蜜雅攫住她手臂的手指並往回上了一階,她的舞鞋踩到某種因她的重量而碎裂的東西。她彎腰察看,石階上躺著的是一隻瓷製洗臉盆碎片。
裘娜仰頭看向大屋上面,但除了濃霧及大宅的陰影外什麼也看不到。
蜜雅已拾回那把槍並自她肩後瞄著石階。"那東西怎麼會在那兒的?"
"我不知道,什麼也看不到。不過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
她們剛轉身走下台階,一隻相配的水壺劃過濃霧摔碎在她們剛才站的地方。
裘娜半拖著不斷大口吸氣的蜜雅往前走。
"你看見了嗎?"蜜雅以一種被嚇壞的聲音低聲道。
"忘記它!我們需要的是拿到那盞燈,現在!"
她們開始用跑的消失在茫茫大霧中,伴隨著她們的只有腳下碎石爍的嘎嘎聲、她們自己費力的呼吸聲和遠方海浪打在岩石上的聲音,結果她們沒聽見樓上窗戶吱地合上的聲音。
務必要坦承過錯,這會使那些有權人士措手不及並給你一個使更多壞的機會。
--馬克•吐溫
卡倫猛一用力掙脫縛住他雙腕的窗簾繩。他解開自己的雙腳,然後站起來在地板上找他的眼鏡。它們就躺在粉碎的威士忌酒杯附近。他將鏡架勾在耳後並將鏡片推上鼻樑,接著衝出門去。他的目的地是東廂,一面跑一面用一條折疊整齊的手帕按住他前額上微微沁著血的傷口。
他自眼角餘光捕捉到一絲動靜並停下腳步,他看向樓上。
樓梯轉角平台附近,思娣那小巧而卷髮的頭正探出欄杆柱間。
"你起來做什麼?"
"有人偷了麥氏家族的格子呢,卡倫伯父,我看見他們了。"她的聲音降低為一種興奮的低語。"他們是賊嗎?"
"回床上去,小姑娘。"
"我們怎麼沒睡在我們的床上?"
"房間還沒準備好。現在回床上去。"
"父親呢?"
"他在忙。上床去?"
"忙什麼呢?"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她雙手插在小小的臀側,抬高小小的下巴並往下對他皺著眉。"我也是個麥家人。"
是啊,他想道,純正固執的蘇格蘭人。"那你有沒有忘了誰是你的領主呢,我的麥氏小姑娘?你當然不至於笨得會違抗你氏族族長的命令吧?"
她似乎考慮了一下,然後又看看他,顯然是在衡量她的決定的後果。她慢慢轉身,像是馱著一塊大石頭似的沉重地走上階梯。半路上她又停了下來,以一種對一個孩子而言幾乎可說是太嚴肅的眼神看向他。"你是對的,卡倫伯父。我是該待在床上。"她抬高下巴,吸一大口氣使她小小的胸口鼓起,並以相當戲劇化的態度大步上樓,消失在轉角處。
他一聽見門喀答合上的聲音,立即衝向他弟弟的房間,猛地踹開房門。
伊森坐在通常累積數月才會有的凌亂之中,他傴僂著身子,雙手和雙腳綁在一起,而他嘴裡則塞著一個蘋果。
卡倫並沒說出看見他弟弟口銜一個蘋果坐在他的豬圈中時,第一個閃過他腦中的念頭。不過當他穿過房間時,他仍認為此情此景已足以使他相信上帝自有其晰敏的智慧。
卡倫拿下他弟弟嘴裡的蘋果。伊森咕噥幾聲並動動他麻木的下頜,這同時卡倫彎身解開他的手和腳。
"你有沒有受傷?"卡倫解開在他看來像是超過三十個的結之一。
"沒有。"伊森盯著卡倫的前額。"你呢?"
"沒什麼。"卡倫解開另一個結,然後瞪著其他的。他拎起它們並問道:"她是想確定你掙不開,對不?看來這裡還有二十個奇怪的結哩!"
"你是怎麼掙脫的?"
"那個金髮姑娘只綁了一個結,"卡倫又鬆開一個。"還有蝴蝶結。"他看看伊森並且搖頭。
伊森倏地站起來揉著兩隻手腕並朝門口皺起眉。"你聽見了嗎?"
卡倫轉身。"什麼?"
"我想我聽見了什麼。"
卡倫一動也不動地聆聽著。"我什麼也沒聽見。"
伊森舉起一隻手。"安靜。"
他們倆都站在那兒,但什麼聲音也沒有。
"大概是沒有吧!"然後伊森蹙眉又說道:"我以為剛才我聽見了大門關上的聲音。"
"我懷疑那兩個女人會笨得再回來。"
伊森穿過房間自牆上的架子取下一把槍,把它丟給卡倫。"拿好,我去找些燈。"
"槍?"卡倫瞪著它,然後抬頭看著伊森。"你瘋了?我絕不會對任何嚇壞了的女人開槍,即使其中之一用威士忌酒杯砸了我的頭。"
正在一個櫃子裡翻找著什麼的伊森停下來看著他。"我們不能毫無武裝地出去外面,你的新娘可是帶著一把手槍哩!"他轉回去開始翻找裡面的東西。
"她不會對我們開槍,而且她也不是我的新娘。我不打算娶任何人,這事你和我稍晚再來解決好了。"
"沒什麼好解決的,你的新娘--"
"她不是我的新娘。"
"一個用蝴蝶結綁住你的女人正帶著一把子彈了上膛的手槍,而那正是我們稍作武裝的充分理由,此外她也嚇壞了而且正陷在大霧之中。"
卡倫心想他說的也有些道理。
"拿去。"伊森塞給他一隻燈。"拿好我們就走吧!"他邁著大而堅定的步伐穿過房間。
"我們得在她們失足落下懸崖而害我們沒有老婆之前找到她們。"
"我不會娶任何人的。伊森?伊森!"但卡倫只是在對空無一人的門口說話。前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卡倫搖搖頭,片刻後他在沉重的步伐與一股不祥的預感中走出相同的一扇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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