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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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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午夜鑽石(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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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13:40 |只看該作者
  第十四章

  梅西把全身顫抖的洛夫推到蓮蓬頭下衝澡,同時也脫下自己的衣服加入了他,這才發現自己寒徹入骨。而洛夫似乎純粹靠著堅強的意志力才能站著不倒下去。

  洗完澡以後,為了防止竊聽,她沒有把水關掉,只是把他拉到一旁,以一條浴巾包住他,再以另一條圍住自己。他看起來很虛弱,但似乎恢復神智了。至少梅西是這麼認為,因為他已經開始懊惱今晚這一團糟了。

  「來,洛夫,」她阻止了他的自責。「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你穿衣服,我幫你收拾行李去。」

  「你是個好駕駛嗎?」

  「在這種情況下,我是你找得到的最好的駕駛。」

  他的嘴角一彎。「說得也是。」

  梅西不確定他是真的在笑,還是出於殘留的毒素的作用。「現在宴會正熱鬧,我想我們可以乘機下樓,開著車子離開,可能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

  「我懷疑。」他瞪視著自己顫抖的手,似乎很為自己的虛弱感到震驚。

  梅西出去拿來一件乾淨的襯衫為他套上。「你懷疑?什麼意思?」

  「聽起來太簡單了。」

  「但此刻有五十個客人在場,即使有人看到我們,也不敢阻攔,否則他們有五十個目擊證人。」

  他沒答話,只是全神貫注地扣著他的襯衫紐扣。

  梅西火了。「你有更好的主意嗎?」

  「沒有。」

  「好極了。那麼至少在你想出更好的點子以前,照我的方法行動,行不行?」

  「好吧。我的長褲呢?」

  「這裡。」她把他的長褲丟給他,然後轉身往浴室外面走去。「我去穿我的衣服,在我回來之前,待在這裡不要動,懂嗎?」

  他銳利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不必再把我當成一個剛在宴會令你發窘的喝醉丈夫看待了,我的腦袋已回覆清醒。」

  「別擔心,我沒有把你錯看成我的丈夫,不管酒醉與否。」她說完就離開浴室了。

  十分鐘後,她和洛夫帶著簡單的行李悄悄溜出了套房。由於靴子濕了,因此洛夫是光著腳的。他仍然像是全憑意志力撐住才沒倒下去的,而且他也仍然想不出比趁夜離開更好的方法。

  梅西後退一步。「都伯犬。」

  兩隻大狗沒有出聲,但耳朵豎起來了,而且越來越朝他們走近。

  洛夫沒有動,相反的,他向離他最近的一隻狗伸出一手。「乖男孩,」他柔聲道。「我們只是出來呼吸新鮮空氣的。」他繼續低低地對那兩隻大狗說話,而狗兒則偏著頭專注地聽著,不管它們原先有何疑問,現在都已忘掉了。

  「行了,」最後洛夫對梅西說道。「它們不會打擾我們了。」

  梅西難以置信地搖著頭繞過它們。「我從不喜歡都伯犬,」她說道。「我覺得它們總是一副隨時準備出擊的模樣。」

  「那是因為它們的確隨時準備出擊。」

  「的確,你怎會那麼快就和它們變成朋友?」

  「我善於跟狗相處,我們……很能彼此瞭解。」

  「或許你入錯了行,也許你該去養狗。」

  坐進了豐田車以後,梅西發動車子,而洛夫則傾身看了看油表。「唔,我們有兩件事很幸運:第一、沒有人把我們的油箱漏光,第二、我知道如何打開那道柵欄門。」

  梅西的手在方向盤上抓緊了些。「你認為我們太幸運了些?」

  「別突然害怕起來,這是你的好主意,記得嗎?」

  她眼神一亮。「也許真的是好主意,畢竟沒有人料到我們會半夜溜走。」

  「這倒是真的,依他們的預料,我該淹死在水池裡,而你……」

  「我會怎樣?」

  「我不知道,」洛夫無力地說,極度的倦怠感似乎已取代了反胃與漂浮感。「我目前無法清晰地思考,先走再說吧。」

  「你感覺如何?」

  「很累,」他伸出雙手,利用儀表板的微光看了看。「但我應該還記得怎樣打開柵欄門的密碼鎖。」

  幾分鐘後,洛夫成功地打開了柵欄。梅西把車子開上了陡峭的下坡道路,開過第一道轉彎時,輪胎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我想你是沒有開山路的經驗?」幾分鐘後,洛夫開口道。

  「別擔心,我學得很快。」

  「好。」他閉上了雙眼。

  梅西全神貫注地開她的車。但小心謹慎地開了三、四英里以後,她忽然從後照鏡中發現後方閃過一抹車頭燈的光亮,雖然彎曲的道路使那抹光亮一下子就不見了,但她還是很肯定自己的確看到了。她往油門上狠命一踩。

  「洛夫!」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立刻就注意到他們正高速通過的急轉彎。「呃,梅西,你把速度放慢一點好嗎?即使是我的保時捷以這種速度轉彎也是很危險的。」

  「有人在跟蹤我們。」

  「唔,如果你把車子開出懸崖,他們就連跟蹤都可以省了。來者可能是戴利或藍斯,你無法把他們甩掉,梅西。」

  梅西不情願地降低了速度。「那我們怎麼辦?」

  洛夫想了一下。「鬼鎮,」他靈機一動。「我想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抵達那裡,因為跟蹤我們的人似乎還不急,也許他們打算我們上了大路再下手。」

  「為什麼?」

  「在大路上發生的意外會更像意外,而且比較不會牽連到葛石鐸,即使找到他那兒也會更名正言順,我們是他的客人,喝了幾杯提早離開,不小心就出事了。」

  梅西打了個寒顫,不再多問。

  又轉過一個彎,鬼鎮的第一棟建築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了。

  「熄燈。」洛夫悄聲說道。「停車,這裡開始由我開。」

  「你開玩笑。」她嚇壞了。「你這種狀況根本無法開車,你自己也是這麼說的。」

  他沒有多費口舌,只是很快地把他的赤腳伸過來,擠開了她踩在油門上的腳,同時也伸手熄掉了車燈。然後他的腳改往煞車一踩。「出去!」他幾乎是把她擠出車子的。

  「洛夫!」但她還是停止爭論,打開車門,繞過車子,從另一邊的車門坐了進去。她還沒坐穩,車子已經出發。

  洛夫很快把車子往附近的樹叢裡開去。梅西幾乎看不出那裡有什麼地方可以藏一部車子,但洛夫自信地開出了道路,最後成功地把車子停在樹林中。黑暗似乎對他的視線毫無妨礙。

  熄掉了引擎以後,他們迅速步出車子。雖然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梅西還是幾乎看不出洛夫站在哪裡。他的確實屬於黑暗的動物,而後她記起了他身體的狀況。

  「你覺得怎麼樣?」

  「好得像個鬼。」

  梅西忍不住尖叫的衝動。「我們不躲在車子裡面嗎?」

  「不,車子的目標太大。我已經盡我所能隱藏它了,不過跟蹤者還是可能找得到,來吧!」他拉著她向幾間小木屋走去。

  其間洛夫偶爾會看一眼遠處的路面。跟蹤者已經越來越近了,他們的時間不多。他忍不住感到自責,都是他的疏忽才害得梅西如今置身險境。他可以感覺到梅西跌跌撞撞地走在他身後,但她沒有抱怨一個字。

  「我們躲在小木屋裡嗎?」梅西喘著問道。她對她的驚慌克制得不錯,洛夫對這個女人有了新的尊敬。「我要把你留在那間比較遠些的木屋裡面,別人比較不會一下子就搜到那間去。」

  「搜?跟蹤我們的人會來搜索我們?」

  「如果他們發現我們繞出了道路,就會如此。」

  到洛夫看上的那棟木屋以後,洛夫把那道嘎吱作響的門推了開。梅西一下子生根似地站在原地。「不,我不要進去,洛夫。」

  「不,你必須進去。我需要靈活地採取行動,不能同時照顧你又要對付那些人。」洛夫勉強耐心地說道。

  「不,我不要,」她的眼睛恐懼地掃視了木屋內的一片黑暗以後,懇求地轉向他。「我在裡面會覺得自己掉在陷阱裡一樣。」

  他想摟住她,要她別害怕,但他知道這不是溫柔對待她的時候。因此他抓緊她的雙肩,輕輕搖晃她一下。

  「聽我說,梅西。我要鼓起精神已經很難了,聽我的話,我不要你躲在戶外,冒著挨上子彈的險。進去,坐在地板上,直到我回來。」

  「那麼你要去做什麼?」

  「去做我拿手的事——扮演幽靈。」他不再和她多說,三兩下就把她推進屋裡。梅西掙扎了一會兒,但很快就決定不要和他爭,讓他保存力氣對付敵人。因此她停止掙扎,他把她的臉壓在自己胸前。

  「你在這裡不會有事的,梅西。不要出聲,知道嗎?」

  她在他胸前點了點頭,他放開她;她沒有出聲。但當他即將再度步入寒夜時,她低柔地聲音傳了過來。「洛夫。」

  「怎麼了?」他已經可以聽見清晰的吉普車聲了。

  「要小心。」

  「我知道。你要安靜,非常安靜。」他關上木屋的門。

  幾分鐘後,吉普車越過了鬼鎮,繼續往大路開去,但洛夫知道不能高興的太早。如果在往前開一點還找不到他們,跟蹤者就會知道他們轉入鬼鎮了。

  吉普車很快就會回來。

  一波顫抖襲過洛夫全身,他集中精神穩住自己。由於梅西的處理,他已經不再想吐了。然而還是感到頭暈,而且越來越疲倦。

  洛夫靠在一家破舊商店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試圖集中自己內在的精神力量。梅西,甜蜜的梅西,為了她,他必須振作。

  他在內心深處慢慢的找到了一個清靜、充滿力量的空間,他把全部的意志與能量貫注其間。這塊淨土正是他平日冥想時所在之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澄清自己。

  多年來,洛夫一直憑籍著這種方式釋放出他在暴力生活中所經歷的緊張與壓力;有趣的是,從中他反而又重新充實了自己,得到了力量。而今夜,他將以此逐走他肉體上的虛弱。

  吉普車的引擎聲再度傳來,洛夫睜開眼睛,知道自己已經暫時停止了顫抖了。他潛入陰影中,看著吉普車駛進鬼鎮的大街上停下。兩個男人從前座跳了下來,雖然有段距離,但他仍能看出兩個人都帶著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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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13:51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五章

  梅西縮在木屋裡聽著吉普車轉回來的聲音。洛夫是對的,一如既往。

  吉普車的引擎熄掉了,然後就是一片寂靜。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她必須出去。

  她知道平日的洛夫可以應付今晚的場面,但此時此刻他被下了藥。他一個人要如何對付葛石鐸那兩個肌肉發達的手下?

  洛夫可能會在外面被殺,而她甚至得等到戴利和藍斯把她從可憐的藏身處揪出去才會知道。而且她也越來越害怕這個漆黑、寒冷的房間,黑暗中,幾十年的幽魂似乎正呼之欲出。

  再呆下去,她必瘋無疑,即使洛夫生還,他也只能在木屋裡找到一個瘋女人。她必須出去。

  心念一定,梅西輕輕打開木屋的門。出門時,她被一根木條絆了一下。穩住自己以後,她本能地抓緊那根木條,然後進入外面的黑暗。

  她小心地沿著那排木屋前方的矮牆走去,留心以那道牆隔住自己和站在大街上的人的視線。週遭冰冷的空氣讓她想起洛夫正光著腳為她和他的生命而戰。

  也許他不會欣賞一個業餘者提供的協助。不過他的確需要的,梅西不斷地告訴自己。

  接著突然響起一聲槍響時梅西僵在原地。她驚恐地等待著,企圖從被擊中者的叫聲聽出點端倪。

  「那裡,該死的!我看見他了。」是藍斯的聲音。

  梅西閉上眼睛感謝上帝,她早該知道洛夫不會死的。她悄悄移向另一棟建築的陰影中,同時可以清楚地聽見戴利和藍斯的交談聲。

  「你看到他?我什麼也沒看到呀!」是戴利的聲音。

  「我看到有東西動了一下。」

  「別緊張,那傢伙沒有武器,而且又喝下了我在他酒裡放的東西,他撐不了多久的。」藍斯似乎想說服自己。

  「那很難說,那傢伙難纏得很。他早該癱倒在花園裡,卻反而差點逮住我。別忘了是我負責在花園解決他的。」

  「好吧!不過用槍時千萬留神些,老闆希望事情看起來像意外。」

  「別擔這個心,你以為警察會去注意懸崖下一部燒焦車裡的兩具屍體上有沒有彈孔?」

  「沒錯,但老闆說——」

  「去他的老闆,我們照我們的方法分頭去找。」又是一片沉默。

  梅西開始後悔起自己沒有照洛夫的吩咐留在木屋裡,因為她發現她很可能在黑暗中撞上戴利和藍斯或洛夫,她悲慘地對自己承認到。

  某個方向忽然連著傳來兩、三聲槍聲以及藍斯的叫聲。「我逮住他了,戴利。我逮住他了。」

  梅西第一個反應是否認,第二個反應則是洛夫受傷了,需要她的幫助。她忍住驚怕,向藍斯的方向摸索過去。

  「藍斯?你他媽的在哪裡?」戴利的聲音從梅西身後一角傳來,她本能地避到另外兩棟建築物的陰影裡。

  「他媽的,藍斯,怎麼搞得?」男人的聲音裡有了真正的恐懼,鬼鎮的獵者反而成了獵物了。

  猶豫的腳步聲從梅西右側房屋的走廊上傳來,他的手電筒幾乎照到了梅西,她一縮身體。

  「狗屎,混蛋!你到底在哪裡?」梅西全身顫抖地聽著他又胡亂開了一槍。

  某樣東西絆了戴利一腳,他激烈地詛咒一聲,像只急著掙脫陷阱的野獸般急急跳離了走廊。

  他那一跳讓他恰巧直直站在梅西藏身的地方對面,手電筒的亮光直照著梅西。

  有一霎那他只是瞪著梅西。「臭母狗!」他舉起了槍。

  但是梅西已經先行動了,她閉著眼睛,雙手持劍似的拿著那根木條直刺向他胸前。

  梅西擊中她的目標,一聲撞擊聲與怒叫聲傳來。戴利抖了一下,向後倒去,但很快又抓起槍指向梅西。

  就在這一刻,洛夫在他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梅西目擊了全部過程,但事後她根本說不出到底是怎麼回事。戴利一開始還企圖回身把槍指向洛夫,但下一秒他就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

  洛夫靜靜地站著,雙腳微分,兩手緊置於身側。「你還好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奇怪。

  梅西點點頭。「你呢?」她注視著他。

  「很冷。」他似乎直到此刻才注意到週遭的寒冷。「你該在木屋等我的。」他的語氣裡沒有指責、沒有怒氣,只有全然的冷靜。

  梅西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原以為他會盛怒地指責她,那麼她就可以籍著對他大吼大叫而發洩出積了一晚上的緊張與恐懼。

  結果她只是說:「我們離開這裡吧!」

  洛夫的表情還是一樣遙不可及,他跪在戴利身旁搜查他的口袋,然後在手電筒下查看了一下。「這張信用卡不是他的。」他平平地說。

  「那麼是誰的?」

  「可能是旅館被竊那一夜裡其他旅客的。」

  梅西睜大了眼睛,但沒有爭辯。沉默了半晌以後,她開口道:「藍斯呢?」

  洛夫站起身。「在那一列房屋的盡頭。」他向某個方向一點頭。

  「昏迷了還是……」梅西說不出口。

  「昏迷了。」他看她一眼。「你以為我殺了他?」

  梅西用一手抱住自己。「我不知道我該怎麼以為才對。」

  「我擅長的是暴力,不是死亡。」

  「有區別嗎?」她銳聲道。

  「兩者常常相連,但確實大有區別。」他拿過她仍然緊抓在手上的木條,研究了一下,然後丟到一旁。「我們把這兩個傢伙綁起來,留在這裡。」

  「我們不報警?」

  「會的,待會兒在路上我們打一通匿名電話,告訴他們如果對旅館竊案有興趣,就來鬼鎮這裡找我。」

  「洛夫,你不能獨力對付這種事情的。」梅西抗議道。「我們應該把知道的一切告訴警方,讓警方自此接手。」

  「接手什麼?他們也許能將戴利和藍斯繩之以法,但葛石鐸才是重點所在。如果警方詢問他,他可以輕易地把一切推得一乾二淨,甚至裝出一副無辜受累的模樣。」

  「我想你說得對,」梅西不舒服地承認道。「但今晚你出的事又怎麼解釋?」

  「葛宅裡有四十到五十個客人會作證說,他們最後一次見到我時,我正醉得一蹋糊塗。即使血液檢測恐怕也無法證明我血液裡的不是酒精,現代的毒品越來越近步了。別忘了葛石鐸正是此道專家。」

  「你只是在找藉口,你不想和政府合作。」梅西指控道。

  「沒錯,我寧可自己來。」

  「唔,你不會全靠自己的,」她牙齒打顫地說道。「我在這裡,還記得吧?」

  他猛然轉過身來。「相信我,我百分之百記得。」

  她張開嘴,隨即又閉上。和一個幽靈爭辯是沒有用的,她告訴自己。她一言不發地看著洛夫進行所有的工作。

  看到洛夫把豐田車從樹叢中推出來,她還是一言不發。先打破沉默的是洛夫。

  「你得負責開車,我已經用盡每一分力氣了,我需要休息。在天亮以前,能開多遠就開多遠,然後找間旅館休息。」他沒等她回答,就逕自把鑰匙交給她,並坐進前座繫上安全帶,閉上眼睛。

  梅西可以發誓他在她把車子開出鬼鎮以前就睡著了。

  我已經用盡每一分力氣了

  梅西集中精神,把車子開出山區時,腦海中不停浮現洛夫說的那句話,而他也不只是淺睡而已,他幾乎是在她身旁的座位上昏睡了。

  梅西既累又冷,但緊繃的情緒使她毫無睡意。她就那樣一路開著開著,上了公路。天亮時才隨意挑了一個出口開下公路,又開了幾英里以後,在一個小鎮找到了一家汽車旅館,然後把車子停在停車場上停妥。

  洛夫眼睛都沒睜開就開口道:「用個假名登記,付現金。」

  「我怎麼可能用假名?他們會檢查我的駕照呀!」

  「他們不會。」

  洛夫是對的,櫃檯人員看都沒看梅西的駕照一眼就讓她登記了。

  梅西帶著房間鑰匙回到車旁,洛夫沒有動,不過他睜開了眼睛。

  「我辦好登記了,」梅西打開車門,柔聲對他說道。「你有辦法撐上樓嗎?」

  他看一看眼前的兩層樓房。「可以。」然後他沉默地跟著梅西走到他們的房間。他沉重的腳步聲讓梅西明白他仍然很累。她打開房門後,他走了進去。

  「我去拿行李。」梅西說道。

  她回到房間時,發現他已經倒在床上睡熟了。

  她也需要睡眠。放好行李後,她蜷到洛夫身邊,閉上眼睛。

  二十分鐘後,她仍然是醒著的。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永遠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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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14:09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六章

  洛夫醒來時,並未像平常一樣迅速恢復清醒,但他知道已經恢復大半了。有生以來,他從沒這麼累過。

  正午耀眼的陽光直射在窗簾上。他伸展一下肌肉,然後轉過頭開始找梅西。她應該在他身邊熟睡的,但她不在床上。

  他昨晚不該讓梅西開出山區的,但他別無選擇,必須盡可能拉開他們和葛石鐸的距離。她是一個好女人,也是一個好朋友,昨晚她證明了不只一次。

  她現在可能在浴室,也可能出去買早餐了,結果大出洛夫意料的是,他居然看到梅西穿著昨晚她匆匆套上的那條牛仔褲和運動衫盤腿坐在破舊的地毯上,兩眼半閉,兩手則分置膝上,她在打坐。

  「梅西,你還好吧?」

  她的眼睛倏地睜開,從她亮得奇怪的眼睛,洛夫知道昨夜的緊張仍然滯留在梅西體內。

  「不好,」她乾脆地答道。「一點都不好,我不能睡,不能想,我的血液似乎以一百英里的時速流個不停。」

  「這是危機後必然的反應。」洛夫靜靜說道,他緩緩坐起身子,以低沉而撫慰的聲調對她說話:「沒關係,梅西,冷靜下來,一切不會有事的,你只是需要休息,睡一會兒,你就沒事了。」

  「沒事個鬼!還有,如果你別把我當那兩隻都伯犬一樣講話,我會很感激你。我坐在這裡冥想快一小時了,還是沒辦法冷靜下來。這玩意兒對我似乎沒用。」

  「這需要好幾年的練習。」

  「唔,我可沒有好幾年,我現在就需要些什麼。」她跳起腳。「這全是你的錯。」

  「我知道。」

  「你休想坐在那裡,把一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他眨了眨眼。「梅西,我只是在同意你說的話啊!」

  她生氣地舉起雙手。「少在那裡展示你的幽默感,我不是孩子了。你是利用我進入葛家沒錯,但你不必為此道歉。這是你的天性,你不會讓任何人阻止你去做你認為必須做的事,甚至一個……」

  「一個什麼?梅西。」他好奇地問道。

  「一個愛你的女人,天殺的!」

  洛夫僵在原地聽進了她說的話。他從未見過梅西這個樣子:滿臉通紅,綠眸狂野。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梅西,別動,」他平穩地說道。「坐好,我會幫助你冥想,你只要全神貫注聽我的話——」

  梅西氣極地叫了一聲,衝到床邊,毫無預警地把洛夫往床上一推。洛夫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地被她壓回枕上,她熾熱的眼神迎上他的,雙腿纏住他的腳,指甲掐進了他的肩頭。

  「好好聽著,你這個傲慢的混蛋!你從一開始就利用我,甚至還有膽對我承認。一直都是你在發號施令,而且你企圖藉著對我做愛而更有效地控制我,想把我變成某種性奴隸。」

  「性奴隸?我覺得你稍微誇張了一點,梅西。」

  她的指甲在他肩上收緊。「閉嘴!我還沒說完。費洛夫,到目前為止你一直為所欲為,但從今以後,事情不會如此了。這次我要為所欲為了。」

  「梅西,蜜糖,你太煩亂了,你必須冷靜下來。」

  「我會這樣都是因為你,所以你來想辦法。」

  「我會。」他承諾。「我會幫你。」

  「該死的對極了,你會幫我。」她拉開他襯衫的鈕扣時說道。「不過我沒心情再冥想了,我也不要再聽你高貴的承擔一切責任,我要一些超過言語的。我現在染上了他們所謂的加州瘋了,我需要肉體的解脫。你知道嗎?而我要利用你得到。也該輪到我利用你做些什麼了。」

  「梅西,蜜糖,冷靜些。」他柔聲說道,終於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她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他試著拉住她的手腕,但她掙了開,又繼續扯他的襯衫鈕扣。

  「如果你不肯冷靜下來,你至少也得慢下來呀!」他溫柔地命令她。「梅西,我需要洗個澡。」她拉開他的襯衫,開始不耐煩地扯著他的皮帶。他可以感覺到她熾熱的身體。

  「我不想慢下來,而且你可以待會兒再洗澡。這一次我們要照我的方式。」

  她拉開洛夫長褲拉鏈的速度讓他倒抽一口氣。「梅西,小心些。」

  「憑什麼現在我得小心了?遇上了你以後,我就沒有再小心過。」她把長褲拉下他的臀部,然後抬起頭挑釁地迎視他。

  「這太荒謬了,梅西。」他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起身把她搖到回覆理智。他看著她繼續把他的內褲拉到他的膝蓋上。然後他感覺到自己正逐漸挺立的男性特徵落入她等待的手中。「慢點,蜜糖。如果你要我對你做愛,至少也給我一分鐘,那麼我就可以把一切做得很好。」

  「你不必操心這個,你只要閉上嘴,聽令行事就成了。」

  直到她的頭髮拂過腿間,洛夫才知道她的打算。然後她柔軟的嘴就親密地找到了他,一陣顫抖透體而過。

  「哦,上帝!」

  梅西沒有回答,她正忙著以舌頭探索他。

  從她始而謹慎、專注,繼而急切的動作,洛夫知道她從未做過這種事。然而她堅決的意志彌補了經驗的不足。她絲毫不理會她的受害者的忠告與建議,率性地品嚐著他的味道,手指緊抓住他。感覺到她的牙齒輕咬著他身體最脆弱的一部分時,洛夫幾乎在她口中爆發。

  他曾一度告訴她歡愉與痛苦只有一線之隔,而今梅西已經找到了那條界線。

  她曾聲稱她是為了自己的快樂而這麼做的,然而洛夫發現自己也深受這場攻擊吸引。他從未有過如此狂烈的經驗,從未有女人這麼強烈地想要他。

  梅西的舌尖碰觸他,他呻吟一聲,既想抓住她,把她壓倒在身下;又想什麼也不做,只是平躺在那裡,享受著被馴服的不熟悉的興奮。最後他做了折中的選擇:他閉上眼睛,把手指插入梅西凌亂的髮間,同時抬起臀部,向她要求更多甜蜜而火熱的吻。梅西以一陣輕若蝴蝶的愛撫回應了他的請求,然後就從他身上退了開。

  「不,」洛夫喃喃地道。張開眼睛,他發現她正跪在他分開的腿間。「別停,現在不能。」她把他激起得太厲害了,他不能讓她現在就停手。洛夫伸手向她。

  「你敢動一下!」梅西斥道。「躺著不准動。」然後她把上衣從頭頂一拉,漫不經心地丟到一邊。

  知道她在運動衫下面什麼都沒穿,使洛夫深吸了一口氣。他疼痛地想把她被雪白的肌膚襯托得紅艷無比的聳立乳頭含入口中,於是他抬起手,以指尖擦過她的乳尖。

  但梅西沒理他,她正忙著解開自己的牛仔褲。洛夫屏著氣息看著她連著內褲一起褪下長褲時,捲曲的毛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只覺得自己全身緊繃而沉重地充滿了慾望。他的本能促使他把她拉到自己身下,進入她,因此他急切而不耐地伸手覆住了她的腿。

  「拿開你的手。」她把長褲踢到一邊時,再度斥責道。

  「梅西,你是怎麼搞的?你要我呀!你自己說的。」

  「躺回去,閉上嘴。」她再次把洛夫整個壓倒在床上。她的手指揪著他胸間的毛髮,唇埋在他喉間,柔軟的大腿則夾住他。

  她低下身子,貼近他堅硬的下體時,他粗聲呻吟。他先感覺到她女性化的溫熱,繼而觸碰到了她的濕潤。洛夫只覺得自己要瘋了。

  她的小手定定地按在他胸前,然後開始讓他進入她絲絨般的體內。洛夫聽到她對自己的身體初步的反抗不耐地喘了口氣。

  「該死!」她喃喃地道,蠕動著想容納他。

  她是如此的嬌小而細緻,難道她不明白這部分是急不得的嗎?洛夫想笑,但他短暫的笑意在梅西強迫自己讓他進入的性感蠕動下,化為了一股強烈的慾望。他覆住她的臀部,忍不住想接管一切。

  她立刻把他的手撥開,洛夫低聲詛咒著聽從了她。她根本不明白她有多脆弱,他狂野地想道。他可以在兩秒鐘之內雙手把她扳平,壓在她身上,完全進入她。

  但她似乎一點也不怕他,洛夫暈眩地告訴自己。她一點也不怕反而會變成獵物,她信任他。

  梅西低叫一聲,讓他進入她時,洛夫的挫折與期待到達了一個新的頂點。「甜蜜的梅西,」他混合著不耐與愉悅地叫道。「梅西。」

  她開始一陣緩慢而令他們兩人同樣為之顫抖的節奏,同時傾身尋找著洛夫的嘴。他張開嘴,迎進她入侵的舌頭,並伸手緊緊圈住她。

  他可以感覺到她正逐漸失去自我控制,而被那股氾濫的情潮淹沒。他瞭解那種感覺,每次對她做愛,他總是在那種感覺下結束一切的。不再有贏家,也不再有輸家。

  最後的高潮來臨時,梅西尖叫出聲,同時咬住他的耳殼。而洛夫也聽到了自己模糊的大叫聲,他最後一次深入,然後在她體內爆發了。

  他們緊攀著彼此,一起經歷了那場風暴,也一起回到了此時此地。他們一起交纏著倒在皺褶的床單上。

  一起。

  有好一段時間,洛夫只是一動也不動地躺著,享受著梅西在他懷中的感覺。然後她動了動,挪開身子,蜷到他身邊躺下。他偏過頭,發現她正兩眼迷濛地看著他。她睏倦地紮了眨眼睛,同時像只小貓般打著呵欠。

  「沒關係,蜜糖。」他柔聲道。「我知道你不是當真的。」

  「什麼不是當真的?」她幾乎閉上眼睛了。

  「我知道你早先說愛我,不是當真的。你當時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已經睡著了。洛夫看了她良久,最後終於起身穿上牛仔褲,盤起腿開始冥想。


  梅西醒來時,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在。從太陽的位置,她判斷這時大概是下午三、四點。她沒睡超過四小時,但卻覺得神清氣爽。昨晚在鬼鎮的經歷現在簡直遙遠得像一場夢。

  她拉開床單,起身到浴室洗個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物。

  洛夫出現在門口時,她正在試著把自己的頭髮盤成一個滿意的髮型。他顯然已經回覆正常了,因為他的動作又像往日一樣無聲無息了。他手上拿著一袋早點。

  梅西在穿衣鏡中迎上了他的眼睛,她的手在頭頂僵住了片刻。隨即,她努力壓住自己正逐漸泛紅的臉色,開始喋喋不休。「那是咖啡嗎?很好,我正想喝上一杯。你通知警方,戴利和藍斯的事了嗎?」她很快把頭髮盤好。

  「咖啡給你,茶給我。對,我通知警方了,以無名氏的身份。」他走到她身後站住,眼睛一刻不離她鏡中的眸子。

  先把視線別開的是梅西,她假裝低頭尋找髮夾,同時說道:「葛石鐸會不會已經先找到他們了?」

  洛夫把咖啡放在化妝台上,傾身戀戀地吻了一下她裸露的頸背。梅西一顫,視線又在鏡中迎上他的。

  「不會,」洛夫站直身子,顯然對於她那陣顫抖很滿意。「我想他如果沒看到他們回去,只會以為他們死了。」

  「死了?」

  「如果他是我,他就會這麼做。」洛夫聳聳肩。「而且他現在比較關心的恐怕會是『鑽石之谷』的下落。」

  「他不怕我們去報警嗎?」

  「我想不會。」洛夫說道。「他可能推定我們只是碰巧動了貪念的機會主義者,而我正要他這麼以為。」

  「你真的認定他就是雷伊恩,是不是,洛夫?」

  「我幾乎已經確定了。」洛夫踱向窗前,然後別過頭看她,「關鍵還是在『鑽石之谷』。謝謝你,梅西,要不是你有膽量回到書庫把它弄出來,我們就弄不回那本書了。」

  「別謝我,」她苦澀地說道。「你沒有那本書就不走,記得吧?」她的語氣轉為輕快。「不過話說回來,你欠我這一次。噢,我等不及想討回這次人情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臉上閃過一絲促狹之色。「我想你今天早上已經連本帶利要回去了。」

  梅西再也控制不住那股臉紅的衝動,不過她還是試著露出倨傲的一笑。「我承認你是個非常有意思的性奴隸。」

  「謝謝,取悅女士是我唯一的目的。告訴我實話,你仍然尊敬我嗎?」

  她的自尊使她無法退卻。「你有些部分自然是十分值得我尊敬的。」她把視線下移到他腰下的某一點。

  她甚至還沒看到他動,他就已經越過房間,抓住她肩頭,讓她雙腳離地了。「關於這個尊敬與否的問題……」洛夫警告道,他的眸子中盈滿笑意。

  梅西笑了。「我保證,洛夫,你擁有我最誠摯的尊敬。」

  他眼中的笑意褪去,代之以深不可測的表情。他傾身緩慢而充滿佔有慾地吻了她。然後他放開她,走回到窗邊。

  「我們得談談,梅西,關於葛石鐸。」

  「我知道。」她歎了口氣。

  「你必須打電話回你的書店,要那個為你看店的女人,為你記下任何找你的人留下的口信,然後再打電話過來告訴你。不要使她驚慌,但務必叮嚀她不要告訴對方這裡的電話,還有千萬別讓她知道你在哪裡。」

  「你在說什麼?誰會打電話找我?」

  「葛石鐸會,因為他會向我們把書買回去。他已經為這本書冒了暴露身份的險,足見這本書對他真的很重要。只可惜我查了幾遍,還是查不出其中的秘密何在。」

  「好吧!但我們會拒絕他的提議,對不對?」梅西謹慎地看著他。

  「不,」洛夫說道。「我們會接受他的提議,以我們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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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發表於 2015-3-11 17:14:23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七章

  「我不贊成,洛夫。我們應該報警的,我們付稅給警察,就是要他們處理這種事的呀!」梅西在洛夫面前踱來踱去,她已經打電話向桃芮交代好了。但她還是不停地和洛夫爭辯著。

  「警方什麼也下會做,因為我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就是雷伊恩。」洛夫坐在床上,雙手交疊在腦後倚著身後的枕頭。

  「不,真正的原因是,你決心要支配你自己那個與其他世界相隔絕的宇宙。」梅西指責道。

  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這麼做也許是因為我很早就發現必須找出一個只屬於我自己的地方。」

  梅西要求解釋地看著他。「以前究竟曾出過什麼事,洛夫?」

  他猶豫了一下。「我父親喝酒,喝得很厲害。」

  「哦,洛夫。」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卻改變了我的一生。我父親打零工維生,我母親十八歲時,他因為她已經懷孕而娶了她。我五、六歲時,我母親由於過不了這種苦日子而離開了我們。從那時起,爸就開始喝酒了。後來越變越糟,因為他一喝醉就變得......粗暴。最後我聰明得知道應即時躲開,直到他酒醒。我想當時我很恨他。」

  梅西咽口口水。「那一定很可怕。」

  「他喝醉時的確如此,大一點以後我開始去青年會學防身術。起初我告訴自己只是為了必要時,防止爸爸傷害我而去上課的,但結果我卻從其中找到了一片新天地。」

  「另一個宇宙。」

  「可以這麼說。青年會的那位老師很好,不過他能教我的有限,而他也明白,因此他給了我幾個可以教我更多的人的名字。當時我沒有錢,而且我有個瘋狂的念頭:我覺得如果我不留下照顧我父親,他可能會死。」

  「後來呢?」

  「後來在我十八歲的某一天,他進城去喝酒,就沒有再回來了。有個人在暗巷裡為了他口袋裡的幾塊錢殺了他。」

  梅西閉上眼睛。「找到兇手了嗎?」

  「警方沒找到。他們對這種司空見慣的案子沒興趣,不過我找到了。我在那一帶打聽了一下,那裡有許多人願意提供答案。因為我父親不是第一個受害者,而他們擔心自己會是下一個。我找到那人時,他口袋裡還裝著我父親的皮夾。」

  「結果呢?」梅西的指甲掐入了她自己的手心。

  洛夫冷靜地看了她一眼。「我沒有殺他。」

  「沒有但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我把昏迷不醒的他丟在警察局門口,同時在他口袋裹塞了一些足以證明他和那幾件謀殺案有關的證據。」

  「一個圓封閉了。」

  洛夫的嘴微微扭曲。「對。由於這件事,我才發現我有能力去做一些社會做不了的事情,然後我因為沒錢而加入了軍隊。在那段日子裡我明白我並不適合團隊工作,因為我無法服從於盲目而無理的權威。不過我的天賦並沒有被埋沒,我被派到一個特遣部隊出任務,同時也得到了我所需要的訓練。存夠了錢以後,我就退役了。而後我到處旅行,找到了幾個我的啟蒙老師建議我去找的人,學會了一些無論在身體,抑或精神上都具危險性的技能。而且我沒有就此罷手,我把所學的加以應用,並找到了一個需要我的市場。」

  梅西雖然震驚,還是忍不住笑了。「別浪費時間想嚇倒我了,洛夫。沒有用的,我太清楚你了。」

  「你不怕我,對不對?」他靜靜問道。

  「我當然不怕你。雖然你對武力感興趣,但你並不瘋,你不會失去控制。事實上,我想每個人多少都有點瘋狂,但卻只有少數人能瞭解並控制住自己的性向,而你就是其中之一,也許這就是文明人的真正定義。」

  洛夫閉上眼睛。「別把我浪漫化了,梅西。」

  「我沒有,我只是想試著去瞭解你。」

  他抬眼看她,眼中露出一絲飢渴。「為什麼?」

  「我對你說過了呀!我愛你。」

  他坐了起來。「梅西,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梅西伸手去取話筒。「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又不是十足的白癡。」

  「梅西。」

  她沒理他,逕自和電話另一端的桃芮說起話來了。葛石鐸的確來過電話,桃芮把他留下要求梅西打過去的號碼給了梅西。

  那個號碼正是葛氏大宅的電話。梅西掛斷電話以後,洛夫接過了話筒。他在撥那個號碼時,知道梅西很害怕。但現在要罷手已經太遲了,就算洛夫肯,葛石鐸也不會甘休的。而她似乎也明白這點。

  電話響了一聲就有人接了。「哈?。」是尹莎貝。

  「讓我和葛石鐸說話。」洛夫沒有多說廢話。

  「我們早就在期待你的電話了,費先生。請稍候。」

  洛夫靜靜地等著葛石鐸的聲音在電話另一端響起。

  「啊,費先生。你為什麼要帶給我這些麻煩呢?」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那樣天生富有的,葛先生,我們之中有些人必須懂得抓住機會。我猜你很想把你的書弄回去?」

  「正是,我是個講理的人。你心裡想的數目是多少?」

  「既然你那麼想要那本書,甚至不惜殺掉我們,只因為不希望我們讓別人知道那本書在你手裡。五萬美元應該不算過分。」

  葛石鐸沉默了一下。「你可真不含糊,費先生。不過,好吧!你多快可以帶著那本書過來?」

  「你要我回府上去?」

  「莎貝可以到你指定的任何地點以直升機把你接過來。」

  「不,謝了。完成交易以後,我可下指望她會載我回來。黎明我會趕到。」

  電話另一端又沉默了一會兒。「你離這裡多遠?」葛石鐸不著痕跡地問道。

  「夠遠的了。」

  「你不能早點到嗎?」

  「恐怕不能。我要開上好一段路,最快也得黎明才能趕到。要莎貝帶著現金在柵欄那裡等我,我會帶著書過去。還有,我不希望在那裡見到莎貝以外的人。」

  「當然,事實上,這裡除了莎貝和我以外也沒別人了。我今天早上很驚訝地從警方那裡知道戴利和藍斯涉及那樁旅館竊案。」

  「我相信你的確很驚訝。讓莎貝黎明時在那裡等我。」洛夫掛斷了電話。

  梅西睜大眼睛開口道:「五萬美元是很大的數目。」

  洛夫聳聳肩。「我必須開一個數目,大得讓他以為我只是要錢,但又小得不會讓他懷疑我已經知道了那本書真正的重要性。五萬美元對他而言,正是這樣的數目」

  「每件事都是相對的。」梅西歎口氣同意了。「那麼大的數目夠我開上兩、三家書店了。」

  「不是每件事都是相對的,有些事是絕對的。」

  「我知道。比方說一杯好茶、榮譽和復仇。」

  「還有愛。」

  她略過那句話,專注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約他們黎明才見面?你最多開四個小時就可以到那裡,而現在才下午三點多。」

  「我計劃大約九點就到那裡,這樣我可以在完全的黑暗中工作,到黎明時,我應該已經把葛石鐸抓手了。」

  梅西倒吸一口氣。「你這樣冒險就是為了你認為他就是雷伊恩?」

  「我確定他是。不過即使他不是,我還是要對他有所行動。」

  「為什麼?」

  「因為他可能企圖在我『淹死』以後殺你,也因為他確實在我們逃離宴會時,派人出來殺你。」

  梅西默然了。

  「我在一個小時後就得離開了,梅西。我要利用這段時間靜坐,釐清我的思緒

  「好,那我呢?」

  「你留在這裡,這裡很安全。」

  她跳了起來,開始生氣地爭辯著要和他一道去。不用說,最後還是洛夫贏了。她氣沖沖地說要再去買杯咖啡就出去了。

  半小時後,她帶著一個紙袋走進來。洛夫看起來很平靜,顯然已經冥想完畢。

  「我帶了一些吃的給你。還有一杯茶,是茶包泡的,不過我吩咐他們先把水重新煮沸過。」她遲疑地從紙袋中取出一杯茶,揭開蓋子,交給他。

  「我得出發了。」他接過那杯茶喝了一口。「我愛你,梅西。」

  梅西幾乎失手把那個紙袋掉到地上。「什麼?」

  洛夫拿過那個紙袋。「三明治我會在路上吃,大約明天黎明時我就會回來。再見,梅西。」

  他以嘴唇輕刷過她的,然後就走出房門,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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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發表於 2015-3-11 17:14:50 |只看該作者
第十八章

  他愛她。

  洛夫離開以後的一小時,梅西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有時想掐死他,有時又想緊緊擁抱他。但腦海裡總是同樣浮現著他說的那句話。

  那男人實在是可惡得可以,竟敢丟下那句話,然後就掉頭出去玩命。

  接著擔憂逐漸取代了她一切矛盾的情感。想到洛夫這樣冒險就為了那本《鑽石之谷》,她忍不住打開行李箱,取出了那本可惡的書。

  這本書對葛石鐸為何那麼重要?

  梅西把它放在窗邊的小桌上,開始仔細研究它。洛夫說他已經反覆檢查過那本書好幾次了,但她還是想再試試看。如果謎底是在書的前、後文之間,她就沒轍了,因為她一向不太會猜報紙上的字謎:但如果答案藏在書的裝潢本身,那就大不相同了,因為畢竟她對珍版書所知頗多。

  ?專注地翻弄著那厚厚的書頁,認真地衡量著各種可能性。然後她開始細看《鑽石之谷》的皮質封面,忽然間,她注意到在陽光下,書背內側有一處微微不大平坦,似乎曾有人把那裡切開,再加以小心地黏合過。那道痕跡只有在強烈的光線下,才勉強看得見。梅西最近發達起來的第六感,讓她覺得那不是一道普通的刮痕。在化妝袋裡找出一把小剪刀,要剪下第一刀時,梅西猶豫了一下。如果一切只是她的想像力作祟,她不但找不出什麼,而且還會使一本珍貴的書價值大減。但一想到洛夫,她就毅然決然地動手剪了下去。

  皮面在剪刀下裂了開來,顯示出一道黏合過的痕跡。梅西驚愕地發現在書背與皮製的封面之間出現了一道開口,緩緩地拉出藏在其中的一張紙時,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張對折的紙中間夾著一張縮影膠卷。無疑的,這就是謎底了。

  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梅西驚跳了一下,她伸手拿起電話時,幾乎撞翻了椅子。

  「梅西,我是桃芮。你還好吧?你聽起來有點奇怪。」

  「我很好,有什麼事嗎?」梅西鎮定住自己。

  「剛剛葛先生又打電話來了,他說要我告訴你計劃有一點改變了。費先生已經和他們碰面了,他們同意重新安排。他要立刻打電話給他。」

  梅西整個人忽然冷了起來。「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桃芮,再見。」她沒有再和桃芮多說話,只是麻木地放下了電話。

  費先生已經和他們碰面了,他們同意重新安排。

  不可能,洛夫離開才兩個多小時而已。

  如果把直升機考慮進去就有可能。莎貝和葛石鐸可以駕著直升機在通往葛宅的山路上空巡視。一次出乎意料地降落再加上葛石鐸手中的槍,就足以毀掉洛夫的精心策劃。

  拖延沒有任何意義。梅西再次拿起話筒,小心地撥了葛宅的電話,莎貝一下子就來接電話。

  「潘小姐,我們一直在期待你的電話。」

  「讓我和葛石鐸說話。」

  「你必須和我談,我現在是葛先生的全權代表。我想你已經知道費先生再度成為我們的客人了吧?」

  「讓我和他說話。」

  「我怕此刻這是不可能的。」

  「除非我親自和他說過話,否則我什麼也不會做。」

  「我向你保證你的愛人現在活得好好的,雖然也許不是特別快樂。」

  「你的保證一文不值。」

  「你現在唯一能得到的也只有我的保證了。如果你真的和他那麼親近,就請你來加入我們小小的聚會吧!」

  這是威脅了。「你要我回葛宅去?」

  「沒錯。說出一個你可以在一小時內抵達的地點,我會在一小時候駕著直升機在那裡和你會面。如果除了你,還有別人在場,我就不會降落。」

  莎貝要以直升機載她過去。梅西胃底一陣翻騰,但她還是不情不願的伸手找出一張地圖,對莎貝說了一個地點。「我想我自然是得把那本愚蠢的書帶去了?」她語帶嘲諷的加上一句。

  電話那端岑寂了一下。「那當然。」莎貝說到,然後掛斷了電話。

  梅西瞪著話筒一會兒,她覺得莎貝聽到書在她手上似乎愣了一下。但如果他們抓到了洛夫,他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書不在他身上?她隨即決定這次真的是她的想像力在作怪,而不再對此加予深究。

  現在她應該如何處理那張縮影膠卷?如果洛夫還活著——梅西的確相信他還活著,因為她相信如果他死了,她會有所感覺的——他會需要梅西為他保留這個談判的籌碼。尋思片刻後,她找出一個旅館的信封,把縮影膠卷裝進去封好,再在信封上寫上伊尼灣她的住址,收信人則寫她自己。略微考慮一下,她又在一張便條上寫下了她對葛石鐸所指的一切,然後一起放進信封裡面。如果幾天後,她沒有回到伊尼灣,至少桃芮會為她拆開這封信,這信交給警方。

  弄完了以後,她去街口買了郵票,並把信丟入郵筒,又買回一小罐膠水,回到旅館,花了寶貴的幾分鐘把《鑽石之谷》書皮內面的裂痕粘好。她挑剔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成果後,就動身出發了。

  那一次直升機之旅談不上愉快。莎貝準時在指定的地點把梅西拉上直升機,但她也絕對談不上是個友善的旅伴,而梅西搭乘小飛機的恐懼是一切更糟。幸好,由於太擔心落在葛石鐸手中的洛夫,因此她比較不會去想自己對小飛機的恐懼症。

  直升機在葛宅前面的空地上降落時,葛石鐸向梅西上次來訪時一樣出現在門口,也同樣帶著歡迎的笑容,只不過,這次他手裡多了一把槍。

  「請進,我親愛的,見到你我真的鬆了一口氣。你為我們帶來了不少麻煩。」

  看到梅西手中的《鑽石之谷》,他贊同的對莎貝點了點頭。「把她的書拿過來給我。」

  他接過書以後,把槍交給莎貝。「來,你拿這個,你也知道我有多不喜歡武器的。」

  梅西屏著呼吸看著葛石鐸對《鑽石之谷》瞄過一眼,他並沒有特別留心看。也許是因為他不認為她有足夠的腦袋去找出他的秘密吧,梅西苦澀的想著。

  「你們很快就要帶我去見洛夫了吧?」她開口問道。

  「他很快就回來陪你的。」

  「他在哪裡?」她銳聲問道。

  「如果運氣好,我們很快就會知道。」葛石鐸流暢的答道。

  梅西開始想吐。「他不在這裡?你說你們抓住了他!」

  「我們會的,以你為餌。」

  梅西恨極了自己的愚蠢,她伸手向葛石鐸臉上抓去。但還沒靠近他,莎貝敲在她頭上的一槍柄就讓她眼冒金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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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發表於 2015-3-11 17:14:56 |只看該作者
  第十九章

  洛夫站在遠方的白楊樹下,看著直升機降落。看到梅西緩緩步出直升機時,他默覺得一陣憤怒湧了上來。

  「狗屎!」不用說,葛石鐸一定是想拿梅西當餌。他可以猜得出梅西是怎麼被騙來的,他們一定告訴她他被俘了。而她就立刻這樣衝了來,不顧她封直升機的恐懼,也不怕面對葛石鐸。

  洛夫搖搖頭。梅西一定真的很愛他,雖然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只除了服從他的命令。這件事完了以後,他一定先對她做愛到她兩腿發軟,然後再好好教訓她,叫她在他吩咐她置身事外時,就得置身事外。

  然而梅西可能會反而反駁他一大串話。吵完以後,他會放棄改造她,努力改而把氣力用來再次帶她上床。不過首先他必須先把她弄出來。

  他必須先救出梅西,然後再回去對付葛石鐸。

  洛夫靜靜地站在樹下思考著,最後他算定葛石鐸會把梅西關在書庫裡。固然他們也有可能把她關在樓上的臥房裡,然而以他們一向對她的低估,他們不大可能再花費一個人拿槍盯著她。從他們的觀點看來,梅西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討厭鬼,抓到洛夫之前,他們不會殺她.但也不喜歡讓她在眼前礙手礙腳,因此書庫是他們最可能的選擇。

  想出結論以後,他又在樹下站了良久。等黑暗完全籠罩大地,他就要潛入屋裡,先做好幾項預防措施,然後便往書庫去找他甜蜜、莽撞的梅西。如果她不在那裡,他會翻遍葛宅,直到找到她為止。

  這一夜是他的。

  梅西在一片全然的黑暗中醒來,摸索到電燈開關以後,她打開了燈,發現自己置身在窄小的書庫內。

  她不知道自己被敲暈了多久了,只知道她必須設法離開這裡。

  撥弄那個安全鎖許久以後她決定放棄。洛夫也許有辦法有辦法打開那玩意但她不行。她是個書商,不是個鎖匠。

  她忽然記起葛石鐸和洛夫對書庫都曾說過類似的話,他們的話似乎都暗示了一個方向,書庫可能是葛石鐸預設的逃生出路,否則他何必在書庫設上一道可以從裡鎖上的安全鎖?梅西決定從那些放著葛石鐸沒有對向她展示書的書架找起。她把一本又一本的書搬到地上,然後開始摸索。她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麼,不過既然她也沒有更好事打發時間,她倒寧可試一試。

  她彎腰開始把第二格書架的書放在地上時,一時稍微失去了平衡,因此地伸手扶住書架邊緣以支持自己。出乎意料的是,那個支架移動了一寸左右。梅西後退了一步,接著立刻上前,再次試著掰動它,但這次什麼變化也沒有。也許是她神智不清了。

  就在她認真地開始考慮這種可能性時,書庫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隨即電燈開關被啪一聲按掉,一室陷入黑暗中。

  梅西轉過身子,吞回一聲尖叫,發現自己正叫對著一個黑影。

  「噓。」他輕聲道。她乖乖閉上了嘴。

  他牽著她的手,迅速引著她走出書庫。燈光亮起時,他們才剛走了三步,莎貝正站在書房的門口。

  她手上的槍指著梅西,而非洛夫。「你以為我這次會再只依賴電子感應設備嗎?碰到你這樣的男人時,我不會的,費先生。別動,否則我就殺了你寶貝的潘小姐。」

  她的警告遲了一點,因為洛夫已經動了。

  梅西還來不及想,就發現她已經被洛夫一把推進書庫,同時洛夫也隨在她身後撲了進來,並推上身後的門。

  那道沉重的鐵門關上的同一瞬間,槍聲也從室外傳來。

  洛夫一手開了燈,另一手隨即鎖上了那道設置在內的安全鎖。他轉身面對梅西。「你沒事吧?」

  梅西痛恨他遙不可及的態度。「我很好。我很抱歉,洛夫。」

  「出了什麼事?」沒有指控,沒有怒氣,只有好奇。他的口氣彷彿陌生人般。

  梅西明白了,洛夫工作時就是如此。雖然很想投入他懷中,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於是地很快解釋了來此的經過,而後她想起了洛夫進來前發生的事,她伸手指向那格書架。「它會動—」

  「費先生,歡迎大駕光臨。」葛石鐸迷人的聲音忽然從天花板的某個隱藏式麥克風傅來。洛夫很快伸手掩住梅西的嘴,無聲地搖了搖頭。看到她會意地點頭,他才把手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聽得到我,費洛夫。我也知道你們暫時避過了莎貝的槍,不過我本來就不大想以子彈對付你們,那會太令人起疑。火更乾淨俐落,你不覺得嗎?我對火有點經驗。」

  梅西張大了眼睛。

  洛夫看了她一眼,隨即開口回答:「顯然上次的火還是不夠屹淨俐落,雷伊恩。我又找到你了,不是嗎?」

  「啊,原來你真的就是三年前,我的信徒口中的那個幽靈。」

  洛夫沒答話,只是耳語著示意梅西說完她原本要說的話。「剛才我差點跌倒,隨手亂抓時發現它會向左動。」梅西在洛夫耳邊說。「葛石鐸曾說這裡困不住他,而你又說他一向都會安排後路。」「難怪這裡也要有鎖。」洛夫小聲回答她。

  「姓費的,就是你,對不對?」葛石鐸的聲音再次傳來。

  洛夫沒理他,開始試著去掰動那個支架。

  「姓費的,回答我,該死的你!」葛石鐸的聲音抬高了一點。

  「他不高興了。」洛夫宣稱,這次沒有費事壓低聲音。

  「他顯然有嚴重的情緒問題。」梅西同樣大聲地說道,本能地感覺到激怒敵人將有利於自己。「據說壞人都是情緒有問題的人,這話或許有幾分道理。」

  葛石鐸的聲音如雷般傳來。「你們很快就要沒命了。」

  洛夫仔細以指尖探索那個支架。「我需要一點時間找出機關,」他對梅西耳語道。「我們得讓他繼續說話。」然後他抬高了聲音。「你確定嗎?」

  「當然。上次我被你逼得幾乎死在火裡,但結果我還是生還了,雖然當時我的的確已經被火燒得面目全非。現在我已經東山再起了,我不會重蹈覆轍。」

  梅西問話時,眼睛盯著正認真研究那個支架的洛夫。「你這次利用的對像由一年輕人改為藝術家了,是不是?」

  「你比我想像的更敏銳嘛,潘小姐。這次我不像上次那樣讓我的手下全跟在我身邊,給了某人混到我眼前的掩護。我讓他們散佈在全國及世界各地,而他們甚至不知道他們為我做了什麼。藝術家其實是很好對付的,如你那晚所見的,只要讓他們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受人欣賞,他們就會對你死心塌地。」

  「而你又得到什麼回報了?」洛夫大聲問道。「我利用他們的畫送到各地的藝廊,或是他們到各地旅行作畫時,運輸我的毒品。事實上,你那天晚上就試過了我特製的毒品。很有意思,不是嗎?推出到市面上以後會大受那些想醉得天昏地暗,但卻不想忍受宿醉之苦的人歡迎。而且我可以隨時改變我的毒品的組成,重新推出,警方永遠來不及追出毒品的來源。」

  「很聰明。不過你這次不是仍然讓我找到了嗎?」洛夫已經把支架掰動了,書架後方露出一個縫隙。梅西想完全把它掰到盡頭,但被他輕聲阻止了。「還不行。如果我們現在就把密道的門推開,也許葛石鐸會由警鈴知道,我們已經突破了安全系統,而及時把密道封死。」

  「噢,那是因為我實在沒想到,居然有人能憑那本該死的書就追蹤到我,而那小書對我的吸引力實在太大,它可以帶給我無盡的權勢。如果沒有它,我得再花上許多金錢、時間才能建立起同樣強大的帝國。」

  「《鑽石之谷》是如何免於焚燒的命運的,雷伊恩?」

  「相信我,我自己也不大想得出來,因為當時我也匆忙得沒有時間去拿它。我只能推測也許我有某個親信不像我想像的那麼忠心於我,他或她大概注意到我對那本書的重視,於是便在混亂之中把它摸走了。不過顯然他們的才智不足以找出這本書對我之所以珍貴的理由,因此最後它就輾轉流落到潘小姐手裡了。喔,順便告訴你們一聲,待會兒空調系統會把熱氣送進書庫裡,如果你們被熏得受不了,就出來吧!」

  「出去挨你或莎貝的子彈?」

  「不,不」葛石鐸迷人地輕聲笑起來。「不用子彈,我說過了,我在外面準備了一場大火等你們。」

  「為了我們,你寧可把這一大片產業燒掉?」

  「我不想冒險。誰知道你這次是為誰工作的?擺脫得了你,還是擺脫不了你的主子。不過,這次我已有了萬全的準備。我已經把重要財物都收拾好了,而且我還有我的毒品配方以及瑞士銀行的存款。對了,我只是好奇,你的價碼是多少呀?」

  「你付不起的。」洛夫答到。

  「我就怕你會這麼說。」葛石鐸輕歎了口氣,然後麥克風中忽然傳來一聲悶哼以及垂物落地的聲音。「這年頭好手實在難找。拿莎貝來說吧,我本來對她很有信心的,不過以她這兩天的表現看來,畢竟只是另一張漂亮臉孔罷了。真遺憾不能再和你多談談。失陪了,費先生。」

  一片岑寂。

  「我想他走了,」一分鐘後,洛夫說道。他迅速把密道的活門完全推開。「快走,梅西。」

  「慢著,洛夫,我知道那聲悶哼是怎麼回事了。是莎貝!我們得打開門,把她一道拉出去。」一陣大大小小的爆炸聲自書庫外傳來。

  「我就怕你這麼建議。她說不定已經死了,梅西。」洛夫哄勸道。

  「不,葛石鐸說過他不用子彈的。拜託嘛,洛夫,只要——」

  洛夫低咒個不停,但還是很快打開了書庫的門,以往的地下花園如今已是一片火海,梅西看到就倒在門口附近的莎貝,連忙動手去拖她。洛夫上前輕鬆地接手把那女人扛在肩頭,然後立刻再度進入書庫,關上了門,然後開始走進那條黝黑的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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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15:2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章

  那條向上斜的秘道出口,位於一個可以俯視整幢主屋的山丘上,藏在一大片灌

  木林裡面。

  「我的天!」梅西跟在洛夫身後爬出地道,看到那場照亮了周圍黑暗的大火時,驚喘不已。「火勢怎會蔓延得道麼快?」

  洛夫漫不經心地把莎貝往地上一放。「一定是以炸藥引燃的,葛石鐸顯然把炸藥安置得不錯。」

  莎貝咳了幾聲,醒了過來。「把炸藥安置的不錯的人是我!」

  莎貝的黑眸中充滿了怨恨,「那個混蛋,他把一切都怪在我頭上,其實要不是他那麼急著弄到那本書,你根本不會找到我們!」

  「那倒不一定。」直升機引擎的聲音把洛夫的注意力拉回了山丘下方。

  莎貝以手肘撐起自己,也看向下方。「原來如此。難怪幾個月前他堅持要教他飛行。」她恨恨地說道。「他似乎永遠能生還。」

  「這次不會。」洛夫靜靜說道,他凝視梅西。「留在這裡。」

  她知道他的打算。「不,洛夫。他有武器,你不能隻身迎戰他。我們下次會再度找到他,他躲不掉的。」

  他轉身潛下山坡。正專心地開動直升機的葛石鐸根本沒看到他。葛石鐸由於發現油量不足因而把離地兩、三尺的直升機又降回地面時,才隔著玻璃看到如同子夜幽靈般高踞在牆頭對他微笑的洛夫。

  驚駭與憤怒浮上了他的臉,洛夫自牆頂飄然落地,朝直升機疾奔而去。

  葛石鐸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以後,跳出了直升機。「鑽石之谷」跌落在他腳邊油化工,他看都沒看一眼。他兩手握著一把手槍,直指洛夫。

  但已經太遲了,洛夫離他太近了。猝不及防的,他劈手讓那把槍落入遠處的黑暗之中。

  「你這個怪物!」葛石鐸狂叫,同時本能地步步後退。「走開,該死!你到底是什麼?你早該死掉的!」

  洛夫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朝他步步進逼。洛夫並下急,這次他要百分之百確定。

  山坡上的梅西清楚地看到了一切經過。但這時,莎貝的吼叫卻拉回了她的注意。「我不許事情這樣收場!」她奔過梅西身旁,衝下了山丘。兩個男人都沒注意到。

  莎貝奔到直升機旁邊時,悔西已經上氣下接下氣地追上她了。她正好及時看見莎貝從駕駛座下方找出了另一把槍。

  「我要殺掉他,」莎貝還在吼叫。「我要殺掉他們兩個。」她根本沒注意到梅西被地上某樣東西絆了一下,是「鑽石之谷」。記起那本書的厚重,她不假思索地把它撿起來,重重往莎貝持槍的手臂敲下去。莎貝尖叫一聲,槍往地上掉。

  梅西連忙跳上前把槍拿到手裡。

  葛石鐸淒歷的叫聲使莎貝吞下了到口的咒罵,兩個女人把視線轉到那兩個離火場不遠的男人身上。洛夫巧妙地使葛石鐸被困在火與他的對手之間,迫他選擇自己的命運。

  就在洛夫只剩一步就可以觸到他時,葛石鐸狂叫著轉身,投入了火海。

  稍後,洛夫平靜地轉過身子,發現梅西正奔向他。他緊緊擁住她。

  但當他們回到直升機旁邊時,卻發現莎貝不見了。

  「莎貝逃掉了。」梅西叫道。

  洛夫聳聳肩。「無所謂,我的目標不在她。反正她一定會再另外找個主子,總有—天地會自食惡果的。」

  洛夫牽著梅西走回山丘上方。在黑暗中,他們默默看著火裡那團隱約可見的人形殘骸。

  過了一會兒,梅西靜靜開口道:「直升機是怎麼回事?」

  「昨晚我潛入主屋之前,就先把直升機和吉普車的油都漏光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看著安然站在眼前的梅西,知道一個的舊圓已然封閉,而一個嶄新而截然不同的圓將於焉展開(於焉,什麼意思)。

  他忽然注意到她抓在另一手的「鑽石之谷」。梅西回答了他未出口的問題。「幾分鐘前我才發現用這本書敲人還滿順手的。莎貝打算用槍對付不知道是你還是葛石鐸,我用「鑽石之谷」敲掉了她手中的手槍。」

  「誰說那種作品對社會毫無救贖的功能?」洛夫眼中盈滿笑意地說道。

  梅西顫抖地微笑,溫暖了冰涼的夜晚。

  第一隻都伯犬在他們走回洛夫停放那輛豐田的途中加入了他們,第二隻則就坐在豐田車旁邊等著他們,兩隻狗都無聲地上前歡迎洛夫。梅西忍不住呻吟一聲。「為什麼我突然有種預感,知道以後我會一天到晚忙著買狗食品?」

  到達丹佛時,梅西已經累壞了。途中他們只停了兩次,一次是加油,一次是洛夫停下來打電話聯絡錢瑞伊,讓他去處理善後。所幸找到旅館以後,洛夫發揮他一貫的說服力,一下子就說服旅館經理讓兩隻狗可以和他們一起待在房間裡面,因此他們很快就順利地上床休息了。但睡前梅西忽然得意地想起了一件事。「噢,我可曾對你說過我在『鑽石之谷』的書背中找到了一段縮影膠片?你會被我的聰明嚇倒。」

  洛夫呻吟了。「我就怕這個。」

  第二天一早,梅西被一個濕濕的狗鼻子推醒。洛夫不在她身邊。她坐直身子,發現他穿著一條牛仔褲,盤腿坐在窗前。她戀戀地看了他一會兒以後,伸手取來睡衣穿上,然後悄悄走向浴室。

  幾分鐘後,她從浴室出來。雖然洛夫沒有動,但她感覺得到他那種覺醒的感覺,因此地知道他冥想完畢了。她現在越來越習慣那種和他心有靈犀的感覺了。

  「早安。」她走到他面前說道。

  「早安。」他答道。

  梅西嫣然一笑,盤腿往地上一坐。「我想我們該談談了。」

  他微微一笑。「談什麼?」

  「我們的關係。」

  「沒什麼必須再討論的,我們會需要一些時間彼此調適。不過最重要的是,我們將會在一起。」

  「真的?」她有點不能呼吸。

  「我愛你。我生命的圓如果少了你,將無法完整,梅西。」

  她覺得快樂無比。「哦,洛夫,我不知道事情會來得如此快而圓滿,但我真的確信我也愛你。」

  他們凝視彼此良久,然後洛夫玩笑地開口道:「不過,自然啦,還有些細節要研究一下。」

  「細節」」梅西還有點頭昏昏的。

  「我知道你不能搬來奧勒岡,因此我會搬去伊尼灣,這沒問題。不過我們恐怕得找間大一點的公寓,而且還得靠近海。我們會有三隻狗,因為我在奧勒岡原本就養了一隻。我和它們都需要跑步的空間。」

  「嗯。」梅西很同意他的話。

  「我在新家裡必須要有一個專供靜坐的空間。我也會教你如何靜坐。還有,我得教你如何選擇茶葉,因為我不打算餘生都靠著茶包泡出來的茶活下去。除此之外,你還得上幾堂水彩課。」

  「還有呢?」梅西甜甜地問道。

  「我們可能得把你的電視剔除掉。」洛夫邊說邊想。「我不喜歡它跳動的螢幕,更不用說上面放映的垃圾了。還有……」

  梅西危險地瞪著他說道:「能不能請你先告訴我一下,我從這樣的關係裡又能得到什麼呢?」

  他寬宏大量地一笑。「你可以得到一個能幫你控制魯莽天性的男人,也可以得到一個完全服從你的要求的性奴隸。一個女人還能有什麼更多的要求?」

  梅西撲向他,把他推向地毯。洛夫輕易地倒了下去,眼中充滿不懷好意的笑。

  她跨坐在他胸前,把他的兩手分別壓到頭側。「說夠了,奴隸。」

  「你要再度攻擊我嗎?」

  「對極了。」

  「好極了,那麼我建議我們換個舒服點的地方。」他一個翻身,反而把她壓到下方,然後在梅西的笑聲中,他把她放在零亂的床上,同時解開了牛仔褲。他踏出牛仔褲時,梅西可以看出他已經完全勃起了。他躺在她身邊,把她拉入懷中時,一絲專注取代了他眼底原本的逗趣光芒。

  「我想我是失去了扮演攻擊者的優先地位了。」梅西喃喃地道,她感覺得到他堅硬而不耐地抵著她大腿。

  「沒關係。」他溫柔而愛慕地低頭吻她的乳尖。「我會照顧一切的。」

  「我也覺得你會。」她抱緊他的背。「洛夫,我好愛你。」

  「我知道。」他的眸子轉為熾熱的褐金色,他呻吟著把頭埋入她喉間,同時手掌從她的胸部開始往下移。梅西在他的手下發出一陣又一陣地顫抖。

  他愛撫著梅西,直到她在他臂彎中不安地扭動。而她也同樣親密地碰觸他,把他沉重的熾熱圈在手上。他貼著她的肌膚喊出她的名字,同時以腳踝分開她的腿時,她拱身迎向他。

  「帶我進到你的裡面,」洛夫熾熱地低語道。「我需要你的溫暖,我需要感覺你如絲般地包圍著我。在你裡面的感覺該死的好極了,蜜糖。」

  她為他分開雙腿,以相同的急切把他拉向自己,小心地引導他進入。他呻吟一聲,然後他就在那裡了。她像以往一樣原始地反應著他大膽的堅硬。她的軀體先向他提出挑戰,繼而歡迎,最後更征服了入侵者。

  但這一次,洛夫一開始就不顧她的反抗,而緩緩地堅持著他前進的權利。而後就在她開始緊繃時,又緩緩退了開。洛夫一再重複同樣的過程,但一次比一次更深入。

  他性感的逗弄令梅西瘋狂,最後她尖叫出聲,拱身攀住他。「現在,」她咬著他的耳朵。「我現在就需要你。」

  「你不可能比我更需要。」他緩慢而徹底地進入她,她歡迎著他。他們把彼此緊鎖在自己懷中,狂猛的激情帶著他們進入彷彿永恆的頂點,他們一起沉浮於愛與晨光中。

  過了許久,梅西動了動。她以手肘撐起自己,低頭凝視著洛夫的眸子。「我知道你說的「封閉一個圓』是什麼意思了。」

  「是嗎?」他伸出手指,把玩著她的頭髮。

  「我們就是一個相合的圓,對不對?你和我。」

  「對。」他微笑。


  兩個月後,梅西站在「遺珠書店」內的矮梯上,清理著書架頂端的灰塵,同時心不在焉地想著,晚上該以什麼迎接出去處理業務即將回家的洛夫。她想準備一些特別一點的東西,一些除了他們上個月度蜜月時,買的那件性感的透明娃娃睡衣以外的東西。

  忽然,她覺察到她已經不是一個人在店裡了。門上的鈴鐺沒有響,但她就是知道。她對自己微笑。

  洛夫回來了!

  她轉頭看著修長、黝黑而危險地站在走道盡頭的他。像往日一樣,他的動作悄無聲息,但她曉得他是真實的,非常、非常真實。

  「洛夫!我還以為你要再過兩、三個小時才會回來呢!」

  他微笑著張開手臂迎接跳下矮梯、帶笑地迎向他的妻子。「我提早回來了。」

  他徹底吻了地,然後才把一個包裹塞到她手裡。

  「這是什麼?」梅西問道。

  「錢瑞伊給你的禮物。」

  「為什麼?」梅西開始拆那個包裹。「他又不認識我。」

  「噢,因為他想謝謝你為他找到了那張縮影膠片。那上面記著所有葛石鐸在雷伊恩時代的買主名字,其中有幾個非常有趣。」

  「買主?」

  「對。其中有部分是國內相當知名的高階層人士,顯然葛石鐸以此來籠絡並要脅他們。他們多數是碰不得、推不動的,不過現在知道了一些名字,當局比較有法子防止他們作怪。」

  梅西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葛石鐸急著要找回『鑽石之谷』。」

  她終於拆開了那個包裹,當那本畢登所著的首版「治家良言」的封面出現在她眼前時,她開心地笑了出聲。「哦,洛夫,他怎麼知道要挑這樣的禮物?」

  「我告訴他的。我知道你很希望能找到一本珍版書,好讓你買賣珍版書的事業可以重新開始。」

  梅西笑了。「一八六一年出版的『治家良言』!唔,錢先生似乎擁有一些有趣的收藏管道。」

  「他的確是。」洛夫看一眼手錶。「準備回家了嗎?」

  她點點頭。「好呀!你可以開始幫我鎖門了。」梅西抱緊她新得的寶貝,同時把鑰匙交給洛夫。然後她到櫃?拿起皮包,先到門外等他。她推開店門時,門上的小鈴悅耳地響著。

  洛夫一邊為她檢查後門的鎖,一邊隔著玻璃窗注視她。他仍然還不大能接受梅西已成為他的妻子的事實,但每次想到這件事,總會讓他覺得心滿意足。

  鎖好門窗以後,他打開前門,走出書店。

  一如往常,洛夫走出門時,門上的鈴鐺仍然沒有響。

  洛夫一皺眉轉過頭。有些習慣就是這麼牢不可破。「等一下,梅西。」

  他走回店裡,隔著玻璃門在門內對梅西微笑。然後他重新打開門,走了出去。

  這次他刻意讓鈴鐺叮噹響了兩聲。

  「你不必對我證明任何事的,你知道。」梅西笑望著他說道。「我從未真的以為你是幽靈,你只是比較讓人抓不到而已。」

  洛夫對她露齒一笑,伸手把她攬到身旁。然後那無聲的笑意化為渾厚的笑聲迴盪在街上以及梅西的心底。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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