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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這時一個男人坐到她身邊,她挪挪屁股,讓出更多位置。
那男的穿著白色西裝,好像累到不得了,長長的兩條腿張開,手肘支在大腿,把臉埋進掌心內。
郁喬瞄他一眼。以前她認識一個男生,每次生氣沮喪,就會擺出這個姿勢,好像這樣做,就會比較不難受。
那個男生……是她的初戀,他叫鍾裕橋,她的高中同學。
他叫裕橋,她也叫郁喬,同學都笑說他們是大橋、小喬,還會偶爾鼓噪起來,說什麼銅雀春深鎖二喬,大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現在想想,他們會在一起,應該是被同學給慫恿出來的。
他很聰明,每次成績都是班上第一,就算她好勝心很強也考不贏他,她明白,他是天生聰穎,而她靠的是後天努力,他贏在天分,而她贏在積極。
老師曾在課堂上說,畢業十年後,你們一定要辦一次同學會,讓我們來驗證,是努力還是天才,可以在這個社會中佔便宜。
十年,距離她的高中畢業已經十年,也許她真應該在手冊上寫下一筆:辦一場高中同學會。
她不只想知道,努力與天才誰輸誰贏,更想知道,離開她後,他過得好不好?
車子來了,郁喬抱著箱子起身走向公交車,那個男人並沒有動作,她想提醒他,但想想,也許他等的不是這班車。
她上車挑個靠窗位置坐下,下意識朝窗外投去一瞥,這時那男人恰好抬起頭,兩人四目相交間,均是一愣。
他像被電到似的彈跳起來,公交車門已經關起,司機踩下油門,公交車緩緩向前滑動。
他健步如飛,追著公交車猛拍,公交車司機滿臉不悅,卻還是停下讓他上車,他飛快爬上公交車,摸摸自己的口袋,衝著坐在後面的她喊,「小喬,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點過來幫我付錢。」
他的叫喊聲引得車上民眾紛紛轉頭,向她行注目禮,無奈之餘,她走到司機身邊,拿零錢把人給贖回來。
她坐下,他也坐下,他衝著她笑,那個笑容像十年前的午後。
那次,她午休醒來,看見他的笑臉貼在她桌子旁,他笑得滿臉陽光,說:「我發現,你睡覺會流口水耶。」
她瞪他,他恍若不覺,伸手把她的口水擦掉,然後手指貼了貼自己的嘴唇說:「這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唉,今天真熱鬧,從起床到現在,短短幾個鐘頭,她遇到三個男人,一個是吃掉她便當的帥氣流浪兒,一個是收下她便當的暗戀對象,而這一位……郁喬苦笑。是她分手多年的初戀男友,那個大橋小喬、那個銅雀春深鎖二喬。
再度重逢,鍾裕橋又對她笑出滿臉燦爛張揚,對她說:「小喬,你越來越漂亮了。」
她該怎麼回答?客氣而疏離地回敬他一句「謝謝誇獎」,還是「你也一樣」?又或者帶點善意地說:「好久不見,你好嗎?」
可是到最後,郁喬半點善意都沒釋放,只是帶著幾分自嘲地回答,「我喜歡說實話的男人。」
她以為,再見面時自己會很生氣,會想要替當年的自己討回一點公平,就算事過境遷,怨氣淡去,成熟的自己遇見成熟的他,過去一筆勾銷,但至少會有幾分尷尬、幾分激動、幾分瘋狂吧?
可是……並沒有,她沒有想像中的情緒,而他自在地坐在她身旁,好像他們之間,從沒有空白過十年,好像他們沒有分手過,甚至沒交往過,只是單純的同窗好友。
是因為已經不愛、不喜歡、沒感覺了嗎?還是他們從來沒真正展開過戀情?
她不清楚,也許是時代久遠,遠到她忘記當年那份感覺。
「不錯嘛,小喬懂得幽默了。」
他伸手捏捏她的臉,像過去那樣,半分不扭捏,自然得讓旁人誤以為他們的交情很深。
「不然咧,出社會多年,多少要有長進。」郁喬聳聳肩,順勢推開他的手指,她並不喜歡被誤解。
「你……」他指指她的箱子,眼底閃過兩分疑問。
「我剛剛離開待了六年的公司。」她沒想過隱瞞或欺騙,因為她認為人的一生那麼長,守在同一間公司,是可憐不是福氣。
「職場不得意?」幾句話,他們聊起來,情境像是拉回十年前,那個時候的他們,很有話題聊,默契也好得不得了。
「我需要時間想想,自己要什麼。」
「我也是,只不過我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想清楚。」他的笑容添進兩分苦澀,像才吞完半盤苦瓜。
「你?」她以為他是英才,做什麼都是水到渠成,不需要任何猶豫或考慮。
他看她一眼,開門見山,打破她的以為。「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
「哪種人?」
「輕易把勝利攬在懷裡、篤定自信,百分百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男人。」
「你?」她用懷疑的眼神瞥他。
「對,我只是擅長考試,假裝自己很屌、假裝很清楚自己要什麼,其實,每次聽你說起未來方向,看見你閃閃發亮的眼睛裡充滿自信時,我都有點自卑。」
「你從沒跟我講過這個。」
「因為我知道,你崇拜英雄,所以我必須假裝自己是英雄。」
她對上鍾裕橋的視線。崇拜英雄?他真瞭解自己,可她卻沒有太懂他,看來那段戀情裡,他付出的比她更多。
他搖搖頭,滿臉苦惱又說:「從小到大,我沒想過要變成什麼人、做什麼事,或企圖成就怎樣的人生,因為那些有人幫我安排、規劃,不需要我動腦筋。」
「那個人是鍾媽媽吧。那也不錯啊,你就順順遂遂的過一生,幹嘛給自己找苦惱。」反正生活不就是這樣,能夠平順何必選擇坎坷?
「我以為可以的,但……弄不清楚是不甘心、不滿意,還是……其他什麼的,總之,我生氣了。」他的口氣像小學生。
郁喬失笑。「生氣?」
「我媽安排我和一個討厭的女人結婚,我無法忍受這點。」
「那個女生……」她笑了笑,試探的問:「不會是宋佳鈴吧。」
「你知道她!」他滿眼的驚訝。
果然是她,鍾媽媽還真是十年養成計劃啊,她安排的事,都會按部就班照她想要的進行。「宋佳鈴,你的青梅竹馬、你家的世交、你母親打從你出生那刻就做好的安排。」
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他聯想起什麼似的,陰沉起臉色、口氣帶著不悅。
「那個時候,我媽就是這樣對你說,所以你半句話都沒交代,就默默離開?」他的口氣像受害者。
不,她說得更多,只不過……她沒有舊事重提的慾望,更何況他也沒那麼「受害」,因為提出那些話的人是生他養他的媽,不是她媽。
「不然呢?」郁喬也生氣了,別開臉。要比可憐嗎?贏的可不可以得到電視一台?
「你就不怕我傷心、不怕自己後悔?」他的表情僵硬,把她的肩膀扳過來,逼她和自己面對面。
對上大橋的臉,她想,幹嘛啊,明明就不生氣,裝什麼哀怨,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現在還拿出來討論,會不會太無聊?
「事實上我已經後悔。」她笑開,恢復剛開始的態度。
「當然要後悔,你再也碰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他有一點驕傲。
「不,我是後悔沒逼你媽媽交出一張空白支票,上面的金額隨我填。」都怪那時年輕氣盛、太有骨氣,被人家講一講就轉身走人,白白錯失成為千萬富翁的大好機會。
鍾裕橋聽出她的玩笑了,一哂。多年過去,他還想、還能追究什麼?一指戳上她的額頭,他說:「我居然比不上一張空白支票?」
郁喬大笑接過方纔的話題,反問:「說說看,這幾年過得怎樣?」
「你先講,從被我老媽羞辱之後開始。」
「那有什麼好說的,電視沒在看嗎?一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孤女被貴婦羞辱,只好發憤圖強、精益求精,發誓成為上流社會的一分子,我念大學、大學畢業後進入房仲業,不是因為興趣或抱負,而是聽說這行可以賺很多錢。
「出社會幾年,我不分日夜,顧客一通電話就到,我越做成績越好,好到被董事長青睞,進入總公司,我一路往上爬,爬到營銷副理的好位置,然後賺錢、買房子,成為了不起的黃金女郎。」
「誰問你這個,我問的是男性友人、感情生活,有沒有比我更優的男人搶攻你的心。」
「被你媽媽一番透徹道理引出我的自卑,我還敢交男朋友?」
「那暗戀例,有沒有暗戀上你的營銷經理、總經理還是董事長之類的偉大人物?」大橋挑高眉毛、望向小喬。
他還真是把她看透透。「有,我暗戀我們董事長,一個又能幹、又聰明、又有能力的男人,可惜你媽的話重重打擊我的心靈,她教會我,如果沒辦法與對方比肩而立,就別想高攀那樣的家庭、那樣的男性,而他……誰能和董事長比肩而立?」
才結束的暗戀,現在脫口而出,已是雲淡風輕,看來她這個人真的是沒血沒淚沒心沒肺。
「很好,我媽這輩子總算做對一件事。」
「哪件?打擊我的自信?」她想踹他。
「不,是阻止你發展另一段感情。」
聞言,她歎息欷吁。感情發展是兩相情願的事,她和董事長哪來的發展空間?在便當盒送出去、能夠順利落幕那刻,她已是謝天謝地、深感萬幸。
見她不發言,鍾裕橋開口。
「你不給我回信,電話也不接,我在外國很擔心,想回家,護照卻被藏起來。好不容易忍到寒假回台灣,你已經搬家。
「我以為你在大學交到新男友,別人是兵變,我念個書卻被人書變,我氣急敗壞、捶胸頓足,卻沒能力改變狀況,只會抱怨父母親,都是他們逼我出國唸書,才會發生這種事情……接下來有段時間我很荒唐,不斷交女朋友,黃皮膚、白皮膚、黑皮膚來者不拒,氣得我父母親跳腳。
「混完六年,大學畢業,我回台灣、按照父母親的意思進入家族企業。我以為就這樣了,一輩子當乖兒子,做父母要我做的事,娶他們要我娶的人,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都沒關係。」說到這裡,他又打開雙腿,手肘支在大腿上,把臉埋進掌心。
這個動作代表他心情很沮喪,她知道,所以她不打算問:然後呢?
公交車在紅燈前停下,鍾裕橋深吸氣,開口問:「我穿成這樣,帥嗎?」
「以正常的狀況,沒有人會穿成這樣搭公交車。」他以為自己是白馬王子?
他同意她的說法。「兩個半小時前,我在陪宋佳鈴試婚紗,當我突然想起,結婚後,要和她一起吃住、一起生活、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剎那間,我好想吐,想像力在我腦子裡氾濫,我知道,就算有很強大的忍耐力,我也沒有辦法用一生去忍受一個令人痛恨的婚姻。
「我走到母親面前,對她說:「媽,對不起,我沒辦法結這個婚。」我媽竟表現得萬分冷靜,她輕扯嘴角,聲音放低,沒讓正在試禮服的宋佳鈴聽到,她竟說:「如果你不娶宋佳鈴,那就滾出家門。」我也學她,輕輕一笑,對她說:「媽,再見。」然後很性格地轉身、很性格地滾離她的視線外。」
他攤開兩手,也想「很性格地」對她笑兩聲,可是離開婚紗店,從公主王子的城堡回到塵世間時,他瞬間明白,生存有多困難。
「所以你什麼都沒帶,就『滾』出家門?」
她離職還有一個紙箱,他離家連行李都沒有,果然是富家公子啊,不知道生活維艱。
「嗯。」
「真大膽。」她考慮要不要對他比拇指,讚美他的勇敢。
「我媽的動作很快。」
「她做了什麼?」
「她停掉我的提款卡,我皮夾裡的有用證件只剩下健梗卡、身份證和駕照,我媽算準我沒辦法吃苦,會在幾日內妥協,然後娶回她想要的女人。」
她同情地點點頭,表示理解他的處境有多艱困。「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投靠朋友?」
「我說我媽的動作很快,如果只是打幾通電話給銀行,哪叫做快。」
「她還做了什麼?」
他拿出手機,打開「已撥出電話」的窗口,上面有長長的一串名單,標示過去兩個小時的通話紀錄。
「在碰見你之前,我打給我那些上流社會的朋友,他們比我早一步接到爸媽的電話,他們不點頭核准,沒人敢收留我這個逃家孽子。」
「所以……」她像猜出什麼似的,皺起眉毛向他望去。不會吧,他們的交情沒有這麼好。
「所以……」他展眉。對啊,好歹他們以前「在一起」過。
「你想?」她搖頭。不要,她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我想!」他點頭。沒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鍾裕橋!」
她才喊完他的名字,他馬上截下話,「小喬,我現在只剩下你可以依靠,你不收留我,難道要逼我回去娶宋佳鈴?」
「你娶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想想看,當初我媽為了她,是怎麼羞辱你的,光看在這一點的分上,你就應該狠狠的給她羞辱回去。」
「我要怎麼羞辱回去?」她有沒有聽錯啊,何況羞辱宋佳鈴對自己何益?
「你收留我,讓她的婚禮沒有新郎。」他回答得理所當然、斬釘截鐵。
她歪歪嘴巴。真是見鬼的爛答案。
「還真是重大羞辱啊。」她嘲諷。他的邏輯有問題,當初羞辱她的,是生他、養他的媽,又不是宋佳鈴。
宋佳鈴不過是錯付一片丹心,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不過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宋佳鈴是愛情裡面的笨蛋一號,身為笨蛋已經夠可憐,再指著她的鼻子罵白癡,這種落井下石的破事,她怎麼做得下去?
況且母債子還,如果她有心報復,應該是把大橋推回去,如果那個婚姻真的讓他那麼痛恨的話。
大橋變笨了,沒有高中時期那麼聰明,高中時期他只考第一的,難道是高中過後,他的智商就停在那裡,再沒有增進?
「小喬,收留我吧。」他扯扯她的衣袖,嘻皮笑臉。古人不為五斗米折腰,那是因為發放米糧的那個,不是他的前女友。
她皮笑肉不笑,扯兩下嘴角,搖頭。「不要,我很忙,沒時間照顧一個逃家的小孩。」
「你剛離職、你很閒,而且我不是小孩,是男人。」
他笑出耀眼陽光,她假裝沒看見。「不要,我們的感情沒有這麼深。」
「有,是你忘記我們的過去曾經,相信我,我會慢慢讓你想起。」
這是哪出噁心的偶像劇?她堅持反對,「謝謝,我不做對自己無益的事。」
「有益無益,要試過才知道,在未嘗試之前,不應該先入為主。」
她歎氣,冷臉朝他。「鍾裕橋,你知不知道,勉強別人是不道德的事。」
「我知道。」
「知道你還勉強?」他什麼時候改名字叫做牛皮糖了?
「因為你不是別人,是我的女朋友。」他握上她的手。
很抱歉,她沒有觸電的感覺。把手從他掌心中抽走,她搖頭、食指在他眼前來回晃動。
「更正,是前女友。我阿嬤有教過,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不想招惹麻煩,而你家爹娘擺明是天大地大的特級麻煩,我不想做好事還要上八卦雜誌,不想清純上班族被套上人盡可夫。」
「小喬……」他張起無辜可憐的眼睛,看她。
她搖頭。沒得商量,她自己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拿出皮夾證明自己的窘迫,裡面只有一堆卡。「你忍心看我餓死街頭?」
「給我宋小姐的手機號碼,我請她來領失物。」她相信,對方一定很樂意解決他面臨的難題。
「你真的要推我入火坑?」光是看見宋佳鈴穿婚紗,他都忍不住噁心想吐,再和她躺到同一張床上,他的腸胃肝膽一定很快就翻出來。
「放心,宋小姐是你唯一需要性服務的客戶。」
「小喬,你有沒有良心?你也知道,我爸媽從小就把我們安排在一起,如果能夠愛上她,我早就愛上了,哪還會拖到今天?我受不了她、我怕她,如果落在她手上,我一定活不過二十八,你不可以見死不救。」他拉起她的手、滿臉的「楚楚可憐」。
唉……她不是沒良心,她只是珍重And愛惜自己。
「收留你,我才活不過二十八,就算我生命力強韌,你家太后娘娘知道這個消息,也不會允許我活過二十八。大橋,我看重友誼,但是更看重父母親賜予的生命啊,拜託你,別打我的主意。」她口氣悲憐又無奈,她和他那些上流社會的朋友一樣,都希望能夠長命百歲。
唉--他歎一口比她更長的氣,像在比賽似的,「我媽媽在你眼裡,成了惡魔島的首領?」
「對。」她這個人強烈遵守經驗守則,不二過、不重蹈覆轍。所以她有點小慶幸,不會和鍾媽媽出現婆媳問題。
「所以光是因為我媽,我們之間就很難前情再續?」
郁喬噗哧笑出聲。就算沒有他媽,他們之間也不可能,不是所有的事在錯過之後,都有機會彌補,而愛情這類情緒反應,更是講究時機。
手機響,她接起來,是公司同事,「小樂,找我有事……是啊,我離職了……應該不會吧……跟那件事沒關,你不要胡思亂想……真的,我是基於私人原因才離職的,別想太多……好,下次一起吃飯,去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本料理……沒事了,乖乖去工作,記得多盯一下阿岳,他常丟三落四,這次的案子對公司很重要,說不定經理會從你們當中挑選新任副理,加油……」
她又說了好一陣子才掛掉電話。
鍾裕橋看著她認真的表情,說:「我現在知道答案了?」
「什麼答案?」她滿頭霧水。
「努力和天才,哪種可以在社會上佔便宜。小喬,你贏、我輸,到現在我還沒有表現,而你的工作,肯定很精彩。」
以前聽到這種話,她肯定會很高興,但現在……聳聳肩。「贏又怎樣?天底下並沒有真正的贏家。」
公交車停下,小喬到站,她下公交車,大橋則眼巴巴地跟在她身後,她走一步、他跟一步,不管她的臉多臭,他都亦步亦趨。
她的腳程很快,他很難相信,穿高跟鞋的女生可以用這麼強而有力的行軍步伐走路,但她辦到了,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像雄赳赳氣昂昂的戰士,她看起來不像剛離職,比較像急著赴戰場。
他跟在她背後,從馬路鑽進大街,從大街轉入小巷,在經過一座小公園時,她停在一棟透天屋宅的前面,低頭從包包裡找鑰匙。
哇,透天厝!果然是黃金單身女郎。
鍾裕橋還沒有開始他的讚美誇獎,對面公園先一步跑來一個年輕人,他速度飛快,在郁喬的鑰匙還未出現之前,已經拎著行李袋停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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