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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啤酒杯,懶洋洋地打量酒館裡不擁擠的客人。時間是六點半,幾位本地生意人及下班後到酒館來喝一杯的商店僱員,已經回家用餐。低喃灣的家庭晚餐進行得很早。
兩位卡車司機幾名觀光客及鎮上僅有的幾個單身漢,開始進駐酒館。
「我要答案,韋奎石,沒得到答案,我不會回去。嘉蒂已經飽受磨難。」
「我知道。」
「她全告訴你了?她如何在家父將楚德百貨公司推進流沙中後,獨力救它出險境的那些過程?」
奎石握著清涼的啤酒杯。「我很清楚她是楚德起死回生的最大功臣。西北岸的生意人都知道段故事。」
「不過,你或許不知道她必須夜以繼日地工作,才能維持公司的運轉。那地梅笛和我仍在大學讀書,我們太年輕又沒經驗幫她。」
「我知道。」
「嘉蒂自動負起全責,全盤改革楚德的經營結構,在市場行銷與經營管理上都寫下傲人的成績。」
奎石微微一笑。「她是不是發給每位員工一枝雞毛撣子?她很重視貨物的清潔打掃。」
「可惡!我不是說笑話。我們正在談的是我姊姊。」
「沒錯。」
「她一心挽救楚德,因為她覺得是她的責任,她說楚德是屬於我和梅笛的。那是我們的遺產,她要替我們保住它。」
「的確像嘉蒂會說的。」
大維眉頭一皺。「見鬼了!我認為她甚至不喜歡百貨生意。有一次她告訴我,要替那麼多人的工作負責她晚上都睡不著。若非責任感使然,我想她會在父親去世後賣掉公司。」
「嗯。」
「話又說法回來,梅笛和我立刻迷上了百貨事業,」大維沉思。「大學畢業後,我們直接到楚德上班。當然、嘉蒂仍然息管大局,公司需要她,生意開始好轉。後來白洛夫找上她,提出以司合併計劃。」
「後來的故事我聽說了。」
「那時梅笛和我以為他們倆是天作之合。見鬼了!每個人都認為他們是理想的一對。」
「白洛夫對她來說太大了。」
大維眉頭一皺。「什麼?」
「算了。」
「合併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直到訂婚宴那晚,那是一年前的事。」大維投給他探索的一眼。「我想那件事你也聽說了?」
「嗯。」
大維略顯氣弱。「瞭解嘉蒂的人都知道那場面有多怪異,完全不像她的素行。當著眾人的面就爆發了,我們全都不敢相信。」
「她說是她精神崩潰了。」
「她為焦慮所苦。」大維歎口氣。「我不願承認,但那晚是梅笛和我第一次明白,經營楚德百貨公司對嘉蒂所造成的壓力。」
「楚大維,你可以不用擔心她了。她現在已經康復,快樂地經營她的書坊。她說做小生意是她命中注定的事。」
「呃,它絕不是你的天命。」大維瞇起眼睛。「你為什麼假裝經營那間愚蠢的小店?」
「你似乎沒搞懂,楚大維,我不是假裝。」奎石慢慢地吐出一口大氣。「還有件事你應該知道。」
「什麼事?」
「我要和嘉蒂結婚,只要她肯要我。」
七點半後不久,嘉蒂已放棄試著填寫訂貨表恪的企圖。她歎口氣,扔下筆,頹然地靠進椅背,用腳轉動椅子面對「歐堤」。
「『歐堤』,我一直想到那片破指甲。珍妮赤顏。」
蹲在衣帽架上打瞌睡的「歐堤」,睜開一雙眼睛狠狠地瞪她。
「和你打賭一把葵花子,珍妮和溫瑞克有私情。」
「歐堤」顯然明白瞌睡是打不成了,她睜開另一隻眼睛並伸展雙翅。
「每個人都說管雷霆有殺害文琳和溫瑞克的完美動機。因為他倆,他損失了一切。他甚至還失掉了那位嬌妻。但是你仔細想想,珍妮也失去了一切。」
「嘿,嘿,嘿。」「歐堤」從蹲坐的衣帽架分支,走到掛著她食盒的分支。
「每個人都認定珍妮是為了雷霆的錢才嫁他,甚至雷霆都做了這種結論。而雷霆的前妻懷著報復計劃回來,並且交給她的得力助手溫瑞克去執行。結果呢?雷霆被毀了。珍妮訴請離婚,她將一無所獲。」
「歐堤」用她有力的嘴啄開一粒種子。
嘉蒂向前傾,雙臂抱膝。「若要比較動機,珍妮的動機和雷霆一樣強。他失去一切,她也是。我敢打賭兩件謀殺案都沒有人查查她的不在場證明。」
「歐堤」吃完食物又蹲回原先棲息的分支,半閉上眼。
「我知道,我的感覺很怪異。」嘉蒂站起來,開始踱步。「看看那些事實,任何妨礙珍妮自雷霆那裡分到好處的人非死即下獄。你不得不起疑,不是嗎?」
「你不可以睡覺,我們必須討論出一個答案。若是管雷霆能證明他的無辜,我們的問題就大了。邰漢克一定會再度開始懷疑奎石。」
「歐堤」顯然不在乎那種可能性,眼睛已經閉上了。
「我越想越不安。」嘉蒂在衣帽架前猛地站住。「對了,我得去和邰漢克談談,至少要他查查珍妮的不在場證明。關心鎮上安寧的公民有權這麼要求。」
嘉蒂拿起舊毛巾纏在手臂上。「走吧,『歐堤』,說不準奎石和大維要要談多久。我們這就去找漢克吧!」
「歐堤」悶哼一聲,但仍步上好纏著毛巾的手臂。
嘉蒂扮個鬼瞼。「『歐堤』,你真該注意你的體重了。中年發福的鸚鵡可不好看。」
手上擎著鸚鵡,嘉蒂關燈鎖門。霧色比方纔她將「歐堤」帶回書坊時更濃了,最後一抹向晚的夕照已被濃霧淹沒。
碼頭陷入一種不自然的孤寂,潮水拍岸的低喃清晰可聞。嘉蒂覺得她和「歐堤」彷彿走在夢魘當中。
「抓緊了,『歐堤』。」天氣並不很冷但是潮濕的空氣平添了森冷之氣。她用外套罩著「歐堤」,加快腳步走向「魅力與美德」。「拿到你的籠子後,我會替你加塊毛毯,然後我們就趕快躲進車裡,打開暖氣。你不會凍著的。」
「歐堤」咕噥一聲,彷彿不屑回答。嘉蒂覺得她是在告訴她,她可不是軟腳蝦,一點霧氣算什麼。
「自大的男人,」嘉蒂在奎石的店門前停住,掏出他交給她的鑰匙。「總想證明自己多神勇。」
門打開,她走了進去。就算在正午時分亦從沒真正光亮過的「魅力與美德」,現在更是一片漆黑。
嘉蒂摸索門旁的電燈開關。「我告訴奎石多少次了,要他多裝幾盞燈。」
「嘿,嘿,嘿。」
「你總站在他那一邊。」她找到開關後向上掰。
展示桌上方的幾盞燈發出微弱的光線。模糊的黃色光圈甚至照不到凌亂的櫃檯邊緣。
當然這些燈光製造出某種氣氛,卻完全不合她的品味。嘉蒂打個寒顫,舉著「歐堤」急急朝店裡深處走去。收銀台的暗影依稀尚可辨認。
她嗅到一絲刺鼻的昧道。「『歐堤』,你聞到汽油味了嗎?」
來到收銀台前,幾分鐘前她步進霧中時,感覺到的不安突地又悄上心頭,她又打個寒顫。「歐堤」一定感覺到了,她的身體緊繃起來。
「可惡!」嘉蒂狼狽地認出她的驚恐。「拜託,別這樣就讓我焦慮緊張了。最近我一直表現得很不錯哩。」
「我很高興還有人能保持鎮靜,」管珍妮自黑黑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手中的槍管發出邪惡的閃光。「因為我可是一點也不好。」
嘉蒂當下僵住,「歐堤」亦同。他們同時抬頭看著珍妮。
身材高挑又在家練就完美曲線的珍妮出現在「魅力與美德」,就像她在低喃灣的任何地方一樣格格不入。濃密的頭髮吹出波浪狀更襯托出她精修的臉蛋,她穿著白絲襯衫、緊身紅皮背心、銀釘珵牛仔長褲,一副名牌太陽眼鏡堆在發頂。
今日的她唯一和平日不同的是,她眸中的憤怒。
「實在不公平,」珍妮說。「我認真安排一切,正準備帶著五十萬開這裡。五十萬!他們卻破壞了一切。我所有的計劃。」
嘉蒂用力吞了好幾口氣才找到她的聲音。「珍妮,沒事了,別緊張。」
「文琳那賤人要復仇,你知道嗎?」珍妮的眼睛閃著熱火。「雷霆一直告訴我他的大賣賣,我決定留待他拿到錢。他說那是他這一生最大的賣買。我打算一拿到錢就走。」
「把槍放下。珍妮,事情都過去了。」
「但是後來瑞克告訴了我實情,他警告我文琳另有計劃。她設下陷阱,引誘雷霆上鉤,她好藉此報復。」
「你在飛碟應該到達的那晚和文琳對質了,是不是?」嘉蒂柔聲問。「你在她的拖車找到她,並且射殺了她。」
「我原本無意殺她的,但是她嘲笑我,說我是呆子。她告訴我,我絕不可能從雷霆那兒拿到一毛錢。接著她又打我,槍就走火了。」
「是意外致死,」嘉蒂迅速說道。「不是謀殺。」
「我只是想嚇嚇她,要她還我一些她取自雷霆的錢,那是我該得的,我犧牲了一年時間換來的。你不知道耍忍受他那雙肥手摸我有多痛苦。我好恨,卻得佯裝我喜歡。」
「溫瑞克比較好?」
「瑞克?那個狡猾的無賴?」珍妮齜牙咧嘴。「我和他上床是想探出文琳到低喃灣來做什麼。上個月她一到我就知道她不懷好意。瑞克終於告訴了我,她的陰謀。」
「但是那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他了。」
「太遲了!」珍妮揚起槍管。「這個該死的小鎮什麼事都太遲。我只想逃走。但是卻走不了。」
「我懂,」嘉蒂柔聲澆。「我懂,珍妮。」舉著「歐堤」的手臂不住地顫抖。她不知道究竟是她或是那只鸚鵡抖得如此劇烈,或許他們倆都已焦慮攻心。以眼前的局勢看,這也是合理的反應。
「她死後,溫瑞克那下流胚試圖勒索我。」
「勒索?用什麼?」嘉蒂靈光一閃。「天!那卷音帶。」
「對,就是它。我去找文琳那賤人對質時,她將錄音機一直開著,一切全錄進去了。任何聽過音帶的人都會知道是我殺了她。」
「溫瑞克在發現屍體時,也找到了錄音帶?」
「他知道往哪兒找。文琳的屍體被人發現之初,他趁亂摸走了它。他知道她有在拖車內錄音的習慣。」珍妮的眼睛一瞇。「起先,他想讓我以為勒索是來自韋奎石。」
嘉蒂瞪大了眼睛。「奎石?」
「他說韋奎石一定是在查看文琳是否還有氣時,找到那卷錄音帶。畢竟當時他曾蹲在屍體旁幾分鐘,他有足移時間看到那台錄音機,並將錄音帶偷塞進口袋。」
「奎石只注意到音機是空的。他後來有提到。」
「我一收到勒索信就明白那人一定是溫瑞克。我知道韋奎石根本不知情。」
嘉蒂清清喉嚨。「我確信奎石一定會為你對他的信心而感到榮幸。」
「我不是對他有信心,笨女人。是對你。」
「我?」嘉蒂的嗓音高昂起來。「我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你和韋奎石打得火熱,鎮上的人都知道。若是你願意和他上床,他就不可能是那種會竅取證物,並暗中勒索的人。」
嘉蒂的嘴開了又合,最後才勉強說道:「哦。」
「話又說回來,」珍妮繼續說道。「勒索正符合溫瑞克的風格。那個呆子,竟以為我不知道他才是幕後那雙黑手。」
「我按照指示將贖金放在羅斯特老宅的後廊上後,將車開走,但又將車藏好,自己偷偷踅了回去,等瑞克現身。他果然去了。」
「你當面質問他?」
珍妮的臉龐扭曲。「他一直叫說我會後悔,說他已採取若干措施以防自己遭到不測時可以復仇,但我不相信。」
「你殺了他並將屍體推下懸崖,扔進了海灣。」
「我當然知道屍體會被衝上岸,那樣比較容易讓雷霆背上黑鍋。但是今天早上我發現瑞克說他採取了保護措施是說真的,我接到一封來自他在西雅圖律師的信,信裡瑞克告訴了我他的作為。混帳!」
嘉蒂又是一陣驚恐。「這話什麼意思?溫瑞克做了什麼保護措施?」
珍妮的臉龐閃過一抹狂亂。「他將那卷錄音帶藏在「魅力與美德」店裡,說這裡最適合藏東西。他知道萬一錄音帶被人找到,韋奎石會被視為寄勒索信的當然人選。」
「越說越玄了。」嘉蒂低喃。「珍妮,你聽我說。」
「今晚我來找那卷錄音帶,」珍妮心力交猝地瞟一眼擁擠陰森的店舖。「但是這麼亂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沒錯,是不可能。珍妮,你快走,趁你還走得了時,不要耽擱時間。」
「不用,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珍妮兩手握緊槍柄。「我可是有備而來,我帶來一罐汽油,可以把店及整個碼頭燒光,設有人能找到錄音帶。」
嘉蒂就快被驚慌淹沒。「歐堤」的腳爪抓得太緊,幾乎要戳破纏在手臂上的毛巾。她力持鎮靜,發出商場女強人的命令式口吻。
「珍妮,你聽好。現在走,你還能逃命。若再花時間放火,你絕對無法逃出鎮。」
「閉嘴!你非得死,我不能留下任何人證。」珍妮握緊槍柄,眼睛半瞇。
嘉蒂準備閃避。她知道要躲過子彈是異想天開,但那是她唯一能做的選擇。
接著「歐堤」尖聲大叫了。是那種亮、恐布、刺耳,足這整片茂林的驚呼。
嘉蒂認識她這麼久,第一次聽到她發出足以辨識的語句。
「反撲時間到了。「歐堤」的尖呼像煞了史海頓。
她衝下嘉蒂的手臂翅膀猛烈拍打,有力的嘴大開,直直啄向珍妮受驚的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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