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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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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信任我(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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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38:25 |只看該作者
  依安喘著大氣,胸膛劇烈起伏。「快走,夢娜,現在,叫警察。」
  
  「我這就去。」夢娜搖晃地站起來。
  
  一道耀眼的光束點亮了舞台,夢娜被白光照得呆立在現常
  
  「現在才要做女英雄怕是太遲了。」朝舞台直轟而下的聲音被刻意調亂的麥克風及音響扭曲得面目全非,像是發自機器人,機械化而完全無法辨認。「今晚還們要在這兒演出一場獨幕劇,謝幕之前不得有人離開。」
  
  「狗屎!」依安咕噥,他的頭挫敗地倒在舞台上。「我就是怕他還在那裡。」
  
  「誰?」夢娜低喃。
  
  「不知逍,一直沒看到他。他從後面攻擊我。」
  
  夢娜抬起手徒勞無功地試圖擋住刺眼的白光。她看向控制室。水銀燈的光束亮得刺痛她的眼睛,她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我不知道你是誰,」她大聲說。「但是你最好趁還有機會時趕快走,其它人就要來了。」
  
  「你堂哥亨利和他妻子蔻丹?別妄想了,戴小姐,你收到的那封電子信是我發的。你那些親戚一點都不知情。」
  
  夢娜極力和心底的恐懼掙扎。「你想要什麼?若是為了錢,你可選錯了人。依安和我都不是有錢人。『聚光燈』就快破產,而我所有的積蓄都投資在生意上。」
  
  依安扭動身體。「不會破產,『聚光燈』撐得下去,」他咕噥。「我有新計劃。」
  
  夢娜不理他。
  
  擴音器繼續自控制室發聲。「我要的不是你的錢,戴小姐,而我才不管何依安是不是要破產。不幸的是,我來這裡辦事被他闖了進來。我要的是你,現在我也抓住你了。」
  
  「我不懂。」夢娜說。
  
  「我知道你不懂,」機器人聲音似乎變得更破裂。「但是石達克會懂。」
  
  「石達克?」夢娜的心跳加劇。「他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
  
  「為了『阿肯』對不對?」
  
  「正是,戴小姐,」破裂的聲音說道。「為了『阿肯』。一直是為了『阿肯』。」
  
  「接下來你要怎麼辦?」
  
  「等待。」
  
  「等待什麼?」
  
  「等石達克帶『阿肯』來給我。」
  
  「你瘋了不成?」夢娜說。「他絕不會答應的。」
  
  「你錯了,戴小姐,他會心甘情願地用『阿肯』交換你。」
  
  夢娜咽口口水。「那就是你把我騙來的原因?做你的人質?」
  
  「戴小姐,你還是坐下好了。我才發了電子信給石達克,要過一會兒他才趕得過來。」
  
  「或許帶著警察一起來。」夢娜警告。
  
  「我可不這麼想,」機械聲音說。「我告訴過他若是他帶了警察,你會有什麼後果。他以為自己是大明星,但這一次我是導演。這一次換我發號施令。」
  
  「我會有什麼後果?」她大膽地回嘴。
  
  「我會殺死你,戴小姐,」冷峻空洞的聲音在四壁之間迴盪。「就像我殺死唐威龍。何依安也會一併解決。現在,你坐下。」
  
  最後幾個字像音爆般充塞了劇院,夢娜用雙手搗住耳朵,在依安身旁蹲下。
  
  兩人在白亮刺眼的水銀燈光下默默地等著。
  
  夢娜暗想了十幾種逃身之計,每種都牽涉到兩個基本問題。其一,她必須在控制室的人扣動扳機之前跳出光圈;其二,她必須丟下依安獨自面對兇手。她做不到。
  
  夢娜抱著雙膝,將前額枕在交迭的雙臂上。這是她能逃避那刺眼的燈光的唯一方式。
  
  直到達黨的聲音從觀眾席尾端傳來,她才知道他已經到了。
  
  「你還好吧,夢娜?」
  
  「達克。」她掙扎著站起來,直覺地往舞台邊緣走。
  
  「別動,」機械聲音轟然作響。「不准動,戴小姐,一步都不可以。」
  
  夢娜踉蹌止步。她試著看達克,但是根本不可能。「我沒事。」
  
  「好。」達克的聲音靠近,粗壯的身影漸漸可辨。他走下中央走道。
  
  「到舞台上。」機械聲音命令。「走到燈光下。我沒有時間和你耗。」
  
  達克跨過腳燈走進光圈,他的臉不再黑暗。夢娜對他咧個顫抖的微笑。他的燈芯絨外套、牛仔褲、慢跑鞋給她一種熟悉的安慰。他的一手提著一個公事箱大小的電腦。夢娜突然比幾分鐘前鎮定多了。
  
  「對不起,」夢娜靜靜地說。「我看到那則電子信件,就這麼走進了陷阱。」
  
  「我懂。」達克仔細地瞧她,彷彿要確定她真的無恙。接著他看著地上的依安。「你在這裡又是為什麼?」
  
  依安苦笑。「我在夢娜之前幾分淌進這趟渾水。那混蛋躲在布幕後面,敲了我的腦袋。我雖沒昏死過去,也著實暈了一陣。他綁住我,封住我的嘴,再把我拖到舞台上。」
  
  「你們倆滿忙的。」達克溫和地說。
  
  「石達克,」機械聲音再次從控制室傳了出來。「『阿肯』帶來了嗎?」
  
  達克舉起小電腦。「都在這裡。」
  
  「我必須確定這不是你的另一個花招。打開電腦叫出『阿里』,把螢幕轉向我。」
  
  「隨你。」達克走到燈光邊緣,單膝蹲下。
  
  他將電腦放在舞台上,打開盒蓋,按下一連出指令。
  
  從夢娜置身處她看不到螢幕,但她聽到擴音器傳出來的急促抽氣聲。螢幕顯然亮了。
  
  舞台後面傳出動靜,夢娜轉頭,嚇了一大跳。那個發出機械聲音的人已經離開了控制室,他走過中央走道,手中拿著麥克風,在身後強力的水銀燈照耀下,他的黑色身影仍然無法辨視。
  
  「很好,」機械聲音說。「我不認為你敢耍花樣,你不敢危及她的生命。」
  
  「沒錯。」達克說。
  
  「我一直瞭解人性,懂得人的動機,你從來不會這種事。」
  
  「大概是吧!」
  
  「將電腦推到舞台邊緣,然後退後。」雖然這個看不清臉的人已走到觀眾席第二排的走道,他仍透過麥克風說話。
  
  達克將電腦推至舞台邊緣,離開了光圈,接著他退回夢娜及依安置身處。
  
  「謝謝你的合作。」擴大後的怪聲說。
  
  一隻戴著黑手套的手自暗處伸出去關電腦盒蓋。
  
  無臉人的手觸及金屬盒的那一剎那,一聲憤怒的尖叫恐怖地劃過擴音器。
  
  夢娜一個瑟縮,直覺地搗住耳朵抵擋那聲金屬般淒厲的叫聲。
  
  「怎麼搞的……」依安低喃。
  
  夢娜自眼角瞟到達克有了動作,他撲向那個無臉的人影。什麼東西掉到地板上。
  
  「槍。」夢娜向前衝。
  
  一旦脫離耀眼的白光,她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她停下腳,迅速眨眼睛試圖適應黑暗。
  
  第一排座椅前的打鬥聲令她猛地右轉。
  
  她只能依稀看出達克和無臉人交纏的暗影。他們起身、扭曲,翻倒至第二排座椅,她聽到粗重的格鬥聲及無言的悶哼。
  
  夢娜往前一步,隨即猝然止步。她的腳趾踢到什麼東西。
  
  她彎下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摸索。一把槍。她小心翼翼地拾起來,沒想到手槍竟會這麼重。
  
  隨著時間過去,她看得越來越清楚,達克的頭和肩自第二排座椅探出來,她看到他的拳頭揚起。
  
  他猛力一擊。
  
  隨著無聲的歎息,那個發出機械聲音的人癱倒在兩排座位之間。
  
  劇院頓時陷入岑寂。
  
  「達克,你沒事吧?」
  
  「去開燈。」他站直身體,凝視躺在地板上的人。
  
  夢娜看向依安。「大廳的燈光控制板在哪兒?」
  
  「燈光室。」依安迅速說。
  
  夢娜將槍放在第一排座椅,急急奔過走道。她登上通往燈光室的樓梯,進入燈光室後,整面牆的開關儀表板令她愕然。
  
  她迅速動作,胡亂測試每個開關直到她熄掉了水銀探照燈,並打開了大廳的照明燈光,接著她自燈光室的窗口向外望。
  
  
  達克已將他的手下敗將扶至走道座位,那個人像條死魚般癱在那裡。夢娜只看得到他的後腦及肩膀,她眉頭一皺。這個人有點眼熟。
  
  「是誰?」她問。
  
  達克抬頭看向燈光室,他的眉毛訝異地揚起。「我以為你知道了。」
  
  「不,依安和我都沒看到他的臉。」
  
  「或許因為他不想你們認出他,」達克說。他看看座位上的人。「你是希望你不需要再殺人,是不是,麥卡倫?第一次時並不容易,嗯?」
  
  「那混蛋事沒辦成卻想勒索我。」不再有機械偽裝後的卡倫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他透過匿名信箱傳信給我,說他知道我是誰,他是在撒謊,但是當時我沒想通。」
  
  「唐威龍只追蹤到石氏保全顧問公司,」達克說。「像我一樣。接著他虛幌一招把你逼了出來。」
  
  「我著慌了,告訴他在『正點』付頭款。」
  
  「結果你殺了唐威龍,然後試著讓戴東尼背黑鍋。你知道我已經懷疑他了。」
  
  「他是明顯的替死鬼,」卡倫疲 憊地說。「我需要他擋你一陣子。」
  
  「你正要離開『正點』時,夢娜到了。」
  
  「我不想殺她,只是要嚇唬她。我知道她沒有認出我,但是自此以後一切事都不對勁了。今天下午我看到那則電子信時,我就知道事情出了差錯,我看得出那是個陷阱。」
  
  「你的判斷正確,」達克說。「你為什麼還是要拿到『阿肯』?為什麼不一走了之?」
  
  卡倫抬起頭。「沒有『阿肯』我不能走。我和某人有約。」
  
  「我認識的嗎?」
  
  卡倫沉默半晌。「柯博恩。」
  
  「柯博恩?『羅塞達中心』的叛徒?你這個呆瓜,卡倫。和柯博恩打交道無異是自找死路。」
  
  「可惡!這是我的主意,」卡倫的聲音出乎意料的粗暴。「整個計劃都是我想的。是我主動聯絡柯博恩,找出唐威龍並派他去當夢娜的員工。天才的設計。」
  
  
  「現在計劃全垮了。」達克靜靜地說。
  
  卡倫的頭挫敗地下垂。「你—直是公司的主腦。」
  
  「這你就錯了,」達克說。「我不可能那樣精明。 畢竟,我信任了你,不是嗎?」
  
  ***
  
  夢娜很擔心達克。
  
  那天晚上,坐在她最喜歡的紅皮沙發中,她不時偷瞧板著臉回答來自戴氏一族、異母弟弟及何依安等人各種問題的達克。
  
  甚至在警方到達押走麥卡倫之前,他的情緒已嚴肅而寂寥。
  
  達克拒絕討論他的情緒何以低沉至此,但是他也不用明講,夢娜知道他是在責怪自己危及她的安全。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的心靈。達克一向待人以寬,責已以嚴。
  
  「你在電腦上施了什麼魔法?」亨利問。「依安說它像雷射槍。」
  
  「的確是。」達克伸長腿,審視眼前這群熱切的觀眾。「我設定它在任何人碰到箱蓋時發出電波,指令是在我替他叫出『阿肯』時同時鍵入的。」
  
  「聰明,」亨利的笑容飽含讚賞。「就像OO七電影中的情形。」
  
  「只除了達克的英雄顯然是Q先生,那些高科技玩具的設計人,不是龐德。」班迪發表意見。
  
  
  東尼拉張椅子橫跨坐下,兩手擱在椅背上。「就在今天下午,達克意會到企圖竊犬阿肯』的人是麥卡倫時,他才在電腦盒上動了手腳。」
  
  「傑生和我幫他,」凱爾驕傲地說。「是不是啊,達克?」
  
  「沒有你們還成不了事。」達克說。
  
  夢娜欠個身。「卡倫嫉妒達克,那就是他做這件事的原因,他想證明他比達克聰明,而他可以是業界的大明星。」
  
  達克眉頭一皺。「你怎麼知道?」
  
  她聳聳肩。「由他所說的話。」
  
  大伙各自咀嚼夢娜的說法,室內陷入短暫的岑寂,接著東尼開口了。
  
  
  「達克知道遲早那竊賊會再出手,而他要先準備好,結果成功了,嗯?」
  
  「嗯,」達克說。「但和我的計劃不大相同。我沒考慮到麥卡倫會用夢娜做人質。」
  
  「你怎麼會知道?」夢娜迅速接口。「達克,你不可以責怪自己。」
  
  他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她的心一沉。
  
  班迪眉頭一皺。「你是什麼時候推論出麥卡倫是這些事件的主謀?」
  
  達克摘下眼鏡,揉揉鼻樑。「夢娜提醒了我,殺唐威龍的兇手知道許多我的私生活,還有她的。」
  
  夢娜臉色一紅。「我是病急亂投醫,甚至差一點錯怪了依安。」
  
  「我?」何依安面露痛苦。
  
  「老天!」蔻丹的眼睛大睜。「依安?」
  
  「那也不是太離譜的猜測。」達克戴上眼鏡。「能夠進入石氏保全電腦的人為數眾多,但是既懂電腦又知道我和夢娜的關係,還有戴家人的狀況的名單就短多了。」
  
  「今早他開始列出可能的名單,麥卡倫列名第一,」東尼說。「就此他在電腦上做了手腳。他已經發出電子信,希望能引誘兇手現身,而魚兒果然上鉤了。」
  
  「沒想到魚兒又自備了尖牙。」達克看著夢娜。「我要強調後來發生的事並非出於我的計劃。」
  
  「我覺得安慰多了,」依安咕噥。他微顫地摸摸頭。「那個場面對我或夢娜都沒有好處。」
  
  「的確,」達克語調沉重。「你們倆的遭遇都是我的錯。何依安,我欠你一個情。」
  
  依安臉色一亮,他企盼地看著達克。「呃,既然你提出來……」
  
  「而我也欠夢娜。」達克說。
  
  「沒關係,我日後再討回來。」夢娜摸摸他的手,他沒有像她希望地握住她。
  
  「你是英雄,達克。」東尼表示。
  
  夢娜看到達克的下顎繃緊。「重要的是大家全平安無事,惡夢已經結束。」
  
  「還沒完全結束。」達克說。
  
  大伙全瞪著他。
  
  「我想逮到柯博恩,」達克說。「根據麥卡倫的說法,他會在今晚到機場取貨。」
  
  東尼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他知道麥卡倫被捕就不會現身了。」
  
  「他不會知道。聯邦調查局負責這件案子,他們會封鎖一切消冒直到明天。」
  
  「他們可以那樣做?」亨利問。
  
  「可以,」達克說。「這個案子牽涉到竊取保密的科技並私運出國,所以歸聯邦調查局管。」
  
  「現在怎麼辦?」東尼好奇地問。
  
  「我們要設另一個陷阱。」達克說。
  
  東尼在椅中坐直。「真的?」
  
  傑生跳上跳下,興奮得不得了。「什麼樣的陷阱?」
  
  「聯邦探員想在柯博恩買『阿肯』時,當場活捉他。達克看著東尼。「因此他們需要一位演員,一個能假冒麥卡倫誘騙柯博恩進行交易。」
  
  東尼緩緩咧開嘴笑。「真想不到。目前我正好失業。」
  
  蕾雅警覺地先瞄視東尼,接著看達克。「會不會危險?」
  
  「當然不會,」東尼迅速說道。「沒什麼好擔心的,是不是啊,達克?」
  
  「我不能保證,」達克謹慎措詞。「但應當是相當安全。根據麥卡代的供詞,交易定在今晚的海達機常柯博恩會搭機來西雅圖,收犬阿肯』,隨即搭乘國際航線的班機離美。屆時,聯邦探員會埋伏在那裡,一等柯博恩拿了『阿肯』就進行逮捕。」
  
  「小事一樁。」東尼說。
  
  夢娜微微一笑。「東尼,你一向擅長扮演英雄。」
  
  東尼咧嘴一笑。許久以來,他的眸中第一次沒有了怒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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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39:09 |只看該作者
  尾聲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達克仍在東尼走進國際航線候機室時,嚇了一大跳。
  
  戴著金色假髮、鬍髭、眼鏡,身穿時髦灰色西裝的東尼像極了一個他所熟悉的人物。
  
  「真想不到,」達克輕聲對坐在身側的班迪表示。「他像煞了麥卡倫。」
  
  「我就說這孩子有天分。」班迪驕傲的笑容陷藏在他假裝閱讀的報紙後面。
  
  「他甚至走路的姿勢都像。」
  
  「好演員在動作方面所下的功夫比在化妝上更多。」班迪做態地翻動一頁報紙。「你說這個姓柯的見過麥卡倫?」
  
  「我們都曾在『羅塞達中心』共事,但是柯博恩已經有三年沒見過麥卡倫了,而他們以前也不熟。點頭之交而已。『阿肯』的交易是經由電腦聯絡。運氣好的話,那撇鬍子及眼鏡足夠蒙騙過柯博恩直到交易結束。」
  
  「沒有人指望一個人經過三年面貌不曾絲毫改變。」班迪聳聳肩。「像東尼說的,小事一樁。」
  
  拎著手提電腦的東尼慢慢靠近閱報架。達克認為他表現出了這種場合適度的緊張。
  
  十分鐘後候機室門打開,一批入境旅客魚貫而出。提著一個大型公文包的柯博恩是第六個下機的旅客。達克注電到他顯然搭的是頭等艙。
  
  幾年不見,柯博恩胖了許多。甚至那身精工剪裁的西裝都遮不住他肥胖的肚子,襯衫扣子繃得老緊,圓臉的下巴鬆弛。
  
  柯博恩緊張不耐地瞄閱報架一眼,接著他停下來打量那位灰衣金髮的男人。東尼刻意背對著閘門。
  
  「他看到東尼了,」班迪咕噥。「看來魚兒要上鉤了。」
  
  達克滿意地注視柯博恩朝東尼走去。
  
  柯博恩拍拍東尼的肩膀時,他沒有回頭。他只是點點頭,領頭走向休息室轉角。柯博恩隨之而行,一面不安地回頭張望。
  
  兩人迅速交換了手中物。柯博恩打開了手提電腦盒蓋,俯下身,在鍵盤敲了一些指令。達克知道他是在叫出「阿肯」。同時,東尼打開公文包檢視內容。他向內瞄一眼,點點頭,彷彿滿意了。
  
  交易完成。偏著頭的東尼甚至還和柯博恩握了握手。
  
  三個假扮旅客的聯邦探員開始逼近。
  
  直到最後一剎那,柯博恩猛然意會到狀況不對勁。他狂亂地瞪著向他包圍而來的人,接著他向東尼揮出一拳,後者輕輕地閃開並順勢伸出一腳。
  
  柯博恩經此一絆應聲倒地,一個裝束平凡的人蹲下來將他銬祝
  
  事情就此結束。
  
  「我們走。」達克站起來。
  
  班迪放下報紙跟著起身,他們一齊走到休息室轉角觀賞結局。
  
  一小群人聚攏 過來圍觀。
  
  柯博恩抬起頭,看到了達克。他的臉憤怒地扭曲。
  
  「狗娘養的!」柯博恩的聲音窒息。「每個人都說你聰明得可恨。 狗娘養的!」
  
  「說的好。」達克說。
  
  二十分鐘後,達克斜靠著休息室的牆,一手插在褲腰上,看著東尼取下假髮、假須及卸妝。
  
  「你處理得很好。」達克說。
  
  班迪眉開眼笑。「他是我兒子。」
  
  東尼勉強壓制得意的笑容。他的視線在鏡中和達克相遇。「謝謝。」
  
  「要不要一份工作?」
  
  東尼眨眨眼。「工作?」
  
  「我在考慮擴張石氏保全顧問公司的服務項目到人事調查,我需要幾名懂電腦又能化身查訪的高手。有沒有興趣?」
  
  班迪的眉訝異地糾結著。他看了達克一眼但什麼都沒說,只是平靜地等著聽他兒子的回答。
  
  「嗯。」東尼的口氣謹慎,但他的眼眸已興奮得閃亮。「我或許有興趣。」
  
  「好,」達克說。「你錄用了。明天早上向我的秘書報到,她會安排你的工作。」
  
  「就這樣?」
  
  「有何不可?那是我的公司。」
  
  東尼瞇起眼。「這該不會是你為了確定我不能再拿失業做借口去煩夢娜的花招吧?」
  
  「你到底要不要這個工作?」
  
  「要。」東尼大笑。
  
  ***
  
  第二天早上,奧古慎重地放下他的咖啡杯,打量他的觀眾。
  
  「我不十分確定我贊成這股日漸風行的趨勢,」他說得鏗然有聲。「戴家年輕的一代似乎越來越多人有了固定工作。」
  
  在咖啡館分坐兩桌的夢娜、蕾雅、貝絲、茱妮和蔻丹齊聲申吟。
  
  「老天!親愛的。」貝絲安撫地拍拍奧古的手。「只不過是份白天的工作,東尼仍然可以追求他的表演事業。」
  
  「但是他會繼續追求嗎?」奧古陰鬱地問。「這才是我所關心的。現在他整天談的就是他那電腦間諜的新工作。
  
  「他姓戴,」蕾雅鎮靜地說。「他絕不會放棄表演的。」
  
  「事實上,仔細想來,他在石氏保全顧問公司的工作也有點是表演,」蔻丹指出。「達克說他對東尼那天晚上的表現印象深刻。」
  
  「再想想這份工作對家族的財務穩定多有助益。」蕾雅說。
  
  「說的也是。」但是奧古顯然沒被說服。
  
  「東尼似乎非常熱中,」貝絲說。「事實上,他似乎興致高昂。大家攤開來說,我們都知道這幾年他—直沮喪不開心。今天早上我和他說話時,他像換了個人。」
  
  蕾雅點點頭。「班迪也這樣說。」
  
  「我不能否認這很重要,」奧古承認。「我想他去石氏保全顧問公司也成。 畢竟,達克就要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東尼並不是替外人工作。」
  
  夢娜再也忍不住了。她抓起紙巾,眼淚奪眶而出。
  
  眾人驚訝地轉頭看她。
  
  「怎麼了?」蕾雅焦慮地問。
  
  「新娘的神經質。」貝絲宣稱。
  
  「不是那個原因。」夢娜擦拭眼淚。「呃,或許也是把!我好擔心他。」
  
  「擔心達克?」貝絲問?
  
  「就在我認為他學到信任人時,」夢娜說。「又發生了麥卡倫這檔子事。」
  
  茱妮眉頭一皺。「你到底在說什麼?」
  
  「達克為在『聚光燈』發生的事感到內疚。」夢娜自淚濕的紙巾抬頭。「他認為他信任麥卡倫是犯了大錯,而他相信我幾乎因他的判斷錯誤而喪命。」
  
  「糟糕。」貝絲說。
  
  夢娜將紙巾揉成一團。「麥卡倫事件令達克相信他不信任人是對的。以後,他會比以往更謹慎保守。」
  
  蔻丹的眼睛大睜。「你是說現在他甚至不信任你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真正的問題在於他不信任自己。」
  
  「這話什麼意思?」貝絲說。
  
  夢娜凝視縐成一團的紙巾。「你們看不出來?直到他學會接受他是人,而人會犯錯之前,他將不能真正自由地愛人和被愛。」
  
  「你是在告訴我們,你終於領悟他或許畢竟不能成為一個適合的戴家人?」亨利問。
  
  「我不知道。」夢娜悲哀地看著她半空的咖啡杯。「多年來人們一直告訴達克他是電腦人,我認為他開始相信這個說法了。做個電腦人既安全又不可侵犯。」
  
  蔻丹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
  
  夢娜巍巍顫顫地笑笑。「可憐的達克,他知道他有智能,而他知道人們因此而敬重他。但是他不願承認他也有情緒和感情。每次他容許自已被情緒和感情影響時,最後總受到傷害。」
  
  蔻丹端起咖啡杯。「我想,依他看,卡倫事件只是他信任人而導致錯誤的又一例證。」
  
  「正是,」夢娜說。「他信任麥卡倫,看看他得到的下常」
  
  「你是在擔心麥卡倫事件打消了你為讓達克變得更人性所做的努力?」蔻丹柔聲說。
  
  「嗯,」夢娜寂寥地凝視窗外。「他就像雕了一半的半成品,我可以看到他可能的成就,但是詳細的外貌仍模糊不清。」
  
  「而且冷酷?」蕾雅輕聲問。
  
  夢娜回想起達克冰凍的眼神,她打個寒顫。「嗯。」
  
  蕾雅的關懷溢於言表。「老實說,親愛的,現在不是犯錯的時候。事情牽涉到你的終生幸福,你要不要重新考慮這樁婚事?」
  
  貝絲眉頭一皺。「如果你要反悔,現在正是時候。」
  
  夢娜看著家人關切的臉,明白貝絲所言甚是。她如遭雷殛,霍然領悟。
  
  「天啊!」夢娜恐怖地低喃。「他那些前未婚妻一定是這種感覺。」
  
  ***
  
  達克注視著他的未來岳父。班迪斜靠著窗戶,一派老式父親的模樣。若非達克情緒不佳,而他又懷疑班迪是在做戲,這場面應該會滿有趣的。
  
  「兒子,我不否認一開始我對你多少有些存疑,」班迪誇張地說。「我一直認為我女地應該嫁個比你更像她那種類型的人。」
  
  「讓我猜猜看。你要夢娜嫁給一個更有藝術感性的人?」達克問得極其禮貌。
  
  「不盡然。」班迪凝視艾利略灣。「我唯一在乎的是她的幸福。我以為她和自己那一型的男人在一起會最快樂,一個和感情強烈的女人相處仍能安適自得的人,一個同時也擁有那種感情及情緒的人。」
  
  「某個擁有詩人靈魂的人?」達克替他解釋。
  
  「說的好。」班迪顯然相當滿意。「的確說的好。」
  
  達克的手指在座椅扶手敲著。「或許,某個劇場人?」
  
  「我不否認我曾假設她會嫁給一個我們世界的人,但是我想那也不必要。我從為你可以給她幸福快樂。」
  
  這句話出乎達克的意料。「喔?」
  
  班迪轉回頭,關切地看著達克。「我認為你對我女兒有好處。」
  
  達克迎視他。「在『聚光燈』發生的事之後,我很奇怪聽到這句話。」
  
  「這麼說好了。我認為一旦你克服了愧疚感,你會對夢娜有好處。」
  
  「那件事我應該負責。」
  
  班迪濃密的眉毛上下跳動。「你認為你是世上唯一一個未能保護你所愛的人的人?」
  
  達克的手捏緊成拳頭。「不。」
  
  「那就別再苛責自己。」班迪走向椅子坐下。「你只是個人。放開它,達克。我不是說你能就此忘記,但是你必須放輕鬆,否則它會活生生地吞噬你。而你若是允許它那麼做,它會毀掉你和夢娜幸福的機會。」
  
  「聽起來像是經驗談。」
  
  「的確是經驗談。我知道你的感受。」
  
  「是嗎?」
  
  班迪半垂著眼瞼打量他。「你想我沒能保護夢娜免於羅喬治的攻擊時是什麼感覺。」
  
  達克想不出什麼話可答。
  
  班迪的嘴抿成一線。「我沒有借口。我就是沒想到羅喬治有多危險,沒有採取足夠的預防措施保護我的家人。他會抓走夢娜是我的錯。你知道的,他打算先綁架夢娜再回來要協蕾雅。」
  
  「我查過那件事的紀錄。羅喬始心智不正常,你不可能知道他會在試圖綁架夢娜或她母親後舉槍自荊」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告訴自已我應該料到。事後好長一段時間,我一直無法原諒自己,一連幾個月心靈得不到一絲安寧,我一直想就差那麼一點,我就會失掉這個新得的女兒。我怕蕾雅再也不會信任我照顧她和夢娜。」
  
  達克視而不見地瞪著他的電子日曆。「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蕾雅幫我。她提醒我我只是個人,不是超人,我不能把生命中的每件錯事都歸罪到自己頭上。她說如果我繼續那樣想,我將無法與人相處。」
  
  達克自他的日曆抬起頭。「此話怎講?」
  
  「一個凡事都認為是自己的錯的人很快會失真。行事僵化,沒有彈性。」班迪頓了一頓。「也可以說,他變成了一台電腦。」
  
  達克瞇起眼睛。「今天是夢娜要你來的嗎?」
  
  「不是。你怎麼會這樣想?」
  
  達克提醒自己這個人是個演員。「算了。班迪,你今天來此的用意是什麼?」
  
  「我的用意很簡單。一個要求自己太多的人會造成周圍其它人不舒服。他們會想如果連他都到達不了他自己的標準,他們也絕不可能令他滿意。 過了一陣子,他周圍的人就會慢慢地流失。」
  
  「因此?」
  
  「因此,過了一陣子,他會發現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孑然一身。」
  
  「你是在告訴我,如果我不能自我排解夢娜的事,我會逼走她?」
  
  班迪微微一笑。「她是我女兒。她很忠誠但不愚蠢,她能承受的也只有那麼多。」
  
  「我懂了。」陰冷的混亂自達克心底升起。
  
  「聽著,兒子,」班迪說。「這個世界太艱難,不要孤獨地過完你的一生。」
  
  孤獨地面對混亂。
  
  達克低頭陷入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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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0 16:39:15 |只看該作者
  兩天後夢娜將一盤熱氣蒸騰的牛肉餡放在達克、傑生和凱爾面前的廚房桌上。「各位,開動你們的引擎。每個人負責創造自己要吃的牛肉袋。」
  
  「我的不要放辣椒。」傑生宣佈。
  
  「那就別拿辣椒,」夢娜說。「反正,或許我會全包了。」
  
  
  凱爾扮個鬼臉。「你喜歡辣椒?」
  
  「愛死了。」
  
  夢娜坐下來,拿起一張麵餅。達克同時伸手,他們的手指輕輕相觸。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夢娜一個微顫。她迅速抬頭,設法露出一個太過燦爛的笑容。
  
  達克沒有回應她的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一時間夢娜無法它視。她看到他籠罩在靈魂上的暗影,那個景象令她的心為之一冷。
  
  她當下知道達克已察覺她對他們的結婚計劃日漸高漲的存疑,他知道她已經有了貳心。就像那些前未婚妻。
  
  夢娜在她的麵餅上放了辣椒及胡椒,但是試咬一口,辛辣的牛肉袋激不起她半點食慾。
  
  在那一刻她忽然有了領悟,她不能丟下達克獨自面對他的命運。她愛他。無論要冒多大的險,她絕不能半途而廢。
  
  「達克要我和凱爾做你們婚禮的男儐相。」傑生滿嘴牛肉地說。
  
  「真的?」夢娜問。「兩位男儐相?很不尋常哦。」
  
  「他說我們必須穿燕尾服,」凱爾說。「而我們必須確保他能準時赴會。」
  
  「責任重大喲。」夢娜專心吃她的牛肉袋。
  
  「誰來確保新娘會準時赴會呢?」傑生問。
  
  夢娜幾乎被牛肉嗆到。
  
  達克注視她。「新娘必須自行負責。」
  
  夢娜吞下最後一口牛肉袋,迎視達克的眼睛。「別擔心新娘,」她堅定地說。「她會準時到場的。你永遠可以信任戴家人,我們家族中沒有人會錯過首演。」
  
  達克盯著她看了半晌,眸中的厲色似乎談去。他露出了麥卡倫被捕後的第一個微笑。「我聽說過。」
  
  門鈴響了。
  
  「我去看是誰。」達克站起來走出廚房。
  
  一個女人的聲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嘿,是媽媽。」傑生扔下牛肉袋,推開座椅跳至地面。
  
  「媽媽來了?」凱爾放了盛滿碎乳酪的湯匙。「希望那個心理醫生沒有陪她一起來。」
  
  傑生和凱爾還沒衝到門口,達克已踅回廚房。他的身邊跟著一位年近四十、姿色不俗的黑髮女人。她穿著一套高雅的駱駝黃褲裝、荷葉邊襯衫。
  
  沒有心理醫生。
  
  「嗨,媽,」傑生說。「我以為你度假去了。」
  
  「我決定早點回家,」愛麗說。「我想要看看你們兩個。」
  
  「這是我媽,」凱爾告訴夢娜。「媽,這是戴夢娜。她過幾星期就要嫁給達克了。」
  
  石愛麗朝夢娜微微一笑。「是嗎?」
  
  「正是。」夢娜堅定地表示。
  
  達克看著她,眸中的暗影消失。他轉向愛麗。「要不要來個牛肉袋?」
  
  「好呀!」愛麗欣然同意。
  
  兩小時後,廚房中剩下達克、夢娜,還有愛麗。傑生和凱爾終於疲倦地退回房中看電視去了。
  
  夢娜去煮咖啡,她安靜地動作,察覺愛麗正準備告訴達克什麼重要的事。
  
  「傑生和凱爾似乎很能適應。」愛麗在咖啡中加了牛奶。
  
  達克自夢娜手中接下他的咖啡。「他們是好孩子。」
  
  「嗯,」愛麗攪動咖啡。「過去幾個月他們很不好受,而往後也不會轉好。他們的父親不會回來了。」
  
  「嗯。」達克淺啜一口咖啡。
  
  「我想這情形你比誰都清楚。」愛麗說。
  
  達克沒有回音。
  
  愛麗注視她的咖啡。「兩個孩子需要父親。」
  
  達克仍不聲不吭。
  
  「幾個月來傑生和凱爾看起來就現在最快樂,我想陶醫生說得對,你已經成為他們的替代父親。」
  
  達克不予回答。
  
  「我想他們需要你。」愛麗說。
  
  達克兀自喝著咖啡。
  
  愛麗看夢娜一眼,彷彿尋求支持。
  
  夢娜鼓勵地微笑。「達克是個非常傑出的父親偶像,他對擔任這個角色具有非凡的天分。」
  
  達克訝異地看她一眼。
  
  「近來我想了不少,」愛麗說。「達克,若是我把室內設計的生意搬來西雅圖,你覺得怎麼樣?」
  
  達克聳聳肩。「你的生意我不懂。」
  
  「我已經有了好幾個西雅圖的客戶,我可以由此繼續發展。」愛麗說。
  
  達克點點頭。
  
  愛麗深吸一口氣。「那意味著傑生和凱爾的生命中,你會固定佔上一席,對此你覺得如何?」
  
  「好。」達克說。
  
  夢娜兀自微笑。
  
  愛麗被這個單字回答搞糊塗了。「我知道他們不是你的責任,而天知道你或許不想他們老是纏著你。但是我可以感覺到他們和你的關係對他們已變得非常重要——」
  
  達克眉頭一皺。「我說了好。」
  
  愛麗將視線移向夢娜,默默地請求她的澄清。
  
  夢娜再斟上咖啡。「愛麗,他說了好,意思是他答應你把家搬到西雅圖好讓傑生和凱爾能固定看到他,他明白家人的重要。你可以信任達克,他一向言出必行。」
  
  「哦。」愛麗怯懦地笑笑,眼尾和嘴角的緊張線條緩和下來。「那很好。」
  
  「的確。」夢娜附和。
  
  她怎麼會懷疑起不嫁給達克?夢娜納悶。一定是新娘的神經質,現在那些都過去了,她比什麼時候都來得確定。
  
  她隔桌對著達克微微一笑。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傑生在門口出現。「媽,明天晚上你要不要來看我們演戲?」
  
  愛麗對他展顏一笑。「我很想去。」
  
  傑生咧開了嘴。「我就告訴凱爾你會去。那個心理醫生呢?」
  
  「陶醫生和我不往來了。」愛麗謹慎地說。
  
  「或許貝絲和茱妮可以替你找個丈夫。」傑生說。
  
  夢娜對著愛麗茫然的表情噗哧地笑出聲。「傑生,這個主意不錯。現在我要結婚了,貝絲和茱妮會需要新的做媒對象。」
  
  「的確。」達克終於附議。
  
  ***
  
  第二天下午,夢娜衝進達克的辦公室。「皮太太,他在嗎?」
  
  皮茉玲正經八百地微微一笑。「在。戴小姐,我這就告訴他你來了。」
  
  「謝謝。」夢娜開始踱步。
  
  皮太太一面觀察她,一面通知達克他有訪客。
  
  「請她進來,茉玲。」對講機中達克的聲音似乎顯得有點心不在焉。
  
  「戴小姐,請直走。」皮太太眉開眼笑。「容我說一句,聽到你和石先生訂了婚,我好開心。 公司裡的人都很高興,俗話說,事不過三。」
  
  「謝謝你,皮太太。」
  
  「用愛灌溉的花朵長得最艷麗。」
  
  「我非常同意你的說法。」夢娜打開內間的門。
  
  達克沒有自電腦螢幕抬頭。「怎麼了?」
  
  「我才看到依安。」夢娜用手撐在桌面。「他說你同意贊助『融化』。」
  
  「嗯哼。」達克看一眼螢幕上的數據,他敲下一鍵。
  
  「你確定要這麼做?」
  
  「當做我對藝術的一種貢獻。」
  
  「太荒唐了。你並不特別喜歡藝術。」
  
  「我欠那傢伙一個情,都因為我他的頭才腫了一個大包。」
  
  「那也不用還到這麼多。」夢娜說。
  
  「或許不用。但這像是某種家族的事。」達克對電腦下達一連串指令。
  
  夢尋為之錯愕。「家族的事?」
  
  「依安保證他會盡可能用戴家人,我想這樣一來,就算我的扮演劇院天使並不會對藝術做出重要的貢獻,至少能對戴氏家族的財務穩定有幫助。那是說如果『融化』並沒有在首演夜就融化掉。」
  
  夢娜大笑。她轉過桌腳,坐進達克的懷裡。
  
  視線受阻的達克只得向後靠,一手擱在她的腿上,轉為注視她。「你自己想要什麼嗎?」他禮貌地問。
  
  「嗯,」她把玩他的襯衫扣子。「但是我想我可以等到今晚,我知道你對延遲的清償有多慷慨。」
  
  達克的眼睛熠熠生輝。「我的新原則是,對於某種清償是愈少延遲愈好。」
  
  他抱著夢娜站起來。走過去鎖上了門。
  
  「皮太太會怎麼說?」夢娜在達克抱著她又走回桌後坐下時說。
  
  「我不知道。」達克解開腰帶。「不清楚。或許說些什麼做檸檬汁的事。」
  
  「檸檬汁?」夢娜驚愕地瞪著他。「她怎麼會——」
  
  她的問題說到一半就被切斷了。
  
  「我一直喜歡檸檬汁。」幾分鐘後,夢娜咕噥。
  
  「我也是。」
  
  ***
  
  六星期後,達克勝利地關上夢娜寓所的門後向她伸出手。「你有沒有想到自今而後,我們可以整晚、每個晚上都在一起?」
  
  「我沒忽略這個事實。」夢娜微笑地任他將她擁入懷中,她的白色緞面婚紗層層灑在他燕尾服的黑袖上。「你可曾想過這一次你的結婚夜,你將不需要吹氣娃娃?」
  
  「我的確想過,而且婚宴的安排非常合理。今天一定是我的幸運日。」
  
  「毫無疑問。」
  
  達克呵呵大笑。夢娜意會到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開心。真好聽,她想。
  
  窗外,月光和霓虹燈照亮了西雅圖的夜空,達克的公事箱中有兩張到夏威夷的機票。但是是明天的班機。
  
  新婚之夜會在夢娜的寓所度過,是因為傑生、凱爾和愛麗住在達克的堡壘,愛麗打算在夢娜和達克度蜜月時,在西雅圖找房子。
  
  達克抱著夢娜走向日式屏風後面的床。他凝視懷中的她,眸中的神奇純真而無所隱瞞。「你真漂亮,我可曾告訴過你,你令我想起電腦畫?」
  
  「你說過,但是你可以再告訴我。」她吻他的喉頭並且開始解開他的黑領帶。「我可曾告訴過你,你穿燕尾服簡直帥呆了。」
  
  「我不認為你曾提過。」他將她放在床上,靠近她,又振臂再將她圈祝
  
  「我沒瞎說,而且我愛你。」夢娜說。
  
  「因為我穿燕尾服很帥?」
  
  「不,只因為你是你。」夢娜拉扯黑絲領帶。
  
  達克沒有抗櫃她的召喚。他俯向她,用一記回應他們在禮壇許下的諾言的熱吻封住她的嘴。
  
  ***
  
  一小時後,夢娜撐起上半身看著達克。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我剛剛想到一件事。」夢娜說。
  
  「什麼事?」達克用拇指撩撥她胸脯的輪廓。
  
  
  「你忘了婚前協議書。」
  
  「我沒忘。」
  
  「但是我沒簽字。」夢娜提醒他。
  
  「你給了我好的承諾,」達克說。「你發過誓要愛我、尊重我、珍惜我,直到我們辭世。」
  
  夢娜微微一笑。「而那就夠了。」
  
  「對你,那就足夠了。」他捧起她的臉,他的眼神強烈而嚴肅。「我愛你,夢娜。」
  
  「我知道,」她低喃。「你不必說出來。」
  
  他徐徐一笑。「相信我,今後的每一天你都會聽到我對你說那三個字。」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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