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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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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夏日月蝕灣(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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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5 17:58:5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天上午,尼克在簽名後把支票推過吧檯桌面。傑明以花體字簽名後,把他的支票放在尼克的支票上。

  「謝謝,兩位。」佛萊抓起兩張支票,把它們放進收銀機抽屜裡。「和你們做生意總是很令人愉快,『月全蝕小館』隨時歡迎你們的光臨。我喜歡提升顧客的水準。」

  「我想我們恐怕負擔不起常來這裡。」傑明嘟囔。

  佛萊露出受傷的表情。「這就是我撤消告訴換來的感謝?」

  「你很清楚前天晚上我們沒有在這裡造成價值兩千美元的損害。」傑明揮手比向四周破舊的裝潢。「見鬼的!這裡看來跟鬥毆發生前沒有兩樣。」

  「你們弄壞了我的牆壁。」

  「對,牆壁。」尼克交抱雙臂,懶洋洋地倚在一張高腳椅上。他瞥向房間的另一頭,魏氏兄弟拿著捲尺和帶夾寫字板在忙碌著。

  從尼克有記憶開始,魏氏兄弟就是鎮上的綜合包商,從水電到屋頂,無所不修。他們是同卵雙生的雙胞胎,但鎮上的人都能一眼分辨他們。

  從整潔的光頭到平整的工作服,魏瓦特跟他腰帶上閃閃發亮的工具一樣乾淨俐落。

  對比之下,陶斯簡直是邋遢鬼,稀疏散亂的頭髮紮成油膩膩的馬尾,工作服上沾滿從油漆到披薩醬的各種污潰。

  「你要把這裡粉刷成什麼顏色?」傑明問。

  佛萊嘟起嘴。「我在考慮鼴鼠灰。」

  「鼴鼠灰?」傑明瞠目以對。「你在開玩笑,對吧?鼴鼠灰不是酒館的顏色。」

  「鼴鼠灰到底是什麼顏色?」尼克問。

  「誰知道?」佛萊說。「瓦特建議的。」

  「別管鼴鼠灰了。」傑明勸告。「我會選深綠色,配上暖褐色的踢腳板和飾條。」

  「聽他的,」尼克說。「他是藝術家。」

  「綠色和褐色?」佛萊想了想。「瓦特說鼴鼠灰可以算我便宜一點,說是他和陶斯替一個夏季客做的工程剩下的。」

  「我倒覺得用什麼顏色都無所謂,」尼克說。「反正燈光這麼暗,沒人看得見。」

  佛萊皺起眉頭。「不暗不行。」

  「為什麼?」傑明間。「好讓人們不會注意到蟑螂有多大只嗎?」

  「營造氣氛。」

  酒館大門打開,刺眼的陽光清楚地照出尤金和杜恩的身影。幾秒後,大門又關上。

  「不認為你需要多少氣氛來吸引那兩位顧客上門。」尼克說。「只要灑點走氣的啤酒和陳年的薯條在桌子下面就行了。」

  尤金在穿過房間的半路上停下,搖晃一下,假裝吃驚。「我的天啊,杜恩,那不是我們的好兄弟小賀和小席嗎?」

  緊跟在後的杜恩撞上尤金的背,往後彈了兩尺。他站穩後瞇眼瞧向尼克和傑明。

  「對啊!」杜恩說。「是他們沒錯。」

  「杜恩和我剛剛在加油站跟山迪聊天。」尤金解釋,再度開始前進。「看到你們兩進來,想要請你們喝杯酒。」

  傑明警戒地站直身子。「雖然我們很想留下來聊天,但尼克和我今天有約在先了。對不對,尼克?」

  尼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尤金。「你想要請我們喝酒?」

  「沒錯。在我們一起找了那麼多樂子後,總得禮尚往來一番。」尤金抵達吧檯盡頭時,大手一揮。「每個人都來一杯,佛萊。」

  佛萊聳聳肩,轉身去拿杯子。

  「哎呀,尤金,」傑明咕噥。「我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對不對,尼克?」

  「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尼克挖苦道。「這是為了什麼,尤金?」

  「杜恩和我覺得我們應該感謝你們兩個賠償佛萊聲稱前天晚上所遭受的損失。對不對,杜恩?」

  「對。」杜恩坐到尤金旁邊的高腳椅上。「你們太慷慨了。」

  佛萊在每個人面前放下滿滿一杯啤酒。

  尤金舉起他的杯子。「敬歡樂時光。」

  「敬歡樂時光。」尼克拿起杯子喝了一些啤酒。

  傑明猶豫一下後,才跟著照做。

  尤金眉開眼笑。「萬萬沒料到會看見你在酒館裡打架,姓賀的。或是你,姓席的。誰會想到你們兩個原來只是普通人?佛萊,你想到過嗎?」

  「真是不可思議。」佛萊從吧檯後面出來。「我得去跟瓦特和陶斯談談,我滿喜歡牆壁漆成綠色和褐色這個主意。」

  尤金等佛萊進入魏氏兄弟這會兒在工作的撞球室,然後他望向吧檯另一頭的尼克和傑明。他的笑容消失。

  「要知道,杜恩和我一直沒有謝謝你們在那夜我們墜崖落海時,把我們從車子裡救出來。」他說。

  「沒什麼。」尼克說。「陳年往事了。」

  「對。」尤金喝一大口啤酒。「陳年往事。」

  接下來的幾分鐘都沒有人說話。尤金和杜恩以穩定的速度喝著他們的啤酒。

  「事情發生後,」尤金終於打破沉默。「我們以為你們會直接去找葉警長,告訴他我們在玩的膽小鬼遊戲。」

  「你是說,告訴他,你們企圖把我們撞出路面嗎?」傑明不帶感情地問。

  「情況也許有點失控。」尤金說。「那夜你們賽車獲勝後,我和杜恩真的很火大。如果你們去找葉警長,把你們的故事版本告訴他,他會因你和姓賀的出身望族而相信你們。」

  「我不想就這個問題作冗長的分析討論。」傑明說。「但我們的版本會是實情。」

  「我們只是玩玩而已。」尤金堅持。「像我說的,情況有點失控。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葉警長和其他人會相信你們兩個。沒有人會願意聽我們的說法,因為這裡的每個人都把我和杜恩當成垃圾。」

  尼克瞥向傑明。他們都知道尤金說的對。不管是什麼狀況,月蝕灣都沒有人會相信尤金和杜恩的話,而不相信一個賀家人或一個席家人。

  尤金望向尼克。「前天晚上,我多喝了幾杯。關於你的女朋友,我可能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尼克點頭。「沒錯。」

  「要知道,畢小姐在街上遇到我們時,總會說些很客氣的話。」尤金繼續。「你說是不是,杜恩?」

  「對。」杜恩喝些啤酒。「比方說『早安』、『你們好』,或是『天氣真好』。」

  「無論如何。」尤金以頑強的決心繼續說。「重點是,即使她真的偷了那幅畫,她仍然是個好人。我和杜恩不該說她跟你上床,是為了使你猜不出她是賊。我是說,就算那是她跟你上床的理由又怎樣?依我之見,那是很好的理由。證明她很聰明。」

  「真正的男子漢才會道歉。」尼克說。「據我所知,你們是最先在傅氏超市聽到那個謠言的人之一。如果你們真的想解決我們之間的糾紛,告訴我是誰把那個謠言告訴你們的。」

  尤金和杜恩互相點個頭。「那個一本正經的老太婆白太太,對不對,杜恩?記不記得她在和美容院的卡拉講話?我在買冰淇淋,她們就在我的正對面,假裝根本沒看見我們。」

  「沒錯,」杜恩說。「我記得。白老太太和美容院的卡拉。」

  尼克看到傑明在聽到名字時,微微瞇起眼睛。他放下未喝完的啤酒站起來。

  「謝了,尤金。」他說。「謝了,杜恩。謝謝你們提供的情報,以及啤酒。」

  「謝了。」傑明也放下他未喝完的啤酒。

  「你們不把啤酒喝完嗎?」尤金一臉氣憤地問。

  「問題是,你們提供了一個有利的新線索,我們必須立刻展開調查。」

  「線索,真的嗎?」尤金聽來很得意。「怎麼樣,杜恩?我們提供了線索。如果他們找到那幅畫,那也都是靠了我們。」

  「我們會感激不盡。」尼克說。

  「聽來不錯。」尤金說。「你真的不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嗎?」

  「我希望我能留下來喝完,但時間是最重要的。」尼克說。「你請隨便取用。」

  「好啊!」尤金拿起尼克的杯子,把剩餘的啤酒倒進自己快見底的杯子裡。

  杜恩如法泡製地解決了傑明的剩酒。

  「那樣衛生嗎?」傑明在他們走出酒館大門時問。

  「細菌可能都被酒精殺死了。」尼克說。

  「是啊!尤金和杜恩一定是那樣想的。」

  從不見天日的「月全蝕小館」出來,陽光分外刺眼。尼克拿出墨鏡戴上。「你跟白太太很熟嗎?」

  「不熟,但我奶奶熟。白太太是她的橋牌牌友。」傑明說。「她們每週三和週六一起打牌快四十年了。」

  「也就是說,你奶奶可能可以告訴我們,白太太從哪裡聽來那個謠言。」

  傑明長歎一聲。「目前要我詢問奶奶恐怕有點問題。」

  「她還在氣你打群架、進了警察局?」

  「對。我今天早上又去看她,想耍把事情解釋清楚,順便問她對那段往事有沒有想起什麼。但我毫無進展。她只是坐在廚房的餐桌邊發呆,看來比我剛離婚時還要沮喪。在她眼中,我顯然只是個令她失望透頂的敗家子。」

  「要不要我去跟她說?告訴她都是我的錯?」

  「她已經認定是誰的錯了。」傑明說。「像鎮上的其他人一樣,她怪奧薇。」

  月全蝕小館的大門在尼克背後開啟。他回頭看到魏瓦特從裡面出來,他靈機一動。

  「喂,瓦特,有空嗎?」

  「有啊!」瓦特轉身走向尼克,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我得去拿些工具,但不急。有什麼事嗎?」

  「『輝景藝廊』的保全系統是你和陶斯裝的,對不對?」

  「對,畢小姐開店前要我們裝的。怎麼了?系統出了問題嗎?」

  「沒有。我只是想知道除了奧薇和她的前任助理以外,還有誰有可能知道密碼。」

  「這是關於那幅失竊的畫,對不對?」

  「對。怎麼樣?」

  「這個嘛,必要時陶斯和我可以覆寫系統,也就是用手控方式來消除自動控制的作用。但我們從來沒有被迫那樣做過。那套系統非常可靠,還沒有失靈過,連前幾天大風暴時都沒有。」瓦特神色一黯。「難道你認為是我或陶斯用覆寫密碼溜進去偷了那幅畫不成?」

  「從來不曾有過那個念頭。」尼克十二萬分真誠地說。

  瓦特輕哼一聲,放鬆下來。「但願如此。」

  「但你想不想得出還有誰能夠覆寫那套系統?」

  瓦特摸摸他的方下巴,在確定他和陶斯沒有被當成嫌犯後,很樂意幫忙。「陶斯和我從來沒有把密碼告訴畢小姐以外的任何人。我只知道她把密碼告訴了怕諾琳。你得找到諾琳,問她有沒有把密碼告訴其他人。」

  「魏席恩正在追查她的下落。」尼克說。「好像還沒有結果,但遲早會找到的。謝了,瓦特。我只是想確定我沒有漏掉任何可能性。」

  「不客氣。」瓦特擠眉弄眼。「在你和傑明使我們受益匪淺後,幫你這點忙也是應該的。幾年前就跟佛萊說酒館需要重新粉刷,但他總說沒錢而拖著。但現在他說他什麼都要一流的。總之,我要代表魏氏兄弟說聲謝謝。」

  「沒什麼。」尼克說。「只是在盡改善月蝕灣的木分。要知道,賀家人和席家人都極有公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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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5 17:59:1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二章

  「我的看法是,為奧薇那種女孩捲入酒館鬥毆就等於是求婚。」米契衝著行動電話說。「你最好跟你孫子講清楚,不然我去幫你講。」

  「別插手,米契。」索利說。「你不干涉,事情會比較容易解決。」

  「可惡!」米契用鏟子猛戳雜草。他可以從背景的行車聲中聽出索利是在車子裡打的電話。「全鎮的人都在談奧薇。」

  「推測起來,全鎮的人也都在談尼克。」

  「沒錯,但那不一樣,他是賀家人。這裡的人喜歡談論你們賀家人和我們麥家人。」

  「如果她要和尼克結婚,那麼她最好早點習慣成為月蝕灣的話題人物。」

  終於有進展了,米契心想。至少那個老頑固在同一個句子用到結婚這個字眼和尼克的名字。米契不再攻擊無辜的雜草,心不在焉地用鏟子敲支樁。「只要他不棄錨開航就行了。」

  「你何時見過賀家人棄錨開航了?」

  「沒有。你們都太頑固。」

  「有點像你們麥家人,對不對?」

  「大概吧!」

  電話彼端出現短暫的沉默。

  「只要撐到天亮就好了,米契。」索利幽幽地說。

  鏟子突然靜止在米契手中。那句話在他腦海裡迴響,帶回昔日的記憶。只要撐到天亮就好了。

  他把鏟子插進皮套裡,緩緩站起身來。握住手杖,他沿著蜿蜒在花壇間的砂礫小徑走向溫室。

  但此刻他看不見盛開的玫瑰,只看到暮色籠罩的叢林,充滿死亡的氣息和極度的恐懼。黑夜無法避免,在天亮前又無望獲救。

  在那樣的暗夜裡,活命要靠噤聲和鎮定。更重要的是,還要能信賴那個和你互相保護背部的同袍。

  只要撐到天亮就好了。是他和索利在噤聲戒備中度過漫漫長夜前,對彼此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句話成為一起經歷磨難的兩個年輕人之間的密語和誓言。要不是知道有彼此可以倚靠,他和索利都無法熬到天亮。只要撐到天亮就好了意味著───你可以倚靠我。我在這裡守著你,我們會共度這個難關。你可以信賴我,兄弟。

  他把昔日的影像推回內心最深處,把心思集中在眼前。他打開溫室的門走進去。

  「你的名單列好了嗎?」米契問道。

  「好了,但很短。你呢?」

  「一樣。當年和賀麥企業有關的人不是搬走就是去世了。我的名單上有我們的秘書安琦,記得她嗎?」

  「當然。」索利說。「但她十一、二年前去世了,我們兩個都去參加了葬禮。」

  「她的兒子還住在鎮上,繼承了五金店。」

  「我看不出有任何關聯。貝蒂雅和我們在一起時,他還沒有出生。何況,蒂雅沒有傷害到他母親,除了公司倒閉間接害她失業。我記得失業並沒有令安琦太難過,她去替艾喬治工作,不久後就嫁給了他。你的名單上還有誰?」

  米契翻開從口袋裡掏出的小筆記本,一口氣念出當年和賀麥企業有直接或間接關係的另外幾個人的名字。在念到名單上最後一個人時,他停頓下來。

  「還有最後一個。」他慢吞吞地說,然後大聲說出名字。「記得他嗎?」

  「記得。他也在我的名單上。」

  「要知道,有一陣子,我還以為詐騙我們的人可能是他。」

  「那是因為你被蒂雅迷昏了頭,誰都肯怪,就是不肯怪她。」

  「是啊!但後來我想通了。」

  「你想有沒有可能是蒂雅把他拉進詐騙行動裡?提出令他無法拒絕的提議,使他心甘情願地替她掩飾?」

  「很有可能。」米契說。

  他們又談了一會兒,比對筆記,複習不同的場景,排除其他的可能性。最後他們都很滿意得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但那個答案令他們不大開心。

  「我不要獨自把這個答案告訴尼克和奧薇。」米契說。「萬一我們錯了呢?」

  「我不認為我們錯了,但無論對錯,對相關的每個人都不會是件愉快的事。稍安勿躁,卡森和我大約中午會到。我建議我們把這件事保密到今晚的兒童畫展之後,你意下如何?我不想破壞這場盛會。沒有理由不能等到明天早上。」

  「對,」米契說。「沒有理由掃了今晚的興。」

  尼克坐在陽台搖椅上,腳蹺在欄杆上,看著黑色加長型轎車沿著車道緩緩駛向他。

  在下午和白太太談過後,他不喜歡他得到的結論,但不得不承認化零為整後每個環節都相契合。現在的問題只剩下何時和如何找嫌犯攤牌。

  這件事會非常棘手,他心想,因為它關係到社區一位德高望重的成員的名聲。雖然他很願意,但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封鎖消息,尤其是在想要徹底澄清奧薇的嫌疑時。而奧薇是他在這件事情裡的最優先考慮。

  真相必須大白,他絕不會讓謠言和懷疑的烏雲永遠籠罩在奧薇的頭頂。有人必須被判有罪,那個人絕不會是她。那表示即將來臨的不愉快場面勢必無法避免。

  轎車停在屋子前面。司機還來不及下車,後車門就打開了。

  「爸爸。」卡森以百里時速衝向他。「爸爸,我們回來了。」

  索利從另一邊下車,掛著手杖繞過車子後方。

  尼克看著衝向自己的卡森。我的兒子。

  接著卡森就置身在他懷裡,他按照慣例地抱起他轉圈圈。

  他放下卡森,看到索利在看他們。老人臉上寫滿驕傲和愛。他沒有說話,但此時無聲勝有聲。尼克很清楚他在想什麼。這一路走來我未必事事都做對,但老天為證,我會二話不說地為你們兩個赴湯蹈火。

  尼克的視線與索利交會。我也會二話不說地為你赴湯蹈火,他心想。

  索利微微一笑,於是尼克知道他都瞭解。

  司機把兩個手提箱放在陽台上,然後望向索利。「老爺,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沒有了,謝謝,班。我們要住幾天。需要你時,我會打電話給你。把車慢慢開回波特蘭。」

  班點頭。「好的。」

  「再見,班。」卡森說。

  「再見,卡森。等你終於得到你的狗時,我會期待跟它見面。」

  「好。」卡森說。

  班朝眾人點頭,步下台階,駕車離開。

  卡森望向尼克。「畢小姐把我的畫掛起來了嗎?」

  「兩個小時前我去藝廊時,它還沒有對外開放,所以我沒有進去。」尼克說。「奧薇和嘉怡在忙著準備今晚的畫展,她們這會兒可能正在掛你畫的『溫士頓』。」

  「太棒了。」卡森轉身衝進屋內。

  索利在尼克身旁停下,他們看著紗門在卡森背後關上。

  「在來的路上和米契長談過,」索利說。「我們想出了一個名字,但覺得我們應該和你一起去找那個人對質。如果我們的判斷正確,這件事要追溯到賀麥企業的時代。米契和我覺得我們應該負起一部分的責任。」

  「你提到的那個附帶傷害嗎?」

  「恐怕是。」

  「你們的嫌犯叫什麼名字?」

  索利告訴他。

  「果不其然,」尼克拎起一個手提箱。「跟我得到的結論相同。」

  索利拎起另一個箱子。「這件事沒有有理由不能等到明天,對不對?消息傳出去時,沒有人能談別的事。一定會很不好受。」

  「只要奧薇同意,這件事可以等到明天。」尼克說。「但不能再拖。我為這件事傳開後的影響感到難過,但我必須考慮到奧薇。」

  索利點頭。「現在她是第一優先,對不對?」

  「沒錯。」

  那天晚上六點,每座停車場都爆滿。一大群本地人、使者們、觀光客和夏季客擠在街道和人行道上。一年一度的月蝕灣夏季慶典活動正如火如荼地展開。

  「輝景藝廊」的大門一開,幾個小朋友就拖著家長衝進來,讓奧薇看了如釋重負。

  「看來畫展終究不會是場災難。」她低聲對管點心桌的嘉怡說。

  嘉怡輕聲低笑。「早叫你別擔心了。你真以為會有人不來嗎?每個有畫參展的小朋友今晚都會到,其餘的鎮民會來看你和尼克在一起的樣子。你畢竟是那個粉碎魔咒的女人。」

  「還是本地出名的雅賊。」奧薇自我挖苦道。

  「我不會說鄂堂慕的畫失竊沒有挑起大家的興趣,但最重要的是,許多人真心喜歡你,奧薇。你是個好人。」

  奧薇扮個鬼臉。「你是說,就雅賊而言嗎?」

  「嘉恰說的沒錯。」安娜從人群裡走出來拿了一塊巧克力餅乾。「你和『輝景藝廊』是這個小鎮的一部分。要不是把你當成真正的社區成員,人們也不會談論你。本地人從不談論外人,他們對夏季客或觀光客沒興趣。」

  「不管喜不喜歡,你都屬於這裡。」嘉怡說。

  安娜瞥向門口。「你的兩個超級仰慕者來了。」

  奧薇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尤金和杜恩進入藝廊。他們看起來跟平常不一樣。她看了幾秒才恍然大悟他們兩個都刮了鬍子,換上了乾淨的襯衫和長褲。尤金的頭髮塗了發油,杜恩把頭髮紮了馬尾。

  他們兩個一進門就停下來,擋住了後面的人。雖然他們進門時大搖大擺,但現在顯得頗不自在。她的感覺是他們兩個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瞧,」嘉怡低聲說。「他們竟然扣上了襯衫鈕扣。」

  「沒辦法從尤金的內衣破洞,看到他毛茸茸的肚子有點破壞形象,對不對?」安娜若有所思地說。

  嘉怡眉頭一皺。「希望他們不是來惹是生非的。」

  「放心。」安娜說。「魏席恩就在外面和尼克、愛莉、維吉說話。警長就在附近,諒尤金和杜恩也不敢惹是生非。」

  「我同意,沒有理由擔心。」奧薇拿起兩個裝滿果汁的紙杯。「如果存心來打架,他們又何必費事梳洗打扮。」

  她穿過人群,走向不知所措的尤金和杜恩。

  「你們好,」她輕快地說,把紙杯遞給他們。「很高興你們趕來了,請進來隨便看。」

  「謝謝。」尤金似乎鬆口氣,他接過一杯果汁。「杜恩和我認為我們該接受一點藝術薰陶了。」

  「餅乾請隨便取用。」奧薇指指點心桌。

  「瞧,杜恩,他們有免費的食物招待。」他開始往點心桌走。

  「太好了。」杜恩喝光果汁,緊跟在尤金背後。

  尼克在這時進入藝廊。他望著尤金和杜恩的背影。「一切都好嗎?」

  「沒事。」她說。「我只是在歡迎兩位真正的社區成員。」

  尼克聳起眉毛。「我是不是察覺到一絲嘲諷?」

  「可能吧!」她瞥向卡森。他和涵茵站在「薩卜」的畫像前面,兩個孩子似乎在深談著。兩個小小的藝術鑒賞家,她心想。「告訴我實話,尼克。你會說我是這個社區的真正成員嗎?」

  「愛說笑。從『惡尤金』和『蠢杜恩』到未來的鎮長夫人,幾乎鎮上所有的人都來了。這裡還有賀家和麥家的代表。相信我,在月蝕灣,再真正也不過如此。」

  「你在逗我,是不是?」

  「我在陳述事實。還有一件事保證你在我們的小鎮擁有榮譽地位。」

  「什麼事?」

  「你破除了魔咒。」

  她扮個鬼臉。「如果你再提一次那個愚蠢的魔咒,我發誓我會──」

  「如果你不用愚蠢來形容我以前的性生活,我會非常感激。」

  「至少你以前還有性生活。現在回想起來,我不得不懷疑受到詛咒的人是我。兩次約會之間相隔兩年未免也太久了。」

  他露出令她迷醉的笑容。

  「但等待是值得的,對不對?」

  「我才不要回答那種誘導性問題,至少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好了,容我失陪,我有畫展要主持。」她準備走開。

  「對了,」他低聲補充。「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她停下來用詢問的眼神看他。「什麼事?」

  他往四下看了看,顯然是在確定不會被人聽到。然後他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帶到僻靜的角落。

  「米契、索利和我認為我們掌握了破案的線索。」

  她吃驚地瞪著他看了幾秒。他站得非常近,一隻手抵著她背後的牆壁。他微微傾身靠向她,用寬肩遮住她的視線,那種姿勢充滿陽剛的佔有慾。她知道房間裡其他的男性可能都看得出來他的身體語言,所要傳達的主權宣示。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襲向她。他在莉莉的畫展上就是這樣站在她身邊要求與她約會。那天晚上她失去勇氣而逃避他,但今晚不同。今晚,因為她冒了險,所以對他有了深入的瞭解,能夠看出隱藏在表面下的堅強、正直和榮譽感。天啊,我墜入情網了。

  她不自覺地壓低聲音。「誰?什麼?哪裡?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尼克。」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沒有人比你更有權利知道答案。但下午索利和米契要我請你給他們到明天中午以前的時間,來證實我們的預感。」

  「為什麼拖延?」

  「我們需要確定。我們談的這個人和鎮上許多人都有極深的淵源,人們會受到傷害。我們錯不得。」

  她審視他的臉,看出他是真的擔心真相大白的後遺症。

  「如果你們是對的呢?」她柔聲問。

  「城門失火,殃其池魚。被燒傷的除了偷畫的人以外,可能還有一個無辜的旁觀者。」

  「附帶損害。」

  「對。」他說,接著眼神冷酷起來。「我告訴索利和米契,雖然我願意給他們一些時間,但絕不會讓消息被封鎖。等到明天中午,不管誰會受傷害,我都要洗刷你的嫌疑,還你清白。」

  她聽得出來他字字當真。他表明了她是他的第一優先,這個領悟給她一種奇怪的感受。從來沒有人為她而戰,如今在短短一星期內,尼克不僅捲入了酒館鬥毆,還即將揭露一位社區重要成員的偷竊罪行。都是為了她。

  「好吧!」她說。「告訴米契和索利,我願意等到明天中午。」

  「謝謝,他們會很感激的。」

  「這是我虧欠他們的,」她說。「為了蒂雅姨婆。」她探頭望向他背後。「我該走了。人越來越多,餅乾好像吃完了。」她繞過他的寬肩。

  「關於你,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他悄聲道。

  她回頭望向他,心思放在餅乾上。「什麼事?」

  「這件事我應該在莉莉的畫展上就告訴你。這件事我當時就知道,一直都知道,只不過直到最近才認出來。可能是因為我有點荒疏。」

  「什麼事?」

  「我愛你。」

  她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一時之間為之語塞。

  他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性感微笑。「最好回去看看那些餅乾。」

  他離開牆壁,走進入群裡。

  畫展快結束時,奧薇看到魏氏兄弟。她正要過去和他們打招呼時,突然想到她在貯藏室裡發現的神秘鑰匙。

  「陶斯?瓦特?有時間回答一個問題嗎?」

  「想要重新裝潢藝廊嗎?」瓦特問。「重新粉刷有意無害,我可以打折賣幾罐鼴鼠灰給你。」

  「我暫時沒有重新粉刷的打算。我在貯藏室發現一把鑰匙,但它開不了這裡的任何門鎖。這裡的鎖和保全系統都是你們安裝的,所以我想問問你們認不認得它。」

  他們跟著她進入工作室,趁她取下掛鉤上的鑰匙時,打量室內。

  「這裡還真亂,」陶斯說。「我們可以替你做幾個架子放這些畫。」

  「這個主意不錯,」她說。「我會考慮、考慮。」她遞出鑰匙。

  瓦特接過鑰匙,隨便瞄了一眼。「我想我們知道它是用來開什麼的,對不對,陶斯?」

  「對,」陶斯說。「至少跟我們那次工程用的廠牌相同。我記得我們是在幾年前那起闖空門事件後,特別訂購的。雖然魏席恩查出那是幾個夏季客小鬼的惡作劇,但有些鎮民還是不放心,要我們替他們更換比較高級的鎖。」

  「試試看就知道這把鑰匙是不是用來開我們想的那扇門。」瓦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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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奧薇把車停在一棟兩層樓老屋前面的車道上,然後熄火下車。現在是清晨六點半,整個小鎮都被薄霧籠罩著。

  她敲響前門的銅門環。沒有人應門,她又敲了一次。

  門終於打開一條縫。

  「你一大清早到這裡來做什麼?」席愛蒂問。

  「我想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奧薇柔聲說。「我來拿鄂堂慕的畫。」

  愛蒂從門縫裡凝視她良久。她的臉突然垮下,好像在五、六秒內老了至少十歲。

  「對,」她退後一步拉開門。「我想你最好把它拿走。」

  奧薇走進陰暗的玄關。

  愛蒂一言不發地轉身帶頭走進客廳,僵硬地坐到一張搖椅上。奧薇走過去站在可以眺望花園的窗戶前面。

  「你怎麼發現的?」愛蒂認命地問。

  「我無意中在貯藏室發現一把鑰匙,昨晚我問魏氏兄弟認不認得它,他們說他們在你的店門裝了一個特別的鎖。我們去試了試,鑰匙果然合。昨晚我還接到柏諾琳的電話。魏席恩找到了她,問她畫失竊的事,她擔心我認為她和竊案有關。」

  「我猜你問了她鑰匙的事。」愛蒂死氣沉沉地說。「她一定告訴了你幾個月前我們交換鑰匙,她還把藝廊的保全密碼告訴了我。」

  「對。她說你們兩個都曾經被意外鎖在門外過。她記不住保全密碼,所以要你保管密碼以防萬一。」

  「我們認為那樣做對我們倆都方便。」愛蒂說。「但她離開後,我把密碼和鑰匙在我抽屜裡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你和全鎮的人發現貝蒂雅是我的姨婆。」

  「我簡直不敢相信。」愛蒂的臉上恢復血色,長滿老人斑的手緊握成拳頭。「就像是她的鬼魂回來糾纏我。雪上加霜的是,多年前的歷史正在重演。但這次她,我是說你,勾引的是我的孫子。」

  「我沒有勾引傑明。」

  「說什麼要在你的藝廊展出他的畫,還鼓勵他畫更多的畫給你。那就是勾引,你心知肚明。」

  「那是生意,不是勾引。」

  「你還跟他出去吃過幾次飯。」

  「我們是朋友,席太太,不是戀人。」

  「只因為有更好的人選出現。」愛蒂沙啞地說。「賀尼克開始和你約會時,你就迫不及待地甩掉傑明。別否認了。」

  「我要鄭重否認。這是你編造出來的,愛蒂,我想你在內心深處知道那不是事實。」

  「你挑撥離間傑明和尼克,就像貝蒂雅挑撥離間麥米契和賀索利一樣。」

  「你在大風暴的夜晚偷走畫和企圖破壞我的名聲,都是為了防止傑明遭到我的誘騙?」奧薇搖頭。「我不信,愛蒂。」

  愛蒂不吭聲,僵硬地坐著。

  「知道我怎麼想嗎?」奧薇在老婦人對面的椅子坐下。「我認為你利用傑明作為藉口來報復貝蒂雅當年對你做的事。也許你告訴自己,你已經忘記了當年的恩怨,但在發現我是她的親戚時,所有的舊恨又衝上心頭,對不對?」

  愛蒂瑟縮一下。「貝蒂雅做了壞事卻沒有受到懲罰。她從來沒有為她製造的麻煩和傷痛付出過代價。」

  「告訴我,我的姨婆對你做了什麼,愛蒂。」

  「她勾引我的丈夫,」愛蒂從搖椅裡跳起來。「然後她利用了他。」

  奧薇跟著站起來。「她怎麼利用他?」

  「斐義是賀麥企業的會計。她唆使他做假帳,好讓她詐騙公司的錢。這就是為什麼米契和索利發現公司即將破產時,已經來不及了。」

  奧薇深吸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原來如此。」

  「她就像妖女,用妖術迷惑住我的斐義。」愛蒂低聲說。「那個可憐的傻瓜一直不明白她在操縱他,即使是等到有天早晨醒來發現她消失無蹤,他還是以為她會在風聲平息後和他聯絡。他真的以為她愛他,想要他跟她遠走高飛。過了好幾個月後,他才終於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你就是在那時發現他在賀麥企業破產中扮演的角色?」

  「對。我早就懷疑他和她有婚外情,但作夢也沒想到她會誘使他幫助她把賀麥企業推向破產。我吃驚極了,他畢竟是席家人,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來?」

  「但你嚴守那個秘密。」

  「我別無選擇。我必須考慮到家族名聲,必須考慮到我的孩子們。試想,如果讓人知道他們的父親協助造成賀麥企業倒閉,他們還有何顏面在月蝕灣做人。」

  「他們一定會很不好受。」

  「還有財務狀況必須考慮。如果真相大白,斐義的會計師生涯勢必就此斷送。光是羞愧和恥辱就可以迫使我們搬離月蝕灣。我們能去哪裡?這裡是我們的家啊!」

  「所以你盡力遮蓋往事。你的丈夫始終沒有告訴米契和索利,他做了什麼事。」

  「當然沒有。我對他指出坦白於事無補,只會使我們失去一切。」

  「你成功地保住了你的丈夫和席家的名聲,但你始終沒有原諒他或蒂雅姨婆。」

  「我敢發誓她是妖女。她從來沒有為她做的壞事付出代價,可能根本不曾想過她的受害者。」

  「這你就錯了,愛蒂。蒂雅姨婆在晚年時,經常想到往日種種,甚至可以說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沒有必要詳細說明,奧薇心想。沒有必要說出蒂雅在追憶她在月蝕灣的冒險時,根本沒有提到席家人。她在人生的最後一段路上只掛念賀家人和麥家人。

  「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我的行為,」愛蒂說。「我唯一能為自己開脫的理由是,在發現你的身份之後,我有一陣子近乎瘋狂。就像是布幕拉開,往事一幕幕又在眼前重演。所有的傷痛怨恨再度向我襲來,懲罰那個可怕的女人是我唯一能想的事。」

  「這就叫『父輩罪孽子孫償』。」

  「我告訴自己,我這樣做是為了揭穿你的真面給傑明和尼克看。但你說的當然沒錯,事實上我是在為自己報復。」

  「所以你偷走鄂堂慕的畫,散佈我是竊賊的謠言。」

  「等我終於清醒過來時,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如今所有的真相都會被揭露,對不對?斐義過去做的事和我現在對你做的事。這次我將無法保全席家的名聲,傑明會非常難堪,家族裡的其他人和大部分的鎮民會認為我年邁昏瞶。至於我的朋友們──」愛蒂語不成聲地垂下頭。

  奧薇把一隻手放在愛蒂瘦削的肩膀上。「要知道,蒂雅姨婆臨終前要求我到月蝕灣來,她叫我來看看有沒有辦法彌補她以前在這裡造成的傷害。我以為她指的是賀麥兩家的世仇,我必須告訴你,我覺得自己很多餘,因為他們兩家人已經自行化解了仇怨。」

  愛蒂從睡袍口袋裡掏出手帕輕拭眼角。「對,那兩個老頑固似乎又成為朋友了。」

  「他們不需要我。」奧薇說。「但我也許找錯了地方,也許這才是我該彌補的傷害。」

  「我不懂。」愛蒂說。

  「我知道。你邊換衣服邊聽我說明。快點,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謝謝你在我那樣對你之後還願意幫我,但一切都太遲了。真相在天黑前就會傳遍全鎮,我想這就是報應吧!」

  「這件事你非信任我不可,愛蒂。為了傑明和席家的名聲。」

  「但是──」

  「這是蒂雅姨婆虧欠你的。」奧薇說。

  尼克、卡森、索利和米契走進「輝景藝廊」。他們四個人都在注視她,表情是關心、嚴肅和帶點困惑。

  「好了,我們來了。」尼克說。「這是怎麼回事?」

  「等一下,」奧薇說。「我馬上回來。」

  她跑進工作室,拿起畫,走回展示間,把畫舉高給大家看。

  「看我今天早上在開始畫展後的清掃工作時,發現了什麼。」

  所有的人都凝視著畫,沒有一個大人開口說話。

  「嘿,」卡森高興地說。「我記得那幅畫。它屬於愛莉、維吉和使者們。大家都說它被偷了。」

  「沒錯,就是它。」奧薇說。「卡森,你真的很有藝術眼光。」

  他咧嘴而笑。

  她小心翼翼地把鄂堂慕的畫放在櫃檯上。「它竟然是被擠到靠牆擺放的一堆畫後面。要不是今天早上必須整理這裡,天知道它還會在那後面待多久。」

  「可惡!」米契說,眼神中的嚴肅被心照不宣所取代。「真沒想到。原來它一直在你的工作室裡。」

  「幸好我們昨晚沒有衝去找我們的嫌犯對質,」索利挖苦道。他朝奧薇咧嘴而笑。「否則這個糗就出大了。」

  「倒是我覺得自己像個大白癡。」奧薇說。「但至少這場鬧劇結束,尼克不必再扮私家偵探了。」

  尼克緩緩微笑,他的目光不曾離開奧薇。「我才剛開始抓到訣竅呀!」

  那天晚上,尼克、卡森、索利和奧薇在「築夢園」吃晚飯。飯後,尼克開車送奧薇家。

  「終於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尼克窩在她的沙發裡說。

  「嗯。」她把兩杯咖啡放到茶几上,然後在他身旁坐下。

  「好了,讓我們聽聽真實版本吧!」他說。

  「真實版本有點複雜。」

  「我幫你起個頭。索利、米契和我都知道偷畫的人是席愛蒂。」

  「她有她的理由。」她開始簡單說明與愛蒂的談話內容。

  「輕易脫身並沒有令她良心不安,對不對?」尼克在聽她說完後說。「她顯然順應你的計策讓鄂堂慕的畫神奇地出現在你的工作室裡。」

  「她起初並不願意。但在我告訴她那樣做是為了傑明和席家的名聲時,她才同意。我還告訴她,我確定帝雅姨婆會希望那樣。」

  尼克聳起眉毛。「真的嗎?」

  「說實話,我懷疑蒂雅根本不記得席斐義,更不用說是在意她對席家人造成的傷害。但就算是那樣,有件事是可以確定的──她絕對虧欠了席家人。現在那筆債還清了一點。」

  「多虧了你。」

  「這是我最起碼能做的,因為我始終沒有機會完成化解賀麥兩家世仇的任務。」

  「我還以為你得到的結論是,蒂雅要你來這裡其實是為了讓你能夠變得狂野豪放。」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我可以說,任務達成。」

  「不盡然。」他露出性感的笑容,伸手把她拉近。「但俗話說得好,熟能生巧。」

  她用手掌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在我們練習狂野豪放之前,有句話我想告訴你。」

  「什麼話?」

  「當初叫我來月蝕灣的或許是蒂雅姨婆,但在看出世仇已經化解後,使我決定繼續留下來的原因卻是你。」

  「真的嗎?」

  「我愛你。」

  他緩緩露出微笑。他熾烈的眼神令她無法呼吸。

  「我正希望聽到你說那句話。」尼克在她唇邊低語。「現在可以練習狂野豪放了嗎?」

  「當然可以。」她假裝害羞地說。「蒂雅姨婆會希望那樣。」

  「拜託。」他把她推倒在沙發上。「暫時別再提你姨婆,好嗎?」

  「好。」

  她接住他的脖子,用她在月蝕灣發現的愛與激情親吻他。

  蒂雅姨婆,不管你在哪裡,我都要謝謝你,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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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5 17:59:50 |只看該作者
終曲

  秋季的晴朗午後,米契和索利站在「築夢園」的長廊盡頭,手裡各拿著一杯香檳,手杖並排掛在欄杆上,俯瞰著新郎、新娘盡責地接受無數賓客的祝福。

  全鎮的人──從現任鎮長和未來的鎮長夫婦、到「惡尤金」和「蠢杜恩」──都來參加尼克和奧薇的婚禮。

  「早就知道奧薇屬於我們這裡。」米契說。

  「完全同意。」索利微笑著說。「她、尼克和卡森已經是一家人了。」

  米契瞥向瑞夫和孕味十足的安娜。「還有更多的家人要來報到。」他驕傲地說。「我很快就要有曾孫子了。」

  「可能不只一個。」索利說,指向蓋比和莉莉。「我想我認得出莉莉臉上的紅潤。」

  「真的嗎?」米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然後咧嘴而笑。「你確定?」

  「確定。」

  米契喝口香檳,扮個苦臉。「瑞夫說日光室藏了一些啤酒,要不要去找找看?」

  「好主意。這玩意兒嘗起來像汽水。真是不像話,因為我正好知道它的價錢。」

  他們抓起手杖,沿著長廊走向側門。一個紅色皮球從他們面前飛過,一個銀灰交雜的小毛球從敞開的門口衝出來。小獵犬咬到球,叼著它繼續全速衝向開放的草地。

  卡森和涵茵從門口衝出來追狗。

  「回來,『大亨』。」卡森大叫。「你應該在我把球扔出去時,把它叼回來給我,而不是叼著它跑掉。」

  「不管我扔什麼出去,『薩卜』都會叼回來給我。」涵茵充滿優越感地說。「它是只非常聰明的狗。」

  「『大亨』很聰明。」卡森衝下台階去追狗。「它只是還在學習而已。『溫士頓』在教導它。」

  「溫士頓」沉著地從門口小跑步出來,一副堅忍、威嚴和專心警戒的模樣,緊跟在「大亨」、卡森和涵茵後面。

  索利看著那群小孩和狗跑過草地,去追離經叛道的「大亨」。「我發誓安娜的那隻狗上輩子一定是管家或保母,它總是在注意那些孩子。」

  「那倒是事實。」

  他們走進「築夢園」的大廳,轉向日光室。果然有啤酒,就放在一個裝滿冰塊的箱子裡。

  米契遞了一瓶給索利,然後替自己開了一瓶。

  他們各自灌了一大口。

  「絕對比香檳好喝多了。」米契說。

  「沒錯。」

  他們走到窗前眺望歡樂的景象。

  「你知道嗎?」米契說。「這一路走來並不容易,但到最後,你我做得還可以。」

  「我們做得很不錯,」索利附和。「我們撐到了天亮。」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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