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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卡倫靠著椅背,有趣地打量著達克。「我不敢相信你要第三次試圖結婚。」
達克自他研究的報表中抬起頭,他不情願地將注意力轉移。「什麼?」
「我說,我不敢相信你已向夢娜求婚。距離你上次的婚禮才兩個月,你確定你又準備租件大禮服了?」
「這一次我不必用租的,」達克說。「為了上次的婚禮,蜜拉堅持要我買了一件,記得嗎?我穿它去參加那場慈善舞會了,但沒理由不能再穿它。」
「我知道,我知道。」卡倫舉起雙手。「我只是開個小玩笑。」
「真好笑。」達克再將注意力集中到報表上。「這是什麼?看來像是南斯所做的『阿肯』第一年的銷售計劃,完全是空中樓閣。」
「我怕的就是這個。」卡倫咕噥。
「那你怎麼沒制止他?」達克拿起一枝紅筆在—行數目下劃出一條直線。「我說過多少次,我要的是保守的成本與銷售估計。」
「南斯是杯子半滿理論的支持者,天生的樂觀。」
「樂觀的財務人員最危險。我知道最壞的狀況是什麼樣時我會更有安全感。」
「我會要他重弄—份。」
「就這麼辦。告訴他,如果他需要人幫忙才會心情鬱悶,我有辦法讓他做到。」
「我說我怕的就是這個時,我指的不是南斯,」卡倫說。「我指的是你的訂婚。」
「它怎麼樣?」達克對著另一排數字皺眉。
「我無法相信你向一個像戴夢娜那種女人求婚。」
達克皺著眉頭看他。「卡倫,我沒聽懂。你究竟想說什麼?」
卡倫的嘴角閃過一抹笑。「我只是在納悶你是否終於落馬了?」
「落馬?」
「你愛戴夢娜嗎?」
「卡倫,以一個聰明人來說,你偶爾問的問題可真蠢。」達克圈出另一排數字。
「我知道,但是公司裡有腦筋的是你,不是我。我只是搭到了順風車。」
「這話什麼意思?」
「它的意思是,」卡倫說。「石氏保全顧問公司是你的公司,公司成功與否全看你的表現。沒有你,這公司一文不值。」
「任何公司大到這種規模,都不是個人單獨可以支撐的。」達克繼續研究那些數字。
「你錯了。你走到哪兒都是那裡的主角,」卡倫輕聲說。「在『羅塞達』時是,這裡亦同。永遠拿第一名的滋味如何?」
達克不理他的問題,專注於在下一行的數字上。
***
那天晚上十一點,東尼像關在籠裡的大貓在達克的書房中不安地走動。「我不該被你說服來這裡的,搞不好是個陷阱。」
「如果我要害你,」達克說。「我會站開,讓事情自然演變下去就好。不利於你的證據接二連三地出現,遲早會引起警方的注意。」
東尼橫他一眼。「只要你幫一點小忙?」
「有趣的就在這裡,我甚至不需要插手,你自己就有壞事的天賦。」
東尼的眼眸一瞇。「每個人都說你聰明,但是你知道我怎麼想嗎?」
「不知道。」
「我認為你是個喜歡利用人的渾球。」
「每個人都有權利表達自己的看法。」達克對「阿肯」下達另一道指令。
「我當然有權利。」東尼走到他後面。「你在做什麼?」
「利用『阿肯』研究那個匿名信箱的檔案,找出信箱和真正使用者之間的聯絡密碼。」
東尼靠近打量螢幕。「你認為你可以破解密碼,找出威龍客戶的真正地址?」
「或許。我有『阿肯』幫忙。」
東尼眉頭一皺。「這個匿名信箱又是在哪裡?」
「不知道,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歐洲、加勒比海的某座孤島、南加州。設立它的人似乎是在替唐威龍這種非法傭兵經營漂白服務,客戶及傭兵之間的一切聯絡都采匿名方式,交貨時或許也同樣用匿名的管道。」
「這件事結束後,你會向當局揭發這種作業?」
「會。」
東尼沉默半晌。「你的公司做的就是這種事?」
「嗯。」
「聽起來滿有趣的。」
「是很有趣,」達克說。「現在你閉上嘴坐下來好嗎?我沒法集中精神。」
「好,我坐下了。」東尼倒進一張椅子。「今晚你為什麼要我來這裡?」
「因為你的境況危險,若是你的小命真的丟了,夢娜會很難過。」
「危險的也可能是你。」
「沒錯,但實際上沒有,不是嗎?不論幕後是誰,他是把槍藏在你家,並且盡力使你顯得有罪。」
「我仍然認為陷害我的人很可能是你。」東尼咬牙切齒。
達克瞄他一眼。「我們談個條件,」他慢慢地說。「如果下面兩小時你可以別顧著演戲,改為試著運用你的大腦,我就不再利用每個機會指出你的罪嫌看起來有多深。」
東尼眉頭一皺。「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說過,我是為夢娜才這麼做的,不是為你。」
東尼捏緊拳頭。「真不知道她看上你哪一點。」
「俗話說,愛情是盲目的。」達克有點自得其樂。
「是嘍,在你出現之前她的視線從來沒有問題。事實上,她一直過得像個修女。」
「大隱於市,嗯?」
「正是。」東尼拍拍扶手。「我真搞不懂,你對她完全不適合,為什麼她看不出來?」
達克放棄工作。他轉動座椅,打量東尼氣鼓鼓的臉。「戴東尼,你為什麼不試著面對現實?她總會戀愛的。」
「那也不必是你。」
「你知道我怎麼想嗎?我認為不論她決定嫁給誰,你都會有這種反應。你真的認為你可以把她藏一輩子?」
「我沒有要把她藏起來,」東尼站起來走到窗前。「我只是想保護她。」
「她不再是小女孩了。」
「我知道,但她是如此的甜蜜仁慈,我不想她發生任何不幸。」東尼見她轉身,眼神激烈。「你不明白嗎?我是她哥哥,我—直在照顧她,我還救過她一命。」
「我聽說過,」達克輕聲地說。「那也是現在我願意幫你的原因之一。這是我欠你的情。」
「你什麼都不欠我。我不要你感激,我要你別纏著夢娜。」
「那個我辦不到。」
「你對她沒有好處,你看不出來嗎?她需要和戴家同世界的人——劇場人,某個能瞭解她的人,某個和她一樣會說行話的人,能融入她家族的人。」
「比如,你?」
東尼一時有點茫然。「我?和夢娜?你瘋了不成?我是她哥哥。」
「繼兄。」
東尼聳聳肩。「她和我都當我是她的大哥,救過她一命的人。但是我不能看著她迷戀一個不會欣賞她的人而袖手旁觀。」
「你為什麼會認為我不會欣賞她?」
「你怎麼可能會?」東尼嫌惡地瞪他一眼。「老兄,你的靈魂中沒有詩人的浪漫。」
「或許夢娜看得比你深。」
「鬼扯!你根本沒有深一層可看。你想告訴我,在你那粗俗的外表下跳動著一顆敏感易動的心?你除了微體芯片,還裝配了有各式情緒?你省省吧!」
達克坐著沒動。「你不是在保護她,嗯?正好相反,你需要她的保護以逃避事情的真相。」
東尼的嘴一抿。「什麼真相?」
「你的失敗。看看你的記錄,戴東尼。你是失敗的演員,失敗的劇院財務經理——」
東尼顯得如遭重擊。「你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你曾牽涉了一件侵佔公款案。」
「我一毛錢都沒侵佔。」
達克不理會他那激烈的辯白。「最近,你演出那出肥皂劇又失敗。你做過唯一正確的事就是救了夢娜的命,而那就是你無法放開她的原因,嗯?」
東尼瞪著他。「這話什麼意思?」
「你需要她。你需要她長伴左右,以證明你不是完全的廢人。你曾經做對過一件事,而她就是那光輝的一刻的活證明。」
東尼全身一僵。「我的確救過她。」
「沒錯,你是救過。而從那時起,她就一直在還債,不是嗎?」
「你根本不懂,你又不是戴家人。」
「或許那才是我懂的原因。旁觀者清。」達克轉身重新面對電腦。
書房一片安靜。達克暗自慶幸。
半晌之後,東尼自坐著的椅子開口。「她把我變成了英雄。」
達克沒搭理他,逕自操作『阿肯』,深入匿名信箱的聯絡系統。
「一個真正的英雄。」東尼低喃。「那一次,我不是在演戲,而是真正做到了。我將她自那個瘋子手中救了出來,他想要殺死她。」
達克猶豫半晌。「夢娜五歲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蕾雅的前夫羅喬治要抓她和夢娜。他們說羅喬治的神智不正常,那時已完全瘋狂。他跟蹤了她們好幾天後,終於採取了行動。他先抓住了夢娜。」
達克沒有動。「在哪裡?」
「就在一間小劇院門口的停車常」東尼凝視窗外,注意力集中到過去的時空。「當時我正陪著她,教她騎單車。家人在劇院綵排,要我看著她。我想大概是羅喬治認為我構不上任何威脅。他沒注意我,自行將夢娜塞進後車廂。」
「幽閉恐懼症。」達克自言自語。
「嗯,夢娜的恐懼就是源於此。羅喬治開車載走了夢娜,我大叫救命,但沒人聽見。我想若是等我跑進劇院找到大人,羅喬治早就走遠了。」
「所以你怎麼辦?」
「我知道羅喬治必須經過什麼路線才能轉到大街,因而我跳上腳踏車,抄小路越過幾家後院及一座遊樂常我到達一個車流量很大的十字路口時,羅喬治正好停下來等紅燈。」
「然後呢?」達克在東尼沉默下來時催促著。
「我騎著腳踏車往他面前直衝,連人帶車一齊倒在他車前。」東尼苦笑。「那是我這輩子最佳的演出,十字路口的人車全被我嚇到了。車子撞到騎腳踏車的孩子,所有的車全停了下來。每個人都下車查看發生了什麼事,有人到鄰近商店打電話叫救護車。」
「幹得好,」石達克說道。「對一個孩子來說,反應很快。事實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
「一旦掌握了觀眾的注意力,我迅速爬起來,跑到後車廂猛敲。夢娜在裡面尖叫起來。在場的人強逼羅喬治打開車廂。最後警察來了,這才救出了夢娜。羅喬治被捕入獄,後來他舉槍自荊」
「而你成了一個英雄。」
「嗯,」東尼說。「夢娜把我變成了英雄。」
「夢娜並沒有把你變成英雄,」達克說。「沒有人可以把人變成英雄,就像沒有人可以把他變成懦夫。英雄也罷,懦夫也罷,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東尼看著他,眉頭一皺。「這話怎麼說?」
「你救夢娜那天,」達克耐著性子說。「你把自已變成了英雄。」
室內又是一陣沉默。
「我從來沒那樣想過。」東尼終於說道。
「那就是你這一生的所有問題,戴東尼。你不常用大腦,你只是直接反應。你過來看看這個。」
「你找到什麼了?」
「『阿肯』已認出了密碼。」
東尼走過來瞪視電腦螢幕。「你是說真的?」
「相信我,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你可以用全世界的錢打賭我是說真的。」
「什麼時候你不說真話?」
「我睡著了。」
***
第二天早上蕾雅苦惱地看夢娜一眼。「你要嫁給他?夢娜,我怕的就是這個。你絕對確信他就是你要的男人?」
「確定。」夢娜打量「正點」光潔的內部。一切都恢復原狀,她還要籌劃一個訂婚宴。她自己的訂婚宴。她打算一切都用一流的。
一早上電話響個不停。她無法理解,公司發生了命案卻一點無損生意。甚至,它還增加了公司的知名度。
「別誤會,」蕾雅說。「班迪和我都很喜歡達克。只是他和你曾約會過的人是如此地不同。」
「和他們三個全不同?」
「我相信你交往過的不只三個,親愛的。」
夢娜噗哧一笑。「或許吧!但若達克和其它人不同,或許是因為他是我自己找的,而沒勞煩茱妮和貝絲。」
「你知道她們只是想幫忙。」
夢娜摟住母親的肩抱了一下。「媽,別緊張。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你確定?東尼不認為他適合你。」蕾雅說。
「你知道做哥哥的都是怎麼樣的。東尼認為任何人都配不上我。」
「在這件事上,茱妮和貝絲卻同意他的看法,甚至亨利都有些存疑。他們擔心達克不是你這一型的人,他們認為他太冷漠了。」
「這就是他們錯誤的地方。相信我,達克一點都不冷漠。」夢娜拿起一迭不銹鋼碗送去水槽。「他只是不像我們家的人那麼善於表達。 別忘了,他缺乏舞台訓練。」
「但是蔻丹說他根本沒有情緒反應。」
「不。他才有情緒哩,他只是非常細膩。」夢娜放下不銹鋼碗。
「為什麼他那些前未婚妻都臨陣脫逃?」蕾雅質問。「一定有原因。」
「的確有。」夢娜舉起手自架子上拿了一本食譜。「她們不瞭解他。他要她們簽署婚前協議書時,她們就嚇跑了。」
「婚前協議書?」蕾雅錯愕。「好可怕。太沒君子風度了,難怪她們會怯常她們意會到他並不愛她們。」
「媽……」
蕾雅突然起了疑心。「他要你簽了沒有?」
「還沒有。」夢娜打開食譜。「我想他因為前兩次的經驗變得有點緊張。這一次他或許會等到最後一分鐘。」
「為什麼?」
「他會告訴自己這一次得技巧一點。想想看,他已經搞砸了前兩次訂婚。我猜他或許會在我就要步上禮壇時,拿出婚前協議書要我簽。那樣我就沒時間反彈,至少他會這麼想。」
蕾雅震驚莫名。「夢娜,你不會是說真的吧?你究竟為什麼要嫁一個如此冷血的人?」
「因為他一點也不冷血。」夢娜耐心解釋。
「但是你才說他會要你簽一份婚前協議書。」
「沒錯,但他不是真心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蕾雅瞪著她。「你怎麼知道?親愛的,我不能讓你犯下當年我嫁羅喬治時同樣的錯誤。拜託,你要聽我說。」
「放心,媽,不論達克是怎麼樣的人,他絕不是發瘋的羅喬治。」
「東尼說他是披著人形的電腦。」
「達克不是機器人,你看了證據就知道。」
「什麼證據?」蕾雅問。
「呃,首先,達克收留了兩個從沒見過面的異母弟弟,只因為他明白他們父母的離婚對他們是多大的衝擊。」
「嗯,我知道,貝絲都已經告訴我了。我承認達克肯收留傑生和凱爾過暑假真的很好心。」
「達克不是在表現好心。重點就在這兒,」夢娜說。「他不是刻意為善。他做了這件事只因為依他看事情就該這麼辦。」
蕾雅若有所思。「他收留傑生和凱爾是因為他們是他的家人,嗯?」
「我不認為他是用這個角度去看這件事。他沒有很多和家人來柱的經驗。甚至,他對親戚這層關係仍有存疑。他認為親戚都只會互相利用,互相操縱。」
「那他為什麼要收留傑生和凱爾?」
夢娜勝利地一笑。「因為他的直覺。」
「你要嫁給他只因為他的直覺?若是你看錯了他怎麼辦?」
夢娜自食譜抬起頭。「放心,媽,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夢娜,我要你絕對老實說。你想達克真的愛你嗎?」
「我想他會學著愛上我。」夢娜謹慎措詞。
「老天!他甚至還沒告訴你他愛你?」
「他終究會說的。」夢娜在心裡暗暗畫個十字。「他真的非常聰明,他學得很快。」
「親愛的,」蕾雅歎口氣。「你為什麼不愛那個可愛的何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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