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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紅芯]親愛的前妻【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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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3:37 |倒序瀏覽
親愛的前妻【再說一次我愛妳之二】作者:紅芯

他們之間,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她,是他結縭六年的妻子
卻一直站在離他最遠的角落
帶著最溫柔的笑容,懷著最苦澀的心情
一次又一次目送他毫不留戀地遠行
留下她一個人擁抱孤單,和冷清相依偎……
她曾經以為,只要安安靜靜的守候
就能夠維繫住這段看似圓滿與幸福的婚姻
只要耐心柔順的等待下去
終有一天他會願意打開內心世界任她探索
然而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的卑微,沒有換來他的嘉許
她的退讓,只落得心碎的下場
如果那段過往與那名女子才是他真正難以割捨
她又何必苦苦撐持,硬是要留住──
一個從來就不屬於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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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3:59
楔子

看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銀白的光芒滿載女生一輩子的願望。

然而,此時此刻,宋荔晨終於承認自己不是他渴望的幸福,她根本沒有能力讓他快樂。

離婚,實在非她所願。

但,她能自私地以婚姻捆綁他,阻撓他抓緊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嗎?還是要等他拿著離婚協議書回來找她簽名,她才願意承認自己是礙事的存在?

她要知所進退。

所以,這大概是她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放手,還他自由。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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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4:36
第一章

三個月前 清晨

宋荔晨猛地睜開眼,猶有餘悸地喘氣,好幾秒後她才定下心神,偏首往床榻的另一邊望去。整齊的床鋪告訴她,昨晚他沒有回來。

這個月的第幾次了?她知道他很忙,身為旭華集團首席財務分析顧問,經常要陪伴老闆出席大大小小的商業餐會,以及往來世界各地與眾多公司洽商。

一個星期前,他才從新加坡回來。

他如此努力工作,是為了讓她生活無憂,身為他的妻子,她又怎麼可能不體諒他?

只是……她偶爾會想,她對物質的要求不高,如果任擇其一的話,她寧願他多抽點時間陪伴她。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響讓她倏地自床榻彈坐起來,她匆匆套上拖鞋,披著薄外套,離開了主臥室,快步走至玄關處。

「你回來了。」她邊說邊接過丈夫的公文包。「你一定很累了,我替你準備洗澡水。」

「別麻煩了。」胡定維望著她一副剛睡醒的打扮,在初春的清早時間,對於她沒有多添衣物感到惱怒。

他應該提醒過她許多遍,要她好好照顧身體,怎麼她就是記不住他的話?

聽見他語氣中的慍意,她怯怯地後退一步,兩手摟緊了公文包。「那……你餓不餓?我給你做早餐好嗎?」

「不用了,我只是回來換件衣服,上午有早餐會議,你回去睡覺,不用理我。」他換過拖鞋,拿回公文包,將之放在沙發上後,便走進臥室。

她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面。「你去沖個澡,我替你拿西裝,好不好?」她只是想盡到妻子的責任。

看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胡定維覺得心臟彷彿被揪住了,微歎一聲。「好吧。」黑玉般的眸子盯著她瞬間發亮的小臉,向來抿緊的薄唇不由自主地微微掀動,但快得來不及讓人看清便回復原狀。大掌輕輕拍了她的頭顱一下,他隨即往相連的浴室走去。

頭頂的微溫蔓延至臉頰,宋荔晨一手撫上發燙的臉,一手絞擰外套,直到聽見水聲,她才回過神來。

步進衣帽間,她認真地為他搭配衣飾,當一切準備妥當以後,他正好也已經離開了浴室。

察覺到他的氣息,她回首望向他,就見他僅僅圍了一條毛巾於腰際,高大結實的身軀沒有一絲贅肉,完美得教她險些移不開視線。

這是她的男人。

從他們相戀到結婚,今年已是第六個年頭了,但至今,對於自己能夠成為他的老婆,她仍然感到不可思議。

像他這般優秀的男人,為什麼會選擇與她廝守一生?

在大學畢業後,她便在旭華集團旗下的子公司覓得會計工作,身為集團高層的他理應不會與她有任何交集,偏偏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在公司總部大樓遇見他。

眼神對上的剎那間,她覺得心臟怦然地跳個不停,那不由自主的悸動支配所有感官,讓她的眼眸從此沒法子看得見別的人與物。

他們交往半年後,在教堂內許下愛護彼此一生的諾言。

而她則辭掉了工作,生活的重心從此只放在他一人身上。

「不是要給我嗎?」胡定維伸手拿走她擁在身前的衣物。

望著可人的小妻子,看見她眼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的心坎微微顫動,逸出幾不可聞的歎息,將她擁進懷內。

丈夫的舉動令她的臉蛋迅即一片火紅,因為被擁緊,兩手不由得抵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掌心下是結實的肌肉,有節奏的脈動彷彿敲在她的心臟上,產生高溫。

胡定維感到胸口拂過一陣熱氣,繚繞心窩,垂眸看見妻子靠在他胸前的頭顱,兩臂緩緩地收緊了一點點,徹底將她環住。

剛才她旋身看向他的剎那間,柔美的臉蛋上覆蓋著一層誘人的紅光,他甚至能肯定她睡衣底下的嬌軀都染上了粉紅色,一切只為了他裸露上身。

都結婚多少年了,她怎麼還會為他半裸的模樣而臉紅?這純真的姿態讓他著迷不已,她就像一株清純的荷花,不沾半點世俗色彩,讓身處爾虞我詐世界內的他能得到淨化心靈的空間。

六年前,在公司總部大樓驚鴻一瞥,她清麗的身影忽地在眼前出現,彈指間又不見了,讓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與物產生獨佔欲的他,首次渴望完全擁有一個人。當他知道她是集團旗下子公司的員工,利用工作的機會,他很快便將她追到手,在交往不久後,他們終於結婚了。

從此,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對於自己佔據她所有心思,他感到相當滿意,每次看到她美麗的眼眸只繞著他打轉,心坎頃刻間漲滿得到全世界的感覺。

可是,隨著他在公司的職位越來越高,在外應酬的時間亦逐漸增多,為了不讓別人見識到她的美麗,同時也擔心她纖弱的身體未能承受,所以他從來沒有帶她出席任何商業上的餐會。

但,她還是頂著一雙熊貓眼,這讓他的心臟揪緊了。

「不是說趕著回去公司嗎?」好半晌以後,宋荔晨怯怯地開口。

她……快不行了!他身上是沐浴過後的清爽氣息,微濕的身體散發極端的性感,頭頂掠過他灼熱的呼吸,讓她感到體內某個開關被開啟了。

而這,使她極度的窘困。

他可是為了兩人的未來努力工作,她怎麼會希望與他……溫存?

只是他實在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他們少有共處的時間,也讓她更珍惜這片刻的溫馨寧靜,但又深怕自己羞人的念頭被他發現,因此不得不開口提醒他時間快來不及了。

她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來自她身上的淡香喚醒了慾望,讓他忘掉了自己趕著回去公司,只想攫取她所有的美麗。

長指輕抬她的下巴,在她愕然的目光下,他堵住她的小嘴,狂肆地奪取屬於他的甜美,藉由唇舌抽乾她所有力氣。當她再也沒法子站好之際,他猛地橫抱起她,快步走至大床旁邊,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期間四片唇瓣沒有片刻的分離,大掌熟練地解下她所有的衣物,在她嬌小的身軀點燃火苗。

而她,很快便迷失在他製造的激情漩渦。

結果,胡定維缺席了早餐會議。

聆聽下屬的匯報後,他示意他們離開辦公室,自己隨即投入工作中,然而不消三秒鐘,他便停下了動作,心思飛回家裡。

想到他可愛的妻子此刻正在酣睡的模樣,胡定維向來冷硬的臉部線條不由自主地變柔和了。

他明明不想把她累壞,可是慾望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狂獸,吞噬了他的理性,讓他管不住身體,不住地需索她的熱情。

她羞怯地響應他,配合他所有舉動,兩人的身體非常契合,結果在她快要昏厥過去之際,他才勉強遏抑慾望,將她留在床上,迅速整裝回來公司。

作為跨國企業的高階主管,他實在沒辦法分出時間看顧宋荔晨。為此,他對她少不了抱有一份愧疚。所以每當見面,他總希望在有限的時間內將心中潛藏的情意悉數傳遞予她,而這種時候,肉體火熱的糾纏往往比言語更容易讓她明瞭。

敲門聲阻截了他的思緒,他轉首看向門扉處,只見他的老闆兼好友古昊書開了門,斜倚於門框道:「真難得啊,你竟然會缺席早餐會議。」

他們自中學時代已經相識,及後一同往美國升學,古昊書在當地開始事業並邀得胡定維幫忙,一起打拚至今。

所以,他們雖然是上司和下屬,私底下也是死黨。

「老闆這麼說,是不是要扣掉我的全勤獎金?」胡定維半開玩笑地問。

「就算真的扣掉,才那麼一點錢,我會在乎嗎?」古昊書笑著反問。「你的加班費、各式各樣的津貼、花紅,真要省錢的話,不如從這些地方開刀。」

不過,他當然不會這麼做,像胡定維這種一個抵上十個的好員工,他死也不會放手。

「瞧你的臉色這麼好,一定是得到老婆的慰藉吧。」古昊書取笑的說。

其實他並不明白,以胡定維的人才,要找個在事業上能夠幫助他的女人絕不是難事,以他所知,多少名媛千金對已婚的胡定維仍是虎視眈眈,偏偏他從來不屑一顧,反而與那麼平凡的宋荔晨結婚。

他是有跟宋荔晨見過幾次,記憶中就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女人,性格沒什麼特別,一副溫吞好欺負的樣子。

胡定維不置可否,緩緩開口:「今早的會議內容,我大概知道了。」他很清楚古昊書特地前來絕不是為了取笑他。「你想要我去德國一趟?」

「對,就上次提及的項目,跟法蘭克福那邊還未達成共識,因此有必要直接跟對方聯絡。」

「沒問題。」

「你不用徵詢老婆的同意嗎?」古昊書問。剛從新加坡回來不久,又得出發往德國,任何女人都受不了吧。「下個星期出發。」

「沒關係,小晨在這方面很體諒我。」對於自己娶得一名貼心、善解人意的妻子,胡定維打從心底感激上天。

「喔,那就這麼說定了。」古昊書如同來時般匆忙,轉瞬已不見人影。

法蘭克福嗎?胡定維靜默下來。

的確,對他接連的往外地出差,就算是溫和如宋荔晨也可能有微詞,只是……他現在如此拚命工作,也是為了給她更優渥的生活,他還記得結婚當天,在神父及親友的見證下,他許下了一輩子的承諾。

所以,他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她過著如同公主一般的生活,他要她永遠保住那份純淨的美麗。

他絕對相信,她會明白他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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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4:50
替胡定維準備行李的次數,越來越密集了。宋荔晨有些惆悵地想。自從上星期他交代將要前往法蘭克福洽商,她一直都在算著日子。

距離上次他去新加坡出差,只相隔半個月,而這段時間,他總是忙得不見蹤影,他們連一起吃一頓飯的時間也沒有。

就算她被告知他要出差,也是透過電話。

要不是那天火熱的場景不時在腦海浮現,她真的會以為他還在國外。

儘管她知道他是為了兩人的未來才拚命工作,可是她仍然希望他能抽出多一點時間陪伴她,她想多知道一點他工作上的事,就算她不能幫得上忙,但這種被隔絕在外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事實上,他們的關係彷彿只在大床上開始,也終結於離開床榻的那一刻,要不是左手無名指上的光芒,她都快要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妻子。

她不過是想跟他聊聊天,難道這樣的要求太過分了嗎?

可是,她連跟他抱怨的時間也沒有。每次見到他回家,她已樂得像中了大獎般,那些怨言早就被喜悅沖刷得不留痕跡,而其後的火熱交纏更讓她連自己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

他是愛她的。

對於這點,她應當深信不疑,他在床第之間明明對她是那般強烈地需索,但是她卻感到心靈上的空虛日漸增大,是她越來越貪婪了嗎?

坐在衣帽間地板中央的毛氈上,她擁著他的襯衫,出神了。

這也是胡定維回來看到的畫面。

因為明天要動身前往法蘭克福,所以他特地準時回家預備,在開門以後沒有見到她嬌小的身影,聽見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於是走進來,就看見她抱著他的襯衫,歪著頭凝思的側影。

側臉的輪廓美麗得教他移不開眼睛,出神的樣子更是摻雜了淡淡的嬌憨,讓他再一次感謝上天讓他遇見她。

不然,他想像不來自己現在的人生會變得如何。

會繼續沉淪於商場上狡獪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急功近利,為求目的、不擇手段?變本加厲地玩弄女人?

這些,他都不知道,只明瞭自己的人生因為宋荔晨而變得圓滿。

感受到灼人的視線,她倏地偏首,看見他高大的身影,臉蛋刷的一下子變得通紅。

「我……歡、歡迎回來……」她結結巴巴地說,對於自己緊抓住他的襯衫思念他的情景被看光了,感到尷尬極了。

他喜歡看她害羞的模樣,可是她未免太會害羞了。胡定維微瞇兩眸,迷醉於她此時誘人的嬌羞,眸光一轉,想到自己又有一段日子要與她分別,心坎漲滿了不捨。

「嗯,我回來了,」他走近她,半蹲於她面前,拿走被她握皺的襯衫。「忙了很久嗎?還沒有整理好?」

「呃……」他身上魅惑的氣息頃刻間撲面而來,熏染得宋荔晨的臉蛋更是艷紅。「不……差、差不多了。」她垂下小臉,卻又禁不住抬眸望向他,希望將他的容顏烙在心版上。

他這次去德國,至少要兩個星期才會回來,她得再一次被思念折騰得不似人形了。

因為這個想法,小臉瞬間黯淡下來。

而且……更教她坐立不安的是,在他身邊來去的女人。

就算她對胡定維很有信心,可是她卻沒有自信成為配得上他的女人,她既不能在事業上對他有所幫助,也未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

儘管他從來沒為此責備她,可是她一直都自責不已。

她知道他喜歡小孩子,所以婚後兩人從來沒有任何防護措施,偏偏多年下來,她始終未能懷孕,即使一切的醫學檢查都顯示他倆沒有任何生理問題,他們還是未能達成當父母的心願。

隨著日子過去,他的母親也開始著急了,這讓她更是焦慮不已。

要是……她連女人最基本的功能都喪失的話,她憑什麼成為他的妻子?

最近,她總是做著同樣的惡夢,夢中的他正跟別人纏綿,畫面一下子轉換至一個看不清樣子的女人挺著一個大肚子來到她面前,惡狠狠地要她讓出「胡太太」這個位置。

每次驚醒過來,她都會摸摸身旁空蕩蕩的位置,為他的夜歸而難過不已。

她不敢問他,怕被誤會對他沒有信心,他那麼拚命地工作,怎麼連她也不信任他?

「在想什麼?」見她出了神,他淡淡地開口。

聚焦於他俊美的臉龐上,她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猛然想起自己只顧著替他準備行李,渾然忘記已來到晚飯時間,因此急忙站起來。「沒、沒什麼,你先去洗澡,我立刻去做飯──呀!」因為太心急的關係,她重心一時沒抓好,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眼見就要摔在地上,幸好他及時扶好她。

黑眸一直鎖定她每個動作,所以胡定維幾乎在她向前栽的那個瞬間扶住她,確定她站好以後,他才道:「真是冒失。」語氣中是幾不可聞的歎息。

他可不敢想像要是自己沒及時扶住她的話,她會受什麼樣的傷。

不過,她偶爾有點小迷糊的個性,也是他喜歡的地方。

聽見他對自己的評語,宋荔晨頓時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這是否代表他開始嫌棄她了?會不會成為他變心的契機?

一時間,許多負面的想法佔領了心坎,理智告訴她一切都是她的臆測,根本沒有事實的根據,但情感卻唱反調,提示她兩人聚少離多的生活模式極有可能讓他們的婚姻觸礁。

可不是嗎?他們連最基本的溝通也談不上,親熱過後她得到的只有更濃重的空虛,讓她越來越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別弄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他邊拉她離開衣帽間邊說。

「可是……」她憂心地咬了咬下唇,他是嫌她礙事?

胡定維旋身,精準地吮上她的小嘴,好一會兒才放開她。「沒有可是。」說完以後,他再一次堵住她的嘴,完全不讓她有反駁的餘地。

只要想到未來有十四天與她分離,胡定維便迫不及待的想將她徹底揉進身體裡,讓她一刻也不能與自己分開。

他此時真的後悔不已,他應該拒絕古昊書的要求,因為他實在不想跟她有片刻的分離,他想透過肢體的交纏傳遞這種訊息予她。

火熱的情慾瞬間席捲宋荔晨,燒光她所有的憂慮與遲疑,然而埋藏在心底的驚恐並沒有被拔去。

他走了。

宋荔晨抱膝窩在單人布沙發上,想起清早醒來時,他又一次不見人影了。

為什麼?她對於丈夫總是不讓自己送他前往機場介意極了,這可是她當妻子的責任,而且她也想爭取時間與他共處,哪怕是數十分鐘的車程,她還是希望可以與他在一起。

可是,每次他前往外地,總在前一晚對她需索無度,讓她根本沒可能準時起床。

起初,她都往好處想,覺得他這樣熱情如火是愛她的證明,然而後來她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他是不是要與別人結伴前行,不想被她知道,所以總是不讓她送行?

這樣子無理的念頭不時盤踞心坎,尤其是他往外國出差的次數漸多,她更是難以按捺自己不往壞處想。

她從來沒有過問有什麼人與他一同前往外地,會不會因為她的沉默,讓他變得肆無忌憚……

等、等等!她在想什麼?她這麼想,不就是認定他有外遇?

他們從認識、交往到結婚已經六年了,她對他的為人應該瞭解才對,要是他真的對她沒有感覺了,他會直接跟她說,並要求離婚……

離婚。

這兩個字就像巨石般壓住她的心臟,讓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她知道今時今日離婚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只要雙方同意,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交錯的生命從此各走各路。

難道……她跟胡定維的婚姻正步向這樣的結局?

她拚命搖頭,想將這駭人的念頭甩開。她對他們的婚姻很有信心,雖然他從來沒有親口對她說「我愛你」,但她知道他心中是有她的。是的,結婚多年來,她一次都沒聽過他的愛語,不過她很清楚他是喜歡她的,否則他哪可能向她求婚?

他只是為人冷酷了些,但是他在床第間很熱情。

做人不能太貪心,她已經擁有如此完美的老公,他辛勤地工作為她遮風擋雨,她竟然在想些有的沒的,還懷疑他有否出軌?

真是太不應該了!

想到最後,宋荔晨舉手敲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微痛讓她稍微清醒過來。

她不能繼續胡思亂想,即使他不在,她也得將家裡打理得井然有序,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力在事業上打拚。

當她起身離開沙發,正準備打掃本來就已十分整潔的室內時,電話驀地響起來。

「喂?」她迅速拿起話筒。

「小晨,是媽呀,你現在有沒有空?」胡母問。

是婆婆。宋荔晨唇畔的笑痕僵掉了,但她還是打起精神回話。「嗯,當然。」

「很好,我們去酒店吃午飯,之後再去購物。」胡母逕自為她決定接下來所有行程。

「嗯,好,我過去接您?」

「不用了,我已經在你家樓下,快點下來吧。」胡母吩咐一聲,隨即掛斷電話。

望著嘟嘟作響的電話,宋荔晨微歎一聲,走進衣帽間換上了外出服。踏出大門,沒一會兒她便看到停在大廈前方馬路的轎車。

司機一見到她出現,迅速下車,為她開了車門。

她跟司機道了謝,坐進車廂,目光對上一身雍容貴氣的胡母,後者示意司機開車。

「媽,早安。」

「乖。」胡母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沒有好好的吃飯?瞧你好像比上次瘦了點。」

「呃……有、有呀,我都有努力在吃。」她不知不覺間垂下小臉。因為胡定維長得像母親,因此看見婆婆,她都有看著丈夫的感覺,讓她好不容易壓下的思念再次氾濫成災。

怎麼辦?他們不過分開數個小時,她已經有數個世紀的感覺了,接下來的日子要怎樣撐下去?

「有就好。」胡母道。「怎麼了?有沒有消息?」

聞言,宋荔晨緊張得冒出冷汗,怯怯地搖頭。「對、對不起……」

望見她怯懦的神情,胡母頃刻間覺得自己像極了欺負可憐小媳婦的兇惡婆婆。事實上她對於宋荔晨可是滿意極了,能將她那冷酷寡言的兒子照料得那麼好,為人溫婉體貼,對她也非常孝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孩子。

「你們是不是還想過兩人世界?」胡母歎氣。「沒關係,孩子讓我帶就好了,所以……」

「不是這樣的!」宋荔晨猛然打斷了胡母的話,隨即發現自己失態而羞窘不已。「對不起,我只是……只是一時情急……定維跟我都希望早點生孩子,所、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胡母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我不是要催促你,可是定維年紀不小了,再晚個幾年,說不定會有代溝。」

「我明白。」宋荔晨垂下頭。

胡母眼見她可憐的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麼,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孩子也不是說生便能生,總之你有這樣的想法便好。」

婆婆的體諒並沒有讓宋荔晨釋懷,她一手下意識的撫上平坦如昔的小腹,為自己肚皮不爭氣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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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5:38
第二章

德國 法蘭克福

胡定維邊看報邊喝一口咖啡,陣光雖然鎖定報紙,可是全副心思都已越洋飛往妻子身上。

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休息?每次他出差後,都留意到她好像瘦了一點,因此這次他不由得擔心起來,本就身形纖細的她要是繼續瘦下去,對健康會構成影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過瘦的關係,數年下來,他們仍未能擁有孩子。對此,他的確是有一點點遺憾,然而想到她纖瘦的身體得承受十月懷胎的辛苦,他便覺得沒能懷孕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而且……他也想像不來孩子搶去她注意力的場景,想到日後她的心思有大半都會跟著孩子打轉,他便不由自主地希望維持現狀。

他希望,她的目光永遠只圍繞他一人打轉。

除此之外,他也不認為自己能一再離開她,承受分隔兩地的思念。還好公事已經洽談得差不多,有希望提早回去,這次以後,他一定慎重考慮減少出差的次數。

畢竟,他不想再跟妻子聚少離多。

「這麼早呀。」古昊書伸了個懶腰,邊打呵欠邊拉開椅子。

傭人見狀,迅即為他倒了杯黑咖啡,並端上早餐。

這次他們兩人沒有入住酒店,而是住進古家位於法蘭克福的物業。

「是你太晚而已。」胡定維道。「昨晚玩瘋了?」

「哇,聽聽這語氣,要是不知情的話,我真會以為你是在吃醋。」古昊書嬉皮笑臉地開口。「還是給我說中了?難道你真的暗戀我好多年?」

說時,他不忘伸出修長的手指點向他。

胡定維沒啥表情地撥開他的手指。「暗戀你這種事,應該只有瞎子才做得出來。」他冷淡響應。

「嘖!你這副冷冰冰的模樣,有多少人可以受得了?」古昊書一口喝掉半杯咖啡,又道:「這宗生意大概十拿九穩,只要簽了約便可以回去。」

「剩下簽約的部分,就算我不在,應該也沒關係吧?」胡定維問。

「你想早點回去?」古昊書挑眉。「難得可以擺脫老婆的看管,怎麼不好好享樂一下?」像他,可是夜夜笙歌,度過一個又一個精彩的夜晚。

胡定維沒有理會他,繼續翻報紙。

「隨你喜歡吧。」古昊書清楚他的個性,也不再多加阻撓,答允他之後隨便吃了幾口早餐,便離開座位。

「去哪?」胡定維抬眸看向他。「今天應該沒有預定行程。」

「我跟昨晚在酒吧認識的護士小姐約好了。」他笑著回應。「怎麼了?你有興趣嗎?」

胡定維搖頭。「你不怕未婚妻生氣?」

聞言,古昊書唇畔的笑意添加了一絲諷意。「她?反正就是策略婚姻,她絕不可能跟我解除婚約。」

語畢,他揮揮手,瀟灑地離去。

結束了跟古昊書的對話,胡定維差不多也吃完早餐,他將報紙放好,回房間換過了外出服,打算前往市中心給宋荔晨挑禮物。

不知道她喜歡些什麼呢?這些年來每次出差,他都會為她搜羅各式各樣的禮物,儘管她每次收到禮物時都顯得雀躍,然而他一次也沒有見過她使用那些衣物、手袋,就算是香水也沒有。

不過她身上還是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時時刻刻都在誘惑他的感官……會有這種情況,到底是因為他太不瞭解她的喜好,還是她太過珍惜它們而不捨得用?

胡定維當然傾向相信後者,也因此更覺得她非常可愛。

驅車來到市中心最大型的購物區,胡定維漫無目的前行,每當看到櫥窗中擺放了可愛的衣履或飾物,他都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甚至佇足檢視。

她穿起來一定很好看。這是腦海內唯一想法,然而因為在乎她是否喜歡,令他猶豫不決,以致兩個小時下來,他仍是兩手空空。

現在這個模樣要是被人看見了,應該不會有人相信他就是胡定維,在公事上決斷如流的他,竟然為了買禮物給妻子一事而煩惱。

不過,宋荔晨絕對值得他花這點時間。

「呀……救命呀!有誰可以幫我停住那輛嬰兒車!」女性驚慌的嗓音響徹人行道。

聽見有人求救,胡定維本能地響應,及時將正要衝向馬路的嬰兒車停住。

「謝……謝謝……」女人邊喘氣邊以德語道謝。

「不客氣。」他回過頭,向來平靜無波的黑眸在看清女人的容貌時泛起了絲漣漪!

女人也驚訝得好半晌發不出聲音。良久,她才開口:「好久不見了。」

匡啷!

宋荔晨看著散落在腳畔的碎片,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笨手笨腳得摔破盤子,胸口隱隱泛過不安。

怎麼連洗碗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她沮喪地想,同時蹲下身子收拾地板上的凌亂,卻又一不留神被鋒利的碎片劃破了指尖,鮮紅的血液冒出來,沿著指尖滴在地上。

傷口的細微刺痛,掩蓋不了心坎的騷動,莫名其妙的不安湧現全身,她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

有種不好的預感……宋荔晨阻止不了湧上心間的寒意,顧不得指尖上的傷口,她以兩手緊緊地環抱自己。

該不會是定維出了什麼意外吧?

她驀地想到身在德國的丈夫,在心底盤旋的不安開始肆虐,彷彿要證明她的臆測是正確的。她越想越不安,也不理地面上的碎片,急忙離開廚房,匆忙地拿過手機,微顫的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點選了數字,正當要按下撥號的按鍵時,她猶疑了。

要是他正在忙碌的話,她豈不是騷擾他了?

而且,要是他真的出事了,她應該第一個接獲通知……所以說,一切都是她杞人憂天?

雖然理智叫她別太擔心,可是壓在心頭的不安始終未能減輕半分,她偏頭看一眼掛壁月曆,算著他離開多久了。

差不多兩個星期了。

因為怕耽誤他的工作進度,結婚多年來她不斷提醒自己萬別在他上班或出差時打擾他,加上兩地有時差的關係,她更是拚命按捺思念。

她怕,稍一不慎,會任性地要求他早點回來身邊。

從認識他便知道,他的世界廣闊得並非為她一人獨享,因此他的心思也不可能全部放在她身上,她只希望自己不是排在最末,偶爾……甚至能讓他只專注於她。

即使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她還是抱有這樣的幻想。

因為,她的世界,自六年前起便一直圍繞他打轉。

他,是她的全部。

或許,她要是懷了他的孩子,他便能多分一點時間給她,又或者她的世界會因為多出一個人而不再狹隘。

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渴望有他的孩子。

只是她一直未能如願。

小手抓緊衣領,強大的無力感讓她不知所措。好一會兒,她深呼吸數遍之後,才折返廚房,繼續收拾殘局。

就在她忙碌的時候,胡定維打開了大門,詫異於室內的寂靜,他換過拖鞋後入內,經過廚房時,迅即看到背對著門扉蹲在地上的宋荔晨,只見她正在撿起地面上的碎片。

「怎麼了?」他迅速上前,抓住她兩手,放在她掌心的碎片因為他的舉動再度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呀……」明顯地被他突如其來的出現嚇了一跳,她眨了眨大眼,不太相信他真的在眼前。「定、定維?」

「發生什麼事了?!」他凝視著妻子的小臉,眼尖地看到她白嫩手指上的血口。「受傷了?」

「呃……」力氣及不上他,宋荔晨抽不回受傷的手,吶吶地解釋道:「只是小傷口而已,剛才不小心摔破盤子……對、對不起……」

看到他逐漸鐵青的臉色,她不由得膽怯起來。

他一定覺得她很沒用。她難過地想。

胡定維微歎一聲,小心地將她扶起來,拉著她步出廚房,讓她坐在沙發上後,他拿出藥箱,細心地為她處理傷口。

「還好傷口很淺,應該沒受感染,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待會兒還是去林醫生那兒檢查一下。」他吩咐道。林醫生是他們的家庭醫生。

「不、不用了……」她囁嚅地說,但看到他堅持的神情,只好點頭,然後怯怯地問:「工作順利嗎?」

正在替她包紮的大手稍微停頓了一秒鐘,他隨即恢復過來。「嗯。」

知道他不願多談,她再一次覺得自己被隔絕於他的世界外。「我……我沒料到你會忽然間回來……所以……」

他之前明明說要留在德國兩個星期,為什麼會提早回來?

「沒關係。」他將藥箱放在小几上,大手輕輕撥弄她柔亮的髮絲,黑眸認真地巡視小臉每個角落。

被他審視得極不好意思,兩朵紅霞飄上臉頰,她稍稍別開臉。「那……你應該很累了,我給你準備洗澡水好嗎?」

「待會兒吧。」他輕語。

每次的分離,都讓他有度日如年的感覺,看著她清麗的容顏因為他的注視而變得羞紅,心坎微微顫動,她的清純簡單能洗滌心靈,使他將工作中必須面對的爾虞我詐悉數洗淨。

為了不讓外邊世界的骯髒有機會污染她,他一直將她穩妥地收藏起來,期望她澄清的眼陣只容納他一人。

外邊所有風風雨雨,他都會為她擋下,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她只需要好好地看著他,成為他一人的公主。

因此,她也不需要知道他在外面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

一張艷麗的臉容瞬間浮現眼前,他一下子便將之掃去,兩手環上她的纖腰,低首吻上她微張的小嘴。

溫熱的舌尖輕柔地劃過口腔內每個細緻的角落,兩手稍加用力,想將她揉進身體內。

宋荔晨怯怯地回應他的親吻,籠罩心窩的陰影被他的熱情掃走,小手揪住他的衣領,本能地發出誘人的嬌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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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5:59
胡定維覺得分開一個多星期實在太久了,唇舌間是久違的甜美滋味,誘使他像個飢渴許久的旅人般不斷索取眼前的甘甜,大手熟練地拉扯她的上衣,潛入衣內,掌心直接撫摸柔嫩的肌膚,緩緩地摩挲。

「嗯……」她按捺不住地倒抽一口氣,他純粹的男性氣息更是肆無忌憚地侵襲她體內每個細胞。

大手握住了她的豐盈,感覺掌心下逐漸綻放的美麗,糾纏的唇舌緩緩往下移,在她纖細的脖子留下串串濕痕,舌尖不時來回滑動,耳畔繚繞著她從喉間發出的喘息聲,他向來抿緊的薄唇緩緩地揚起一絲淺笑,伴以牙齒輕啃她頸間敏感的肌膚。

「啊--」宋荔晨覺得強大的電流於體內肆虐,禁不住向後仰,也因此方便他繼續撫摸自己。

「定、定維……」她呢喃著。

聽見她的叫喚,正專心掠奪的胡定維抬眸往上看,映入眼簾的是她兩頰嫣紅的嬌媚模樣,慾望瞬間燒得更熾熱。他將她平放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審視她,像君主飽覽自己的所有物般,露出滿意的微笑。

對,她是他的!

她因為他的撫摸而發出喘息,因為他的挑逗而臉紅嬌羞,她裡裡外外都為他一人獨有,沒有人可以見識到她此刻媚態!

胡定維黑眸微瞇,迅速地解除了彼此身上的束縛,在她羞怯的合上眼之際,掌心再度覆上小巧飽滿的豐盈,指尖像彈奏樂器般有節奏地挪動,時重時輕地按壓,同時俯身在她耳畔輕聲吐氣。

「小晨,別合上眼。」他知道她害羞,可是他希望她能看著他,因為他好喜歡看見她的瞳心中只倒映著他的情景。

「啊……」她敏感得不住哆嗦,沒有聽從他的要求。

每次看到他眼中純然的慾望,她都有被焚燒殆盡的感覺,既是感到羞赧,也是怕被他發現自己也同樣渴望他的觸碰,因此她都合上眼,怕被他看穿。

殊不知,她的丈夫早就知曉她心中真實的想法。

他們互相吸引,當然渴望對方的觸碰,對於她希望他更進一步,胡定維瞭然於心,然而他也清楚她怕羞的個性,要是他明言了,大概會嚇壞她。

細碎的吻落在她緊閉的眼簾上,他間或以舌尖輕輕佻弄。

「嗯……」搔癢似的親吻教人難以按捺,宋荔晨緩緩地睜開眼,對上他的黑眸,望見裡頭一閃而逝的狡獪,看見其中閃爍的火熱光芒,腹部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他懲罰性地咬了她的下唇,大手往下爬行,指尖來回輕撫已經泛著濕氣的蜜穴,長指不斷徘徊。

「啊……」她嬌喘著,察覺到來自體內深處的顫慄,那被佔有充實的感覺如同烙印一般,使她本能地為他綻放出更誘人的姿態。

他的另一手探入她柔順的髮絲,五指輕輕按壓,如同蝴蝶飛舞的輕吻同時落下。

宋荔晨邊承受他的啄吻,邊感到他的長指欺入腿間,那驟然被侵佔的微微剌痛令她的眉心皺了起來。

「沒事的……」看到她因為疼痛而緊皺的柳眉,胡定維隱忍慾望,不敢移動手指半分。

他一直知道她嬌小得難以一下子承受他的佔有,所以每次都先以手指讓她適應,然而多年過去,她依然像第一次般緊窒得令人難以相信,也令他對她多了一份憐愛。

藉著蜜液的潤滑往前探索,嫩壁像是第二層肌膚般緊緊吸附他的手指,那被絞纏的觸感一下子便擊潰他所有的自制力,然而為了不讓她有任何不適,他還是咬牙強忍慾望,指尖移動的速度逐漸加快。

「啊呀……」如烈火般的歡快席捲了宋荔晨的感官,尖銳的快意湧上了心坎,使她本能地隨著他的抽動而扭擺腰肢,藉以得到更多的快感。

看著她媚惑的姿態,那全然為他綻放的神情讓他驕傲得很。這是他最清純可愛的妻子,在他多年來的調教下,她已經染上了他專屬的顏色,由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蕾,慢慢綻開,吐露誘人的香氣……

越來越多的蜜液,使指尖移動得更順暢,聽見她斷斷續續的嬌喘聲,胡定維驀地抽出手指,她迅即發出帶有濃重失落的嗚咽。

為此,他難掩得意之色。

俯身吻住她微張的小嘴,唇舌霸道地糾纏著她,不容許她有一刻迴避,激烈的換氣聲瞬間充斥一室。

兩手同時捧起翹挺的臀瓣,熾熱的慾望順著蜜液擠進花穴內,嫩壁迅速地吸附他,狂烈的快感襲來,不含一絲空隙的交纏教他難以按捺,只想盡快將她的甜美據為己有。

「啊……」他的巨大依舊令宋荔晨有種要被撕裂的感覺,在快意與微痛交織下,她的身體頻頻哆嗦,繼而牽扯出更強大的歡快。

「嗯呀……」

大手輕撫雪白的豐盈,掌心肆意地摩挲已經挺立的嫣紅,男性慾望迅速地抽動起來,肉體碰撞聲與熾熱的換氣聲交纏出一室的煽情,強烈的快感在瘋狂的肢體糾纏間迸發出來。

「唔……嗯……」

快感全面支配感官,誘使她像溺水的人,只懂攀緊眼前的他,弓身迎合他每次到底的抽送,媚眼半張地承受如同巨浪的歡愉。

在火熱交歡的同時,心頭隱隱浮現一張艷麗的容顏,胡定維怔忡了半秒,因為耳畔掠過宋荔晨嬌媚的喘息聲而清醒過來,洶湧的快意佔據身體每個角落,他快速地挪動腰臀,徹底佔有她。

短暫的分離助長了兩人的熱情,令室內的溫度不斷地升高,驅散了窗外驟然而來的寒風。

胡定維沒有安排休假,從德國返家後隔天,他便回到公司繼續工作,至今又過了兩個星期。

處理好因為出差多日而積壓的檔,他放下鋼筆,往椅背靠去,長指輕揉眉心。就在這鬆懈下來的瞬間,他又一次想起在德國偶遇的那人……他的初戀情人,嚴鈴。

他們在美國認識,是大學同學,最初只是互相欣賞,其後兩人都受到古昊書的邀請回國加入公司,成為密不可分的工作搭檔,更發展成為情人。

可是好景不常,他們因為一件小事起了爭執,同樣好強要勝的兩人誰也不願退讓,最後她毅然決定分手,並回到美國。

在冷靜了一個月之後,他還是決定去美國試圖挽救戀情,怎知卻看到她親密地挽著別人,左手的無名指甚至戴上了戒指。

原來,她已經跟別人結了婚。

他懷著失落回國,不斷地以工作來麻痺自己,就在他以為快要失去生存動力之際,上天讓他遇到宋荔晨。

是她,讓他的生命回到正軌。

與她將近六年的婚姻生活,讓他幾乎已忘記以前發生過的片段,可是他竟然在德國和嚴鈴重遇。

儘管時間在她身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但她依然美艷如昔。

遇見她,讓多年前的回憶一下子湧入腦海,他想起兩人在大學校園發生的點點滴滴,曾經一同描繪的未來,戀愛時甜蜜嬉鬧的畫面,激情時火熱交纏的情節……剎那間一一在眼前掠過,但這些片段在下一秒就變得支離破碎。

嚴鈴大概是他見識過最聰明的女人,他們永遠有聊不完的話題,在工作上更是合作無間,為公司奠下了良好的基礎。

然而,現在回想這些也於事無補,他們曾經有過的交集早已中斷,即使重新遇見了,也只是漾開淺淺的漣漪,並不會引發出任何波瀾。

手機鈴聲突如其來地響起,令正在閉目養神的胡定維睜開雙眼,微瞇地貓了瞄,雖然對於屏幕上顯示出的陌生號碼感到詫異,但是能夠得知他私人號碼的人為數不多,因此他沒有多想便接聽。

「Glenn,是我。」嚴鈴的嗓音傳進耳內,也讓胡定維想起自己在德國遇見她時將手機號碼給了她。

「有什麼事?」他問,相較於不久前遇見她時湧現的詫異,現在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平淡得很。

「現在方便見面嗎?」嚴鈴問。

「不可以在電話裡談嗎?」他回應。不知怎地,他有點排斥跟她有太多的牽連。

也許,他還未完全放下當日她首先背叛了自己的情感。不過他並非惱怒或不想放手,只是覺得他們應該先處理好彼此的關係後,再各自展開新生活。

「……我想當面跟你說。」她沉吟了數秒,又道:「真的不可以嗎?」

聽見她泛著絲絲哀求的語調,他終究是心軟了。「好的,待會兒在餐廳見面吧。」

他說出了約定的地點時間後,便掛線了。

這麼說來,她從德國回來了?結束對話後,胡定維並未立刻投入工作,反而回想著剛才嚴鈴的一字一句。

她的語氣……好像隱隱帶有一絲憂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不由得感到些許不安,對於自己竟然為了宋荔晨以外的人而心軟,有種對不起她的感覺。

他再度埋頭於工作中,之後依約前往餐廳,只見嚴鈴已坐在裡頭,貌似等待了一段時間。

他拉開椅子,先跟隨之而來的服務生點了一杯黑咖啡,才轉向她問:「等了很久?」

嚴鈴搖頭。「不,剛到不久而已。」

望向俊美如昔的他,她並沒有忽略到他左手無名指的指環。

她從來沒想到會在德國重遇他,然而那次的重遇,讓她發現自己對他的感覺從來沒有改變過。

那天,藉著感謝他以及敘舊的名義,他們聊了一個小時,她因此得知他結婚接近六年,而且是在他們分手後不久的事。

他從來就不是那種隨性的人,他們交往了八年,她不認為他可以一下子放下這段感情,可想而知,他是為了遺忘她另結新歡的傷痛而隨便跟別人結婚。

所以,她打算將他搶回來。因為她深信自己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什麼時候回來的?」

胡定維本來想直接問嚴鈴找他是為了什麼事,可是又覺得這樣子太直接了,或許會令她感到尷尬,因此先寒暄一會兒。

「三天前。」嚴鈴說。

「你的孩子呢?他在德國?」因為沒見到上次嬰兒車內的男孩,記憶中孩子好像五歲了,他遂問。

「不,他在酒店,有服務員照料。」她回應。

「嗯。」他點了點頭。「這次回來是旅遊,還是定居?」

「定居。」她停了一會兒,又道:「我已經跟老公離了婚。」

「咦?」胡定維有一刻的驚訝,上次他並沒有問及她的婚姻情況,但當時她手上仍然戴著戒指,可是……目光自然地貓向她指間,戒指的確不見了。

「其實我去德國是為了散心,他外遇了。」

之前重逢時,她沒有透露自己的情況。「不過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回去美國,結果他連一點愧疚也沒有,所以我們簽字離婚了。」

「不好意思。」他道。

她搖頭。「沒關係,我反而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外邊有女人,只是裝作不知情。反正就是離婚,也沒什麼大不了,所以我回來了,找你也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可能給我找一份工作。」

「這……」胡定維有些猶疑了,他並不懷疑嚴鈴的能力,對於要安插一個人進公司更是易如反掌,可是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應允。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工作,我要賺錢養孩子,為了盡快跟他離婚,我放棄了贍養費,所以……我很需要錢。」她解釋,情急下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同時遮掩了婚戒剌眼的光芒。

她的手指碰上他的剎那間,胡定維感到不自在極了,幸好服務生及時端來黑咖啡,他不著痕跡地移開手,拿起杯子。

「這方面……我可以看看旗下有沒有子公司有空缺。」畢竟是一場相識,他也不好拒絕,而且她有這方面的才能,給公司留人才是他首要考慮。

子公司嗎?嚴鈴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以她的才幹,跟胡定維平起平坐也是綽綽有餘,不過她回來的目標並不是工作,而是要跟他重修舊好。

所以,不急於一時。

沒有留意到她的打算,片刻之後,胡定維借口要回公司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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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6:40
第三章

對於丈夫在工作上的情況,宋荔晨其實是很想知道的。雖然她清楚自己沒有任何能力為他分憂,但她還是期望自己可以給予他一點點的支持,讓他明白她永遠在他背後默默地等待。

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該如何打開話匣子。

在她眼中,他就像天邊遙不可及的明亮星星,任憑她如何伸長手臂,始終構不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卑感令她在胡定維面前總是下意識地垂頭,盡可能不作聲,深怕開口會說了什麼惹他嫌棄的話語。

像今晚,當晚餐過後,胡定維如常於書房埋頭苦幹時,已洗好所有碗盤的她再一次獨自面對偌大的空間。

她想進書房。

就算沒有話題,她還是希望待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偶爾可以抬陣看他一眼,甚至能與他的眼神有一秒的接觸。但是她知道他正在忙,擔心自己一時的任性會惹他不高興。

除去他在床上火熱的表現,平常的他總是不苟言笑,抿緊的嘴角讓她分不清他是高興還是生氣,或者該說,她根本沒有本事看穿他心中的真實想法。

他是愛她的。對於這一點,她不應有任何懷疑,否則他為什麼要娶她?

像他如此優秀的人,根本就沒有人抗拒得了他的魅力,希望得到他的人那樣多,然而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她,無名指上的那一圈銀白光芒證明了他們彼此相屬,說明她便是他一輩子渴望的幸福。

在獨處的時候,她都是如此的安慰自己,反覆地催眠自己現在很幸福,她有優秀的丈夫,她不用擔心家計,可以過著人人稱羨的富裕生活,她的婆婆待她如同親生女兒,雖然偶爾會追問她是否懷孕了,但婆媳問題基本上不曾出現在她們身上……

只是,為什麼她會覺得如此空虛?因為他們少了一個孩子?

是不是越渴望得到某些事物,上天越不會遂其所願?所以,她才會遲遲未能懷孕?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濃濃的不安像洪水一般撲向她,即使她努力地划水向前,始終游不到對岸。她是不是要放任自己隨波漂流?這樣是不是最好的?

或者,她應該找點興趣打發時間,比方說找一份工作?

對,也許她時間太多了,她應該好好擴展自己的生活圈,首先是重新投入職場,這樣一來,她或許會找到跟他的共同話題……怎麼她從來沒有想到這樣做?她不能一味被動地等待,應該主動縮減他們之間的距離。

嗯,就這樣吧。她得先找到合適的工作,之後再告訴定維。他會替她高興的,對不對?有了明確的想法以後,宋荔晨立刻回到主臥室,用平板計算機搜尋有沒有適合她的職位空缺。

在她努力的同時,身在書房的胡定維卻感到頭痛欲裂。

嚴鈴回來的消息,古昊書不知為何竟然知道了,甚至想安排她回到總公司擔當更重要的職位:「你是打算不告訴我,對不對?」

古昊書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問道。

「什麼……」胡定維有一刻的不明所以,可是他很快便明瞭是怎麼一回事。「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跟她有過一段情,不過都過了這麼久,你們也各自結了婚,是不是應該公私分明呢?」

古昊書也不是反對他的做法,但若以公司的利益為前提,讓嚴鈴回到本來的崗位是最好不過的。

「你不是向來很反對這種裙帶關係嗎?」胡定維解釋。「何況她過去幾年有沒有工作經驗也是未知之數,貿然讓她回到總公司太冒險吧?」

除了私人的顧慮外,他也擔心會對公司帶來影響。

「說的也是……那先讓她從低做起,這樣子便不冒險吧?」古昊書提議。

對於他從何得知嚴鈴回來,胡定維已沒有打算追問;對於他的提議,事實上他亦沒有置喙的權利,畢竟古昊書才是老闆,因此最後他只好接受。

然而,這番對話卻也令他整個下午心在不焉,好幾次在會議中出神。

如同古昊書所言,嚴鈴跟他早已各自有家庭,就算她已經離了婚,他身邊早有宋荔晨,而她亦已有孩子,他們的關係早在六年前便已終結。

他不應該擔心宋荔晨若知道嚴鈴的存在後會有任何的不愉快。

她永遠是那麼善解人意,又怎麼會因為他的前女友回來了而吃醋?

可是,沒有女人會不在意吧……尤其他跟嚴鈴交往了八年,凡是女性都會介懷這種事。

儘管別人常說嫉妒是愛情的表現,可是他就連這些微的不安也不希望宋荔晨承受,他要她永遠生活在無憂無慮的環境,成為他一人獨享的美麗花卉。

所以,他絕不會讓她知道外界出現的風雨。

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呢?

停止回想中午時與古昊書的對話,胡定維放下了工作,從皮椅中站起來,他先是踱步至客廳,發現她不在時轉至廚房,同樣不見她的蹤影,因此他最後來到臥室,隨即看到她窩在布沙發中,手持平板計算機的樣子。

她很專心,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走近她,平常會察覺到他視線的小女人盯著屏幕入了神,渾然不覺他的動靜,直到他開口叫喚。

「小晨。」

她嚇了一跳,回首望向聲音來源,嫩唇卻擦過他的臉頰,才發現他靠得如此近,忍不住驚呼出聲。「呀……」

她如同受驚小鹿的模樣也很可愛,胡定維心想,但沒有說出口,反而以平常一般的淡然語氣問:「在看什麼?」

語畢,目光落在平板計算機上,看見求職網頁,黑眸微瞇起來。

她想出外工作?

來不及收掉網頁,宋荔晨只好硬著頭皮回答。「我……我想出去……工作……可以……」

「我不准!」連問句都還沒說完便遭他斷然否決,宋荔晨對於他強硬的反應感到不解。

「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很悶……」她鼓起勇氣,將內心感受說出來。

她只是想打發時間,希望自己的世界不再那麼狹隘,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夠置身他廣闊的世界之內。

「我給的家用不夠嗎?你根本不需要外出賺錢!」

胡家維冷冷地說。想到她重返職場,他獨佔多年的美麗將會展現在別人的眼前,他胸中便有千萬個不願意。更何況,在職場上常會有人面獸心的混蛋上司,假借工作的名義肆意欺凌女下屬,他怎麼可能讓她陷於危險之中?

宋荔晨拚命搖頭,結婚多年,她從未見過胡定維如此生氣,內心不由得打顫,只是……她再次鼓起勇氣道:「不是的,我是覺得很……很悶……」

在他炯炯的目光下,勇氣瞬間消失無蹤。

「悶的話,你可以跟媽去婦女會!」他低咆。「那兒的活動足夠你消磨時間!」

「不如……讓我試試好嗎?」宋荔晨不死心地問。

「試什麼?你多少年沒有工作過了?你知道現在大部分公司對員工的要求是什麼?根本不用試就知道,不用一天的時間你便會被辭退!」

為了令她打消工作的念頭,他口不擇言地說:「沒有我,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來!」

聞言,宋荔晨覺得很委屈,原來在他眼中,她是如此沒用。「我……就算是這樣……我也想試試看……」

她深吸一口氣,怯怯地開口。

「總之我不准!」他強硬地說,同時走進衣帽間換衣服。

她心急地自沙發站起來,追了進去。「你要出去?」

「對!今晚不回來,你早點睡!」對於自己剛才對她發火,胡定維是有些懊惱的,現在他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沉澱思緒。他不是故意要吼她,然而想到她有意離開這個他一手打造的城堡,他便抓狂了。

他怕自己要是繼續留在家裡,不是心軟的答允她的要求,便是按捺不住地吼她,所以他必須離開一會兒。

宋荔晨眨眨眼,不敢相信他會因為自己想要出去工作的念頭而生氣至此,甚至丟下她一個人在家。

不要走……她心中是如此想,卻開不了口要求。他真的那麼不喜歡她外出工作嗎?還是怕她不濟的表現會令他蒙羞?

直到聽見關門聲,她才回過神來,看著只剩她一人的房子,寒意徹底包圍心臟,她兩手緊緊地環抱自己,卻阻止不了不斷堆棧的冰冷。

這,是他倆結婚以來第一次的爭吵。

胡定維兩天沒有回家。

一來是因為有做不完的工作,二來是因為他怕自己會受不了宋荔晨的哀求而答允讓她工作。

只是,一到了寂靜的晚上,他便格外想念她,希望回去那個充滿她甜美氣息的家,實在地感受她的溫暖與柔軟,而不是僅靠思念撐下去。

冷戰了兩天,她應該知道他沒有讓步的打算,以她的個性,大概已經打消找工作的念頭,所以他應該回家了。

就在他準備動身離去之際,辦公室的門扉傳來敲打聲,他聞聲望去,只見推門而入的是嚴鈴。

「我在外面見到有燈光,所以好奇過來看看,你果然還在工作。」她笑了笑。「跟以前一樣,都是工作為先。」

「你不也是?」他反問。

「沒辦法,我只是一個部門主任,對很多事務都還不熟悉,自然要將勤補拙。」她笑著聳肩。

「你會為這個決定生氣嗎?」他輕聲問。

他跟古昊書都知道嚴鈴相當能幹,可是因為他單方面的顧慮而屈就了她,怎麼說,他都有點過意不去。

她搖頭。「怎麼會?本來我的要求已經夠強人所難了,能夠在不景氣的環境下找到如此棒的工作,我能要求那麼多嗎?而且Glenn更替我找到房子,你們對我已經很好了。」

「我們始終是同學。」他們三人在大學一起度過三年的時間,怎麼可能看著她有困難而不伸出援手?「對了,你不用回去照顧小樂嗎?」

小樂就是她的兒子。

「現在就回去了。」她回道,正要轉頭離開時,猛然又想起了什麼,旋身看他。「對了,小樂一直說想跟你見面,你現在方便嗎?」

她的要求,讓打算回家的胡定維愣住,沉默了數秒鐘之後,他最終仍是回絕。「不,我想還是不要好了。」

「可是……」嚴鈴再度開口。「小樂他真的很想見你,他自從回來以後都一直追問我Glenn叔叔的事,不要讓小孩子失望好嗎?」

她知道胡定維很喜歡小孩子,所以用兒子作借口,以她對這男人的認識,他是不可能做出令小孩子難過的事來。

「這……好吧。」思索了片刻,他就是沒法子狠心拒絕。

晚一點回去,也可以讓宋荔晨更為緊張。這樣一來,她一定會徹底打消找工作的念頭。

在他想起妻子的時候,並沒有留意到嚴鈴唇畔一閃而逝的狡笑。

他兩晚沒有回來了。

宋荔晨曲膝窩在沙發內,兩手無意識地把玩腳趾頭,目光呆滯地看了壁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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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6:53
差不多十一點了。

也就是說,他今晚仍不回來?只因為她打算找工作?

從他們認識以來,從來沒有爭吵過,因為她總是退讓的那一個,前天唯一的堅持卻換來冷戰收場,教她難過不已。

她不過是想縮減他們之間的距離,難道有錯嗎?或許他是正確的,多年沒有工作的她並不能適應現今商場上的殘酷現實,勉強而為只會給他帶來難堪。

而且,要是她堅持下去,不就等於本末倒置嗎?

她明明是想藉著工作拉近兩人的距離,卻為此與他爭執,結果反而將他推得更遠,這根本就有違她本來的想法。

她並不想惹他生氣。

要是他今晚回來,她一定要告訴他,她會聽他的話,乖乖地當家庭主婦,不再有外出工作的念頭。

所以,請快點回來吧,不要再讓她感到不安了。

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讓她如同驚弓之鳥般自沙發彈跳起來,她急得連拖鞋也沒有穿上便衝向玄關,在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步進室內時,情難自禁地撲了過去。

「小晨?」對於她如此主動地摟住自己,胡定維剎那間感到驚喜萬分,將公文包放在門扉旁的鞋櫃上,他環上她的腰肢。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接連地跟他道歉,兩手揪住他的西裝外套,除去他出差外,她從沒試過跟他分別這麼久,濃厚的寂寞將她淹沒,讓她急於取得他的原諒。

聽見她語氣中的哭音,胡定維的心都揪緊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如此令她難過,他本來只是擔心自己繼續待在她身邊,會跟她越吵越烈,這是他最不樂意見到的事,所以他都藉由工作逼使自己冷靜。

他明明就不想讓她承受不安,偏偏令她難過的人卻是他。

「對不起、對不起……」宋荔晨不住地道歉。

「夠了。」胡定維騰出一手,長指抬起她的下巴,低首輕吻她蠕動的兩片唇瓣,片刻後才道:「我沒有生氣。」

「真的?」她吸了吸鼻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望見凝聚在她長長眼睫上的水滴,他只覺得心臟不斷地緊縮,忍不住微歎一聲。「真的。」

聞言,宋荔晨破涕為笑。「我答應你,以後都不會有工作的念頭,你不要氣惱好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小傻瓜。」他喟歎一聲,更加用力地摟住她,像她這樣子令人憐愛的女生,他怎麼可能讓她進入滿是野狼的世界?

聽見他的叫喚,她偎靠在他身前,敏感地聞到他身上多了一絲淡香,剛才因為在乎他是否原諒自己,她並未留意,但此刻那些微的香氣在鼻端盤旋,讓蟄伏心底的不安無止境的擴大。

看著她怔忡的模樣,胡定維再也按捺不住慾望,低頭吮住她的唇瓣,汲取所有屬於他的甜蜜,兩手在她身上點燃火種。

火熱,很快席捲她全身,兩膝難以支撐重量,她靠著他,羞怯地回應他的親吻。

他不由分說地橫抱起她,大步走進臥室,一場令人臉紅心跳的戲碼迅速上演……激情過後,胡定維為累壞的她拉好被子,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榻,並套上了衣褲,走進廚房倒水。

啜飲一口涼水,面對寧靜的環境,他竟然回想起剛才與嚴鈴及她的兒子小樂相處的畫面。

小樂古靈精怪的個性一掃他跟宋荔晨冷戰的陰霾,使他沉重的心情得到紆解。要是他跟宋荔晨擁有自己的孩子,或許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而且,她大概也不會因為時間太多而想找工作,縱使他仍會介意她的心思從此給另一個人分去了一點,不過他的確期望擁有自己的小孩。

最好,是一名肖似她的小女娃。

想到女兒一天天長大,益發酷似她的神態,會嬌憨地叫他爸爸,也愛用胖胖的小手吵著要他抱……單是這樣的幻想,已教他高興不已。

下一秒,他半垂眼簾,想起自己對嚴鈴的歸來太小心眼了,他們之間早已事過境遷,他對她也早已沒有男女情愛,因此並不需要迴避她,更不該因而抹殺他們的友誼。

放下了杯子,他折返臥室,走近床沿,黑玉似的眸子盛滿了柔情,他凝視酣睡中的宋荔晨,大手輕輕撥弄她柔順的髮絲,傾身輕吻了她一下,片刻後回到書房繼續工作。

他們的生活,又回到正常的軌道。

只是宋荔晨始終忘不了一個星期前在他身上聞到的香水氣味。

結婚以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讓她早已漲滿了不安的心坎更是止不住地顫動。

不過是冷戰兩天,難道他會因此而外遇?

她知道自己要對他多一點信心,可是……沒有我,你根本什麼都做不來!

那天他說出口的氣話,不時在她腦海內迴盪,囑咬著她的心,讓她心疼難當,想到自己在他眼中竟是那樣一無是處,濃重的自卑便在心坎快速地膨脹。

她甚至……連替他生孩子的能力也沒有。像她如此沒用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蜷縮在沙發旁,她伸手拿過一本雜誌……因為實在太悶了,即使明知胡定維不喜歡她看八卦週刊,她還是為了打發時間而買回來,趁著他上班時用以消磨時間。

小手不斷地翻掀雜誌,兩眼失焦地看著某一點,並沒有留意內容是什麼,直到--

增進夫婦情趣小錦囊

幾個斗大的字體躍入眼底,宋荔晨忽地清醒過來,仔細地閱讀內文。

對……他們的生活實在太平淡了。她想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但這並不代表她必須出去工作才能跟他有共同話題,她也可以去他的公司,讓他知道自己對他的工作感到興趣,那麼……

他自然會跟她多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如此一來,她便可以慢慢地接近他的世界,那份莫名的疏離感也會因而變得稀薄吧?

趁著自己仍有勇氣之際,宋荔晨匆匆換上了外出服,搭乘出租車來到旭華集團總部大樓,因為不想干擾正在工作的胡定維,所以她並沒有跟櫃檯的職員道明身份,只是靜靜地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待,目光一直鎖定電梯處。

瞄一眼手錶,差不多是中午休息時間了,他應該會外出用膳,她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宋荔晨喜孜孜地盤算著待會兒見到丈夫時,自己該作出什麼樣的反應,在看到電梯門開啟的時候,目光更是一瞬也不瞬地盯緊了那兒。

是他。

她一下子便看到胡定維高大的身影,即使有許多人擋在他前方,她還是一眼便能鎖定他,他就像最引人矚目的星光,將身邊所有人都比下去,還有……他嘴角難得地掛上了笑意,這讓他更是耀眼。

只要想到他是她的男人,她的心情便不由得激盪起來,唇畔緩緩地綻開一朵笑花,她準備起身走向他。

就在此時,本來擋在他身前的人群陸續地散開,讓她清楚看到他身邊多了一道人影……是一名長相艷麗的女子。

他們似乎正在聊天,兩人嘴巴一開一合的,她清楚看到他黑玉般的眸子裡染上了淡淡的笑意,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增大了。

這個笑容,連身為妻子的她也不曾得到過,她一直以為他不苟言笑,原來……問題是在她身上?因為她無趣得很,才會害他連笑容也吝於給予?

突如其來的認知一下子耗去她全部的力氣,宋荔晨兩膝驀地虛軟,踉蹌了兩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卻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纖瘦的肩頭垮了下來。

她……是不是應該安靜地離開?宋荔晨垂下頭,難過地問自己。

胡定維終於察覺到她了,嘴角的笑意瞬間凝住,他跟身旁的嚴鈴說了句抱歉,立刻走至她身前。

「小晨?你怎麼會在這兒?」他輕聲叫喚,在她聞聲抬頭之時,清楚看到她眼底的淚霧,瞬間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他跟嚴鈴的關係。「你不要誤會了,我跟嚴鈴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關係……」

「嗨,你一定是Glenn的老婆了。」嚴鈴介入兩人中間,先一步向她介紹自己。「我是他的老同學嚴鈴,請多多指教。」

宋荔晨眨了眨眼,壓下了淚意,望著她的手,儘管心中不願,還是有禮地回握住,並抬眸看她。「你好,我是宋荔晨,是定維的太太。」

在眼神對上的剎那間,宋荔晨感到前所未有的敵意撲向自己,以及一陣熟悉的淡香……跟之前在胡定維身上聞到的味道相同!

當她定神以後,只看到嚴鈴美麗的容顏上滿是笑意。

「難得見面了,不如一塊兒吃飯吧,順道把也叫過來,好不好?」嚴鈴提議,事實上她都算準了胡定維不會拒絕。

宋荔晨眼見胡定維不置可否,也因為難以推辭,唯有答應。

因此,他們四人很快便在附近一家高級西班牙餐廳的包廂內用餐。

「……我當然不會退讓,結果對方最後只好讓步。」嚴鈴啜飲一口餐酒,笑說兩天前跟客戶見面的場景。

「呵。」古昊書笑了笑。「真不愧是你,跟以前沒有分別,竟然可以將借貸利率壓下了。」

「當然。」嚴鈴道:「不過這也得感謝Glenn的提醒,否則我都不知道對方的把柄。」她邊說邊朝胡定維舉杯。

胡定維也回敬她。「都是為了公司的整體利益,我最初也擔心你會不會震懾於對方的氣勢,不過事實證明你還是那麼的好?。」

聽見他們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宋荔晨發現自己半句話也搭不上,縱使同桌用餐,她竟覺得自己像過路人,巨大的鴻溝橫在他們之間,她卻無力作出改變。

胃部突然一陣翻攪,沒有人留意到她的異樣,她亦不想打擾他們聊天的興致,匆匆說了句抱歉便離座,往洗手間走去。

兩手撐扶在洗手台上,她不斷地乾嘔,胃部像是扭成一團,令她不由得摀住腹部,不住地喘氣。

呼吸好不容易平穩下來,她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頃刻有種心酸的感覺。

這便是他身處的世界,她竟連擠進去的可能也沒有。

耳畔反覆掠過他們剛才的對話,一知半解的她完全接不上。

還是回去吧,她的出現或許已給他帶來困擾了,從他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便得知他並不喜歡她前來。她難過地合上眼,深呼吸一下才睜眸,準備回去跟他們道別。

偏偏,在她的手要碰上門把之際,門被開啟了,進來的是嚴鈴,她還靠著門板,似乎是不想讓她出去。

「你沒事吧?」嚴鈴語帶關心地問:「Glenn見你這麼久沒回去,很擔心呢。」

聞言,宋荔晨不禁釋然了。對,胡定維不是輕易透露情感的人,然而她卻能從小事上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關心,或許他真的是因為她忽然間出現而不知所措,才沒有跟她說話。貿然行動,沒有事先知會他一聲,她也有不對。

見到她因為自己一句話而重現笑靨,嚴鈴有種想要打碎它的衝動。事實上,她也已經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跟Glenn似乎沒什麼話可聊。」她淡然說出事實,輕易就讓宋荔晨的淺笑蒙上陰影。

「我跟定維的事不需要別人……說、說三道四。」宋荔晨道。

「的確。」嚴鈴沒有因為她的反駁而生氣。「不過我好像漏了點什麼沒告訴你。」

她唇畔浮現刺目的笑意,令宋荔晨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我跟Glenn除了是大學同學之外,我也是他的初戀情人。」她笑了笑,對著宋荔晨繼續說:「看不出來吧,很多人都以為憑他的外表,應該在中學階段就已經談過許多遍戀愛,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我才是他的初戀。你知道初戀代表的意義嗎?」

打從剛才看見嚴鈴,她便感受到敵意,事實證明她沒有誤會。

宋荔晨逼迫自己挺直身體。「或許……初戀的、的確別具意義,可是我、我才是他的幸福。」

對,她一直都深信自己能給予他幸福。

「呵,幸福嗎?」嚴鈴因為她的話而失笑。「他跟你交往好像是在和我分手後不久的事,你不認為他有可能是一時衝動嗎?我跟他在一起八年,從大學時代就開始並肩作戰,除了是他的情人之外,也是他工作上最好的搭檔,他真能說忘記便忘記,迅即展開新的戀情?」

她反詰的話語,讓宋荔晨不知該如何回應,最後只能囁嚅地開口:「愛、愛情不是用時間來衡量……」

她不能被打敗,她要扞衛她的婚姻!

「還有一件事。」嚴鈴看著她,冷冷一笑。「我有個兒子,今年五歲了,我跟Glenn分開差不多六年,你想會不會有這麼巧的事?」

她說出意有所指的話以後,不等宋荔晨響應,隨即打開洗手間的門。「我們進來太久了,快點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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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7:24
第四章

宋荔晨已經想不起三天前走出餐廳洗手間以後是用什麼借口提早離開,她腦海中一再重複的,只有那天嚴鈴所說的一字一句。

除非她聾了,或是傻了,否則絕不可能聽不出其中的暗示,加上時間的吻合……教她實在難以按捺心中的懷疑。

胡定維知道了嗎?要是他發現以後,一定會跟孩子相認吧?他是那麼的喜歡小朋友,那……嚴鈴呢?他會不會連她也一併……他跟你交往是在和我分手後不久的事,你不認為他有可能是一時衝動嗎?

這種帶有惡意的言論,她知道自己不該回想,然而……她不是一直都不明白他與自己交往的因由嗎?如果嚴鈴的話屬實,多年來的疑問迅速得以解答。

本來就不安的心情因為嚴鈴的挑撥更加動盪,她沒法子說服自己:胡定維是因為對她有好感而與她交往。就算他當初真的喜歡她,但如今呢?他們之間有增無減的疏離感,隱隱說明了他的喜歡似乎已在年月的流逝下逐漸轉淡。

現在,他的初戀情人回來了,帶著可能是他的孩子出現在他身邊,甚至與他再度在事業上並肩作戰。

而她呢?

連搭個話都不行,她憑什麼大放厥詞自己是他的幸福?

他身上都已染有嚴鈴的香水味,要不是有極度親密的接觸,怎麼可能沾上?這還不足以證明他們舊情復熾嗎?

越想,她越是難過,對於自己沒能控制思緒,擅自懷疑他對自己不忠感到抱歉,可是……她也沒法子管住心思如此臆測。

「小晨。」胡定維倚著廚房的門框,出聲叫喚握著菜刀好一會兒卻遲遲未有反應的她,他是因為口渴才從書房走來蔚房,不料竟看見她動也不動,讓他擔心地開口。

「呃?」宋荔晨騫地回頭,勉強對他報以微笑。「快、快要可以吃晚飯了。」

雖說今天是週日,胡定維不用上班,但他還是整天待在書房忙公事。

「你怎麼了?竟然在發呆?」他走近她,兩手環住她的腰,黑眸凝視她的側臉。

「沒、沒什麼。」她搖頭,繼續切肉。

「那……」她驀地開口,卻又瞬間頓住。

「什麼事?」她欲言又止的態度讓胡定維感到困惑。

難道她對找工作一事仍然不死心?想到她第一次如此反抗自己,他便覺得心慌意亂,他提供的生活還不足以讓她留守在這兒嗎?外面的花花世界真有這麼吸引她?

「我……那天……沒給你帶來麻煩吧?」最後,她小聲地問他。

他靜默了下來,不知道自己因為愕然而不曉得如何響應會被她視作默認,半晌才開口:「不,沒這回事,你有沒有給悶著了?」

「我只怕自己給你帶來不便。」她咬了咬下唇,覺得他剛才的停頓是為了編一個不傷她的答案,而她不知道是否該感激這種令人難堪的體貼。「呃,嚴小姐……她好漂亮……」

跟你很相配。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但事實就是如此。

兩人並肩的畫面沒有任何突兀之處,那份和諧讓她覺得自己才是多出來的一個。他朝嚴鈴展開的笑臉,令她的心臟抽痛不已,她一直以為他不愛笑,原來只因對象是她,他才笑不出來。

「嗯。」他虛應一聲,讓人聽不出裡頭的任何情緒。

「她……」宋荔晨停下切肉的動作,深吸一口氣後問:「她跟……跟你是不是交往過?」

話說出來以後,她感覺貼在自己背上的陽剛身軀倏然繃緊。這個問題使他感到為難嗎?

胡定維沒料到她會如此問,同時想起那天她看到他與嚴鈴出現,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她敏感的思緒,令他有一刻的不知所措。

他的確不想跟她交代太多,他與嚴鈴的一段情已是歷史,他不想纖細敏感的宋荔晨為此感到不快,所以從沒打算向她透露兩人的關係。

她為什麼會知道?

「誰跟你說的?嚴鈴嗎?」他反問。

他這樣子回應,等於是間接承認了跟嚴鈴交往過。宋荔晨心坎微微一痛,點了點頭。

「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什麼。我跟她分手多年,她也嫁人生子了,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胡定維故意忽略嚴鈴離婚一事,務求盡快令她安心。

對於她如此在乎自己,他不由自主地有點竊喜,但另一方面又心疼她為此難過,兩臂稍稍用力,想藉著身體的接觸傳遞自己的心情,撫慰她的不安。

他的話聽在宋荔晨耳裡,卻自然而然地變成另一番意思。

他是叫她不要多管閒事嗎?但是她哪可能對此漠不關心?他是她的全部,是支撐她世界的唯一支柱,她想守護他們的婚姻,難道這樣也是錯?

而且,他何以能這般輕描淡寫地指出跟嚴鈴分手很多年了?他們明明在一起八年,他們共同經歷過一些她想像不到的難關,真的可以淡忘嗎?

他選擇了她,是不是為了忘記嚴鈴?

時間上的巧合,讓宋荔晨不由得順著嚴鈴的說法往壞處想。

「小晨,過去的事不重要,對不對?」胡定維輕吻她的臉蛋,始終羞於啟齒那些肉麻的情話。

他不擅辭令,要他口若懸河地訴說綿綿情話,如同要了他的命,所以他習慣了以行動去告訴她自己的情感,藉著身體的接觸,訴說他有多在乎她。

「嗯。」她點了點頭,雖然一顆心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安全著地,但他說得對,過去的事並不重要,她應該對他多一點信心。

她怎能因為別人惡意的言論而放棄?

她偏首給他一個微笑。「你……先出去好不好?你在這兒的話……我會做不好……」

她越說越小聲,雖然喜歡他環抱著自己,可是這樣子不好活動,而且也讓她快要羞死了。

胡定維看著她頰畔染上艷麗的紅霞,懷抱著她散發淡淡馨香的嬌軀,一下子便勾起了慾望,薄唇吮住她後頸細緻雪白的肌膚,留下一個個淡紅的痕跡。

「不……」她驚呼,險些握不穩菜刀。「等、等一下……別……」

因為搔癢的關係,她強忍著笑意,不斷迴避他的攻擊。

聽見她帶著壓抑的笑聲,胡定維的玩心被挑起,環在她腰際的兩手加入了攻擊的行列,長指在纖腰快速挪動,大有她不投降不停手之勢。

「呵呵……」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腰肢扭動,卻避不開他兩手的惡作劇。「夠、夠了……停、停手……好不好?」

對他突如其來的玩心,她有一刻的詫異,可是忙於躲避攻勢,她沒有深究當中的原因。

她可愛的哀求聲讓他心軟,因而停頓了所有動作,下巴擱在她的頸窩,鼻息拂過她的臉頰。

「投降了?」他挑眉問。

「嗯。」她兩頰緋紅,微喘著。

那嬌羞的模樣讓胡定維欲罷不能,伸出舌尖舔過她頸間的嫩膚,正想更進一步之時,手機驀地響起來。

他從褲袋掏出手機,上面顯示嚴鈴的手機號碼,他按鍵接聽,鑽進耳裡的是一道童稚嗓音,然而當中夾雜了濃濃的哭音,加上口齒不清,以致他根本什麼也聽不清楚。

「小樂?是不是小樂?」他鬆開了宋荔晨,後退了兩步。「小樂?到底發生什麼事?你不要哭好不好?是不是嚴鈴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對方是五歲的孩子,他的嗓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軟了。

現在打電話找他的是……那個孩子?

本來背對著他的宋荔晨回首望向他,只見他俊美的側臉佈滿了擔心,語氣是明顯的焦急,她的心剎那間揪作一團,猛烈的收縮產生了強大的痛楚,她必須一手撐住桌面才不致跌坐地上。

特別是聽見嚴鈴的名字時,她的心更是抽搐不止。

「好好,我現在過來,你不要哭……」胡定維哄著另一端的小樂,下一秒鐘挪開手機,對上她的視線。「小晨,我要出去一下,不吃晚飯了,你不要等我。」

語畢,他大步離開廚房,走至玄關處換鞋,並迅速開門。

所有動作,都是一氣呵成的。

她及時拉住他的衣袖。

「小晨?」正要步出家門的他不禁回頭。

「不要去好不好?」她垂下頭,小聲地要求。

「不要任性好嗎?」他拉下她的手。

「為什麼?」她死命地拉住他,阻止他離開。「你要去見嚴小姐對不對?難道非去不可嗎?」

「一定發生事情了,我不能不管。」想起小樂哭著呼喚自己,他沒辦法放著不管。「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我跟嚴鈴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我跟她只是朋友。」

「她跟你交往了八年,真的能說過去便過去嗎?」

八年的光陰,是她用盡所有力氣都追趕不上,他口中要她別在乎,為什麼卻做出相違背的事情?

這樣教她如何安心?

「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跟你解釋,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吧。」他稍加用力地拉開她的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所有阻止他離去的話語瞬間煙消雲散,看著門扉慢慢地合上,沉重的聲響彷彿一塊大石壓在胸口,讓她的心臟筆直地往下墜落。

膝蓋再也沒法子支撐身體,她跪坐在地上,眼眶含著淚水。

胡定維很快便來到嚴鈴的住所樓下,將車停好以後,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進大廈內,迅速來到她家門前,用力拍門。

「小樂,是Glenn叔叔,快點開門!」他焦急地說。

片刻以後,門板終於開啟,他低首看向小男生,只見他臉上一片黏糊糊。

「Glenn叔叔!」小樂撲進他懷內,邊說邊哭:「媽媽她……我怎樣也叫不醒她……」

他一把抱起小樂,步進室內,只見嚴鈴靠著沙發的扶手彷彿睡著了。放下了小樂,他小心地走近她,輕輕搖晃她的肩膀。「嚴鈴、嚴鈴……」

「……唔?」在他的叫喚下,她緩緩地張開眼睛,在看清是他以後,兩眸睜大。「咦?你怎麼來了?」

「你到底在搞什麼?把小樂嚇壞了!他叫了你許久都沒有響應,所以打電話給我。」他指指旁邊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小樂,指責她。

「唉……我昨晚失眠,小樂在房裡睡午覺,我就吃了安眠藥,打算小睡一會兒,哪知會變成昏睡?」她解釋,隨即轉向兒子。「對不起喔,小樂,你一定很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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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0 00:17:55
她走向兒子,將他抱在懷內,安慰哭喊的他。

望著他們母子二人,胡定維稍微鬆一口氣。

嚴鈴正好將他的神情看在眼底,對於他在知道自己可能出事後第一時間趕過來,她感到高興,這代表自己在他心中還是佔著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也加重了她要奪回他的決心。

自從見過宋荔晨以後,她更確信胡定維是因為與她分手而隨便跟別人交往結婚,否則像宋荔晨那種沒有主見、懦弱的個性哪可能吸引得了他?

要不是當年他們因為小事而鬧意見,今天胡太太這個位置哪輪得到宋荔晨霸著不放?

所以,她要盡快剷除宋荔晨這根眼中釘。

因為她的才幹,她在公司裡可說是扶搖直上,已經成為胡定維的左右手。

現在就只差情感上與他重修舊好了。

「不好意思,這孩子就只記得你,所以打電話給你,不會打擾你放假的好心情吧?」她笑了笑。

「不會,我都是在處理檔。」他回答。

嚴鈴抱起哭累了睡著的兒子,將他放在沙發上,然後給胡定維倒了杯水,假裝不經意地道:「週日還工作?你太太呢?她不會鬧彆扭嗎?」

「不會。」因為她的提醒,胡定維猛地想起宋荔晨已經知悉兩人的關係,於是問道:「你是不是跟小晨說了我們以前的事?」

「呃……」她明顯地頓了數秒。「不好意思,那天在餐廳一時說溜了嘴,她因此生氣了嗎?我真是的,同樣是女人,應該明白女人對這種事都比較小心眼,就算是很久以前的事,她也一定會不高興。給你帶來不便,我很抱歉。」

她大方地承認是她跟宋荔晨說出兩人的過去,讓胡定維沒法子責備她,因為這確實是曾發生過的事,宋荔晨會因此而不快,他本身也有責任。

「既然你沒事,那麼我先走了。」他還得快點回家跟宋荔晨說清楚。

他的小妻子有時會鑽牛角尖,要是放任不理的話,她一定會獨自難過不休。只是,她吃醋的舉動,讓他清楚自己在她心中佔有很重要的位置,即使明白不應為此而高興,可是他就是阻止不了心底升起的些許喜悅。

想起來,他還真是壞心眼,竟然要自己喜歡的人吃醋。

「Glenn叔叔,不要走……」本來在睡覺的小樂竟在這時醒過來,讓仍在苦惱如何留住他的嚴鈴暗地鬆一口氣。

「小樂乖,叔叔要回去了。」他別腰拍拍他的頭顱,朝他微笑。

「不要、不要……我不准你走……」聞言,小樂撲進他懷裡,小臉磨蹭他的胸膛。

「小樂,你別阻礙叔叔,他有自己的家。」嚴鈴加入阻止兒子使性子。

「我不要!」他執拗地拉住胡定維,死也不放手。

嚴鈴一臉抱歉地對胡定維說:「不如這樣吧,你留下來吃晚飯,算是感謝你救了我,好不好?」

胡定維只好點點頭,答允留下來。

壁鍾滴答、滴答的聲響,在死寂的室內格外的清晰,每一下的細微聲響,都敲在神經末梢上,令宋荔晨彈跳起來。

他還沒有回來。

她留不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飛奔到另一個女人身邊,那些要她安心的話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此刻此刻,他們在做什麼呢?一家三口共聚天倫?為什麼他要這樣子對她?嚴鈴有其他朋友的,對不對?何以偏偏找上他?意圖再明顯不過!

她想搶走胡定維!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不能……可是她憑什麼去搶?她沒有本事為胡定維在工作上分憂,也沒法子理解他的世界,甚至連為他傳宗接代也無能為力。

她……事事不如嚴鈴。

維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宋荔晨覺得所有力氣都被抽光了,忘了自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多久,兩腳都麻痺了,她困難地移動雙腿,兩手撐在地上,借力站起來。

環顧偌大的空間,她忽然有崩塌的感覺,這個她自以為溫馨的家,其實是不是早已傷痕纍纍、破落處處?

勉強地向前走,她拿過乾淨的睡衣,沖了個熱水浴,弄乾了頭髮後,她走向寬大的床榻。想起這些年來,她跟胡定維在上頭只有火熱的肢體交纏,從來沒有夫妻間該有的喁喁細語。

她總是告訴自己,他不是那種情緒外顯的人,他對她的熱情需索已經說明了他的情感,她不應該有所懷疑,但是他不久前搔她癢的舉動,顯示出他在轉變,而這些轉變都是嚴鈴回來以後出現的。

似乎有些事,即使她不願承認,它還是正在發生。

她有本事去保住這個家嗎?

緩緩地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她掀開被子,慢慢地爬進被窩之中。冰冷的床鋪冷得彷彿連她的心都要凍傷了,她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是獨自入眠,也想不起有多少個清晨只有她一人在床榻上醒來。

這樣的寂寥,她還需要承受多少次?

合上眼,她告訴自己他只是基於朋友的情誼去見嚴鈴,對話的內容她一知半解,不能小心眼地認定他背叛了自己,她不能連這點度量也失去……在意識逐漸變得朦朧之前,宋荔晨反覆地默念這幾句如同魔咒般的話語。

看著她的睡顏,剛回來便走進臥室的胡定維內心漲滿歉意。

他本來應該更早回來的,可是在晚飯過後,小樂又吵著要打電玩,而他在拗不過小樂的情形下,只好答應了。

結果弄到接近凌晨時分才回家。

當他開門聽不到任何聲音,立刻便走進臥室,見到她已然酣睡,縱使他想跟她好好說明今晚發生的事,卻不忍吵醒她,只好佇立在床畔凝視她的睡容。

她看起來沒有什麼異樣。

不過就如同嚴鈴所言,沒有女人不小心眼的,尤其是當她知道他曾跟嚴鈴交往長達八年之久。否則她傍晚時不會那樣子哀求他不要走。

結婚多年來,這是她繼上次找工作的事情後,再一次向他大聲要求,他是很想如她所願,偏偏他兩次都拒絕了她的請求。

第一次是因為他的私心,第二次是因為人命攸關。

儘管他的拒絕都有原因,但是身為她的丈夫,卻沒有優先將她的想法擺放在首要考慮的位置,他覺得自己極度不稱職,也心急地想向她作出補償。

他實在花太多時間在工作上了,既然他們的生活不虞匱乏,他多年來也從沒休過年假,他打算跟古昊書要求休假半年,帶她到世界各地旅行,說不定這樣子他們能做人成功。

他知道她喜歡小孩子,也覺得是時候認真計劃兩人的未來,而當中必定有孩子的存在。

不過,這件事他會暫且保密,畢竟他還未向古昊書提出要求,他想等一切準備就緒時給她一個驚喜。

傾身在她光潔的額角印下一吻,他拿過換洗衣服前去洗澡。

宋荔晨知道自己在迴避問題。

當隔天她從胡定維懷中醒過來之際,她有片刻的不敢置信,望著他的睡顏,心坎漲滿了感動。其實她求的也不過就是這樣的互相倚靠,她只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他的支柱。

她想用自己的雙手去保護這個家。

只是當他張開眼看著她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沒法子忘記他丟下她去找嚴鈴的場景。因此,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

而他,大概以為她是一貫的害羞,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吻了她一下便起床前去梳洗。

之後,每當他想提及嚴鈴,她都會顧左右而言他,一下子問他要不要添加咖啡,一下子問他要不要看報紙。

她怕從他口中聽見任何有關嚴鈴的事。彷彿只要不聞不問、不理不想,他們便能繼續當夫妻,她便能守住這個家。

三天以來,他都按時回家,兩人相擁入眠,她每天都是自他懷內醒來。

倘若這種事在之前發生,她一定會認定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如今她卻難以自制地推測他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所以想作出補償?

她有太多的時間去懷疑、猜度,不安的種子已在心窩扎根盤踞,任憑她如何努力也拔不走、除不掉。

就算他人在身邊,她都禁不住疑慮他的心是否停在她身上?

而且,好景不常。

今晚他好像要出席某個商業酒會。

像這樣的場合,他一次都沒有帶她出席,原因是她酒量不佳,也不善於交際應酬,所以結婚多年,他都是獨自出席。

雖然他囑咐過她不要等門,她卻沒有辦法入睡,因而坐在沙發上等待。在接近凌晨時分,門鈴響起來了。

她急忙上前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他一身酒氣,半靠在嚴鈴身上。

「能幫一下嗎?」嚴鈴笑問。

她與嚴鈴合力將胡定維扶進臥室,安放在床上,當她取來熱毛巾打算為他擦臉時,嚴鈴卻先一步奪去,還坐在床沿,儼然像他的妻子般處理一切。

「嚴、嚴小姐,我很感激你送我丈夫回來,不過照顧他這種事,我來便可以了,你也快點回家休息吧。」宋荔晨望著她的側臉,定定地說。

「如果我說不呢?」嚴鈴沒有停下動作,偏頭輕笑。「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喝醉?是因為他替我擋了不少酒,要是他對我沒有感覺,會做這種事情嗎?」

宋荔晨覺得週遭的一切都在快速旋轉,就像身陷龍捲風之中,所有感官都被絞碎,她卻無力掙脫。

「酒會上,有很多人都稱讚我們很相配,是旭華的金童玉女。」嚴鈴揚起帶有惡意的微笑。「你看我跟Glenn是不是天生一對?」

酒紅色禮服將嚴鈴窈窕的身段完美地呈現出來,跟穿上黑色禮服的胡定維確實很相配。宋荔晨難過地想。

「我說,你還要霸佔胡太太的頭銜多久?你該不會到現在還堅持你就是Glenn的幸福吧?聽說他一次都沒有帶你出席公開場合,這證明他在嫌棄你,嫌你礙手礙腳。你根本就不適合他,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只是一時衝動才和你交往,因為責任而和你結婚……」

「夠了!」宋荔晨驀地大叫,不知打哪來的力氣,上前拽住嚴鈴的手臂將她拖離床榻,推出臥室。「給我走呀!這兒是我的家,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會是你的!」

面對她發狂似的攻勢,嚴鈴有點意想不到,不過她很清楚自己的話對宋荔晨已產生重大的影響。

「是嗎?你儘管執迷不悟吧,當Glenn拿著簽署好的離婚協議書給你的時候,你便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礙事了。」語畢,嚴鈴帶著勝利者的微笑離去。

她一走,宋荔晨就像洩了氣的皮球,頹靡不振。她緩緩走回臥室,望著醉得一場糊塗的丈夫,心坎狠狠地收縮,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去守住這個家,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他是否跟她抱持著同樣的想法。

說不定……他的心早已繫在嚴鈴身上,任憑她怎樣努力,最終也阻止不了他絕情地離去。

走近床榻,她伸出手輕撫他俊美的臉龐,默默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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