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453|回覆: 17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蔡小雀]找戀愛【現代東北有三寶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匿名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4:23 |倒序瀏覽
找戀愛(現代東北有三寶之三)作者:蔡小雀

北家有心肝兒子英雄郎,東家有寶貝女兒美嬌娘
三隻母老虎從小約好報復北家三兄弟,讓他們吃一頓粗飽
轉眼間,兩名女將不戰而降,國仇家恨輸給兒女情長
道德勸說效果不彰,引爆另一個「統獨」戰場
性格火爆的現代俠女堅持分道揚鑣,獨挑「復仇」大樑
明正言順開戰砲轟,非把那隻「天蓬元帥」打回原形絕不投降
初生之犢不畏「豬」,沉穩祭出防堵策略隨「侍」在旁
害他約會連連泡湯,每一場情愛都落到人財兩失的下場!
不過整人遊戲比技巧,英俊小生絕不輸披著女生外皮的土霸王
玩弄感情他最在行,保證一出手就教女人當場陣亡
激烈鬥爭誰也不讓誰,女方拚勁十足,男方火力超強
在他死纏爛打的追殺之下,男人婆竟然心酸酸又淚汪汪
一場惡鬥逼出真感情,心碎的一方只好引退療傷……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匿名
狀態︰ 離線
2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5:14
  第一章
  
  台北
  
  這是個真實的故事,很真實真實,真實到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真實──話說台北市郝  東東醫院在二十四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日,誕生了一「組」練姓三胞胎──粉妝玉琢,  是女的。
  
  而在隔日的元旦一月一日,隔壁的郝北北醫院也誕生了一「組」艾姓三胞胎──濃  眉大眼,是男的。
  
  郝東東和郝北北是醫家兩兄弟,從小感情好得不得了,可是打從十歲那一年不知道  為什麼,突然情勢大變,兄弟勢如水火,你來我往鬥嘴鬥得地動天驚……所以這次台北  市難能可貴的兩對三胞胎誕生,郝東東得意到大放三天的鞭炮以表光彩,郝北北則是不  甘示弱地擺了三天的流水席以示光榮。
  
  兄弟誰也不讓誰!
  
  三胞胎的父母們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在深感榮寵之下,頓時讓自己麾下……呃,  旗下……呃,總之,是讓自己的三胞胎們拜郝醫生們為乾爸爸。
  
  因此鬥嘴斗了半輩子,以至於沒有時間也忘了娶老婆的郝家兄弟們,也就歡歡喜喜  地接受了這惹人憐愛至極的兒子和女兒了。
  
  後來,這三胞胎長大了,在各自乾爸爸的耳儒目染之下,他(她)們也知道了郝家  伯伯(叔叔)是跟自己不同一國﹐不同一掛的。
  
  而且他們的生活裡也開始有了遠大的目標和興趣──就是「欺負外加修理」郝伯伯  (叔叔)家的乾兒子(乾女兒),為自己當年被欺負的乾爸爸出一口鳥氣!
  
  話說當年小小粉妝玉琢的練家三姊妹長大後,各自長成了三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  人──練嘉子──二十四歲,大姊,清秀斯文很正經,圖書館員,興趣看書,引經據典  講道理。
  
  閒暇嗜好:修理郝家乾兒子艾家兄弟,為義父報仇。
  
  練嫵紅──二十四歲,二姊,豐潤可人很糊塗,美術館員,興趣買畫,出門帶錢用  光光。
  
  閒暇嗜好:修理郝家乾兒子艾家兄弟,為義父報仇。
  
  練紳綈──二十四歲,小妹,嬌小可愛很凶悍,博物館員,興趣練劍,古代兵器最  稱手。
  
  閒暇嗜好:修理郝家乾兒子艾家兄弟,為義父報仇。
  
  由於時逢天下太平,民富國強,在這個人人吃飽喝足,顯得日子過得有點無聊的城  市裡,郝東東和郝北北的老鼠冤顯得格外的重要,兼之練家三姊妹又是人美花嬌很有孝  ,出門小狗看了也會笑,因此乾爸爸的這個老鼠冤又怎能不討回來呢?
  
  所以練家三姊妹打定了主意,決定捉對著殺,一人對付一個……郝北北好歹也是老  先生了,晚輩欺負長輩會給天打雷劈的,所以艾家三兄弟就成了她們的獵物……於是東  北有三寶的戰爭,於焉展開──過去枯籐……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在偌大的,向西沉的夕陽背影  處,兩個小小的身形在地上照映出兩道長長的影子,肅殺的空氣裡驀然響起了西部片決  斗的背景音樂──宛如東方龍門客棧加西方荒野大鏢客的氣氛,遠遠的長鏡頭慢慢地從  夕陽帶向了那兩個對峙的人影……街道咻地捲過了一片落葉。
  
  「練紳綈,妳納命來!」其中的癲痢頭小子終於再也按捺不住,揮舞著塑料假劍沖  了過來。
  
  殺氣騰騰,騰騰殺氣……在他對面,始終穩如泰山的小小人兒眉清目秀,有著紅紅  的蘋果臉和銳利的大眼睛,小手斜斜橫陳著一柄竹掃把,在癲痢頭小子攻過來的那一剎  那,她化靜為動,很快地跳了起來閃過那把塑料寶劍,然後手起刀落──「喝,呀!」
  
  「哇!」一聲慘叫,癲痢頭小子的屁股被竹掃把狠狠刮過,露出了「鹹蛋超人」  的小內褲。
  
  短短一回合,勝負立判。
  
  練紳綈眉頭連眨也不眨一下,輕撥小巧的下巴,對著棄劍投降抱著屁股瞬間哭成了  淚人兒的男生哼了一聲。
  
  她還以為這個鄰校號稱「打遍天下無敵荒野大劍客」有什麼了不得的絕招呢!沒想  到也不付爾爾。
  
  真是浪費她的時間。
  
  「下次要寫挑戰書之前稱把功夫練好一點,免得本姑娘打得這麼沒成就感﹐記得嗎  ?」她閒閒地扛起了竹掃把,一臉無聊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和迎面而來,一個英俊瀟灑的男孩恰恰好擦肩而過──一向好整以暇的練紳綈突然  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下次就輪到你!」
  
  「女流氓。」英俊男孩嫌惡地瞄了她一眼。
  
  「要你管啊?死空心蘿蔔。」只會靠那張臉出去招搖撞騙,艾家的小子沒一個是好  東西。
  
  尤其是他──老三艾痞子。
  
  「男人婆!」他撇撇嘴。
  
  兩雙好看的眼睛裡進出的眸光像閃電般,在半空中鏘鏘鏘交錯而過,連空氣都為之  震盪了。
  
  「懶得理你。」這個艾家爛人,遲早有一天她會教他乖乖低頭認錯,不過不是現在  。
  
  她已經拖了太長的時間,太晚回去又得滿屋子跑給老媽追打。
  
  紳綈打了個寒顫;還有這把竹掃把也得拿去還給隔壁楊媽媽,楊媽媽到現在還以為  她借這根竹掃把是要幫忙掃葉子的。
  
  因此她只是不屑地瞪了艾君人一眼,自顧往前走。
  
  艾君人也懶得理這個潑辣男人婆,他只是睨了那個倒在地上半天還爬不起來的瘌痢  頭小子一眼,微微搖了搖頭。
  
  真是丟盡了他們「男人」的臉。
  
  癩痢頭小子摀著被人看光光的小內褲,又羞又窘又氣,尤其被艾君子那一眼瞥得更  是羞愧難當,一股勇氣陡然冒了出來,對著紳綈的背影大叫──「練紳綈,妳,妳……  妳不要太囂張喔。我告訴妳,今天是本大爺……不小心才輸給妳的,改天一定讓妳嘗嘗  我的厲害。」
  
  練紳綈驀然頓住腳步,癩痢頭小子嚇了一跳,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正在忐忑間,  她緩緩地回頭,突然露出了一朵驚人的笑容。
  
  「隨時奉陪。」
  
  話一說完,她看也不看地隨手往後一扔,那柄竹掃把不偏不倚地朝癩痢頭小子的腦  門飛來。
  
  嚇得他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好不容易脫離那柄掃把的威脅後,稍定了定神﹐練紳綈  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好妳個練紳綈,真是好……」他哭了出來,「……好恐怖喔!」
  
  嗚嗚嗚……他的同學們說得對,除非是不想要命的人才會找上超級國小三年四班的  練紳綈單挑。
  
  好恐怖的女生啊,不不不……她根本是個披著女生外皮的土霸王!
  
  而君人觀賞著這一幕,再次印證了他從懂事起到現在的一個理論──這個練紳綈肯  定是個男的,只差沒有男生的某個零件罷了。
  
  絕對是。
  
  現在博物館裡萬頭鑽動,有不少民眾趁周休二日到這間位於台北市近郊的中型博物  館來參觀「古代寶劍交鋒展」。
  
  這次的展覽是由大陸幾個地方古物博物館友情商助,聯合外借十幾柄古代知名的出  土寶劍到台北來,讓更多的人們能夠見識到古中國的文化與武器精品,並且遙想當年寶  劍一聲清嘯,出鞘殺敵的英姿……「所謂劍,古時候又稱為鋏,多半為平直細長尖鋒的  兩面刃之兵器,因為可以刺、剪、劈、砍、撩、挑、錯、摸、拋、沖、攔、崩、掛、托  。絞、束、雲等等,功能萬千,而且形狀修長優雅,因此有百刃之君的外號。」
  
  短髮俏麗的紳綈穿著一身合宜的唐裝短打上衣,銀白色的中國風剪裁出優雅古典的  氣質,底下的緊身牛仔褲配上黑色靴子卻是顯得瀟灑利落不已。
  
  瓜子臉蛋上粉嫩的氣色和亮晶晶的大眼睛,眉飛色舞神采飛揚,一樣是館內的特派  解說員,她的身邊愣是擠進了比其它解說員多得多的人群。
  
  其中有不少還是外國觀光團,金髮碧眼的阿豆仔縱然聽不懂她輕輕脆脆的在數說些  什麼,還是情不自禁跟著湊熱鬧,一臉如沐春風。
  
  「劍的形成在歷史上可推至石器時代的玉石短劍,一直推演至商﹑周時期的青銅短  劍……」她頓了一頓,雙眸如星子閃動。「而到漢代,工藝的發展到達了另一個巔峰,  當時鍛煉出了所謂『百煉鋼』,又名鑌鐵或花紋鋼,此乃鋼中極品,劍的內涵和實質用  途就從實用性慢慢躍入了工藝文化之美……」
  
  「這次我們展出的有宋代的蟠鋼劍和錢塘劍,乃由折迭鍛打熱處理而成,還有君子  劍和淑女劍,兩劍有相吸的奇效,暗暗符合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韻意……」她  陡然一揚柳眉,輕脆激昂地道:「我們由此可知,劍器的魅力之可以貫穿古今中外,在  於非但能夠傷敵制勝,演練美妙凌厲的招術,它出類拔粹的工藝成就更成為了中國文化  歷史裡一支無可忽視的藝術脈流。」
  
  她鏗鏘有力的話聲剛落,四周頓時響起瞭如雷掌聲。
  
  紳綈頗為自得,還是不忘謙遜地欠一欠身,就像剛剛舞罷劍,斂身為禮的俠女一般  。
  
  角落,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凝望著這一切,優雅的黑色羊毛衣和夜黑色  的長褲襯托出卓爾不凡的品味和氣勢,只不過英俊的眉眼間有著一抹飛揚跳脫的野性美  ,在穩健之餘憑添了一絲調皮。
  
  他的身畔也包圍了不少傾慕的女子,多半是看他獨個兒來看展覽,忍不住想要靠過  來自我介紹一番的小姐們。
  
  「先生自己一個人嗎?」
  
  「這個展覽好有意思啊,您也對古劍有研究嗎?」
  
  「……那還用說嗎?」
  
  「請問先生貴姓啊?」
  
  君人對著花花綠綠圍將上來的女孩兒們,露出了一抹慣常的迷人笑意,「我姓艾。  」
  
  「艾先生。」其中一個穿著打扮都出奇嬌艷的小姐低歎了一聲,甜甜地道﹕「好特  別的姓,我還沒認識過姓艾的人呢!」
  
  「是啊是啊,請問一下您的艾跟愛新覺羅有什麼關係嗎?」另外一個小姐為了要賣  弄自己的國學底子,故意睜著明亮亮的大眼睛,一臉崇拜地望著他。
  
  「愛新覺羅?那是什麼東西?」一個身穿薄皮衣裙的時髦女子莫名其妙地問。
  
  國學小姐明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鄙睨又高傲地道:「天啊,妳該不會不知道那是  清朝皇帝的國姓吧?」
  
  「清朝?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時髦女子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諷刺道:「我又不像  某人,是那個年代的人。」
  
  「妳在說誰啊?」國學小姐頓時張牙舞爪起來。
  
  「我又沒有說妳,妳緊張什麼?」時髦女子嗤之以鼻。
  
  眼見?幾名如花似玉的小姐快要打起來了,見慣這種場面的君人暗暗微笑,瀟瀟灑  灑地輕咳了一聲。
  
  「嗯咳,」他笑意吟吟地環視眾姝,單只一個含笑眼神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美麗的小姐,難得大家今天這麼有緣,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和幾位小姐一  起參觀這場特別的展覽呢?啊,妳們瞧,這柄淑女劍的劍鞘真好看。」
  
  「真的耶,好美喔!」美女們果然一下子轉移目標,跟著歡天喜地讚歎起來。
  
  紳綈拿掉了身上的小蜜蜂麥克風,她帶的這一個團已經參觀完了所有的陳設項目,  她可以換班出去喝罐汽水了。
  
  嘿,汽水汽水……清涼解渴有勁十足的汽水,尤其是她最愛喝的X松汽水﹐透明有  氣又好喝,再加一包洋芋片,就是她午後提神醒腦的最佳良方了。
  
  紳綈哼著歌兒走到服務台,簽名換班後迫不及待衝向館外的自動販賣機。
  
匿名
狀態︰ 離線
3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5:25
  最近的天氣是怎麼回事?就連冬天到了,氣候還是那麼亂七八糟的溫暖,連櫻花樹  光禿禿的枝頭都很難決定到底要不要盛開櫻花,更別提綠得莫名其妙的柳樹們了。
  
  她撳下了一包洋芋片和一罐清涼的汽水,興沖沖地就勢倚在牆邊就吃了起來。
  
  嘖,最近真是發生了很多措手不及的事,一下子大姊和二姊就這樣和艾家老大老二  陷入愛河,然後手牽手走向幸福的康莊大道,完全將她們和艾家的世仇統統拋在腦後,  只留下她一個人孤軍作戰,還被逼到看到艾君人這個「姻親」時不能衝上前對他拳打腳  踢,先揍一頓再說。
  
  尤其最最可惡的是艾秀人和艾何人……呃,她得叫他們大姊夫二姊夫了,也不知道  他們急什麼,才剛剛開始就迫不及待宣告訂婚,好像怕嘉子和嫵紅還會跑掉似的,而且  對她這個小姨子極盡討好之能事,害她也不太好意思太凶悍。
  
  再說到那兩個意志不堅的姊姊……紳綈塞了一大迭洋芋片入口,邊嚼邊搖頭。
  
  唉,就甭提了吧!
  
  「高熱量的汽水,高熱量的洋芋片,」突然天外飛來一個懶洋洋的男聲,「果然是  妳這種人愛吃的東西。」
  
  紳綈全身的警戒功能瞬間提高到「第一戰備狀態」,她僵硬地挺起了背脊,手指緊  緊掐住了汽水瓶身,緩緩抬頭──呿,大白天見到鬼,而且還是一隻噁心巴啦的死色鬼  ,揚著自以為英俊的笑容,站著三七步……她瞇起了眼睛,「親……家,有什麼事嗎?  」
  
  親家?
  
  君人不悅地挑高了眉毛,「妳從哪裡想來這麼滑稽的稱呼的?」
  
  「你不覺得這個滑稽的稱呼很適合你嗎?」她皮笑肉不笑。
  
  「滑稽?」他上下打量她,勉強吞下一口火氣,冷笑道:「說得也是,我能期望從  一個男人婆嘴裡聽到什麼好聽話呢?」
  
  竟然敢這麼直接就罵出來……他好大的膽子!
  
  紳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真是討厭、討厭這個自以為是的艾渾蛋到了極點!
  
  不過她不會讓他得逞的。
  
  「那倒是,我忘了你平常都是聽習慣一些蜘蛛精啦狐狸精啦白骨精在說話﹐所以我  們這種凡人說的話你怎麼聽得慣呢?」她又喀啦喀啦地咬起洋芋片,雙眼不懷好意地盯  ?他。
  
  君人被她盯得一陣毛骨驚然,「什麼蜘蛛精白骨精?妳以為我是唐三藏啊﹖」
  
  「我沒說你是唐三藏啊,」她好整以暇地把吃完的包裝袋揉成一團,一口氣吞掉剩  下的三分之一汽水﹐慢吞吞地將垃圾扔進回收桶裡,然後小手在牛仔褲上拍了拍,「…  …死豬八戒。」
  
  他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紳綈已經飛快地對他扮了個鬼臉,得意洋洋地閃身溜進館  內。
  
  「什麼……豬……」君人氣怔了。
  
  轉眼間英俊小生活生生被誣做天蓬大元帥,有冤無處訴,氣得他頭暈眼花七竅生煙  。
  
  「可惡!從來沒有人罵我是豬八戒,妳竟然敢罵我這年度冠軍美少男是豬八戒?
  
  妳才是豬八戒,而且是一個徹頭徹尾男扮女裝的豬八戒!」
  
  君人從來沒被氣到這樣跳腳失控過。
  
  媽的,練紳綈果然是他的仇人。
  
  他發誓,他跟這個男人婆一輩子槓上了﹗  因為二妹訂婚才依依不捨告別歐洲美好出差生涯的嘉子,此刻窩在自家客廳裡,懷  裡捧著愛心消夜,手裡緊抓著電話,情話綿綿到一旁的紳綈忍不住去拿了根掃把出來。
  
  三胞胎中的老二,長髮鬈曲慵懶嬌憨的嫵紅抱著一桶爆米花,蜷曲在另一張沙發上  ,一臉莫名其妙地呆望著小妹的動作。
  
  「紳綈妳在做什麼呀?」她小小聲地問。
  
  大姊在跟未婚夫講電話,識相的最好別打擾,否則待會兒鐵定被念到耳朵長出老繭  來。
  
  紳綈掃了掃地毯,打了個寒顫道:「妳沒看到我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嗎?不掃起來  有礙觀瞻的。」
  
  嫵紅噗地笑了出來,偷偷吐了吐舌,「哈。」
  
  嘉子雖然耳聽未婚夫倒出一噸又一噸的情話,眼睛還是沒有錯過這一幕,她臉紅了  一紅,對話筒說了一句,「你等我五分鐘喔。」
  
  她摀住了聽筒,又好氣又好笑地對著妹妹們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刺激妳們的,因  為我已經好一陣子沒見到他了……難免……有一點點想嘛!」
  
  嫵紅滿臉心有慼慼焉,拚命點頭。
  
  紳綈卻是翻了翻白眼,看了腕際的表,「我記得一個小時前秀人姊夫才送消夜過來  ,難道我剛剛眼花?還是我錯把外賣小弟認作他了?」
  
  嘉子這下子連耳朵都紅了,「這這……你不會懂的啦,等妳談戀愛的時候就知道,  什麼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談戀愛?我才不要談戀愛,把自己搞得神魂顛倒亂七八糟的,」紳綈咕噥,把掃  把拿了回原位放好,「像妳,像二姊,整個魂兒都飛到艾家兄弟那邊去了,一點江湖義  氣和姊妹之情都不顧。」
  
  不是從小就約好要報復艾家三兄弟,讓他們好好吃一頓「粗飽」的嗎?怎麼轉眼間  豬羊變色,不到四個月已經造成兩名主要大將投誠,戰鬥意志徹底被敵方殲滅……嘖嘖  ,難怪人家說兒女情長就英雄氣短,她要當個女英雄,她還要完成乾爸爸交付的重要任  務,她才不要談戀愛,糊里糊塗把自己的志氣都給談掉哩!
  
  嘉子和嫵紅很慚愧地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低下頭來,「對不起。」
  
  她們不戰而降是事實,雖然兩家聯姻也多多少少化解了一些乾爸爸和郝北北叔叔的  火氣,但是她們確實沒有達到乾爸爸最初的期望。
  
  「紳綈,妳也知道我們是情非得已的。」嫵紅還幽默地唱了一句哈林的名歌,「…  …愛上你是情非得已。」
  
  紳綈盯著兩個滿臉幸福的姊姊,滿肚子的委屈和鳥氣也只能硬生生吞回去。
  
  事到如今再埋怨這個有什麼用呢?怪只怪月下老人捉弄人,仇人反目不成反變情人  ,這世上真是無奇不有。
  
  「算了算了,反正整艾老三是我的職責所在,我已經有自覺了。」她沒精打采地道  。
  
  嘉子和嫵紅面面相覷,突然表情都有一點點尷尬──「呃……」嘉子完全忘記未婚  夫還心心唸唸地等在電話那一頭,她伸出一手來拉拉紳綈在身邊坐下,「這個……妳有  沒有想過……嗯……跟艾君人化干戈為玉帛?」
  
  紳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大姊,好像看見了火星人一般,「跟艾君人化干  戈為玉帛?」
  
  「嘩,我從來不知道妳的聲音也可以這麼尖?」嘉子嚇了一跳,挖挖隱隱作痛的耳  朵。
  
  她也很不想自己的聲音變得跟只火雞一樣,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氣急敗壞地叫道:  「這太丟臉了,我的姊姊竟然來叫我向敵人投降,妳乾脆把我綁一綁直接扔到艾君人面  前去好了。」
  
  「別氣別氣,氣壞了身體沒人替。」嫵紅怯怯地遞過一杯可樂來。
  
  「是啊,妳冷靜一點,我不是那個意思。」嘉子連忙順順她的背,訕訕地道:「我  只是覺得……妳這樣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來,會不會太辛苦了?畢竟艾君人也不是什  麼好對付的小角色。」
  
  「妳們是覺得我對付不了他囉?」
  
  真是天地顛倒反,自家人胳臂往外彎。
  
  嘉子歎了一口氣,早知道這個性格火爆,凡事都有自己一套想法的小妹鐵定會誤會  。
  
  紳綈的好勝心強是舉世皆知,尤其最禁不起激將法。
  
  「我當然相信妳可以把他整得金光閃閃,可是有那個必要嗎?有趣的事情那麼多,  生活中太多樂子可尋了,妳何必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呢?還有很多事可以追求的啊,比  方說愛情啦,幸福啦,浪漫啦……」嘉子滿眼都在發光。
  
  紳綈哭笑不得──這就是掉進愛河裡的女人,浪漫到無可救藥,要她也變成這模樣  ,她寧可去變性算了。
  
  「我是覺得……」嫵紅偷偷地舉了舉手,忍不住小小聲地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不要對任何事情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比較好,像我一開始也很氣何人,我一開始甚至覺得  我們反正就是天生相剋,可是到最後……好像也不完全是我想的那一回事,所以……嗯  ,就是這樣。」
  
  她本來還想多舉幾個例子的,但是紳綈已經一臉快瘋掉的表情,嫵紅連忙把感想給  草草結束掉。
  
  否則待會兒搞瘋了紳綈,她拿出珍藏的寶劍來亂戳一通怎麼辦?
匿名
狀態︰ 離線
4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6:07
  第二章
  
  她還想要留著寶貴的命踏上結婚禮堂呢!
  
  「OKOK。」紳綈揉了揉眉心,懊惱地制止兩個姊姊的欲言又止,「我明白我明白,  我已經明白妳們的意思了,妳們兩個這麼幸福我也很高興,但是想要我跟艾君人那只死  豬八戒化干戈為玉帛,哼!除非我跟他姓!」
  
  看著紳綈張牙舞爪的咆哮狀,嘉子和嫵紅連忙摀住嘴巴──「好好好,不說,不說  。」
  
  看來紳綈跟艾君人的梁子好像結得很大喔,不然為什麼一提起他,她就一副活像要  吃人的表情?
  
  但是姊妹不愧為姊妹,無論在什麼時刻總是向心力十足的,嘉子和嫵紅很快地轉移  了話題,嘻嘻哈哈地和紳綈聊起了最近生活上的趣事。
  
  就在如花似玉的三姊妹笑成一團的同時,始終苦苦等候在另外一頭電話在線的艾秀  人連聲氣都不敢哼,活像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釧,一心一意只等?心上人幾時想起自  己的那一刻……誰說被愛情逼得舉白旗投降的只有練家姊妹呢?
  
  紳綈哼著歌,戴著棒球帽,一身利落的T恤牛仔褲,興沖沖地跳上公車。
  
  她才剛剛找了位子坐穩,黑色背包裡就傳出了「頑皮豹」的手機旋律,紳綈迅速翻  找出小手機來。
  
  「喂?」
  
  「小練,妳現在在哪裡?」
  
  是她大學社團的學長。
  
  「公車上,學長,你今天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公車顛簸了一下,她急急抓住前  方的椅背。
  
  平常這小子是女朋友的奴隸,女朋友叫他左轉他不敢右轉,叫他往前不敢後退,只  要凌晨三點想要吃魚丸阿給,他老兄就有本事跳上野狼機車從木柵一路狂飆到淡水那家  老字號,買回來供女友解饞。
  
  而且打從漂亮女友嚴令他從今以後必須要跟所有女性可疑朋友斷絕關係外,就連她  這個半男半女……呃,不是啦,是完全沒有任何威脅性的學妹,也被點上黑名單,所以  她打從三個月前就決定成全這個沒有骨氣的可憐男人,還是少陷害他為妙。
  
  他想當李蓮英是他的事,她這個學妹可沒有義務陪著充當宮女吧?
  
  電話那頭聽出了紳綈的驚異,有點尷尬地苦笑,「這個……咳,妳知道的,我是人  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高興就好,」她聳聳肩,「我們沒有任何意見……話說回來,怎麼突然想到要  打電話給我?」
  
  「妳……呢……坐公車要去哪裡嗎?」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
  
  「我要去看籃球比賽,怎麼樣?」她提高警覺;這個老小子只要講話支支吾吾,前  言不對後語,鐵定沒好事。
  
  「小練,妳是我最好的朋友對不對?」電話那頭突然急了。
  
  「看情形啦。」
  
  「什麼叫看情形?」他怪叫起來。
  
  她不為所動,「曾學長,我不是認識你一天兩天了,老實說吧,究竟是什麼事﹖坦  白從寬抗拒從嚴,說清楚我可能還會考慮一下幫忙。
  
  「妳怎麼知道……」他更尷尬了,「我需要妳幫忙?」
  
  「不要浪費電話費好不好?到底是什麼事?」他不怕浪費錢,她還怕電磁波哩。
  
  「小苑……小苑……」
  
  「你家女皇怎麼了?」
  
  「小練妳不要這樣說嘛,她好歹是我的女朋友,妳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對她友善  一點好不好?」他在電話那頭頻頻擦汗。
  
  其實他最知道為什麼素來豪爽正直的紳綈會對自己的女朋友這麼反感,因為上次小  苑也太過份了點,吃醋吃昏頭了,竟然當?一堆朋友聚會的時候,大罵紳綈是個想要勾  引他的男人婆……當時他著實為女友捏了把冷汗,生怕身手矯健的小練會一個忍不住當  場發作,後來還是小練有風度,咧著嘴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說「大嫂好會開玩笑」…  …事後他被大家罵到臭頭,也跟小練賠了好久的不是,不過從那一次之後小苑也不准他  再跟小練聯絡,一直到現在……曾梅立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我又沒有對她怎麼樣?你歎個什麼氣?」紳綈哼了一聲。
  
  「其實小苑也不是那麼蠻不講理的,都怪我長得太不安全了,所以她才會這麼沒有  安全感的。」他自憐自歎。
  
  如果紳綈不是正在公車上,她可能會哇哈哈……大笑出來。
  
  「學長,三個月沒見,你的近視依舊那麼重,還是沒辦法看清楚鏡子的自己嗎?」  她憋著笑。
  
  「喂!」他備感受傷。
  
  「開玩笑的,好了,你到底找我什麼事?」她的耳朵都滾燙了起來,忍不住也歎了  一口氣。
  
  真不知道她為什麼還不掛掉電話?這傢伙打來分明沒好事,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何況  事情又跟他那個嬌蠻矜貴的女友有關。
  
  「小苑……想要見妳。」
  
  她差點從椅座上跌了下來,「見我?」
  
  「是的,妳不要擔心,她已經變很多了,不會像上次那樣的……而且這次我們是誠  心誠意的希望……不不,是懇求妳幫忙,妳不會棄我們於不顧吧?」
  
  「那可難講,」她歎氣,果然有了家累的人容易婆婆媽媽,「廢話少說,到底要幹嘛?」
  
  她發覺自己的耐性長大了不少,要是四個月前,看她不先劈哩啪啦狂吼一頓再說。
  
  難道是姊姊們的事件提醒了她,凡事還是睜隻眼閉只眼好點嗎?
  
  「有人糾纏小苑。」他吞吞吐吐地終於說了。
  
  「所以呢?」她一愣。
  
  「所以我們需要妳,小練。」
  
  「該不會要我去把那個男的糾纏回來吧?」她哈哈一笑。
  
  「這個……」電話那頭奇異地沉默了。
  
  她覺察不對勁,「喂,該不會是真的吧?這種爛方法多虧你想得出來,曾梅立,你  倒是說說,我有什麼理由要這樣委屈自己?」
  
  曾梅立結結巴巴,異想天開地道:「因為妳是現代俠女?」
  
  「你以為我是楊佩佩,現在在演龍門客棧啊?」她沒好氣地道:「你們是成年人了  ,自己的事自己處理,不見得事事都求助別人吧!」
  
  「我是想自己處理啊,可是那個男的……有權有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要搞清楚,就算有權有勢也是他家的事,如果你家女皇不樂意給他追,板起面  孔拒絕回去就好了,我相信這一點她早就訓練有素了。」
  
  「小苑……小苑……」他出奇的窘然。
  
  她嗅出了一絲異常,「曾梅立,你沒有把所有的事實都講出來對不對?再這麼支支  吾吾的,別怪我不顧情份掛電話喔!」
  
  「我說我說……」他急了,「其實是……是那個男的糾纏小苑,害小苑已經一個多  月都不理我了,所以我才來拜託妳……求求你幫幫我。」
  
  「原來是你女朋友變了心?」
  
  「她不是變心,她只是一時不察,被那個男人的權勢和外貌給迷住了,請妳一定要  幫幫我,我不能沒有她啊!」曾梅立抽抽噎噎起來。
  
  誰能想像一個大男人在面對這種事,竟然會手足無措、脆弱到像個迷了路的孩子?
  
  如果曾梅立不是她的學長,她或許早就嗤之以鼻走人了,可是朋友總不是當假的,  她能眼睜睜看著他難過痛苦嗎?
  
  想到這裡,她捺下性子安慰道:「學長,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她的話,就再努力爭取  回來,最重要的不是那個男人的因素,而是小苑的想法,如果她已經變了心,你光期望  那個情敵自動退出是不可能的。」
  
  雖然她從沒談過戀愛,可是有不少女同學也是愛情的受害者,她冷眼旁觀許多年,  摸也摸出了一些些遊戲規則來。
  
  「我知道,可是……可是小苑不會那樣對我的,一定是那個男人迷惑了她,我求求  你幫幫我好嗎?妳想點什麼方法,妳一定可以讓那個男人離開我的小苑……」
  
  「學長……」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起了。
  
  「小練,我真的毫無勝算啊,他是堂堂大公司的總經理,又年輕又多金又英俊,聽  說連《卓見》雜誌都以他為新一期的封面人物,妳叫我拿什麼跟這種人比呢?小苑怎麼  可能還會回來我身邊?」
  
  紳綈大大的驚奇了──看不出那個刁蠻女竟然還有這種聽起來很出色的男人追求…  …如果不是她最近又去哪裡隆胸美容了,就是那個男人的近視度數也跟曾學長一樣嚴重  。
  
  話說回來,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就算他是個成功的商業人士,也有可能在某種品味  上出問題的。
  
  「如果她愛你的話,她一定會回頭的。」事到如今,她還能說些什麼呢?
  
  「小練,不能連妳也放棄了幫我,這樣我是鐵定輸給那個艾君人……小苑再也不會  回頭了。」曾梅立沮喪得要命。
  
  「什麼?你再說一次!」紳綈觸電般驚呼出聲。
  
  「我說小苑不會再回頭了。」他心如刀割。
  
  「學長,」她的臉色陰沉詭異了起來,緩緩地問:「你剛說追求小苑的那個男人叫  艾君人?艾草的艾,君主的君,凡人的人?」
  
  「是啊……」他愣了一下,吸吸鼻子,「妳怎麼會知道?」
  
  「這就叫老天有眼。」她瞇起眼睛,極其危險地笑了。
  
匿名
狀態︰ 離線
5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6:26
  嘿嘿,嘿嘿,嘿嘿嘿……她還苦於找不到什麼借口跟理由找那小子的麻煩呢,現在  可好了,可以明正言順地跟他挑釁開仗兼炮轟,把那只死豬八戒打出原形來。
  
  就是他又色心死性不改,才又惹得天怒人怨,這件事情的始末她用腳趾頭想也想得  出來,就是自命風流的艾君人亂拋媚眼又電上了祝苑,兩人咿咿哦哦糾纏不清……害得  純情少男曾梅立黯然神傷形銷骨立,只得找上她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嗯,劇情簡單,容易瞭解。
  
  她笑了出來,胸有成竹地道:「學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曾梅立在電話那端根本不知道她腦子裡已經飛閃過這麼多念頭了。
  
  「你很幸運,我正想找這個艾君人算賬,祝苑這件事就『順便』包在我身上了。」  她豪爽地拍拍胸脯。
  
  曾梅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張大了嘴吃驚了老半天,「是……是真的嗎?  」
  
  「當然。」
  
  「可是……妳怎麼會突然……願意答應呢?」該不會是哄他的吧?
  
  「私人恩怨。」她笑瞇瞇,「這你就不必過問了,總之我會幫你的,把鼻涕眼淚擦  一擦,大男人哭到變聲是很丟臉的,你旁邊沒其它人吧?」
  
  眼見學妹答應了自己的請求,曾梅立心情大好之餘,也忍不住陣陣羞赧──「其實  ……我現在在教室裡面。」他的聲音越變越小,顯然現在才感到慚愧,「小朋友們在自  習……他們……很乖……應該不會……呃,笑我的。」
  
  「老天。」紳綈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來。
  
  有這種班導師,她都不知道要為小朋友們高興還是難過才是。
  
  「小練,我的終身大事就拜託妳了,謝謝,謝謝。」他鄭而重之地致上十二萬分的  謝意。
  
  「不客氣。」她邊笑邊關掉通話鈕,無意識地往車窗外一瞥──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
  
  天啊!她怎麼坐到三重來了?她明明是要到台北市立體育館看籃球賽的呀!
  
  孫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攻敵不備,攻心為上。
  
  很好,就先從瞭解敵人和環境開始。
  
  紳綈拿著望遠鏡,調整焦距……目標鎖定內湖某高級獨棟花園別墅。
  
  真是沒天良,台北市有多少蝸牛族辛辛苦苦一輩子也存不到足夠的錢買間三房兩廳  ,他們艾家兄弟簡簡單單就在台北市各大高級地段裡各自擁有華廈。
  
  羨煞一票還在為錢作牛作馬的老百姓。
  
  越想越不爽,雖然這是他們艾家的本領,天生懂得賺錢,可是多少也養成了不知民  間疾苦的習性吧?
  
  就說這個文君人好了,自己一個單身漢,住一棟三層樓高,佔地起碼有七十二坪的  花園別墅……也不怕房子太大回音太多,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會被自己的影子給嚇到  。
  
  星期日的午後,太陽份外熱情,絲毫沒意識到現在可是十一月,該是典型的冬天了  吧?為什麼還熱得……她喘了喘口氣,趴在別墅對面的小公園頻頻抹汗。
  
  嘖,都怪她為了要省錢,連罐礦泉水也沒帶,早知道監視不是一兩個小時就可以打  發的事,她要出門前就裝罐清水帶出來了。
  
  她舔了舔又乾又渴的唇,調整到最大焦距細看那一扇落地窗。
  
  艾君人這個人一定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瞧,赤裸著矯健精實的上身,只著二條休  閒鬆軟的條紋褲,窗簾也不拉,他以為現在是在表演上空秀啊?
  
  紳緯滿臉不敢苟同,不過喉頭越發乾燥滾燙起來……她再舔了舔火燒般的唇瓣﹐突  然間覺得更渴了。
  
  他剛剛洗完澡吧?濃密微濕的黑髮瀟灑地甩動著,英俊的臉龐有著一絲快意與舒暢  ,他用一條淡紫色的長毛巾擦拭手臂,優雅賁起的曲線教人幾乎轉移不開視線。
  
  「該死的。」她差點嗆到。
  
  他客廳裡的陳設簡單而明亮,米白色和海藍色的色系和傢俱裝潢出別緻淡雅的風情  ,顯然這個艾君人的品味還不至於太低俗可笑。
  
  他高大的身形緩緩踱離了落地窗,紳綈眨了眨眼,可惡,這個角度看不到他在做什  麼……等等……他取出了一大瓶冰凍礦泉水,邊仰頭暢飲邊走了回來。
  
  啊!冰冰的,涼涼的,純淨甘醇的礦泉水!
  
  紳綈嫉妒地握緊瞭望遠鏡──她恨不能化成小鳥飛上陽台,推開落地窗,然後把他  手上那瓶礦泉水給搶過來。
  
  停停停!這太可恥了,她怎麼可以為了一瓶冰涼的礦泉水就喪失了理智呢?
  
  突然間,艾君人的眸光恰恰望這個方向投來──有一剎那間,她高倍數的鏡頭裡清  清楚楚地捕捉到了他深邃黑眸裡的愕然。
  
  紳綈也僵住了,整個人頓在原地……糟糕,糟糕糟糕!她怎麼會讓這種蠢事發生?
  
  她回過神來,低咒著迅速收拾背包,把望遠鏡慌忙地塞進去,背起了包包就想要溜  。
  
  「頑皮豹」的旋律又起,她呻吟了一聲,七手八腳邊掏手機邊踉蹌著要離開小公園  。
  
  「喂?」她又急又不耐。
  
  「偷窺狂,這樣就想逃走了嗎?」懶洋洋的,聽不出發怒或是不悅的聲音鑽入她耳  底。
  
  她煞住了腳步,驚駭地道:「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我們可是『姻親』,問我這麼見外的問題不是太失禮了嗎?」他的聲調裡有一絲  得意,顯然很高興現場逮著了她做壞事。
  
  紳銻很痛恨自己淪入這麼尷尬的處境中,不過她還是很快的恢復了鎮定,「的確很  失禮,不過我今天很忙,恐怕沒空陪你聯絡姻親感情,拜拜。」
  
  只要抵死不承認,他還能追出來咬她不成?
  
  「我知道妳在偷看我。」
  
  她故作驚訝地道:「你在說什麼?」
  
  「妳要我相信妳現在不在我家對面的小公園,要我相信剛剛妳沒有使用望遠鏡偷窺  我……」他懶懶地道:「很不巧的,我的眼睛度數二點零,還可以清楚看見妳戴著一頂  兄弟象棒球帽,背紅色的耐吉背包,身穿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對了,妳的手機款式  挺不錯的,小小的,黑色的,超薄……」
  
  她雙頰一陣火辣辣,站立難安,「你肯定是看錯了。」
  
  「是嗎?」他似笑非笑,「如果我猜錯了,為什麼妳腦袋瓜遲遲不敢往我家的方向  看?」
  
  她被這麼一激,急急地往落地窗望去,「誰說我不敢往你家的方向看?我明明就…  …」
  
  呃?可惡,她中計了!
  
  他已經走出了落地窗,在陽台邊對她得意洋洋地揮手。
  
  紳綈重重地呻吟了一聲,一手摀住懊惱的小臉,「……蠢蛋。」
  
  不過……既然已經被識破了,乾脆來個直搗黃龍吧!
  
  她倏然抬頭,雙眸亮晶晶地盯著陽台上的他,短短的距離,她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他  志得意滿的笑容。
  
  「啊,這麼巧被你看到,那剛好,下來開門,我要進去。」她不忘拋了一句,「如  果你不怕的話。」
  
  「我怕?我會怕什麼……」他嗤之以鼻,可是她已經迅速地掛掉電話了。
  
  紳綈努力理直氣壯地往花園別墅走去,在纏花繞柳的鐵門前停了下來。
  
  君人剛好套了件白色線衫,露出了緊繃有力的胸膛曲線,閒閒地打開了大門。
  
  「這是禮貌性的家庭訪問嗎?」他調侃。
  
  她不理他的嘻皮笑臉,只是瞪了他一眼,昂起小下巴傲然地進屋去。
  
  如果不是天氣很熱,如果不是情緒很糟,她也許會對充滿濃濃法國味的玄關、起居  室和餐廳等等興起探索的興趣,但是她現在熱得要命,心裡也有點緊張……不人虎穴焉  得虎子,但是這只笑面虎此刻彬彬有禮,遠比他張牙舞爪的時候還要教人緊張。
  
  終於她來到了二樓的客廳,不待他招呼就一屁股跌坐進軟軟的長條沙發裡。
  
  她情不自禁地吁了一口氣──「好涼。」他開了室內空調,不冷不熱的恆溫二十六  度C,對人體是最適合的溫度。
  
  「要喝點什麼嗎?」君人是應該要逮?機會開始數落她一番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她大汗淋漓,小臉紅通通的模樣,突然脫口而出,「冰茶還是冰汽水?」
  
  「冰礦泉水就好了,謝謝。」她不會很貪心的。
  
  他微微一笑,看著她拿下棒球帽,搔搔汗濕的俏皮短髮,白嫩的雙頰紅艷艷,小巧  的鼻端沁出幾顆汗珠,寬大的T恤罩住了纖小的身子,她盤起了雙腿愜意地往椅背靠去  。
  
  她倒是挺自在的。
  
  他覺得很有趣,忍不住頻頻微笑,「我有更好的,妳想喝冰冰涼涼的麥茶嗎?」
  
  冰涼的,自家煮的麥茶?
  
  「不是罐裝的吧?」她雙眸亮了起來,希冀地問。
  
  「不是罐裝,」他輕笑,自得地道:「我自己煮的,艾家獨門配方,保證又香又清  涼降火。」
  
  「太好了。」她歡呼了起來。
  
  君人很少看見有人可以因為一杯冰麥茶就快樂成這樣,他微微一愣,隨即轉身下樓  去取拿。
  
  紳綈抹了一把汗,不經意地透過潔淨透明的玻璃桌面,猛然發現自己竟然在笑……  而且笑得好開心。
  
  嚇!
  
  她嚇了一跳,連忙收起滿臉的笑意,還不放心地摸摸嘴角,看看有沒有可疑的笑紋  再往上彎的。
  
  「我怎麼可以被一杯麥茶就收買了?」她暗罵自己沒原則。
  
  真是的,她前來興師問罪的火氣到哪裡去了?不是要藉機好好地教訓修理艾君人一  番嗎?不是來給他搞到雞大不寧的嗎?
  
  她簡直想趴倒在沙發上狠狠揪頭,可是當他輕快上樓的聲音傳來,她又立刻閃電般  地坐好。
匿名
狀態︰ 離線
6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7:00
  第三章
  
  她還沒把臉孔板好,就被他端出來的東西給徹底攻降了。
  
  天哪,他端出了一銀盤子的點心,有糖酥蛋塔和巧克力餅乾,一大壺透明到看得見  金黃色原麥色彩的冰塊麥茶,壺身還隱隱沁出了水珠,然後是兩隻剔透可愛的玻璃杯。
  
  雖然說在冬天喝冰冰涼涼的下午茶有點奇怪,可是外面的太陽都可以大到那麼囂張  了,躲在屋裡喝冰茶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她笑到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樂得合不攏嘴,連忙幫忙端水倒茶。
  
  「你怎麼知道我又渴又餓?」她迫不及待先灌了一大口冰茶入口,全身毛細孔像是  吃了人參果一般透體清涼。
  
  「哇──」她暢快地呼出一大口氣來,感動不已地看著他,「真是太好喝了,你的  技術真好。」
  
  他看著她樂得像小孩子吃到糖的表情,噗嗤一笑,「多謝誇獎,多虧我媽媽訓練有  素,她說身為男生也要懂得烹飪,否則將來怎麼討佳人歡心。」
  
  她皺了皺鼻子,有一絲慚愧道:「我就不一樣了,我媽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  抓住他的胃,不過有的時候用菜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效果反而比較好。」
  
  他一怔,隨即失聲笑了出來,「親家母真幽默。」
  
  「你以為她在說笑嗎?」她嘖嘖搖頭,「我媽說這句話可是身體力行過的,想當年  我爸在一個溫柔的阿姨和凶悍的我媽之間要做決定,最後是我媽直接從家裡把菜刀掏出  來,架在他脖子上問他到底要哪一個,我爸才下決心的……」
  
  「就這樣選了妳媽媽?」他眨眨眼。
  
  世上還真有這種事?
  
  「不,我爸下定決心選的是溫柔的那個,可是人家早就被我媽的氣勢嚇跑了,情願  拱手相讓,後來聽說我奶奶對我媽這個媳婦是愛不釋手,當下就欽點成為練家的第三十  八代媳婦。」她說著這段驚心動魄外加搞笑的陳年歷史,可是一點也沒有加油添醋。
  
  如果不是礙於禮貌和形像的話,君人可能會笑到在地上打滾,不過此刻他只能強自  憋著笑聲,表情還要別太過扭曲變形。
  
  「親家母好有趣,果然是女中豪傑。」這麼說練紳綈鐵定像她媽媽多一些。
  
  「還好啦,後來我爸也看破了,還苦中作樂跟我們說老婆還是娶強悍一點的好﹐這  個叫……」她想了一下,「家有母老虎,大難也不死。」
  
  君人再也忍不住了,他憋到腸子好痛,一手揉著小腹一手握緊了杯子,低著頭拚命  嗆咳著。
  
  「你怎麼了?」她不安地看著他怪怪的舉動,「肚子痛啊?」
  
  難道是這冰茶裡面放了什麼藥,她都還來不及有感覺他就先發作了?
  
  「我……」他終於抬頭了,笑到整張英俊的臉都變形了,「哈哈哈……對不起,實  在太有趣了,我忍不住……哈哈哈……」
  
  她高高吊到嘴邊的一顆心這才跳回原地,覺得有點好笑,又禁不住埋怨道:「搞什  麼,我還以為你怎麼了……你要不要喝口茶順順氣?我看你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搖搖頭,笑哈哈地擺擺手,「不了……我怕會……岔氣。」
  
  不要就不要,她樂得自己把這一大壺解決掉。
  
  紳綈又倒了一杯,貪婪地啜飲著冰涼香甜的麥茶,還不忘塞了一塊純度很濃的巧克  力餅乾嚼著。
  
  「喂,這巧克力餅乾是哪家店買的?很好吃耶,不甜又不膩,充滿了巧克力的香味  ,我二姊最喜歡吃這種了。」她好奇地問。
  
  君人總算控制了笑意,清了清喉嚨道:「自己做的,有哪一家巧克力餅乾能夠像我  家的那麼香脆好吃呢?」
  
  「臭屁大仙。」她咕噥了一聲,不過還是再拿了一塊。
  
  「二嫂也吃過,每次都跟我討一大盒,不過我最近比較忙,剛出差回來有太多事要  處理,所以也沒有太多時間做了。」他聳聳肩。
  
  看情形真是他做的,紳綈情不自禁對他升起了一絲敬佩。
  
  她們練家姊妹就只有老大嘉子的手藝可以見人,嫵紅跟她都是屬於那種廚房白癡型  的,所以每次不是煮火鍋就是煮泡麵,可憐得不得了,偏偏現在嫵紅跟何人訂婚之後,  大部份的時間都跟親親未婚夫住陽明山,每一餐都被情郎的巧手餵得飽飽的,就跟大姊  一樣。
  
  哼!正所謂飽漢不知餓漢饑,她們都不知道這個小妹每天都得在外奮鬥,冒著買到  超難吃外食的風險來填飽肚子。
  
  唉──可是當真要她天天都花錢去小館子打牙祭,她還是寧願到巷口買包牛肉麵算  了。
  
  該怎麼說呢?戀愛中的女人除了蠢一點,沒骨氣一點之外,其它部份實在是教人羨  慕到滿眼抽筋。
  
  「二姊太不夠意思了,有好吃的連通知一聲都不肯。」她嘀咕,不過也清楚二姊哪  裡敢讓她知道她吃「敵人」的餅乾呢?
  
  「什麼?」他沒聽清楚。
  
  她急忙搖頭,「沒事沒事,只是你怎麼懂得烤餅乾?也是親家母教的嗎?」
  
  「我以前在西雅圖認識一個開咖啡館的法籍女孩,她一手烘焙的功夫可以說是……  」他驚覺失言。
  
  紳綈倒不覺得什麼,反正艾家老三的風流史早就有一長串,如果說有八國聯軍那麼  多,她也不會覺得訝異。
  
  君人莫名地偷偷審視著她的表情,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一點害怕她惱怒。
  
  一旦發覺自己是這種心理,他又忍不住低咒了一聲。
  
  該死的,她可是練紳綈,是他艾家的仇敵,是他艾君人的對手……他做什麼要擔心  她會見鬼的胡思亂想什麼?
  
  君人的臉色陰沉起來。
  
  她啜飲著冰茶,隔著玻璃杯沿,依然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突如其來的變臉了。
  
  怎麼回事?這人總是說變就變的嗎?
  
  他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是很惱怒她為什麼還在這裡……更有甚者,他好像在氣自  己為什麼會讓這種情境發生?
  
  紳綈緩緩放下杯子,突然意識到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可不單純是要跟他暢飲下午  茶,共度「美好時光」的。
  
  她輕咳了一聲,「我忘了我來是有正事的。」
  
  「正事?不就是偷窺我?」他淡淡一哼,「妳不是已經完成目的了嗎?」
  
  真是!她才應該是那個興師問罪的人吧?他現在是在凶什麼凶?
  
  紳綈一股火氣也被撩了上來,「艾君人,你是存心找我吵架的嗎?」
  
  「自動上門來找架吵的可不是我。」他被猜中心思,先是一縮,隨即冷哼。
  
  她瞪著他──「你跟你那個西雅圖的女朋友是不是發生過很悲慘的事我不知道,但  是也犯不?把怒氣發洩到我這邊來吧?」她站了起來;本來還想義正嚴辭直接了當請他  別當第三者,把祝苑還給曾學長,但是看樣子這只死豬八戒還是死性不改,跟他講道理  簡直是浪費唇舌浪費生命。
  
  她早該知道艾家的男生有多混蛋……有兩個花言巧語拐走了她的姊姊,剩下的這一  個又自命風流自以為是到大炮都打不穿臉皮!
  
  而且他的脾氣非常﹑非常的惡劣,她真是瘋了才會坐在這邊吃他的東西喝他的飲料  ,然後又被他莫名其妙地亂轟一頓。
  
  君人沒想到她的脾氣竟然比他大,臉色一陣紅一陣青,「誰跟妳說我跟珍妮有什麼  悲慘的事?」
  
  「我管你們有沒有悲慘的事,只要你稍稍控制一下自己狂花浪蝶的本性,不要隨便  去搶人家的女朋友就對了。」她鄙脫地瞪著他。
  
  說有多沒品就有多沒品,搶的居然還是祝苑那種人物……看來他真是典型的花花公  子,哪邊有花哪邊去,一點品管控制都沒有,早晚有一天得花柳病!
  
  君人跳了起來,什麼跟什麼?什麼搶人家的女朋友?想他艾君人的行情擺到市面上  可是搶手的高檔貨,自動送上門他還不想要的更可以填滿整個足球場,以他的外貌身份  和魅力還需要出手搶人家的女朋友嗎?
  
  真是本世紀第一天大的笑話!
  
  「妳在亂講些什麼?哦──我知道了,妳是因為嫉妒那些被我喜歡上的女孩子吧?  」他故意曖昧地眨眨眼,「早說嘛,雖然妳沒什麼女人味,但是看在姻親的份上,我還  是可是將就一下,讓妳嘗嘗被追求的滋味的。」
  
  雖然明知道他故意要惹惱她,紳綈還是不由自主地掉進他的陷阱裡去。
  
  「我嫉妒?去你的,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會看上你。」她咆哮  ,「死不要臉的死豬八戒,花花公子,人間敗類,女性噩夢……」
  
  他很高興她被自己惹惱,又很懊惱她同時也把自己給重重惹惱了。
  
  「夠了,在妳的眼中我就是個這麼不堪的人嗎?什麼豬八戒,敗類,噩夢……」
  
  他快氣瘋了。
  
  想他翩翩一濁世佳公子,還是上屆社交禮儀淑女會票選出來的夢中情人,竟然被她  講成這副德性?
  
  「錯了,我講的還不到實際情況的萬分之一,」她輕蔑地瞥著他,「你做了什麼好  事自己心知肚明,還需要別人講嗎?」
  
  「妳這個男人婆,妳給我講清楚,我做了什麼好事?」他氣急敗壞。
  
  可惡可惡,從來沒人能讓他這麼失控!
  
  她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棒球帽一戴,鼻子一哼,舉步就往門口走去,「我懶得說,不  過人在做天在看,早晚有一天你會嘗到惡果的。」
  
  君人氣到不行,眼見她話未說清就要走,猛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往回一  扯──紳綈驚呼一聲,纖小的身子被這股大力拉扯得往他胸前撞來。
  
  她想要反擊已是來不及,因為在下一瞬間她全身都被緊緊地箍在他寬闊的臂彎底下  。
  
  「放開我,你想怎麼樣?」她不可自抑地臉紅了,不過有一大半是氣紅的。
  
  她的身子好柔軟……這是君人肌膚緊箍下第一個傳來的觸感……她看起來這麼瘦這  麼小,為什麼身上卻如此可人的柔軟,而且如此的香……不是香奈兒五號,不是CD不是  蘭蔻……他可以分辨出女人身上每種不同的香水品牌,卻不能辨別出她身上這股淡淡的  ,揉合著青蘋果和綠葉的香氣是什麼……但是它卻出奇的好聞,輕輕地勾動撩撥著他的  鼻端,搔動了他的胸口。
  
匿名
狀態︰ 離線
7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7:13
  他低頭俯視著她,僅到他胸膛的她拚命抬高了頭想要瞪視他,但是徒然掙扎酡紅了  小臉。
  
  她看起來慌亂而脆弱……他突然發覺她眼底閃過了一抹羞怯和不安。
  
  君人咧嘴一笑,不知怎的,她不小心流露出的這一絲絲女性化讓他覺得很是開心。
  
  原來凶悍的男人婆其實也不那麼凶悍啊!
  
  彷彿是故意要戲耍她,也像是要證明什麼,他深邃明亮的眸子刻意鎖住了她的雙眼  ,不教她有慌亂逃避的機會。
  
  紳綈拼了命想要掙脫他的箍束,可是天知道這個男人的力氣竟然這麼大……生平第  一次,她相信了男人在某方面就是天生壓倒過女人的。
  
  可惡,他幹嘛把她抱得這麼緊?他們可是仇人,又不是情人……而且他的擁抱簡直  就是一種折磨,從他身上不斷輻射而出的強大男人氣息狂野地籠罩著她,而且他的肩臂  好有力氣,他淡淡香皂混合清新的刮鬍水的氣味融合成了一抹奇異的蠱惑……更別提他  那一雙明亮到教人心慌的雙眸了。
  
  紳綈覺得胸口心跳加擂鼓,好像只要一個不小心,這顆心就有可能激烈地跳脫而出  ,而且她的臉頰和耳朵該死的滾燙……天哪,她快被熱死了。
  
  「姓艾的,放開我。」她不能再讓這種陌生的情緒失控下去,開始驚慌失措地掙扎  起來。
  
  他突然湊近了她的耳垂,輕輕呵氣如愛撫,「我不能。」
  
  老天,他在對她下咒!
  
  她覺得全身奇異地麻癢戰慄了起來,尤其是剎那渾沌掉的腦子。
  
  「為、為什麼不能?」她開始結巴。
  
  她的雙腿就快要像融化的初雪般癱倒在地上了。
  
  他淺淺地,低沉地笑了,笑聲在她耳畔呵癢著,她敢說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可是從未跟男人有過親密接觸的她已經亂了手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尤其她  雙手被箍緊,雙腿顫抖得不像話,根本使不出勁來拳打腳踢。
  
  「妳注意到了嗎?」他溫柔地笑了,輕舔了舔她雪嫩的耳垂。
  
  嗯,好甜。
  
  她像被一根香刺到屁股的兔子一般跳了起來,驚惶地瞪著他,「你你你……」
  
  君人原本想要戲弄她的心思不知在何時已經悄悄變質了,他情難自己地凝視著她嬌  紅了的小臉,連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思了。
  
  「妳的身體對我很敏感。」他低沉輕語,修長的指尖輕輕劃過她柔嫩的耳沿,然後  是小小的臉頰……下巴,他端起了她的下巴,緩緩地覆上了唇瓣。
  
  有兩三秒……不,起碼有一世紀那麼久,她不知道他在幹嘛。
  
  可是等到唇上異常陌生的觸感柔軟到教她心頭狠狠一悸的時候,她才醒悟到他原來  在吻她!
  
  紳綈大驚失色,也不知哪兒來生出的一股力量重重地把他推開了──君人意猶未盡  地望著她,剎那間被迷醉了的腦袋還未能完全清醒過來。
  
  「妳怎麼了?」他有點茫然,難道她沒有和他一樣,沉醉在這個出奇甜美的吻中嗎  ?
  
  她漲紅了臉,已經是氣怔了,到最後只擠得出一句話──「你……王八蛋!」她憤  憤轉身奪門而出。
  
  「紳綈……」他想要追,困惑地道:「怎麼了?我不過是吻了妳。」
  
  對啊,只不過是吻了她練綈……嚇?
  
  他被閃電劈中般呆在原地。
  
  什麼?
  
  老天,他,他他他……剛剛做了什麼?他吻了練紳綈?他吻了那個男人婆?
  
  下一刻,君人由於驚嚇過度,很丟臉地直挺挺暈了過去。
  
  那個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臭男人!
  
  紳緯跳上跟大姊接收過來的一二五機車,電馳雷閃地飆回家。
  
  一路上風咻咻地在她耳邊穿過,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破口大罵的聲音,但是等到她回  到了家,氣沖沖地衝回房間後,這才發現她的聲音幾乎都快啞掉了。
  
  「去他的,他……」她沙啞著聲音,還是忍不住再度劈哩啪啦痛罵,「他以為他是  誰啊?大情聖嗎?只要一個吻就可以收服人心嗎?」
  
  真是夠倒霉了,她的初吻就這樣平白無故被這個爛男人給奪走了,早知道她要出門  前先隨便找條狗狗來個法國式親吻,也好過被那個豬八戒偷掉初吻。
  
  她一定要帶傢伙去把他大卸八塊!
  
  紳綈氣瘋了,滿屋子團團轉找著她的歷年來的收藏品,最後挑中了一柄最沉最重,  殺傷力最強的中古世紀寶劍,相傳是圓桌武士那個年代的一個護衛的劍。
  
  不過管他是石中劍還是破銅爛鐵,只要能夠削下那顆豬頭來,它就是一把好劍﹗就  在她衝動得拖著沉甸甸的寶劍要出門時,嫵紅正好開門進來,後面還跟?拎了滿手大包  小包的何人。
  
  以往酷到極點的艾何人自從上次在郝東東和郝北北醫院那邊對嫵紅大唱情歌後,就  化成了一個疼老婆疼到「沒節沒度」毫無節制的男人,只要嫵紅眉頭一皺,他立刻就趕  到老婆身邊﹐百般呵護到讓眾人再也看不下去,吐的吐逃的逃為止。
  
  嫵紅還一邊笑嘻嘻地跟未婚夫說,「好久沒有買這麼多東西了,好爽快喔,尤其那  個塞尚風格的瓶子,拿來裝鈴蘭花最美了。」
  
  「喜歡就好,會不會逛累了?口渴不渴?我待會兒泡壺茶給你喝,家裡還有茉莉花  茶嗎?」雖然是跟在未婚妻身後,人高馬大的何人還是第一時間瞧見了拖著寶劍,殺氣  騰騰的紳綈,「……呃,我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
  
  紳綈看到他們也是一呆,不過隨即咬牙切齒地道:「二姊,姊夫,你們不要阻止我  ,我已經忍很久了,今天非來個了斷不可。」
  
  了斷?了斷什麼?跟誰了斷?
  
  何人和嫵紅交換了一個憂心的眼光,因為他們同時想到了那個可憐的獵物是誰。
  
  這個……不太好吧?
  
  嫵紅首先花容失色,死命攔住小妹,「紳……紳綈,這樣不好吧?他始終是我小叔  ,而且我也不希望將來到牢裡去看妳……那種地方很可怕的……」
  
  這是哪門子說服法?
  
  何人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輕咳了一聲,還是拿出一貫的冷靜鎮定,先把滿手的購  物袋放在一邊,然後面帶關懷地笑道──「小妹妳不要太急,就算要把他喀喳了也得從  長計議,首先要先請一個好律師,然後再找幾個有妳不在場證明的證人,還有,拖這麼  一大把寶劍太過顯眼,我們先去選把小巧精緻,見血封喉的匕首如何?」
  
  紳綈聞言呆了一呆,嫵紅則是嚇得臉色都白了,拚命對他打個眼色,「喂喂喂,你  是在幫忙救人還是幫忙殺人啊?」
  
  「我是幫忙掩蓋證據,」他笑瞇瞇地攬她入懷,「做什麼事之前都要先有完美的計  劃,這樣才不容易失手哇。」
  
  「可是她要殺的是……是你弟弟耶!」嫵紅瞪大眼睛,指責道。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紳綈已經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拖著寶劍回到了沙發上坐下。
  
  「算了,就看在姊夫的份上饒他一次吧!」要不然她還能真的去把他「喀喳」掉嗎  ?
  
  她可不想將自己如花似錦的未來葬送在牢裡呢,就為了殺了那個王八蛋,太不值得  了。
  
  何人微微一笑,攙著嫵紅來到了沙發的另一邊坐下,關心地道:「紳綈,我那個可  惡的弟弟又做了什麼惹你生氣?」
  
  紳綈臉一紅,這叫她怎麼說得出來﹖「總之……我跟他不合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你也不會不知道我跟他是敵人,」她悶悶地道:「我早該有心理準備,艾君人那個家  伙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都怪她自己就這樣傻傻地送上門去,還以為可以藉機修理他一番,沒想到反而被吻  得落荒而逃,這種窩囊事說出來豈不是更加笑掉眾人的大牙嗎?
  
  反正艾君人這次徹底惹惱了她,以後就別想過好日子了。
  
  嫵紅小心翼翼地道:「小紳,可是以前從沒有看妳氣到這樣,還拿凶器要去解決他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妳就別問了吧!」她煩燥地揮揮手。
  
  這種事說不清的。
  
  嫵紅還想再追問,何人連忙攬緊了她的腰,稍作暗示,「嫵紅,我們不是買了一些  肉桂捲回來嗎?小紳妳要不要吃一點?這一家是現烤出爐的,非常可口,我和你二姊都  很愛吃呢!」
  
  紳綈望著滿臉誠懇疼愛的何人,雖然明知他是愛屋及烏,也忍不住感動了起來。
  
  唉──如果艾君人可以像何人姊夫這樣體貼入微就好了。
  
  她又猛然心驚──幹嘛期望他跟姊夫相像?她昏頭了嗎?
  
  「太好了!」紳綈倏然起身,像要逃避什麼地轉身就往廚房去,大喊道:「我要吃  ,你們要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何人和嫵紅面面相覷,彼此都瞧出了那麼一點點的不一樣來了。
  
  「你想可不可能……」
  
  「噓。」何人輕輕地笑了,「靜觀其變。」
  
  「噢。」嫵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種事真的不是外人能插手得了的呀,或許就是需要那麼一點點時間,一點點機會  ,還有很多很多的緣份……  昨天晚上曾學長又打電話來哭訴了,說現在祝苑連他的電話都不接,而且索性把手  機號碼都改了。
  
  他沒想到她會做得這麼絕,更沒想到那個男人的吸引力會這麼大,讓小苑忍心拋棄  了認識一年,戀愛半年的男朋友。
  
  紳綈邊打哈欠,邊回想著昨天自己是怎麼跟學長拍胸脯的,她跟他保證說一定會全  力以赴處理這件事……這就是今天中午她會拎顆飯團,捨棄掉寶貴的午睡時間,來到「  威瑟」國際航空海運大樓的原因。
  
  根據可靠消息,祝苑也在這一棟辦公大廈裡上班,是體系組織龐大的威瑟底下的一  個小部門員工,至於她是怎麼被威瑟財務總經理艾君人御眼欽點飛上枝頭的,這點連曾  學長也打聽不出來。
  
  但是他十分肯定艾君人瘋狂追求祝苑,才會讓祝苑變了心。
  
  而紳綈也因為艾君人上個星期日「無恥」的表現,大大贊同了「凡是花花公子走過  ,必留下許多爛攤子」的這個理論。
  
  所以這種天性拈花惹草的人,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來的?追逐女色已經是他的習慣  了,面對千嬌百媚又愛裝模作樣的祝苑,想必他們倆人是一拍即合。
  
  她也不知道自己幹嘛批評得這麼惡毒,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可能是因為艾君人和祝苑都是她很討厭的那種人吧!她總覺得沒有好好教訓他們一  下,實在對不起同胞,更別是說散佈在世界各地的炎黃子孫了。
  
  這種為了私情不顧一切就去傷害別人感情的男女,真正是人人得而誅之。
  
  紳銻坐在大樓門口的寬闊廣場上,一處小小噴水池的邊緣,她咬著飯團,雙眸銳利  如豹地緊盯著大門口。
  
  現在是中午用餐時分,只要是人都得出來吃飯吧?她就不信看不到這對狗男……呃  ,苟且在一起的男女。
  
  中午十二點半是大部份企業上班族的午餐時間,十二點三十五分就有很多人從六架  電梯門魚貫而出,她匆匆地吃掉了手上的飯團,拿起了高倍數的超小型數字照相機,准  備用鏡頭精準地捕捉記錄下來。
  
  果不其然,一身俊挺銀灰色西裝的高大男子緩緩走了出來,充滿自信且顧盼自如,  尤其那一舉手一投足間風流惆悅的丰姿……就是艾君人那只花孔雀沒錯。
  
  見到他,紳綈的胸口猛地咚了一下,不過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沒事,很正常,天氣熱,胸口亂糟糟是有原因的。
  
  他身邊緊緊貼著兩個女人,一個打扮專業身著套裝,臉上還戴了一副金邊眼鏡,看  起來像是秘書,正手執輕薄型PDA一邊跟他報告事情。
  
  另外一個……啊哈!
  
  她低著頭,數字照相機很小心地對準他們的方向開始拍,祝苑身上穿的花裙子花襯  衫不知道會不會造成鏡頭閃光還是過度曝光,不過顯然艾君人很喜歡她一身裝扮,還頻  頻低頭對她微笑,嘴裡不知在說些什麼。
匿名
狀態︰ 離線
8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7:55
  第四章
  
  她覺得胸口亂糟糟得更加嚴重,慘了,一定是那顆糯米飯團硬在胃裡不舒服的原因  。
  
  雖然她有一顆鐵胃,但是不代表她就可以躲得過偶而發生的胃痛。
  
  她極力揮去那種沉甸甸的不舒服感,一直到艾君人和祝苑走到一輛跑車前,坐入車  中迅速駛離後,她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證據確鑿,他們真的在交往。
  
  「好,接下來就看我的了。」她咬牙低咒。
  
  凡是負心之人,必受淒慘的懲罰,這是「練子語錄」第一篇第一句。
  
  紳綈開始動用她的人際關係情報網,布下各種眼線和爪牙,包括請二姊夫打聽到艾  君人一向在哪裡請女孩子吃飯,哪家熟識的餐廳,哪家咖啡館,還有哪家情調動人的  PUB。
  
  不過說也奇怪,她才吞吞吐吐跟二姊夫提到這個,他就超級爽快地答應了,還多幫  她想了艾君人可能會去的地點,包括帶女孩子去陽明山的哪一處看星星多啦!
  
  然後她再跟大姊夫探詢關於威瑟這家公司的各部門關係細節,沒想到大姊夫三十分  鍾後就弄來了從董事長到掃地阿桑的人事數據,還有各部門之間誰跟誰比較要好,誰是  誰的頂頭上司,誰和誰的業務關係緊密連結等等……內容之龐大害她收到這份長長的  E-mil的時候,嚇得嘴巴半天合不攏。
  
  世上只有姊夫好,有姊夫的小姨子像個寶……她感激涕零地高唱這首歌之餘,也忍  不住感到有一點怪異。
  
  怎麼秀人姊夫和何人姊夫都像是迫不及待要幫她逮到艾君人的感覺﹖如果可能的話  ,他們恐怕連艾君人幾點睡覺,晚上都在做些什麼夢都想要弄來給她吧?
  
  到底是為什麼呢?
  
  不過她必須承認她暫時還沒有精力去思考這個,因為現在要全力對付艾君人才是最  要緊的。
  
  她的第一步計劃就是破壞掉他每一步的約會計劃,她要他這個自命風流的男人的每  一次約會都像個夢魘,每個他看上的女孩子都會從手指縫中溜掉,每一場情愛詭計都會  落得計空謀亡的下場。
  
  他最得意的就是愛人多多嗎?沒關係,愛人給他跑光。他最滿意的就是風流瀟灑嗎  ?沒關係,讓他漏氣漏光。
  
  她就不相信在她這個死纏爛打終級殺手之下,他還有辦法活得那麼自命瀟灑風流倜  儻。
  
  而要實行這個計劃,她自己當然也必須得有小小犧牲,比方說得先請個半個月的假  來施行連環計,然後必要的時候還要自掏腰包先墊出一些費用,比方說機車的汽油錢啦  ,便當費,混入PUB的飲料費啦等等。
  
  對她這個小氣鬼來說,半個月只出不進的生涯當然是肉痛極了,但是只要能夠消滅  敵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哈哈哈……她好像已經聽到敵人匍匐在地痛哭流涕的聲音了。
  
  郝東東醫院剛剛收到乾女兒送來的最新報復報告書,郝東東樂得合不攏嘴,差點沒  有把玻璃給笑裂掉。
  
  「哇哈哈哈……郝北北你做夢也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吧?」郝東東緊捏著傳真過來  的厚厚計劃書,得意到幾乎想要當場就開窗跳到對面,指著郝北北的鼻子怪笑一番。
  
  雖說兩個乖巧懂事可愛的乾女兒都這麼不明不白的被對面的艾家小子騙了,不過那  個老鬼可佔不了便宜,還不是白白損失了兩個女婿兒給他嗎?現在頂級孝順的小紳又擬  出了這麼好的計劃書來準備報復,看來郝北北那個小乾兒子鐵定焦頭爛額了。
  
  哇哈哈哈……他忍不住再度縱聲大笑。
  
  隔壁對窗的郝北北被這陣恐怖的笑聲笑得心神不寧,他忍不住打開了對面的窗戶叫  罵──「春天還沒來,你這只死果子狸叫什麼春啊?吵死人了!」
  
  郝東東一聲笑意卡在喉頭,差點沒嗆到,聞聲氣吼吼地也推開了窗戶。
  
  「你這千年狐狸怪,我笑是我家的事,關你屁事呀?不想聽不會把耳朵塞起來嗎﹖  」
  
  「塞起來?哼,你那個魔音穿腦誰受得了?說也奇怪,你們那邊的孕婦怎麼還沒有  聯合到環保署投訴你播放高分貝非人噪音啊?」郝北北揮舞著拳頭。
  
  郝東東氣得半個身子都伸出窗來,看情形像是要捲袖子搶臂飛衝過去揍人,「我播  放高分貝非人噪音?我才奇怪你們家的孕婦怎麼還沒有去衛生署控告你這只千年狐狸怪  一張臭嘴四處散播跳蚤病毒和細菌?」
  
  「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樣?」
  
  兩個加起來有一百二十多歲的老先生像兩頭憤怒的鬥雞一樣,彷彿只要哨音一聲令  下,就有可能撲過去咬住對方似的。
  
  最後還是兩家的護士和醫生聽到騷動,見怪不怪地衝進院長室各自抱住自家院長,  半哄半騙半拖才把他們給拉離窗口。
  
  這是郝東東醫院和郝北北醫院典型熱鬧的場景,說不定哪天他們不吵架了,滿院的  孕婦們和醫生護士們才會不習慣呢!
  
  冬季的夜晚清涼如水,靜靜的夜絲毫未見寒風足跡,祝苑一身的細皮嫩肉穿上一件  縷金露胸兼露背的小禮服,輕薄的裙子果然很輕薄,彷彿只要夜風頑皮地一吹,隨時就  有曝光的可能。
  
  不過祝苑好像一直在等著曝光的那一刻來臨吧,只見她移動著玉腿,幾乎整個人都  貼到君人身上去了。
  
  君人微笑看著她頻送秋波和嫵媚,這對他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他知道自己是萬人  迷,翩翩風度又為他贏得了英俊俏公子的美稱,他也相當樂於享受這個頭銜。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自信與魅力的,而他就相當清楚自己的迷人之處。
  
  不過他雖然風流卻是不下流,也不隨便搞一夜情的,如果真的很不適合的女孩子,  他多半是請吃幾頓飯,然後灌對方幾碗迷湯,接著禮貌地送對方回家,絕對再無留戀糾  扯。
  
  這種事總要看對眼、對味,兩情相悅才美,他雖是大男人,也是很講究情調和感覺  的。
  
  這也就是他能夠那麼快就贏得佳人們芳心的緣故吧!
  
  像今晚的美人祝苑……她是威瑟一個小部門裡的企劃室名花,卻完全不掩飾對他的  興趣和迷戀,雖然有時候舉止太過大膽自動了些,不過她的嬌媚自有動人之處,所以大  半時間君人還是樂見其成。
  
  他注意到她很喜歡來到昂貴美味的西餐廳用餐,穿得極致美麗,表現出她窈窕惹火  的曲線來,她也從不否認自己就是喜歡這種金樽美酒的上流社會生活,這一點讓他相當  欣賞。
  
  不是欣賞她喜歡這種生活方式,而是欣賞她的坦誠。
  
  天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在面對衣香鬢影的大場面,明明喜歡到流口水還假裝無動於衷  ,人人想當那個毫不動心的灰姑娘,好表現出自己的脫俗。
  
  那才是一種真正的俗氣呢!
  
  君人自己也不是頂愛這種所謂上流社會的美酒人生,但是偶而來晃晃也挺有趣的,  就像他也喜歡家居生活,只要自己活得快樂,又不傷害別人就足夠了,有什麼事情是不  可以的呢?只要能夠取悅自己的話。
  
  所以他今晚帶著祝苑來到了丹尼爾法式餐廳,這一家的法國田螺和烤奶汁白菜是一  絕,他最喜歡帶著初識的女伴到這兒用餐了,又輕鬆又優雅。
  
  果不其然﹐祝苑一進到充滿濃濃法國風的餐廳,興奮得意之情掩不住。
  
  「好美的地方。」她歎息著,愛嬌地對著他眨眨眼,紅唇刻意輕噘起,「嗯──我  好開心哪!」
  
  「這是我的榮幸。」他微笑。
  
  「先生小姐可以點餐了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畔響起。
  
  「可以……」君人和祝苑同時一愣,情不自禁抬頭。
  
  身穿黑白侍者服的紳綈笑瞇瞇地站在一旁,手上還拿了兩本燙金字的菜單。
  
  他睜大了眼,錯愕地道:「練紳綈……妳在這裡做什麼?」
  
  見到她的驚愕立刻被眼前的尷尬場面取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突然有種衝動  想要拿絳紅色的餐巾把對面的女人蓋住。
  
  見鬼了,他幹嘛又來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祝苑杏眼圓睜,有一剎那的羞窘,隨即怒火上升,「男人婆……呃,練小姐,妳是  故意來整我的嗎?」
  
  難得祝大美人也有腦筋靈通的時候,不過她決計想像不到這個「整人」的內容會有  多精彩……而且好戲才剛開始哪!
  
  紳綈詭異一笑,殷懃地將菜單放在兩人面前,「需要我推薦本日大廚的特餐嗎?
  
  我們從法國空運來台的松露和小牛排非常美味,兩位要不要試試?」
  
  君人沒有動面前的菜單,他微蹩濃眉,「這是妳故意計劃的一場整人遊戲嗎?」
  
  啊,防備心果然很重,佩服佩服。
  
  她還是面不改色,笑吟吟地道:「不然試試我們的烤春雞吧,保證又香又嫩又Q,  我們大廚使用了十數種法國當地的香料,味道是外面絕對嘗不到的香甜可口。」
  
  祝苑見紳綈還是一本正經的裝傻,盛怒之下直覺她是聽了曾梅立的話來破壞自己的  好事,也顧不得去思索剛剛君人所說的話,她挑高了眉毛,蓄意挑釁地道:「練小姐請  妳不要來打擾我們好嗎?這是我的男朋友,妳知道他是什麼樣的身份嗎?只要他小指頭  輕輕一動,保證妳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匿名
狀態︰ 離線
9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8:07
  嘩──紳綈露出敬佩的表情。
  
  君人則是臉色微微一沉,可惜自顧驕傲得意的祝苑並沒有注意到,她只是用勝利的  姿態瞧著紳綈。
  
  哼,怕了吧?
  
  「小姐火氣很大喔,我相信妳『男朋友』的指頭一定很厲害,會讓人『欲仙欲死』  不過我不是小姐您,沒有試用的興趣,不過我倒是推薦您一道特別的料理,就是我們的  加拿大空運大生蠔,先生吃了之後一定會讓您格外滿意和幸福的,」她笑得雪白的牙齒  都有點刺目,「兩位決定好了要點什麼嗎?」
  
  君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個該死的丫頭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她明明知道祝苑說的  不是那個意思,幹嘛要……要扯到那邊去?
  
  不過艾君人不愧是艾君人,他判斷了現場狀況之後立刻冷靜下來,甚至還露出了一  抹好整以暇的笑容來。
  
  她要玩,他就陪她玩。
  
  「好吧,那就給我們一份生蠔和春──雞。」他故意曖昧地握住了祝苑的小手,「  妳說好不好?既然這位小姐一直希望我們很『幸福』,我們總不好辜負她的推薦和好意  。」
  
  祝苑受寵若驚,而且君人從來沒有用這麼迷人的電眼和誘惑的神情看過她──她著  迷般地點了點頭,得意洋洋地瞥了紳綈一眼。
  
  哼,怎麼樣,我有本事釣到這麼完美的男人,嫉妒是不是?
  
  紳綈心底掠過一抹不是滋味,不過她絕對不會讓這對狗男……呃,苟且在一起的男  女得逞的。
  
  她笑嘻嘻地道:「好的,馬上來,請問兩位的餐後飲料要什麼?是咖啡紅茶還是奶  茶?」
  
  「一杯黑咖啡,豆子要八分曼特寧兩分巴西,煮二十分鐘整,溫杯的水請用熱度七  十五CC,謝謝。」他率先發難,趣意盎然地看著她。
  
  紳銻捏緊了原子筆,去你的,豆子八分壞掉的曼特寧加兩分巴豆,煮二十分鐘,溫  杯的水用熱度一千CC,燙死瀉死你這個兔崽子!
  
  祝苑得到鼓勵和支持,她嬌聲嚦嚦地道:「我呀,我要奶茶,調配的紅茶要純正大  吉嶺的喔,最好是英國進口的,牛奶嘛──就隨隨便便的鮮奶好了,不過要燙不要滾,  茶味不能變苦,變苦就不好喝了。」
  
  去!這個女子的本性也差勁到極點,典型的落井下石幸災樂禍型的。
  
  紳綈故意哦了一聲,迅速地記錄著,「嗯嗯,原來如此,就是一杯咖啡跟一杯奶茶  ,好了,待會兒馬上上菜,謝謝。」
  
  她轉頭就走。
  
  「喂,妳有沒有聽清楚,我的奶茶要……」祝苑驚愕地瞪著她的背影,「喂!什麼  東西嘛,這樣就走掉了?」
  
  君人的大手緊緊地摀住了額頭,半低垂著頭,肩頭不斷輕輕聳動著……卻是憋笑憋  到快要抽筋了。
  
  我的天啊,練紳綈不愧是練紳綈!
  
  他應該要被她惹火的,可是她自然颯爽的作風又忍不住激起了心底深處的一絲絲贊  賞。
  
  如果這真是個遊戲的話,那麼這個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他興味盎然地望著紳綈離去的身影,暗自揣測著她是如何應徵到這家餐廳的侍者,  又怎麼會知道他今晚會帶女孩子來吃飯呢?
  
  難道一切都是巧合嗎?
  
  不過不管是不是巧合,這讓他今晚胃口大開了。
  
  如果不是秀人大姊夫運用關係請這家餐廳的老闆通知她,今天君人晚上有訂位,而  且又特別通融讓她充當服務生來「玩一玩」,看在兩位熱心人士的面上,她不好意思把  人家餐廳的招牌砸掉,要不然她還真想要在艾君人和祝苑的菜裡特別加點什麼料。
  
  起碼也要在裡面灑點灰塵還是頭皮屑什麼的……惡。
  
  所以她很安分地端了他們的前菜色拉出去,在看到兩雙視線緊緊盯著她不放的時候  ,紳綈故意在色拉快要放到桌面的時候,突然間叫了一聲。
  
  「唉呀呀,」看著已經舉起叉子的祝苑,她假意低呼一聲,「我真是糊塗,色拉少  了一種蔬菜,請等等我,我馬上去換。」
  
  「練紳涕!」祝苑咬牙,她敢說她是故意的。
  
  君人又低下了頭,忍住笑聲。
  
  不知道為什麼,如果被整的就只有他的話,他可能會氣到說不出話來,可是同為天  下被整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他反而有辦法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這件好笑的事。
  
  好吧,雖然他肚子也餓了,但是他不介意賭賭看她接下來還要玩什麼。
  
  這下子兩個人都沒有心思吃飯聊天約會了,祝苑是拚命生氣拚命提防等會兒紳綈又  玩什麼花樣,君人則是噙著笑意等待接下來的把戲。
  
  「兩位的色拉,」紳綈又如旋風般捲來,笑盈盈地將色拉擺放在桌上,「兩位請慢  用,是本店特製加料過的超級美味色拉,請兩位一定一定要用用看。」
  
  她拋給了他們一朵富含深意的笑容,不待他們問什麼又匆匆告退。
  
  這下子……君人和祝苑都不敢忽視她話裡的那一句「特製加料」,而且又拚命慫恿  他們一定得吃,面前這兩盤青翠美麗的色拉突然變成殺機四伏的暗器,好像隨時都有可  能會冒出一陣毒煙來。
  
  「呃……」祝苑連叉子都不敢動,只能拚命喝著水,不忘撒嬌道:「總經理,我們  真的要在這兒繼續用餐嗎?剛剛那個服務生……呃,我認識,她平常就是個很壞心的人  ,而且很容易嫉妒別人,她經常都對我很壞的,有她在這兒工作,我吃不太下這頓飯哪  !」
  
  他微揚起一道眉毛,紳綈壞心又愛嫉妒?認識她二十四年來,這種評語還是第一次  聽過。
  
  他笑笑,眸光專注而探索,「妳怎麼認識她的?」
  
  「她……」祝苑噎住了,「呃,她是我朋友的一個學妹,在學校的時候就惡名遠播  ,很多人都是她的受害者,所以搞到最後眾叛親離,都沒有人要理她了,我是看她可憐  ,偶而會跟她說說話,可是她對我卻是敵意重得要命,三番兩次講話尖酸刻薄,哼,真  是不識好人心。」
  
  他非常、非常懷疑她話裡的真實性,練紳綈雖然是他從小到大鎖定的敵人,但是正  因為是敵人,所以他同時也非常瞭解她,她這個人衝動魯莽卻熱情,常常遇到路見不平  拔刀相助的事,也不管那件事情跟她有沒有關係,她的雞婆個性就是愛把事情攬到自己  身上來。
  
  比方說國小的時候,他就親眼看過她接受男生的挑戰書打架,要不就是下挑戰書給  人家單挑……就是為了同學被打或是小貓小狗被欺負,等等諸如此類舉不勝舉。
  
  紳綈的人緣向來好到她懶得去經營,還是有一大群人忍不住靠近她的程度,這跟祝  苑所形容的差太多了吧?
  
  他摩挲著下巴,沉吟地看著眼前精光四射的美女──嗯,若說這些話是形容她自己  的,他恐怕還比較相信喔!
  
  美女難免會有一絲驕氣,而眼前的美女雖然不是頂級美的,不過看樣子驕氣也不會  太少。
  
  「既然妳跟她沒有什麼過節,正所謂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我們就坐  這兒吃飯,她敢對我們怎麼樣呢?」他倒是心安理得。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那句成語是這麼說的吧,笑話,他艾君人還有必須躲人  的一天嗎?
  
  「可是……」她著急了,又不能把事實告訴他。
  
  而且練紳綈不知道會不會為了要替梅立出氣,就大嘴巴告訴總經理她「前任」男朋  友的事吧?
  
  不過君人雖然說得很不在意,很灑脫,但是對面前那盤可疑的色拉,他還是連動都  不敢動。
  
  接下來紳綈又冒了出來,替他們送上了湯。
  
  「這是先生的布達貝斯海鮮湯,我們大廚所用的是超級新鮮的海鮮,絕對沒有汞污  染或肉毒桿菌的問題喔!」她殷殷切切地擺放好,「這是小姐的酥皮磨菇湯,我們的磨  菇很漂亮喲,色彩斑斕效果驚人,一朵朵就像五顏六色的花一樣,美麗的不得了,請趁  熱服用……不是不是,是請趁熱用。」
  
  色彩斑斕的磨菇?那還能吃嗎?稍有常識的也知道花色漂亮的是毒性超強的毒磨菇  !
  
  祝苑花容失色,瞪著被酥皮緊緊包覆住的湯,連舉起湯匙的勇氣都沒有了。
  
  雖然她不相信練紳綈真的敢在大庭廣眾下毒死她,不過……說不定是那種專門會讓  人上吐下瀉的磨菇吧?
  
  君人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他也不太敢用面前這碗號稱「絕對沒有汞污染或肉  毒桿菌」的海鮮湯,不過他不得不承認男人婆用這一招故佈疑陣很厲害。
  
  呵,好點子,下回他就這麼整大哥和二哥。
  
  「總經理﹐老實說……」祝苑吞了口口水,如坐針氈地道:「我真的有點餓,可是  這些餐點……」
  
  「吃吧吃吧,她不至於真的敢毒死我們的。」他眉開眼笑,慫恿道:「好歹丹尼爾  也是一家有聲譽的餐廳,大廚又是三星級大師,不會拿自己和店譽來開玩笑的。」
  
  他已經想明白了﹐好像有哪一本的兵法不是說過:用兵制敵首重虛虛實實,實實虛  虛嗎?
  
  她故意這麼嚇他們,肯定這湯沒問題,如果她是連說都不說,那才真的有問題咧!
  
  一識破玄機,他很得意地拿起了銀湯匙就舀起了一片鮑魚入口,「嗯──真好吃,  真的新鮮。」
  
  「你……肯定嗎?」祝苑餓到前胸貼後背,尤其這種法國餐廳上菜又慢地要命,她  的前菜又不敢吃,現在已經快不行了。
  
  「妳何不敲開酥皮看看?我保證裡面的磨菇長相正常。」他鼓勵。
  
  有他這麼一說,祝苑迫不及待戳破了金黃色的酥皮,舀起了一匙濃湯,可是她立刻  像看到了毒蛇般飛快扔下湯匙,嚇得臉都白了。
  
  「是是是……是真的是有毒的……」她驚惶到話都說不清楚。
  
  「咦?難道我猜錯了?」他的笑意倏然僵在臉上,剛剛吞進肚裡的鮑魚片好像隨時  要揭竿起義造起反來。
  
  他的胃怪怪的……「總經理,好恐怖,是真的……」她拚命指著湯,「是紅色的,  我看到紅色的磨菇!」
  
  難道紳綈真的要跟他們玉石俱焚把命拼嗎?君人的臉色也怪怪的,他突然有點考慮  到要不要先去看個醫生再說。
  
  中毒得去看哪一科?內科還是腸胃科?
  
  他額上沁出冷汗來,忍不住咬牙切齒地低咒道:「那個瘋婆子……竟然真的想毒死  我!」
  
  不就是偷了她一個吻,下場就是死?那如果他把她拐上床了,豈不是要被踩進十八  層地獄了嗎?
  
  他倏然站了起來,俊臉強自擠出了一抹閒適的笑,伸出手來,「來,我剛剛想到有  一處地方可以看夜景又可以吃美食,不如我們去那兒吃吧,他們營業到很晚,比較適合  我們的需求。」
  
  他死也不承認自己是要逃,因此話說得玲瓏剔透兩面光,優優雅雅地退場。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這裡的氣氛不太適合我。」祝苑如逢大赦,感激地站了起來  ,被他牽著走向櫃檯。
  
  紳綈偷偷躲在廚房門口,偷偷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肚子已經笑到抽筋了。
  
  哈哈,哈哈哈……不過是一兩朵染了番紅花顏色的白磨菇,就把他們嚇成那個樣子  ……虧大廚還很讚美她提議的好點子,用珍貴的香料染得磨菇變漂亮哩!
  
  哈哈哈……復仇的滋味果然甜美啊!
  
  「這些事情你們一定有份對不對?」
  
  一聲咆哮從內湖某花園別墅駭人傳出──透過計算機聯機視訊功能,秀人和何人同時  看見了英俊有型,舉止風流的小弟像只困在電籠中的猛獸般怒火沖天,氣得團團轉。
  
  不過他們的回答倒也很一致──「你在說什麼,我們聽不懂。」
  
  嘿,多胞胎兄弟的功用就在這裡,默契十足,說服力夠。
匿名
狀態︰ 離線
10
匿名  發表於 2015-3-12 01:28:40
  第五章
  
  君人停下來回急躁踱步的動作,揮舞著拳頭對著屏幕威脅道:「你們以為我是三歲  小孩嗎?如果你們以為我會相信的話,那就太可笑了。」
  
  秀人好脾氣地微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套視訊設備雖然精良,但是秀人眼中的狡獪卻一點也投影不出來。
  
  何人也沉靜地笑了一笑,「砸破計算機也無計於事,說出來我們或許可以幫忙想想法  子。」
  
  「哈!哈!哈!」君人的表情是一點都不相信。
  
  「那算了,嘉子還等著我去吃消夜呢!」
  
  「我也是,嫵紅剛剛偷偷去煮了泡麵,我得去逮她不可。」
  
  兩位哥哥不約而同表示自己很忙碌,都是一副打算置小弟於不顧的樣子,氣得君人  更是跳腳。
  
  「你們……你們……」他拍了拍額頭,「你們真是聯合起來欺負我對不對?」
  
  「好了好了,不要說做哥哥的狠心,你是不是有什麼麻煩了?」秀人又坐回計算機桌  前。
  
  「是啊,喂,頭湊近一點,不然只看到你的影子在那邊晃來晃去,我還不想這麼早  就得老花眼。」何人閒閒地道。
  
  君人在原地跳腳跳了半天,還是只能乖乖坐回計算機桌前,「練紳綈太過份了。」
  
  「她……做了什麼?」他倆還是一臉無辜茫然。
  
  「她……」他煩躁地梳了梳黑髮,雖然總有一兩絡很不合作地垂落額頭,「像個陰  魂不散的女鬼一樣,我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都已經一個禮拜,我快瘋掉了。」
  
  「她對你做了什麼?只是跟蹤你嗎?」
  
  「什麼跟蹤,我懷疑她根本是雇了徵信社調查我的行蹤,只要我帶女孩子去吃飯或  喝咖啡,她就會神山鬼沒地出現在那間店,然後拚命暗示威脅我……」君人想起來就胃  痛,忍不住起身去拿了一罐胃乳片過來,邊打開瓶蓋邊說,「氣死我了,害我飯也吃不  下,茶也喝不下……」
  
  「沒想到她讓你這麼茶飯不思啊!」何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君人喀地一聲狠狠咬斷了胃乳片,怒吼起來,「我才沒有對她茶飯不思!」
  
  至少不是他們以為的那一種。他只是被她騷擾到茶飯都吃不下,連晚上做夢都夢見  他帶絕世美女去吃飯,旁邊赫然出現一隻穿著侍者服飾的蟑螂出來點萊。
  
  真是夠夠夠了!
  
  「氣死我了。」他又吞了第二片胃乳片。
  
  秀人笑了出來。
  
  「你們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他忍不住埋怨。
  
  「有有有,咱們是親兄弟,不對你同情要對誰同情呢?」秀人連忙道。
  
  「是嗎?我懷疑是你們把我的諸多情報洩漏給練紳涕知道的,要不然她怎麼知道我  愛上哪家餐廳,喜歡哪間PUB,都去哪家服飾店買衣服?」他懷疑地輪番審視?他們。
  
  何人極力裝出面無表情,「你自己擺不平的話,別把責任推卸到我們頭上來,如果  你這樣就輸給了紳綈,那就證明了一件事﹐就是你承認被整倒了。」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這樣就被她給整倒?」他大吼,「她還沒有見識到我的厲害  ……話說回來,她死定了,沒有人能夠這樣對我之後還能順利抽身的。」
  
  何人笑得很詭異,「這樣啊,那你想怎麼處理?」
  
  「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君人眼底閃過一抹令人生寒的殺氣。
  
  「她可是你大嫂的小妹,不要把人家搞到缺皮少肉的。」秀人警告。
  
  「放心,那就不好玩了,」君人陰惻惻地笑了,「我會讓她後悔認識我的。」
  
  何人和秀人摀住了額頭,掩住了唇角那抹得意的笑。
  
  中計了。
  
  「今天艾君人晚上和美人有約,聽說那位美人是知名當紅模特兒,是繼祝苑後他的  最新目標。」
  
  唉,可憐的祝苑……紳綈在胸前劃了個十字祝福,臉上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笑得好不開心。
  
  早該知道那種花花公子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被甩了,只好又摸摸鼻子要回去曾學  長身邊了。
  
  不過在曾學長看過祝苑主動貼得艾君人好緊的影片後,突然大受刺激,決定自願請  調到離島小學去療傷,再也不願見傷心人。
  
  也不能說不是件好事啦,至少離島姑娘大部份單純可愛,恐怕是再適合不過曾學長  那種人了。
  
  伴侶首重相知相惜,像祝苑那種只取只求、虐待狂式的愛情誰受得了?
  
  而紳綈保持她良好的「出席率」,在艾君人到達那家名為「公牛」的美式餐廳後,  她也尾隨了進去。
  
  這個消息她是今天中午才從秀人姊夫那邊知道的,所以一切都來不及安排,而且那  家公牛美式餐廳的老闆剛好出國去了,所以秀人姊夫臨時也無法幫她套好招,所以她就  乾脆跟了進去,見機行事。
  
  可是她才一進去,就差點被人聲鼎沸的狂笑聲給嚇得奪門而出。
  
  老天,不愧是美式餐廳,怎麼好像有一整支足球隊還是橄欖球隊在這裡慶生,一大  群外國蜜男嘻嘻哈哈分散落座在吧檯和桌椅上,牆上的電視還轉播著美式足球賽,一大  堆人歡呼著,還有濃濃的啤酒味……艾君人頭腦壞掉了?幹嘛帶美女來這種地方用餐?  這不太像是他會做的事。
  
  雖然滿腹疑雲,可是她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去,一個頭戴北海小英雄牛角頭盔的男人  走了過來,身上穿著美國國旗,笑嘻嘻地道:「小姐,這邊請。」
  
  「我……」她怎麼覺得有點怪怪的,「呃,好。」
  
  為什麼不問她幾位?
  
  可是後來她就知道為什麼了──因為經理直接把她帶到一個隱密的座位處,潔淨的  桌邊坐著的正是衣冠楚楚,滿眼笑意的艾君人。
  
  她突然有種落人陷阱的驚慌,直覺轉身就要走,「我想你們搞錯了……」
  
  「小練子,妳怕我嗎?」他的聲音懶洋洋卻迷人地穿透而來。
  
  她背脊一顫,迅速昂起下巴,「誰怕你?」
  
  「很好,那請坐。」他笑容燦爛。
  
  看在她的眼裡﹐卻無疑是看到了一條響尾蛇在微笑。
  
  怎麼回事?他不是跟模特兒有約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即是如此,她還是硬著頭皮坐下,反正該來的總會來,她早該知道他會反擊,現在  就看看他要耍什麼花樣。
  
  「想吃點什麼?」君人露出無害的笑容,溫溫柔柔地問,「他們的紐約辣翅很過癮  ,還是碳烤助排?不然起司烤馬鈴薯也不錯。」
  
  她翻著菜單,又聽見了一陣壯漢們歡呼嘩笑聲,天哪,這裡可真夠熱鬧的,她懷疑  待會兒若是有需要喊救命時,會有幾個人聽得見?
  
  「我要起司烤馬鈴薯和玉米,一杯大可樂,這樣就好了。」
  
  大敵當前,吃太飽動作會不利落的,免得等一下抬腿劈掌的時候失誤。
  
  君人顯然是沒有這個顧慮,他點了一大堆的食物,這才心滿意足地將某單交還給經  理。
  
  「啊,我好久沒有這麼放鬆的吃一頓飯了。」他笑嘻嘻地道。
  
  紳綈突然閃過一陣良心不安,不過她立刻打哈哈,「真的嗎?怎麼會呢,你的經濟  狀況那麼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哪像我們都還要跟荷包裡的錢猜完拳才能決定呢?」
  
  他噗地一聲笑出來,眼神有一絲詭譎,笑意卻蕩漾開來。
  
  她有一絲緊張地把玩著桌上的檸檬水杯,「這麼巧,今天又在這裡遇見你了。」
  
  那個模特兒呢?該不會有人給了她假情報吧?
  
  「是啊,本來約了一個朋友吃飯,後來她臨時有事不能來了。」他微笑,驀然深情  無限地湊近了她,輕輕地問:「小練子……妳很缺錢嗎?」
  
  「什麼?」她愣住了,臉頰卻因為他的過份貼近而轟地發燙起來。
  
  他幹嘛一直叫她小練子?還小戒子咧!
  
  啊,這裡的空調怎麼變熱了……好熱好熱……她忍不住端起水杯湊近嘴邊……「我  覺得妳好辛苦,怎麼還在那麼多地方打工呢?難道妳不怕累壞了嗎?」他幽幽地歎了一  口氣,聲音越發低沉溫柔,「妳可知道我有多捨不得?」
  
  「噗!」地一聲。
  
  兩個人都瞬間呆住了。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9:59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