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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貢茶]萌后[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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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33:42
  第 10 章

  慕容珪自從登位後,威嚴日盛,心意難測,但駱公公畢竟侍候了他十幾年,於他近日一些細微變化及心亂之處,也稍有所知。現駱公公暗暗叫苦之餘,頭皮也略發麻,太后娘娘是女神降世呀,不管太后娘娘是否杜氏,皇上都不該覬覦的,此是褻瀆上天,褻瀆女神哪!一個不好,上天降下懲罰,那時如何收場?

  駱公公從養心殿退出來,回了廂房,愁悶萬分。

  兩位小內侍見駱公公回來,忙上前侍候,一個端洗臉水,一個擰了巾子遞上去,一邊問道:「公公有煩心事麼?」

  「去,別多問。」駱公公喝斥小內侍一句,順手接過巾子敷在臉上,隔一會狠狠揉臉,吁出一口氣,罷,一頭是皇上,一頭是女神太后,自己萬萬碰不得的,還得去求長公主,看長公主肯不肯賜自己一條活路。

  慕容珮正要安歇,聽得駱公公求見,不由一怔道:「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

  服侍慕容珮的心腹宮女採珠湊近道:「公主殿下,這駱公公是皇上得用的人,現突然來求見,自然是有要緊事。」

  慕容珮點點頭道:「傳他進來!」

  駱公公進了暖月閣,忙行禮道:「見過公主殿下。」說著抬頭,眼睛掃了閣內侍立的宮女一眼。

  慕容珮會意,揮手朝宮女們道:「你們下去!」

  宮女應聲下了,採珠也退了出去,立在門外聽傳喚。

  慕容珮待閣內靜了下來,方朝駱公公道:「公公請坐!」

  駱公公垂手道:「老奴站著即可。」

  慕容珮也不勉強,問道:「公公有什麼事麼?」

  駱公公突然就跪下來,叩頭道:「公主殿下,此事實在,實在......」

  慕容珮嚇一跳道:「公公有話請直說,可別嚇人。」

  駱公公膝行幾步,挪近慕容珮,這才低聲說了慕容珪最近的言行,並今晚所說的話,未了道:「太后娘娘想為皇上娶皇后,這是為南周國著想,為萬民著想,可皇上他......。如今皇上命老奴想法打消太后娘娘的念頭,老奴惶恐,無奈何只得來稟長公主。」

  慕容珮一聽,再結合妙心悄悄來稟報的事,心頭也是大驚,皇上他,這是覬覦太后娘娘,不肯娶皇后?天哪,怎麼辦?

  慕容珮壓下心頭的驚駭,朝駱公公道:「天也晚了,你且下去,容後再論此事。若是皇上問起,你只說還沒想到周全的法子,使個延兵之計便是。」

  駱公公大大鬆口氣,謝過慕容珮,悄悄退出閣外。

  杜曼青卻不知道宮中有暗波湧動,這一晚睡得香甜,第二日起來,心情頗好,只等著慕容珪下了早朝過來,便要說及皇后人選。

  宮中寂寥麼,如果幫著娶皇后啦,選秀啦,到時抱孫啦,日子就熱熱鬧鬧的過去了。

  慕容珪下了早朝,卻不急著過去見杜曼青,只在御書房中看書。

  駱公公在旁邊侍候,見慕容珪捧著書,半晌沒有翻過一頁,忙垂頭,裝作佈景樣,不敢打擾。

  慕容珪這陣都是下了早朝就過去見杜曼青的,今兒沒有過去,卻是心亂,好一會擱下書,問駱公公道:「讓你想法子,想好沒有?」

  駱公公咚一下跪到地下叩頭道:「老奴無能!」

  慕容珪冷哼一聲道:「昨晚不是去見皇姐了麼?沒有商量出法子?」

  駱公公聞言,一下冒了冷汗,只叩頭,不敢多說。

  慕容珪冷眼看一下駱公公道:「念在你服侍多年,忠心一片的份上,這次且不追究,若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駱公公後背全濕了,忙忙謝過不罪之恩,啞聲道:「老奴下次不敢了!」

  揮退了駱公公,慕容珪又召史嬤嬤晉見,再次讓史嬤嬤回憶當年給杜氏驗身的情景。

  史嬤嬤不敢有違,自是一一細說,又道:「當年給太后娘娘驗身,卻有備檔,那檔案,應還存在宮中。」

  慕容珪眼睛一亮,揮退了史嬤嬤,馬上令人去調出當年的存檔。

  內務總管很快就親捧了存檔過來,遞到案前。

  慕容珪翻出當年那份驗身的存檔時,手指微微顫抖一下。是,他這樣心存疑惑,有些褻瀆女神。但是,若果女神祇是女神,並不是母后,他之前那隱秘心思,便只是對女神的傾慕,是人之常情。

  檔案裡對杜氏體貌的記錄,極其簡潔,只有一行字:膚白貌端,體有微香,無疤無痣。

  慕容珪放下檔案,讓人悄悄去宣坤寧宮侍候杜曼青沐浴的一位宮女。

  宮女很快來了,聽得慕容珪詢問,低聲稟道:「太后娘娘身子白壁無瑕,無疤無痣。」

  慕容珪略略失望,卻還是問道:「看仔細了麼?沒有其它特徵了?」

  宮女額角滲出汗來,腮邊微紅,聲音小小道:「倒有一個特徵。」

  慕容珪眉毛一下揚起,聲音卻淡定著,輕聲道:「說!」

  宮女小聲稟了一句,因聲音太小,慕容珪聽不真切,他不由揚聲道:「再說一次!」

  宮女全身顫抖,聲音略大起來,稟道:「太后娘娘有一處隱秘特徵,卻是芳草下,有珍珠痣一顆。」

  慕容珪坐在案前,一張俊臉慢慢泛紅,最後連耳朵根也發起熱來。

  待宮女退下了,慕容珪又再次翻看檔案,心下沉思:究竟是當年驗身的人沒有記下珍珠痣的特徵,還是?她,究竟是不是朕的母后呢?

  慕容珪直憋到傍晚,實在憋不住了,這才過去見杜曼青。他一進去,卻見杜曼青作了家常裝扮,裡面一件銀色抹胸,外面一條紅色長裙,這衣裙雖普通,但穿在杜曼青身上,偏有風流婉約的味道出來,他只瞧一眼,莫名就想到宮女稟報的體貌特徵,瞬間紅了臉。

  杜曼青見慕容珪一進殿,紅頭赤臉的,以為他熱著了,忙令人上冰鎮蓮子湯,又令人給慕容珪打扇,笑道:「過了端午,天氣越法熱了。皇上等日頭下去了再過來也好。」

  慕容珪喝了幾口蓮子湯,漸漸鎮定下來,陪著杜曼青閒話家常,問杜曼青喜歡何物,喜吃何物等。

  杜曼青答了,手指捻著茶杯蓋,且不揭開,只打著旋兒。

  慕容珪視線落在杜曼青白嫩修長的手指上,莫名聯想到可口的嫩筍,心裡有一股衝動,很想去執起杜曼青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搓。

  杜曼青見他看著茶杯蓋,便揭開給他看,笑道:「這可是我令人新制的珍珠奶茶,你可要試試?」

  慕容珪一聽珍珠兩個字,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口,一張臉瞬間紅透了,慌慌道:「母后自己用著就好。」

  杜曼青見他神色有異,自是問道:「怎麼了?」

  慕容珪隨口答道:「過來時,喝了一點補品,勁頭未過,容易臉紅,過會兒就好了。」

  「大熱天的,也別太補。」杜曼青關懷一句,接著提起他的婚事,道:「皇上年紀也不小了,總歸要成親。我瞧著幾家府中的小娘子極不錯,只不知道皇上的意思?」

  慕容珪臉色一肅道:「母后,兒子說過,想為父皇守孝,現孝期未過,怎能娶親呢?」

  杜曼青搖頭歎息,家有大齡未婚兒子,著實讓人操心啊!她抬眼看慕容珪,語重心長,一派滄桑道:「先帝若有靈,定然希望你盡快娶親,給慕容家開枝散葉,而不希望你守什麼孝?且如今我歸來,也樂見你早些娶親,我也好早些抱上孫兒,安養晚年。」

  慕容珪不由喊道:「母后!」

  杜曼青揉揉額角道:「兒子啊,你不想娶皇后,可是有什麼苦衷?這要守孝的說法,莫提,我不愛聽。」

  慕容珪看一眼杜曼青,見杜曼青雙眸如水,自己身影倒映在她眼眸內,頗為寂寥,一時欲言又止,隔一會道:「母后初降落,就讓兒子多些陪您,這不好麼?若是兒子娶了皇后,自要費時間陪皇后的,到時怕是不能多多在母后跟前盡孝了。」

  「這什麼話?你娶了皇后,我身邊是多一個盡孝的兒媳婦哪!怎麼會變成你不能盡孝了?」杜曼青反駁,瞪了慕容珪一眼。

  慕容珪被杜曼青一瞪,心頭一跳,手心出了汗,移開眼不敢和杜曼青對視,只忙著喝茶掩飾情緒。

  杜曼青繼續苦口婆心,勸道:「你都二十歲了,娶一個吧!大臣家的女兒不喜歡,也可以從民間選娶。這天下美女眾多,定然能挑到一款合你心意的。」

  慕容珪擱下茶杯道:「母后莫逼兒子!」說著站起來,幽怨地看杜曼青一眼,抬腳就走。

  杜曼青還要叨叨,眼見慕容珪走了,不由拍椅背,惱道:「什麼世道,兒子都是這樣忤逆的麼?」

  正抱怨,宮女報進來道:「長公主來了!」

  杜曼青忙道:「快請!」

  慕容珮很快進來,聽杜曼青說了逼婚不成的經過,心下擔憂著慕容珪會畸戀,看看宮女退下了,語氣便凶狠起來,湊近杜曼青道:「太后娘娘,皇上那是還沒嘗過女人滋味,這才矯情著。咱們先縛一個女人送到他床上,讓他嘗嘗。待他嘗過了,不信他還要清守,不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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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33:59
  第 11 章

  這樣真的好麼?杜曼青神色嚴肅起來。

  慕容珮見杜曼青似乎不贊同她的提議,自是補充道:「太后娘娘想早點抱孫,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杜曼青搖搖頭道:「男女之間,若能你情我願,到時生下孩子時,才會更痛惜孩子,愛護孩子。若是意外懷孕有子,一旦憶及當時情景,遷怒孩子,只怕孩子不好過。」

  「哪依太后娘娘的意思呢?」慕容珮不由詢問一句。

  杜曼青沉吟半晌道:「皇上不願娶親,只怕其中有原因,還得試探一番,瞭解清楚再論。」

  慕容珮告退後,杜含蘭進來服侍,見杜曼青沉思著,便給她捶肩捏背,一邊悄聲道:「太后娘娘,我聽到宮女議論,說不單皇上不願娶皇后,長公主一樣不願嫁,兩個都單著......」

  「啊!」杜曼青一聽,臉上變色,止了杜含蘭的話道:「哪兒傳來的謠言?」

  杜含蘭壓低聲音道:「我今早和妙心去擷花,妙心移到另一邊,我蹲在花叢下,聽得兩個小宮女說的,待我站起來,已不見了人。若要查,也能查出是誰說的。」

  杜曼青擺手道:「不用查了,只作沒有聽到就好,這些事兒是越描越黑的。」

  她這樣說著,心理也驚悚起來。聽這傳言,似乎長公主和慕容珪姐弟之間有個什麼似的。不管這話是否空穴來風,長公主確實該擇駙馬了,皇帝也該娶皇后了,不然,看著不像話。

  隔得幾日,文華公主慕容綺進宮拜見杜曼青,卻是送了兩位美貌侍女給杜曼青,含笑道:「這兩個,可是一早買下來的,養著養著,倒是越來越出色,也就太后娘娘配使用她們了。」說著讓侍女上前拜見杜曼青。

  杜曼青一瞧,見兩位侍女果然嬌妍,心下也明白,這分明是慕容綺聽聞表兄妹不宜成親,自家女兒沒機會進宮了,索性重金購美女送進宮了。若是慕容珪到時瞧中這兩位美女,慕容綺一樣有功。

  兩位美女一位名喚木香,一位名喚百枝,皆是十六歲的年紀。

  木香鵝蛋臉,剪水秋瞳,識文斷字,舉止得當,卻是可人疼。

  百枝淡眉細眼,身段窈窕,極為靈秀,一顰一笑頗惹人,也是不可多得的。

  杜曼青讓人領了木香和百枝下去,藉機會笑向慕容綺道:「我這個太后不易為哪,皇上不肯娶親,長公主一樣未擇駙馬,都讓人操心。」

  慕容綺見左近無人,便笑道:「太后娘娘不知道罷?長公主心慕嚴承恩,偏生嚴承恩一直不表態,這才拖到今日。」

  「原來這樣呀!」杜曼青道:「論起來,嚴承恩才華出眾,和長公主倒是相配,現一個未嫁,一個未娶,只要兩人有心,我自然要周全。」

  慕容綺道:「那嚴承恩日夕和皇上相處,和皇上學了一個樣,一見女子就避之不及,也不知道什麼心思呢?」

  杜曼青聞言,心內「咯」一響,咦咦,莫非?不會的,咱家皇帝兒子不會好男色的!

  第二日,杜曼青自己穿得素淨,卻讓木香和百枝穿了鮮亮衣裳,打扮得千嬌百媚,領著到園子裡賞荷花,一時賞畢,又到涼亭內坐著,讓她們侍立在自己身側。

  慕容珪下了早朝,聽聞杜曼青到園子裡賞荷花,自是趕了過來相陪。

  杜曼青聽得妙心稟報,說慕容珪過來了,一時會心一笑,待慕容珪進了涼亭請安,她便讓木香給慕容珪打扇,讓百枝遞茶。

  慕容珪眼睛裡卻只有杜曼青,看也不看木香和百枝一眼。

  杜曼青見狀,有些心驚,男子向來好色,但凡見著美貌的女子,不管有心無心,總要看一眼的,慕容珪這是?糟了,莫非他真個不喜女色,卻是好男色?

  慕容珪見涼亭前不遠處的荷花池中,荷花開得正好,便踱出去看了看,回頭朝杜曼青含笑道:「母后上次不是盛讚兒子畫的荷花圖好看麼?且看這處荷花,是不是跟兒子上回畫的荷花圖極像?」

  杜曼青抬眼看了看荷花,也來了興趣,示意木香和百枝扶她出去。

  木香和百枝自從慕容珪出現,兩人俏臉就微紅起來,芳心萌動,得了杜曼青的吩咐,自是扶了她起身,站到荷花池邊看荷花。

  慕容珪卻不喜木香和百枝靠得太近,揮手道:「都退下,母后有朕侍候著呢!」

  木香和百枝不敢相違,福一福就退下了。

  妙心等人聽得慕容珪的話,也退後數步,不敢近前。

  慕容珪這才滿意了,側臉看一下杜曼青,見她打扮素淨,越顯得氣質出塵,心下幽幽一歎,不敢再看,只看向荷花。

  杜曼青倚在欄杆上,托腮看荷花,心下發愁,皇帝兒子的性取向如果有問題,可要怎麼辦哪?

  慕容珪見杜曼青看著荷花發呆,他便看向池水中,眼見自己和杜曼青的身影倒映在池水中,男的俊,女的俏,分明是壁人一對,不由看癡了。

  杜曼青究竟不甘心,回頭指向木香和百枝道:「兒子,你瞧著那兩個怎麼樣,美貌不?」

  慕容珪順著杜曼青的手指方向瞧了一下,隨意應道:「還行。母后若嫌她們不好,兒子另給母后挑幾個好的服侍。」

  杜曼青有些發呆,這不是重點好麼?

  眼見日頭漸猛,慕容珪怕杜曼青曬著了,笑道:「兒子送母后回宮罷?」

  杜曼青也有些意興闌珊,點頭道:「出來一早上了,也該回宮了。」說著站直身子,因站得久了,腿有些麻,卻是趄趑了一下。

  慕容珪眼明手快,已是攙住了,低語道:「母后小心!」

  「嗯!」杜曼青扶著慕容珪的手臂站好身子,眼見他俊臉酡紅,額角滲汗,忙抬袖子朝他一扇道:「熱著了罷?快回吧!」

  慕容珪見杜曼青揮袖一扇,他想也不想,一下就拉住杜曼青的袖角,鼻端嗅得一股似蘭非蘭的幽香,一時輕喊道:「母后!」一喊完已是醒覺,手一鬆,鬆開杜曼青的袖角,心頭猶自突突跳。

  杜曼青並沒有察覺慕容珪的異狀,只揚聲吩咐妙心道:「擺駕回宮!」

  妙心聞言,已是讓人抬了軟轎過來,扶了杜曼青上轎。

  慕容珪也坐了軟轎,跟在杜曼青身後,一道回了坤寧宮。

  至晚,慕容珪讓人呈了各類香料,他遂樣嗅過,皆搖了搖頭道:「不是這味道。」

  駱公公迷惑不解,道:「皇上想要什麼香料,直接讓人呈上來便是,何必親自嗅香?」

  慕容珪道:「朕無意間嗅過一種香味,嗅之筋酥骨軟,只不知對方用了何種香,只好親自嗅一嗅,分辨一番了。」

  駱公公道:「何不召了那人過來,問一問她用了何種香料?」

  慕容珪一怔,半晌道:「也對,朕明兒親口一問便是。」

  待服侍慕容珪上床安歇,駱公公退出殿外,自是喊了小內侍細細問了幾句話。

  小內侍悄聲道:「皇上下了早朝後,聽聞太后娘娘在園子裡賞荷花,便趕了過去。太后娘娘身邊兩位新來的宮女相貌卻是出色,打扮得好看,身上也噴香。」

  駱公公一聽,會意一笑,這才打發小內侍下去了。

  杜曼青那兒,想及慕容珪對美女視而不見的情景,心下擔憂著,思謀良久,便讓妙心去請駱公公過來說話。

  駱公公聽得杜曼青召見,忙忙就過來了,一進殿拜下去道:「見過太后娘娘!」

  「免了,起來說話!」杜曼青讓妙心給駱公公搬椅子,道:「有話要問你,你且坐下答話,別站著!」

  駱公公謝了恩,斜著身子半坐到椅子上道:「太后娘娘有話只管問,老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杜曼青點點頭,先讓宮女下去了,這才問道:「你服侍皇上多年,皇上的喜好,料著是清楚的。皇上不想娶皇后,應該有原因在其中,你且說說,是什麼原因?」

  駱公公一驚,脫口答道:「皇上說要守孝,待孝期過了才娶皇后。」

  杜曼青臉色一沉道:「守孝之說,就不要再拿出來糊弄人了。你且說說,皇上是不是不喜歡女子?」

  駱公公一下站起來道:「太后娘娘,皇上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九五之尊,怎會不喜歡女子?就像是今日,他見到太后娘娘身邊兩位美貌宮女,嗅得她們身上的香味,回去時,可是讓人呈香料,想知道那兩位宮女塗了什麼香呢!」

  「真的?」杜曼青大喜,原來皇帝兒子這麼悶騷麼?明明喜歡美貌宮女,卻裝得若無其事,過後才......。既這樣,明兒他過來,就把美貌宮女賞賜給他好了。不知道他喜歡木香這款,還是喜歡百枝這一款呢?或者,兩個全喜歡?

  另一頭,慕容珪躺在床上,卻是輾轉難眠,一時舉袖,拉著自己的袖子嗅了嗅,倒是嗅出一點檀香味,一時搖頭自語道:「檀香雖好,總歸不及母后袖內那幽香。若這會能夠再嗅一嗅那幽香,朕或者能安睡,不會這樣心癢難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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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34:13
  第 12 章

  駱公公告退後,杜曼青興奮了一會兒,和杜含蘭說了幾句話,便道:「天也不早了,你且去安歇!」

  杜含蘭笑道:「我服侍太后娘娘安歇後,再下去罷!」

  杜曼青搖頭道:「你也別搶著把事情全做了,倒叫宮女們無事可做。」

  杜含蘭這幾日近著杜曼青,也學了一個眉高眼低,聞言笑道:「既這樣,侄女便把服侍太后娘娘的機會讓給別人了。」說著告退。

  杜曼青點點頭,另叫進木香和百枝服侍,又細看她們,自語道:「這麼好看的小娘子,連我看了都心動,皇帝兒子沒理由不動心啊?」

  木香和百枝鋪床展被,服侍杜曼青上床後,便在殿內守夜,待見杜曼青熟睡了,兩人挨著坐下,悄悄耳語道:「太后娘娘就是睡著時,也是美貌動人的,不愧是女神。」

  木香說了一句,怕吵著杜曼青,便不敢再說話,只和百枝對視一眼。

  百枝也知木香心中所想,只不敢說出口而已。本來就是,有這樣美貌的太后娘娘在,宮中其它的女人,哪個不是被襯成庸脂俗粉?就連皇上,見了太后娘娘,眼裡便只有太后娘娘,再無其它人了。只怕皇上這會還記不清她們的相貌呢!

  慕容珪那裡,一晚睡不好,至第二日,下了早朝後,本要抬腳往坤寧宮去見杜曼青,一時又止步,吩咐駱公公道:「著人備下衣裳,朕換了輕便的衣裳再去見母后。」

  駱公公忙應了,他隱約有些領會慕容珪的心思,知道慕容珪這是怕天熱,身有汗味,進到坤寧宮會薰了杜曼青,因要換了衣裳再過去相見。

  慕容珪到底是沐浴了一回,另換了衣裳,一身輕爽了,才往坤寧宮去。

  杜曼青聽得慕容珪來了,忙揮退其它宮女,只讓木香和百枝在旁邊侍候。

  慕容珪進了殿內,行了禮,這才坐到杜曼青身側,一邊問杜曼青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之類。

  杜曼青有感他的孝心,笑道:「都好都好,若能早些讓我抱孫,更好!」

  慕容珪一聽,假裝喝茶,不再接話,一時抬眼,見木香和百枝在旁邊,便有些不耐煩,揮手道:「朕與母后說話,你們下去罷!」

  木香和百枝看一眼杜曼青,見杜曼青點頭,忙福一福,退了下去。

  殿內清淨了,慕容珪自是擱下茶杯,問杜曼青道:「母后平素用什麼香料呢?兒子聞著卻好,想討一點去用用。」

  杜曼青笑瞇瞇道:「木香和百枝善調香弄脂,因天熱,兩人衣飾薰了香,走動時,卻有香風陣陣。你要喜歡,可以領了她們走,讓她們給你調香料。」

  慕容珪眉毛一蹙,馬上又展開了,裝作若無其事,輕笑道:「母后說笑了,她們是服侍母后的,兒子豈能奪愛?且她們身上那香味,兒子嗅著太濃郁,並不喜歡。縱喜歡了,宮中調香師自能調出來,何用她們去調?兒子只喜歡母后用的香料。」

  杜曼青詫異道:「我並不喜歡用香料,衣物等也特意囑過,不許薰香,哪兒來的香味?」

  慕容珪也詫異了,脫口道:「兒子嗅得母后袖角有幽香,以為母后用了香料。」

  杜曼青聞言,舉袖嗅了嗅道:「可能是木香和百枝在旁邊侍候著,我袖角染了她們身上的香味罷!」

  慕容珪聞言,湊近去嗅杜曼青的袖角,分明嗅得一股蕩人心魂的幽香,不敢再和杜曼青對視,只道:「母后袖角這香味,和那兩位宮女身上的香味不同。」

  杜曼青自己嗅了一嗅,並沒有嗅出什麼香味來,不由笑道:「哪有什麼香味了,我怎麼嗅不出來?」

  慕容珪待要再說,眼睛落在杜曼青如雪似玉的手掌上,雖不敢去握住,卻能想像觸感,心頭輕顫,深怕自己失態,忙止了話,轉了話題。

  杜曼青卻不放過他,把話題繞了回來,道:「木香和百枝美貌又乖巧,便讓她們過去服侍你罷!」

  慕容珪一下站起來,正式拒絕道:「母后,兒子現在守孝中,身邊不宜擱著這些美貌宮女,還是由駱公公他們服侍著才妥當。」說著便告退了。

  杜曼青眼見慕容珪明確拒絕了木香和百枝,心頭疑惑更甚,自又著人請了駱公公過去問話。

  駱公公聽得杜曼青相召,忙忙過去,進了坤寧宮,自是拜了下去,問道:「太后娘娘召老奴過來,可有什麼吩咐?」

  杜曼青皺眉道:「駱公公,皇上對女子,卻是沒有興趣,你倒是說說,究竟怎麼回事?你服侍了他許多年,若說半點不知道原因,便白服侍了。」

  駱公公聽得杜曼青語氣稍嚴厲,一時嚇得腿軟,跪倒在地道:「不敢欺瞞太后娘娘,皇上確實是堂堂正正的男兒,不喜宮女接近,想來是受舊事影響。」

  「說!」杜曼青聽得似乎有內情,知道自己若不嚴厲詢問,沒準駱公公又要含糊一回,不肯說實話了。

  駱公公被杜曼青一嚇,果然說了實話。

  慕容珪十二歲那年,正值皇后姜氏要到庵中祈福,小住幾天,因不放心他單獨在宮中,便帶同他一同前往。

  庵堂清靜,夜間無聊。那一晚月色清淺,慕容珪讓駱公公打掩護,兩人悄悄溜出靜室,在四周溜躂。兩人溜躂到庵堂後院一處廂房中,靜夜中,卻聽得廂房似乎有聲響,自是好奇,躡手躡腳去窗下偷窺。

  杜曼青聽到這裡,不由緊張問道:「你們看到什麼啦?」

  駱公公老臉有些發紅,卻不敢不答,低聲道:「廂房中,卻是一位粗使宮女和一位尼姑在糾纏。那粗使宮女年過三十,平素負責倒馬桶等,長得粗壯。尼姑長一張嚴肅臉,濃眉大眼的,學了男子的模樣,手拿一根東西,正對著宮女做男子會做的事。兩人在廂房中點了蠟燭,身無寸縷,發出陣陣聲響,令人作嘔。」

  杜曼青聽到這裡,俏臉也有些微紅,嗷,一位粗壯宮女和一位光頭尼姑,確實不美感。

  駱公公接著道:「老奴瞧著不好,正要勸皇上離開,不想皇上卻在靜夜中叫了一聲,這一叫,自然驚動了廂房中的人,也引來了先皇后。」

  杜曼青滴汗道:「這麼一來,那宮女和尼姑自然是活不成了。」

  駱公公點頭道:「當夜,宮女和尼姑就被處理了,庵主也擔了責任,被打了板子,當夜趕出庵中,另換了人當庵主。」

  杜曼青聽到這裡,大概也猜測出事因了,歎息道:「就為著這個,皇上有了心理障礙,從此見不得宮女和尼姑?甚至厭了女子?」

  駱公公伏地,說出另一番話。

  原來慕容珪當時見得廂房情景,雖噁心和驚奇,倒不至被嚇得驚叫,卻是站在窗下時,有一隻蠍子爬至他大腿內,咬了他一口。當時他被咬,驚叫一聲之下,探手入衣內,捉出那只蠍子摔在地下,顯然受到極大的驚嚇。

  杜曼青目瞪口呆,真是狗血啊!

  駱公公說到這裡,抬起頭,補充道:「那一晚的事,先皇后也好,皇上也好,都禁止人討論,不許外傳。因知道的人極少。只是自此後,皇上便不喜女子了,先帝和先皇后數次要為他納太子妃,他次次設法推拒。如今已二十歲,想來心魔未除,才不肯娶皇后。」

  杜曼青撫額,半晌道:「你下去罷,好好服侍皇上!娶皇后之事,再好生想法子。」

  駱公公應聲告退下去,自回去服侍慕容珪不提。

  晚間,慕容珪到御書房中看書,卻在書架抽屜中翻出一本巴掌大的書,翻到其中一頁,見上面寫著「古有女神,體有幽香,男子嗅之筋酥骨軟,夜不能寐......」

  慕容珪默念這句話,念完,俊臉漸熱漸燙,連虎口也發起熱來,手心出汗,一時「啪」一聲合上書,放回抽屜中,長長吁口氣,站到窗前遠眺,只再三回憶自己今日的言行,深怕其中問香之事衝撞了杜曼青。

  駱公公在旁邊侍候,眼見慕容珪似乎心亂,自是悄沒聲息點了檀香,又退往一邊。

  慕容珪站了一會,回頭朝駱公公問道:「午間母后召了你過去,可有什麼吩咐?」

  駱公公恭身道:「太后娘娘召老奴過去,卻是問及皇上的飲食起居,著老奴好生服侍,不得怠慢。」

  慕容珪嘴角不由有了笑意,輕聲道:「母后有心。」

  駱公公見慕容珪神色溫柔,似比往常好說話,便壯著膽子補充道:「太后娘娘還歎息,說道宮中冷清,若有幾個孩子走動,那才熱鬧。」

  慕容珪臉色突然變了變,掃視了駱公公一眼。

  駱公公嚇得止了話,再不敢多說。

  慕容珪冷冷哼一聲,坐到案前批折子,批半晌又丟下了,另讓駱公公展了紙筆,打算畫一幅畫。

  駱公公忙上前侍候。

  慕容珪執了畫筆,本要再畫一幅荷花圖,莫名想起杜曼青展袖而嗅的情景,落筆時,畫的,便是美人展袖圖。

  駱公公覷得清楚,慕容珪畫畫時,唇角有笑意,眉眼溫柔,跟平時板著臉的模樣不同,似乎......。他再悄悄去看畫中美人,這一看,心內「咯當」一響,天咧,這畫中人,不是太后娘娘麼?皇上畫女神沒問題,但一邊畫,一邊柔情萬種的樣子,明顯是褻瀆女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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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 章

  眼見天已晚了,駱公公不得已,只好開口催道:「皇上,該安歇了,明兒還要早朝呢!」

  慕容珪一幅畫才畫了一半,被駱公公這般打擾,卻是惱怒,喝斥道:「大膽,朕想什麼時候安歇便什麼時候安歇,輪得到你多嘴?」

  駱公公這回倒不怕他,開口道:「太后娘娘囑了老奴,讓老奴好生服侍皇上,說道皇上要早起,晚間宜早睡,才不損身子。老奴不敢違太后娘娘囑咐。」

  慕容珪一聽杜曼青關懷他,心下倒有甜蜜之意,越法捨不得還沒畫好的畫,朝駱公公道:「明兒母后問起,便說朕是批折子才熬夜的,可別說朕畫畫了。」

  駱公公看著慕容珪的樣子,似乎是要畫完才安歇,也無奈,自是不敢再勸。

  這晚天熱,杜曼青卻是睡不好,半夜時分醒來時,一時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好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已是穿越,身處古代中,因有些淒惶,只去摸手機,急急就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靜夜中,手機那一頭,卻是靜悄悄無聲。

  杜曼青的淚忽然滑落,掛斷手機時,方才發現,自己數次撥打的,是前男友石某的手機號碼。直到此時,她才醒覺,原來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石某。

  木香和百枝聽得動靜,忙掌燈,過來服侍,輕聲詢問道:「太后娘娘睡不好麼?」

  杜曼青不願意被別人看到自己狼狽處,已是用衣袖悄悄擦乾淚,抬頭笑道:「做了一個夢,一時便醒來了,並無什麼事,你們下去罷!」

  木香和百枝聞言,自是退了下去。

  杜曼青這晚睡得不好的事,很快就傳到慕容珪耳中,他一下了早朝,顧不得換衣裳,匆匆就趕往坤寧宮中。才到殿門,就見章御醫也來了,不由一怔,問道:「莫非母后抱恙,傳你來的?」

  章御醫忙忙行禮,答道:「是坤寧宮的宮女過去相請,讓臣過來一趟,倒沒說是誰抱恙。」

  慕容珪肅聲道:「快進去瞧瞧!」說著率先進殿。

  杜曼青聽得慕容珪和章御醫來了,自是令人快請。

  慕容珪一進殿,見杜曼青好端端坐著,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忙上前請安,又問道:「母后有甚不適?」

  杜曼青見慕容珪緊張,忙安撫道:「我沒事,是含蘭不適,這才傳御醫的。」

  慕容珪一聽,鬆了口氣,自吩咐章御醫道:「既是杜娘子不適,你且過去診治。」

  章御醫應了,隨宮女往側殿去瞧杜含蘭。

  杜曼青抬眼見慕容珪眼眶略略青黑,自是問道:「這陣天熱,是睡得不好麼?瞧瞧,眼眶都黑了。你是皇帝,身繫天下,總要保重自己才是。」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親口關懷,只覺暖心,含笑道:「謝母后關懷!」

  杜曼青搖搖頭,喚過駱公公道:「皇帝年輕不曉事,不知道保重自己,你們這些近身的人,該要多些提醒才是呀!」

  駱公公只連聲請罪。

  慕容珪到底開口道:「母后息怒,兒子以後多保重就是。」

  杜曼青臉色這才和緩一些,道:「晚間不夠睡,午間也該騰出時間午睡,不必整天往我這兒跑。我又不用理政,也不用幹什麼要緊事,不過吃吃睡睡而已,不勞你這樣掛心。」

  慕容珪一聽,心下一驚,站起來道:「母后這是惱了兒子,不許兒子過來麼?」

  杜曼青還沒答,就聽妙心報進來,說是慕容珮來了,一時只好安撫慕容珪道:「我不過心疼你,你何必多心?」說著讓妙心請慕容珮。

  慕容珪得著杜曼青的話,心下乍喜乍驚,喜者,母后並不是惱了自己,看著確像是關懷。驚者,自己小小隱秘心思,一旦母后知曉,只怕真個會惱了自己。

  慕容珮卻也是聽聞杜曼青請御醫過來,以為杜曼青抱恙,這才忙忙過來探視的,待進了殿,得知杜曼青沒有抱恙,是杜含蘭不適,也是鬆口氣。

  杜曼青心掛杜含蘭,朝妙心道:「你過去瞧瞧,看看含蘭是何情形?」

  妙心應了,自行下去。

  隔一會,妙心便領了章御醫過來,讓章御醫稟報杜含蘭的病情。

  章御醫行了禮,笑道:「太后娘娘無須憂心,卻不是什麼大病,略養養也就好了。」

  杜曼青道:「聽宮女稟報,說她飲食無心,這幾日懨懨的,不是病是什麼?」

  章御醫答道:「杜娘子是強行減少飲食,致血氣虛弱而已,只要每日如常用膳,三五日也就精神了。」

  「呃!」杜曼青一愣,馬上明白了過來,杜含蘭這是節食減肥,結果減出病來?

  慕容珮一聽也明白了,眼見杜曼青忙亂,便起身告退。

  慕容珪也跟著告退,和慕容珮一道出了坤寧宮。

  慕容珮眼見慕容珪有些心神不定的樣子,少不得跟在他身邊,小聲問道:「皇上最近睡得不好麼?」

  慕容珪答道:「近來卻是國事繁忙,睡得少些。」

  既是忙於國事,慕容珮自不好多說,只道:「皇上也宜保重自己!」

  兩人說著話,看看養心殿到了,慕容珪自行進去。

  慕容珮便領著宮女回暖月閣。採珠服侍慕容珮洗臉淨手後,悄聲稟道:「妙心姑姑說,皇上最近頻頻往坤寧宮中見太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說話時,猶不喜宮女在旁邊侍候,每次都把人遣開才罷!」

  慕容珮臉色變了變,低低道:「太后娘娘呢,是什麼態度?」

  採珠俯耳道:「太后娘娘是女神,自然一派女神風範,瞧著沒有動什麼凡心,也只把皇上當兒子看。且極力想把木香和百枝賞賜給皇上,奈何皇上就是不接受。」

  慕容珮聽著這個,點點頭,一時止了採珠的話道:「待皇上娶了皇后,一切自然正常了。」

  且說杜曼青眼見慕容姐弟告退了,自是忙著去看杜含蘭。

  杜含蘭正慚愧著,聽得杜曼青過來了,卻在床上掙扎著要起來行禮。

  杜曼青上前一步,按住她道:「既是不適,便不必多禮了,好好躺著。」

  杜含蘭低聲道:「給太后娘娘添麻煩了。本是進宮來服侍太后娘娘的,結果......」

  杜曼青讓宮女下去,笑著按按杜含蘭的肩膀道:「你要減肥,也得用健康的方式,這樣節食可不行。」

  杜含蘭一下紅了臉,低聲道:「宮中全是美女,身姿皆窈窕,我,我......」

  杜曼青想起自己大學時,同宿舍一個胖妹子經過不懈努力,終於成了窈窕美女的例子,想了想便道:「你好好養著,待養好身子,我教你一套減肥塑身操,只要每日跳上兩刻鐘,大概三個月時間,身段便出來了。」

  杜含蘭大喜,不顧還病著,在床上就要爬起來叩頭。

  杜曼青又按住了她,笑道:「我自打降落,天天吃吃睡睡,腰身也胖了一些,正好跟你一起運動。咱們早上跑步兩刻鐘,傍晚跳操兩刻鐘,三個月後,定然不同景況。」

  「太后娘娘窈窕著呢,哪兒胖了?」杜含蘭不由看一眼杜曼青。

  杜曼青笑道:「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跟你一樣,成了胖姑娘。」

  杜含蘭不由失笑道:「太后娘娘就會說笑。」

  杜曼青眼見杜含蘭不再百般自責,也鬆口氣。

  有杜曼青看顧著,章御醫又每日過來診脈,不過三天功夫,杜含蘭也就恢復正常了。

  杜曼青看她不再亂節食,便開始教她跳某一套極其出名的有氧塑身操。又讓宮女在旁邊打拍子喊口令。

  杜含蘭剛開始不好意思扭動,還是見杜曼青落落大方跳著,這才咬咬牙,跟著跳了起來。

  慕容珪這天傍晚過來坤寧宮,早有宮女上前行禮,稟道:「太后娘娘在中殿教導杜娘子跳操。」

  慕容珪一聽,抬步往中殿去了。

  他才到中殿門外,見守門的宮女上前行禮,便擺手道:「不必通稟,朕瞧一眼就走。」說著上台階,也不進殿,只在窗下朝裡瞧了瞧,這一瞧就呆了眼。

  杜曼青為了方便活動,卻是特意著人制了一套「騎馬服」,這會上身是緊身小短衣,下身是長褲。她自以為這樣很保守,殊不知道落在眾宮女和杜含蘭眼中,這打扮簡直妖孽。只她們勸杜曼青不要穿,卻是勸不動。

  杜曼青在宮女的節拍下抬手,扭腰,挺胸,踏腿,卻是跳得歡快。

  慕容珪呆呆瞧著,眼睛裡全是杜曼青晃動的身影,待要移開視線,偏不捨得移開,一張俊臉早紅透了。這動作並不優美,可是母后跳起來,卻是讓人臉紅心跳。朕若不是定力好,也就,也就......

  好一會,慕容珪才強逼自己移開視線,步下台階,出殿而去。

  回到御書房,慕容珪召見一位密衛,吩咐道:「調查早年跟賢德太后有來往的人家,若有賢德太后遺落的手書或是畫像之類的,速呈上來!」

  密衛應聲下去了。

  慕容珪坐到案前,打開抽屜,拿出那卷美人展袖圖,放膽看著畫中人,又伸手撫了撫畫中人的袖角,喃喃道:「朕親手接住的女神,難道不是上天賜給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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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 章

  杜含蘭身子不適時,杜伯玉和任氏就已進宮探視了一回,發現她不是生病,只是節食引致氣血虛弱時,自是責罵一回,又想領她出宮回府休養,還是杜曼青發了話,說要留著杜含蘭在宮中,杜氏夫人這才作罷,告退出宮。

  待過了幾天,任氏又進宮探視,眼看杜含蘭無已礙,且精神不錯,這才放下心來。

  杜含蘭也安慰任氏道:「阿娘,我沒事了,您不用擔心。」

  任氏見杜含蘭臉色紅潤,一改幾日前的臘黃,自是點點頭道:「章御醫的醫術果然高明,經他聖手調養,你才好得快。」

  杜含蘭一拉任氏袖角,悄聲笑道:「章御醫診脈後,雖有開藥方,卻說可服藥也可不服藥,我服了一帖藥之後,太后娘娘說是藥三分毒,讓我停了藥,只用藥膳,又跟著她跳操,就幾天功夫,感覺好些了。」

  「什麼操,這麼神奇?」任氏自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杜含蘭道:「這操也簡單,就是舉手抬足,扭腰踏腿的,來來回回幾個動作。這跳了五天了,天天渾身汗水的,我還不覺有什麼變化的,就是掌管坤寧宮針線的紅線姑姑,她鎮日坐著,小腿和足部水腫,一直服藥不見好轉,這幾天跟著跳操,卻說足部消腫了,還褪了鞋子給我們瞧了瞧,足部果然纖細了。」

  任氏一聽道:「既這樣,你便要跟著太后娘娘好好跳,不能鬆懈。」

  杜含蘭見宮女不在跟前,便起身比劃給任氏看,低聲道:「阿娘,太后娘娘並沒有說這操不准外傳,不如您回去後,也比劃比劃,沒準對身子有好處呢!」

  任氏看著這比手劃腳的,總覺不莊重,可是再一想,這是女神太后娘娘傳下來的,肯定不同尋常,跟著比劃,沒準真個能延年益壽呢?

  杜含蘭怕任氏不肯學,又道:「阿娘,您也不用比劃得一模一樣,只差不多就行了,到時覺著不怎麼樣,再擱開也行。」

  任氏一把摀住杜含蘭的嘴巴道:「太后娘娘教導的,怎會不好?別胡說。」

  杜含蘭扳開任氏的手掌,笑道:「阿娘,您肯學了?」

  任氏微紅了臉,想著那些動作,到底不好意思,只又咬咬牙,道:「阿娘也不能在宮中耽擱太久,你要教我,就趕緊教。」

  「太好了!」杜含蘭欣喜,忙讓任氏站在她後面,讓任氏跟著她比劃起來,又一邊念節拍。

  任氏告辭出宮後,自有小宮女悄悄去密報給妙心知曉道:「杜娘子私自教導任氏夫人跳操呢!」說著不忿。

  妙心一怔,止了小宮女的話道:「這回原也是因為杜娘子減肥節食傷了身子,為著杜娘子之故,太后娘娘這才領著杜娘子跳操,又讓咱們跟著跳。咱們是沾了杜娘子的光。現杜娘子教導她母親跳操,是一片孝心,你生氣什麼呢?」

  小宮女聽了,低聲道:「可杜娘子不經太后娘娘同意就......」

  妙心道:「你怎知太后娘娘不同意?連我們這些宮女都能跟著跳了,任氏夫人是太后娘娘的弟婦,難道就跳不得?」

  小宮女一下紅了臉,低聲道:「姑姑,我知錯了,求姑姑不要責罰!」

  妙心道:「知錯就好!這跳操之事,於你來說,是要珍之重之的,但於太后娘娘來說,卻是準備福澤大家的。任氏夫人學會了,過後自然會教給其它夫人,慢慢的,會福澤京城好多夫人和小娘子。」

  小宮女忙為自己的私心認錯。

  妙心又教導她一番,這才放她去了。

  杜含蘭那兒,雖私自教導了任氏跳操,過後,卻是跟杜曼青坦白了。

  杜曼青聞言道:「這跳操之舉,於女子來說,自能塑身健體,你教導母親,是一片孝心,若她想學,只管教。」

  杜含蘭忙道了謝。

  說著話,人報慕容珪來了,杜含蘭忙避開了。

  很快的,慕容珪就進了殿,一時見杜曼青衣著輕薄,自想起她跳操時扭動的模樣,視線便不敢落在她身上,怕自己失態,只低頭請安。

  杜曼青卻是聽得最近朝政繁忙,且京城連著三個月沒有下雨,因怕有旱情發生,便問了幾句。

  慕容珪道:「母后無須憂心,兒子已和眾臣商議了,正派工部的人到處挖井,以備救旱。天幸除了京城,外間各省卻有雨,到時京城真有旱情,不須外顧,只須自救。」

  母子說著話,慕容珪又笑問道:「聽聞母后最近早起,領著坤寧宮一些宮女跑步?」

  杜曼青笑道:「本是我領著含蘭跑步的,宮女們怕有個閃失,硬要跟著,她們小碎步自然跟不上,後來也就跟著跑起來了。現下宮女們輪班,每早一半人留著守宮殿,一半人跟著跑步,看著活潑健康多了。」

  這會兒,兩位宮女正和秋晴訴苦道:「不過跑了三天,全身酸痛哪!今天還好些,昨天站著時,腿肚子直發顫,差點站不穩。」

  另一位宮女道:「上床躺著時,全身快散架了似的。」

  秋晴是貼身服侍杜曼青的,卻要天天跟著跳操和跑步,聽得宮女訴苦,自是笑道:「你們不過隔日陪著跑步,還抱怨什麼呢?你們真不想跑也容易,換個主子就行了。」

  兩位宮女一聽嚇壞了,拉著秋晴道:「我們不是這意思,能服侍太后娘娘,是我們幾世修來的福氣,怎捨得換主子?」

  秋晴道:「既這樣,你們也別抱怨。且太后娘娘說了,初期跑步自是有不適,過幾天便好了。」

  她們悄聲說話,一邊看著殿門口,一時聽得動靜,見慕容珪出來了,忙福下身相送。

  慕容珪回到養心殿,正好石顧行求見,自是召他進去說話。

  石顧行稟道:「皇上,四大侍郎依然疑心太后娘娘身份,秘密派人往江南去細查當年的事,只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藉機搞些事端出來。」

  慕容珪明白石顧行的意思,四大侍郎一直想扶助二王爺慕容琛登位,至現下還不肯歸心,若這回讓他們查出什麼來,自是不好。

  石顧行道:「皇上已登位,按理來說,四大侍郎也不敢違天。可皇上遲遲不娶皇后,更置先前論過婚事的呂曉月不顧,呂良難免有怨氣。皇上若是娶了呂曉月,他們怨氣自然平息,從此也就歸心了。」

  慕容珪一拂袖道:「朕的婚事自有母后作主,你不用再說了。」

  石顧行聞言,只得閉嘴。

  石顧行回到府中時,自把此事告知了石威。

  石威道:「皇上登位日淺,根基未穩,真跟四大侍郎對立起來,是沒有好處的。」

  石顧行道:「臣子畢竟是臣子,四大侍郎也不敢太過出格的。」

  石威瞪眼道:「你知道什麼?四大侍郎握有太祖皇帝傳下來的血書,血書中起誓,許他們永世榮華,若有違背,南周覆亡?皇上是信天命的,自不會拿四大侍郎如何,四大侍郎也因如此,才敢仗勢而為。」

  石顧行一下張大嘴道:「原來如此,怪不得皇上一直顧忌著他們。」

  這當下,呂良卻在府中見了一人,接過來人手中的盒子,揭了盒子取出一方帕子,展開攤在案上細看,喃喃道:「眉眼固然有幾分相似,但這繡像中的人,含愁帶怨的,神韻跟現下的太后娘娘可不像。」

  來人道:「帕子是太后娘娘當年一位閨蜜柴氏所繡,柴氏的父親卻是江南名畫家,她所繡的畫像,以形神俱備出名。」

  呂良問道:「柴氏何在?」

  來人答道:「柴氏卻是現時京中杜散郎的妻室。只春天時,柴氏接到家書,說是其母病危,因回了江南探病,至今未歸。這幅繡像,是著人在杜家偷偷取出來的。」

  呂良沉吟一會道:「且打聽柴氏的歸期,待她回京城,自要請她過府說話。」

  來人應了,自行退下。

  呂良些許動靜,慕容珪也略有所知,因在御書房中自語冷笑道:「呂某啊呂某,你一心要查證女神不是母后,殊不知,朕也希望女神祇是女神呢!」

  這一晚,慕容珪卻是早早安歇了,至第二日又早早起來,只喚人服侍。

  駱公公見慕容珪早起,忙提醒道:「皇上,今兒是休沐日,不必早起的。」

  慕容珪嘴角含笑道:「朕知道是休沐日。」

  駱公公不解,看了慕容珪一眼。

  慕容珪笑道:「朕特意早起,卻是想陪母后跑步的。且找一套輕便的騎馬服來給朕換上。」

  稍遲些,慕容珪便英姿颯爽地跑出養心殿,朝坤寧宮的方向跑去,他身後,跟了駱公公和一串太監。

  坤寧宮那頭,杜曼青正跑出殿,身後跟了杜含蘭和一串宮女。

  兩行人馬,很快相遇了。

  「母后早!」慕容珪一見杜曼青,忙搶先行禮,笑道:「今兒天氣好,兒子陪母后跑一圈罷!」

  杜曼青溜了慕容珪一眼,讚道:「皇兒今兒換了這套,看著很有精神勁頭。」說著往前跑去。

  慕容珪一揮手,眾太監和宮女一下改成小跑,不敢越前。他自己忙去追杜曼青,只杜曼青跑得快,他輕易追不上。

  杜曼青跑了一會,聽得身後腳步聲,回頭一瞧,見慕容珪跑得滿頭汗,一時便停下了,掏出手帕子遞給慕容珪道:「擦擦汗再跑!」

  晨光裡,杜曼青俏臉白裡透紅,比平素更添妍麗,多了幾分凡塵味,十分誘惑。

  慕容珪心口狂跳,不接帕子,卻湊了臉過去,厚顏道:「母后幫兒子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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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35:08
  第 15 章

  「這麼大了,還撒嬌?」杜曼青捏著手帕子,看了看慕容珪,不由失笑,把手帕子丟在慕容珪懷內道:「自己擦!」說著回頭,繼續跑步。

  慕容珪有些失望,捏著手帕子正要擦汗,又縮回手,覷後面一眼,見眾太監和宮女還沒跟上來,便把手帕子藏到懷中,只舉袖隨便擦擦汗,又繼續追著杜曼青跑。

  杜曼青沿著既定路線跑完,站定喘氣,看著慕容珪也追了上來,便笑道:「太陽快出來了,再跑下去容易中暑,還是回宮罷!」

  說著話,太監和宮女們也追了上來,慕容珪不方便多說什麼,自是笑道:「兒子送母后回宮!」

  杜曼青擺手道:「不用了。你這一頭一額的汗,還是趕緊回去換了衣裳罷!」

  慕容珪一聽,只好告辭,領著駱公公等人回養心殿。

  駱公公也怕慕容珪累著,回去便給他按肩鬆骨。

  慕容珪歎息道:「太祖和先帝卻是善武,朕先前也學過騎射拳術,只年來忙於政事,倒荒廢了武事,今日才跑兩刻鐘,卻有些喘,叫母后小看了。以後出門,須得多走路,少坐軟轎了,沒的養成嬌弱身子,走幾步就喘一喘。」

  一時內侍提水進來,駱公公等人忙服侍慕容珪沐浴更衣。

  慕容珪沐浴完,一身清爽了,這才坐往案前,把適才放在案台抽屜裡的手帕子取了出來,細細看著,見繡了蘭花,清新雅致,自是愛惜,又仔細折好放了起來。

  杜曼青回殿,沐浴完畢,用了早膳,卻是拿了繡架出來。從前她也迷過一陣子十字繡,待見杜含蘭等人一手好針線,繡出來的東西精美異常,自是羨慕,又想著深宮寂寞,學刺繡打發一下時間也好,因跟杜含蘭學起刺繡。

  杜含蘭這幾日聽杜曼青講故事,同樣迷上了,一坐到繡架前就道:「太后娘娘,更新時間到了!」

  杜曼青道:「今兒有些口乾,不想說話,斷更一天吧!」

  杜含蘭還沒抗議,旁邊侍候的妙心和秋晴早齊聲道:「奴婢給太后娘娘端梨水潤喉。斷更要不得的,實在不行,半更也好。」

  杜曼青愕然,好麼,不過無聊講個故事,結果全迷上了,現在想斷更,居然全不讓?

  慕容珪聽聞杜曼青講個故事迷倒了坤寧宮的大小宮女,卻是笑了,心下道:母后聲音動聽,不要說講故事了,就是光說話,也能迷倒人的。

  他正沉思,駱公公報進來道:「皇上,高平王求見!」

  駱公公嘴裡的高平王,便是慕容珪的二哥慕容琛。

  慕容珪一聽慕容琛求見,眉毛一挑,轉瞬若無其事道:「宣他進來!」

  慕容琛進得養心殿,自是行禮請安。

  慕容珪淡淡道:「皇兄的病好了?」

  自從慕容珪登位後,慕容琛幾次托病,深居簡出,就是上回杜氏祠堂建成後,慕容珪領臣下去祭拜,慕容琛也借病,並不露面。這麼一段時間後,他突然又進宮求見,慕容珪自是審視了他一眼。

  慕容琛答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卻是養了這些時候,方漸漸好轉。因聽得天降女神太后,一早想進宮來拜見母后,給母后請安,只是奈何病體未癒,方才拖著。現病好,自要進宮請安。」

  慕容琛生母是呂太妃,慕容匡駕崩後,他便請呂太妃出宮,接到王府中奉養,在他心中,也就姜皇后配他喊一聲母后而已,如今因杜曼青尊號是賢德太后,他只好喊杜曼青一聲母后,心下自微微不自在,只臉上並沒有露出來。

  稍遲一些,慕容珪便領著慕容琛到坤寧宮拜見杜曼青。

  儘管慕容琛先前已從呂良等人嘴裡得知杜曼青有女神之姿等語,還是想不到杜曼青居然如何美貌年輕,拜見時險險失態。

  杜曼青看慕容琛一眼,見他年約二十五六歲,劍眉星眼,也是美男子一枚,自是客氣道:「不必多禮,坐罷!」

  「謝母后賜坐!」慕容琛坐到杜曼青下首,猶有些心跳,嘴裡道:「因暑熱,我母妃身子抱恙,不便進宮請安,只托我問母后安。」

  杜曼青道:「有心了。」

  呂府中,呂良和王程卻在研究柴氏那幅繡像。

  王程道:「乍眼一看,這繡像和太后娘娘卻有幾分相像,但是細看,又覺得不像了,神韻相差太大。」

  呂良道:「是,這繡像中的人楚楚可憐,美則美,看著卻一副小家碧玉樣。而宮中的太后娘娘,神采飛揚,落落大方。」

  呂良說著,又著人去請安氏進書房。

  安氏很快來了,待見了繡像,自是吃驚。

  呂良且不說原委,只道:「你卻是近距離見過太后娘娘幾次的,你且仔細瞧瞧,這繡像中的人,可是太后娘娘?」

  安氏一向自詡有眼力,這會斷然道:「繡像中的人雖美,哪及太后娘娘風姿?她絕不可能是太后娘娘。」

  呂良一下和王程面面相覷,心下暗驚。

  安氏見他們神色有異,自是問了一句。

  呂良這才告訴她原委。

  安氏一聽,也驚奇了起來,半晌道:「或者太后娘娘上天後,脫了凡塵氣,修得天人之姿,因此次下凡,便變了樣子呢?」

  正說著,人報慕容琛來了,呂良忙去迎接。

  慕容琛進得呂良書房,再次去看繡像道:「本王進宮,親眼見過了宮中的太后娘娘,再觀此繡像,兩相比較,卻能斷定,繡像中人,不是太后娘娘。」

  呂良慢慢道:「繡像是柴氏所繡,繡的正是賢德太后本人。現繡像跟宮中的太后娘娘不同,只能說,宮中的太后娘娘,並不是賢德太后。」

  慕容琛道:「但觀宮中太后娘娘的相貌並舉止談吐,確然不同凡人,有出塵之氣。」

  王程當時親眼看見杜曼青憑空出現,後來經呂良等人分析,說杜曼青的出現是慕容珪安排的好戲,到底還是半信半疑著,不肯全盤否定自己親眼看到的奇景。這會聽得慕容琛的話,便道:「或者,宮中的太后娘娘確然是女神,但並不是賢德太后。」

  「她是不是女神,一試便知。」呂良突然陰陰笑了。

  「不可!」王程反對呂良的話,沉聲道:「若她真是女神,我等之舉,定然惹怒上天,為天不容。」

  慶氏是女流之輩,更是害怕被天所罰,也一道阻止呂良道:「夫君不可!」

  呂良只好看向慕容琛,等他說出意見。

  慕容琛生母呂太妃是呂良的姐姐,他對呂良這個舅舅一向敬重,也知道呂良所做一切,其實是想為他謀劃,只慕容珪既然順利登位,他身為王爺,縱有想法,也要周密謀事,萬不能露出一絲端倪,授人把柄。像這等試探太后娘娘之舉,鬧得不好,卻是不敬女神,會被指責心懷異端。

  見慕容琛且不說話,呂良也知道他不贊同自己的說法,只得息了心思。

  一時人報戶部侍郎李佑孫來了,呂良眼睛一亮道:「今兒本是休沐日,正要請他過府一聚,散淡散淡,不想他自己就來了。」

  說著話,李佑孫在管家的引領下,也進了呂良的書房。

  眼見慕容琛也在,李佑孫自是行禮道:「見過高平王!」

  慕容琛笑道:「不須多禮!」

  李佑孫神色與往常不同,且不落座,先從懷中摸出用薄綢包著的一本線裝書,小心翼翼揭開薄綢,露出書角,這才遞到慕容琛跟道:「王爺且看看這本手記!」

  慕容琛見書面發黃,明顯有些年代了,不由問道:「這是?」

  李佑孫道:「這本,是劉國師傳下來的一份手記,我輾轉得到的。」

  李佑孫嘴裡的劉國師,是南周國開國皇帝身邊的智士,有傳聞,說他知天文識地理,有通天之眼,能斷百年後之事。他所著一本《滴天髓》被術士奉為經書,有些術士甚至以之斷人運道,作為占卦書來用。

  慕容琛一聽李佑孫的話,自是驚喜,鄭重接過李佑孫手中的書,翻開看了起來。

  劉國師這本手記,前面多是記些生活瑣事,直到最後一頁,卻有一行字引起慕容琛的注意。

  那行字用不經意的口吻書寫,上寫「景龍之年,天降女神,得女神者,得天下,開太平盛世。」

  慕容琛眼睛猛然瞪大,以為自己看錯了,再三細看,見這行字的字跡和前面的字跡一樣,且書是李佑孫搜尋來的,不可能作假,不由抬眼看向李佑孫,心中驚濤駭浪,捧著書的手甚至顫抖了。

  呂良和王程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有些不敢置信。劉國師居然能預知一百多年後的事?

  李佑孫已是看過那行字了,比他們鎮定些,看定慕容琛道:「若女神非杜氏,則王爺只要得到女神,心想之事,便能成。」

  慕容琛心口跳得厲害,嘴裡卻道:「若真是女神,自有意願,豈是凡人能憾動?」

  李佑孫道:「女神既下凡,自有開創太平盛世的使命,她難道不想挑選更有能力更有情意的人共創未來?」

  慕容琛雙眼乍然生輝,已是意動,與其做一個被打壓的王爺,難道就不能試著搏得女神的青睞,與女神攜手,開創南周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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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

  李佑孫說著話,又翻手記,翻到其中一頁,指與慕容琛看,念道:「女神既降,雖有才識慧根靈氣,卻失神力,不能刑罰世人。」

  慕容琛聽李佑孫念完,低語道:「是說,女神降落,便和凡人無異,失了洞察之力?」

  李佑孫以眼神回答:是,王爺若有無比妙略,自能令皇上失信女神,在女神跟前出醜,讓女神轉而青睞於王爺。」

  皇宮中,慕容珪在御書園久久深思不語,好半晌,令人去召嚴承恩和石顧行進宮。

  嚴承恩和石顧行很快就進了宮,自進御書房拜見慕容珪,請安畢才落座。

  慕容珪揮手,讓駱公公等人退下,這才道:「高平王托病多時,今日突然進宮拜見母后,其心叵測,你們這段時間,且著人留意他的動靜。」

  嚴承恩和石顧行忙忙應了,又問及慕容琛進宮細節,也沉吟起來。

  嚴承恩道:「高平王所依仗者,不過四大侍郎耳。若有法子壓制住四大侍郎,高平王自不足懼。」

  石顧行卻沉默不語,他從石威嘴裡得知,四大侍郎先祖和開國太祖有血誓之約,有此等重誓在,皇上再有手段,也不會打殺四大侍郎的。但如此一來,又如何逞君威呢?

  其實在嚴承恩和石顧行心中,都認為四大侍郎勢大,目下難有法子壓制,若慕容珪肯娶了呂曉月為皇后,則呂良歸心,那時倒可以孤立慕容琛,偏生慕容珪又不肯娶呂曉月,也怪不得四大侍郎離心,偏向慕容琛了。

  慕容珪一直以守孝為由,不肯娶皇后,固然有過往庵中遇蠍子事件的因素在內,但也是不願意自己的婚事成為政治上的交易,在某方面,他還存著一些不屬於帝皇的天真,想要娶個自己真心真意喜歡的女人為妻。

  現對上嚴承恩和石顧行的眼神,慕容珪也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一時微歎口氣,終是把開國太祖和四大家族發過血誓的事說了,又道:「當年雙方發血誓,太祖親筆寫下血書,言道永不負四大家族,若負,南周覆亡。四大家族的代表人也寫了血書,言道永遠忠心慕容一族,若有違,四大家族覆亡。此後一百多年,雙方自是互守約定,皇室也多納四大家族的女兒進宮。如今朕勢弱,四大家族勢卻大,一旦朕娶了呂曉月,外戚勢大,朕又要守血誓之約,動不得呂家,到時自更加寸步難行。」

  石顧行還罷了,嚴承恩聽得此等秘密,自是吃一驚,這才明白過來,因何皇室坐視四大家族勢大,卻一直容忍著,並沒有強加壓制。他沉吟半晌道:「皇上,血誓說四大家族會忠於慕容家,如今皇上固然是慕容家的子孫,高平王一樣是慕容家的血脈,若是......」

  慕容珪眼神一肅道:「這正是朕顧忌的地方,你們好生助著朕,總要令四大侍郎臣服。」

  嚴承恩和石顧行忙齊齊恭身道:「臣願為皇上分憂!」

  慕容琛方面,既信了劉國師手記中寫的話,又動了心思,自是著力打探杜曼青的喜好等,待打聽得杜曼青喜講故事,喜看雜書,自往坊間去搜尋一些傳誦的傳奇書籍,隔幾日就袖了書單進宮,求見杜曼青。

  杜曼青聽得妙心稟報,說慕容琛求見,不由訝異,問妙心道:「可知道他此回求見,有何要事?」

  妙心服侍了杜曼青這些時候,發現杜曼青真如她自己所說那樣,失了大部分記憶,許多事一無所知,因思量著,怕杜曼青真個理不清慕容琛和慕容珪的恩怨,便大膽稟道:「太后娘娘,高平王和皇上面和心不和,且高平王的舅父是吏部侍郎呂良,那呂良在朝中翻雲覆雨,連皇上也要忍讓三分的,現高平王求見,總要小心應付。」

  杜曼青點點頭道:「宣他進來罷!」

  慕容琛很快進了殿,行禮道:「給母后請安!」

  杜曼青見慕容琛今兒著了天青色長袍,更顯清爽俊朗,且執禮甚恭,言笑宴宴,雖知他和慕容珪不和,到底沒法生起厭惡之感,自是笑道:「免禮,賜坐!」

  「謝母后!」慕容琛指甲往杜曼青椅子下彈了彈,方才落座,因從懷中掏出書單遞上道:「自母后降落後,兒臣每思進宮拜見,卻因抱病不得出府,現心中慚愧,只思量要盡孝道,全人倫,因得知母后愛看傳奇,特意在坊間搜尋,得了許多書,現奉上書單供母后挑選,若有母后喜歡看的,兒臣馬上令人送進宮。」

  雖不知道他懷了什麼心思,但不管如何,他獻書,總歸沒有惡意。杜曼青令妙心接過書單,粗略一看,見每個書名下甚至介紹了書的內容,不由意外,抬頭問道:「這些書,你都看過?」

  慕容琛見了杜曼青的神態,認為自己投其所好投對了,一時鬆口氣,答道:「要呈給母后看的書,兒臣自然一本一本先行看過了,以免有些不對路的書污了母后的眼。」

  他說的污眼的書,是指哪方面呢?杜曼青有些心癢癢的,皇帝兒子呈來的書,本本都太純潔的,現下這位高平王也要挑那些高端上檔次的書進宮?

  慕容琛見杜曼青似有不滿之色,心下又一緊,問道:「母后不喜歡這些書?」

  杜曼青道:「看這些內容介紹,大致是勸人向善的,並無新意。」

  慕容琛一怔,這些書可是特意挑出來的,本本精妙,還嫌不好?他反應快,馬上道:「母后想看什麼類型的書?兒臣府中養著幾位清客,也略有幾分才華,且讓他們按母后想法,寫出來瞧瞧。」

  咦,這是讓我提供構思,他們按構思來寫故事?杜曼青馬上來了興趣,笑吟吟道:「好主意。」

  妙心在旁邊嘀咕:這個高平王真是甜言蜜語,可比皇上更會討太后娘娘的歡心,瞧瞧,才說了幾句話,太后娘娘眉眼就和悅起來了。

  那一頭,慕容珪聽聞慕容琛進宮了,自是忙忙趕過來,他一進殿,果然見慕容琛和杜曼青說說笑笑的,眉尖便微蹙起來,待上前朝杜曼青行禮時,又恢復了常態,一派帝皇風範。

  慕容琛見慕容珪來了,也忙忙起身行禮拜見。

  慕容珪皮笑肉不笑道:「皇兄大病初癒,不是該在府中好生休養麼?怎麼又進宮了?」

  慕容琛笑容卻誠懇,答道:「聽聞母后宮中寂寞,因搜查一些書,想進獻給母后觀看,以排寂寥。」

  慕容珪定定看慕容琛一眼道:「皇兄孝心可嘉,呂太妃有皇兄這樣的孝順兒子,定然順心順意。」

  慕容琛今年二十五歲,府中雖有幾房姬妾,卻一直不娶正妃,為著此事,呂太妃沒少和他置氣,母子鬧不和,慕容珪是知道的。

  慕容琛之前有心娶石威的女兒石秋雲為妻,想借此拉攏石威,只是石威以石秋雲還小,婉拒了婚事,此事,慕容珪也盡知。他現下說出此話,自有幾層含意,也想警告慕容琛,不孝自己生母,卻跑來宮中討好別人的生母,小心呂太妃再次不滿,引致爭端。

  慕容琛一聽慕容珪提及呂太妃,眼神微微一沉。那時節,慕容匡病危,因怕呂家勢大,呂太妃會夥同呂良助著慕容琛,威脅到慕容珪的帝位,便下密旨,令呂太妃殉葬,密旨卻被呂良截了去,私藏了起來,保住了呂太妃一命。只是呂太妃到底知道了真相,嚇得病了一場,待病好,整個人便有些不對,有了疑心病。現慕容琛有謀劃,並不敢和呂太妃商議,甚至要瞞著。若被呂太妃知曉他進宮向杜曼青請安,定然要鬧起來的。

  見慕容琛笑容淡了,慕容珪這才轉臉,和杜曼青說笑起來。

  慕容琛有備而來,自不會這樣敗退,他悄悄跺腳,靴子內有一物突然爬了出來,朝杜曼青椅子下爬去。

  慕容珪正說話,眼角瞥得杜曼青椅子下有一物張牙舞爪動著,自是低頭瞧去,這一瞧差點魂飛魄散,有一隻蠍子正順著杜曼青的裙角往上爬,形狀猙獰可怕。

  杜曼青見慕容珪神色不對,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瞧,也是嚇一跳,瞬間站起來,已是喊道:「來人,捉走這只蠍子!」

  「母后,兒臣幫你捉走!」慕容琛已是站起身,兩步上前,迅速動手,想幫杜曼青捉走蠍子。

  慕容珪卻比慕容琛快一步,搶先走近,足尖猛然一伸,已是踏落杜曼青裙角的蠍子,同時伸足大力一踩,早把蠍子踩成泥,嘴裡猶自安慰杜曼青道:「母后別怕,兒子已輾死它了。」說完伸手扶住杜曼青,一迭聲吩咐宮女上前收拾,又吩咐人去準備安神湯,深怕杜曼青嚇著了。

  杜曼青脫口問道:「你不怕蠍子了?」

  慕容珪抬眼看著杜曼青,心口猶自亂跳,神態卻英勇,表白般道:「為了母后,兒子什麼都不怕!」

  杜曼青一下感動了,伸手撫上慕容珪的臉頰,輕輕揉了揉。

  慕容珪的俊臉不堪一揉,瞬間酡紅起來,半推半就喊道:「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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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章

  「咳!」慕容琛在旁邊目睹杜曼青纖手揉在慕容珪俊臉上,竟是忍不住咳了一聲,他知曉慕容珪懼怕蠍子,本想令慕容珪在杜曼青跟前出醜,不想事與願違,這下不由懊惱萬分。

  杜曼青聽得慕容琛的咳聲,馬上回過神來,皇帝兒子也這樣大了,自己在外人跟前這樣摸他的臉,怪不得他的臉會紅成這樣了!她心念一轉,已是縮回手,又去看椅下,疑惑道:「好端端的,哪兒來的蠍子?妙心,著人好好查查,看看是怎麼回事?」

  妙心也疑惑著,皇宮中人知曉皇帝見不得蠍子,隔三差五都會灑些滅蟲藥,且現下大白天,怎麼會突然出現蠍子呢?她本聰慧,尋思著事兒,眼角已是掃了慕容琛一眼,一時微微抿了嘴。

  杜曼青自也看向慕容琛。

  慕容琛也知眾人起了疑心,忙對著杜曼青解釋道:「因著兒臣進宮,碰巧就出現蠍子,這樣一來,兒臣倒有了嫌疑。但試想想,兒臣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皇上真龍之氣,哪兒會怕區區一隻蠍子?母后是女神,小小一隻蠍子更是驚嚇不著母后。以此推斷,這只蠍子,肯定是有心人放進來,想破壞兒臣和皇上兄弟感情,再進而讓母后厭惡兒臣的。請母后明察!」

  慕容珪俊臉酡紅未褪,眼角卻有了厲色,掃慕容琛一眼,且不說話。

  杜曼青想著慕容珪勢弱,現不宜和慕容琛出現什麼爭執,因笑一笑道:「高平王所言甚是,蠍子之事,定然是有心人安排,想破壞你們兄弟感情的。」

  慕容琛一聽,鬆了口氣,太后娘娘願意給一個台階下便好。他便又道:「兒臣且先告退,待明兒再來探望母后。」說著又朝慕容珪行禮。

  慕容琛一走,慕容珪忙去扯杜曼青的袖角,小心問道:「母后嚇著了罷?」

  杜曼青搖搖頭道:「還好,不過一隻蠍子,嚇不著我的。」

  慕容珪還是不放心,看著宮女端來安神湯,只親手接過,要喂杜曼青喝下。

  眾目睽睽之下,杜曼青自不肯就著他的手裡喝安神湯,只微微笑道:「擱下讓我自己喝罷!」

  慕容珪有些微的失望,臉上卻不顯露,依言擱下碗,勸道:「母后快喝了罷!」

  杜曼青無奈,只得端起碗,喝了幾口,這才吩咐秋晴上前把碗收拾下去。

  看看天不早了,杜曼青自是催慕容珪回去,笑道:「政事繁忙,你也不宜盡往我這兒跑,若有事兒,我總會令人告訴你。」

  杜曼青說著,暗暗搖頭,皇帝兒子這是極度缺乏母愛,現得著一丁點溫暖,就不捨得放手呢!

  慕容珪見杜曼青確實無礙,也想趕緊回去,好換過踩了蠍子的鞋子,因起身告退。

  慕容珪回到養心殿,忙令人打水沐浴,又換了衣裳和鞋襪,這才坐到案前,一時想起慕容琛進宮之事,總覺他不懷好意。他心下疑惑,眼見駱公公垂手立在一邊,便問道:「你看著,有沒有覺得高平王對太后娘娘,似乎慇勤得過份了?」

  駱公公聽慕容珪詢問,自不敢不答,低聲道:「老奴冷眼瞧著,高平王似乎別有用心。太后娘娘似乎也不反感他。皇上還得防備著哪!」

  「朕就知道,高平王他......」慕容珪吞了後面的話,心下冷哼:慕容琛,你好狗膽,之前覬覦朕的皇位,現在又覬覦朕的母后?

  那一頭,慕容珮也聽聞了今兒發生的事,她只冷笑道:「皇兄當太后娘娘和皇上是傻子麼?他敢私藏蠍子進宮,就不敢認下來了?虧他好模好樣,偏生做事像了他的好娘親。」

  慕容珮的生母解太妃活著時,沒少受呂太妃的欺負,致使慕容珮對慕容琛這位哥哥也沒好感,現聽說蠍子事件,直覺就認為是慕容琛做了手腳,自是生氣。

  採珠剛從坤寧宮回來,稟完這些,又耳語道:「妙心姑姑說,高平王一意要討好太后娘娘,看著意圖不良呢!」

  「大膽,太后娘娘也是他能思慕的?」慕容珮氣憤難平,脫口說了一句,話一說完,馬上止住了。

  採珠看看左近無人,也鬆了口氣,低聲道:「先頭說四大家族和姜氏一族的女兒最是貌美如花,但她們跟太后娘娘一比,卻是比了下去。若不是礙著太后娘娘的身份,只怕不單高平王有心思,就是......」

  慕容珮咬著貝牙道:「這些臭男人,就知道覬覦女神!殊不知,女神是他們能肖想的麼?小心遭雷劈!」

  採珠平時嘴嚴,這回卻守不住嘴巴,脫口安慰道:「嚴大人就不是這樣的人。」

  慕容珮一下瞪大眼,哼道:「嚴承恩是什麼人,你很清楚麼?」

  採珠知道自己戳中慕容珮的痛處,忙陪笑道:「奴婢多嘴,奴婢該死,請長公主責罰!」

  慕容珮一下戳採珠的額角,狠狠道:「本公主就是喜歡嚴承恩,怎麼啦?你明知道本公主的心思,偏生避著不敢談,就不敢幫本公主想個法子,教他迷上本公主,乖乖等著做駙馬?」

  採珠見慕容珮自己說出心事,倒是呆了呆,一時回過神來,又滿臉笑容道:「既如此,長公主何不求太后娘娘作主,成就好事?」

  慕容珮也是一呆,是喲,以前沒有長輩作主,雖愛慕嚴承恩,總感覺無法可施,現下宮中有太后娘娘在,自可以求她作主的呀!

  採珠趁熱打鐵道:「長公主年歲也不小了,宜早些向太后娘娘陳說。」

  慕容珮低頭半晌道:「總也得先知道嚴承恩是什麼心思。」

  採珠道:「也交給太后娘娘去詢問好了。萬一有什麼,長公主便假作不知道此事,也有一個退路。」

  慕容珮聽著也是道理,便點了頭。

  第二日,慕容珮正要過去見杜曼青,恰好聽聞任氏夫人進宮了,度著杜曼青可能要留任氏用午膳,自己過去不便,只好止了步。

  任氏這回進宮,卻是有事稟報杜曼青,趁著杜含蘭不在正殿中,就笑語道:「前幾日,卻有兩家媒婆上門提親,提的,皆是有前途的兒郎呢!只我們不敢應承,推說含蘭現在服侍著太后娘娘,她的婚事,自然要由太后娘娘作主的。」

  杜曼青一怔,緊接著道:「你們若覺得是好人家,含蘭自己又沒意見,自可以應承,不必推在我身上。」

  任氏聽得杜曼青這話,卻以為杜曼青惱了,忙忙解釋道:「我們怎敢自專,自然要由太后娘娘安排的。」

  杜曼青才要再說,一見著任氏的眼神,只得轉了話風道:「含蘭還小,慢慢挑也使得。」

  任氏一聽,這才鬆口氣,拜謝道:「卻要太后娘娘費心了!」

  杜曼青點點頭,讓人去喚杜含蘭出來見任氏。

  杜含蘭聽得任氏來了,忙忙過來,笑著上前拜見道:「阿娘可是好一段沒有進宮了。」

  任氏才要說話,一眼見得杜含蘭的身段,卻是「啊」的一聲,伸手去摸她的腰身,驚訝道:「這才多長時間,居然窈窕了?」

  杜含蘭也得意,在任氏跟前轉了個圈,滿臉笑容道:「早起跑步,傍晚跳操,一天出兩身汗,不過一個月時間,就有腰身了。太后娘娘說,如果堅持跳操,到得年底,女兒也能成為窈窕美人呢!」她說著,又俯嘴到任氏耳邊,低聲道:「女兒從前來月事時,總痛得打滾,這個月,卻是順利,根本不痛了。太后娘娘說,這是運動之後,血氣通了之故。」

  任氏驚喜,拉著杜含蘭左看右看,甚至覺得杜含蘭雙眼水汪汪起來,不再是從前的死魚眼了。她暗道:近朱者赤麼?近著太后娘娘這樣的女神,含蘭也越變越漂亮了。憑著含蘭現下得太后娘娘喜歡,再憑她變漂亮的事實,怎用發愁沒有好婚事?

  正說著,宮女進來稟報,說高平王來了。

  任氏見得杜曼青有事,忙起身告辭。

  杜曼青只讓杜含蘭去送任氏,另讓妙心去迎慕容琛。

  慕容琛一進殿,拜見完畢,就遞上一份折子。

  杜曼青接過,展開一看,折子中寫了幾個故事大綱,頗是新奇。

  慕容琛道:「母后且看看,若是喜歡,兒臣就讓清客照著寫出故事來,好讓母后破愁解悶。」

  「有心了!」杜曼青看完故事大綱,抬眼道:「看起來不錯,就照著這個寫罷!」

  慕容琛應了一聲,也不多待,已是站起來告辭。

  很快的,慕容珪也來了,進殿請安完畢,就笑道:「母后,兒子令人整理御書房,卻是找出好些珍奇的書,其中好些故事也有妙趣。現下暑熱,母后睡得晚的話,不若到兒子的御書房中看看書。」

  杜曼青知道慕容珪有時候也在御書房中批折子,自是道:「我過去了,卻要打擾你批折子,有些不便。倒不如叫人搬了書過來,我在這處慢慢看倒好。」

  慕容珪含笑求道:「兒子卻想和母后多相處,母后便答應兒子,到御書房中看書罷!」

  慕容珪說著,腦中已是現出一幅場景:自己坐書案這邊批折子,女神坐書案那邊看書,兩人時不時抬頭,視線相觸,深情款款,室內風景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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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8 章

  慕容琛出了宮,回到王府時,早有呂太妃身邊的管事福姑姑來請他,稟道:「太妃娘娘念叨了一天,只讓王爺過去一趟呢!」

  慕容琛一聽,不敢耽擱,忙隨福姑姑過去見呂太妃,一路走,一路問些呂太妃起居飲食等事。

  福姑姑自是一一應答,又悄聲道:「天熱,太妃娘娘晚間睡眠少些,午間要補眠,卻睡不寧,起來時,便略煩躁些。已請府中大夫瞧過了,開了安神藥,說道睡前再煎藥服下,若今晚睡得好,也就無事了。」

  福姑姑本是呂府家生子,當年隨了呂太妃進宮,長年服侍呂太妃,是呂太妃的心腹。慕容琛見著她,也要尊重三分的。現聽得她的話,知道呂太妃疑心病怕是又要犯了,一時頗有些發愁。

  福姑姑見著慕容琛的神色,反又安慰他道:「王爺無須憂心的,太妃娘娘就是煩躁了,不過多說幾句話,只要謹慎些,防著人亂傳話,也就罷了。」

  慕容琛不答話,只歎息一聲。

  呂太妃在房中正團團轉,聽得慕容琛來了,這才安靜了少許,揚聲道:「人呢?」

  慕容琛應聲進去,忙著請安問好,又道:「母妃有何吩咐?」

  呂太妃揮手讓丫頭退下,轉瞬就陰下臉,喝道:「我能有什麼吩咐?我爭強好勝一輩子,就想當個太后娘娘,讓你喊一聲母后,而不是勞什子母妃。你卻無能,好好的皇位就拱讓給別人了。現下更好了,居然說天降女神太后娘娘,活生生騎在我頭上了,這不是往我心窩戳刀嗎?」

  慕容匡當年迎呂太妃進宮為妃,論資格論出身論相貌,呂太妃都極有可能當上皇后,可是最後,慕容匡卻是封了姜氏為皇后,這本就是呂太妃的心病。及後,姜氏無子,呂太妃以為機會來了,不想姜氏隨慕容匡去了一趟江南,回來時,卻懷抱慕容珪,後來更憑借慕容珪這個兒子,坐穩了皇后之位。

  至慕容匡病危,想讓呂太妃殉葬時,呂太妃恐懼之下,大病一場,之後便有了疑心病,別人隨口一句話隨意一個動作,在她眼裡,都別有用意。自從得知天降女神太后之後,她便坐立不安,認為這是慕容珪安排的一個局,是想來收拾他們母子的。因再三讓慕容琛和四大家族聯手,反了慕容珪,奪回皇位。

  慕容琛眼見呂太妃又要發作了,忙以言語寬慰,道:「母妃在王府中,太后娘娘在宮中,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

  他話音未落,呂太妃就哼道:「什麼各過各的?我見了她,位份是不是低一等,是不是要向她行禮?憑什麼憑什麼?你不爭氣,帶累我跟著低人一等啊!」

  慕容琛從呂太妃房中出來時,頗有些身心俱疲,虧得身邊幾個丫頭皆是伶俐的,並不來打擾他,他自己坐了一坐,這才緩過氣來。

  呂良那一頭,卻接到信,聽聞柴氏從江南探病畢,已回到京城,一時大喜,忙吩咐安氏,讓安氏巧以名目請柴氏過府說話。

  安氏道:「柴氏的夫君是杜散郎,那杜散郎和杜伯玉本是同宗,不知因了何故,卻不大走動。正巧呢,我娘家有一個女眷,和柴氏有些關連,一向有來往,就藉著這個走動一下,三幾回之後,自然熟絡起來。那時再說太后娘娘之事,她自然不好瞞著。」

  呂良點頭稱許,道:「此事就交給你了。」

  安氏道:「包在我身上。」

  呂家高門大院,安氏又肯放下架子,刻意結納,不過十幾天,柴氏也就把安氏當成了知已,無話不說了。

  看看七月半,安氏藉著進宮請安送節禮的當兒,也就把柴氏帶在身邊,一道進宮了。

  杜曼青聽得安氏來了,自是令秋晴召她進去。

  安氏請安畢,呈上禮單,又笑道:「臣婦孝敬太后娘娘的這些東西,別的還罷了,卻有兩幅煙雨江南雙面繡,極是難得的。繡雙面繡的,是杜散郎家的夫人柴氏。杜散郎論起來,還要喊杜國舅一聲哥哥,是同宗族弟呢!因著這層,柴氏斗膽,求著臣婦帶她進宮一趟,說想見太后娘娘天顏一面。臣婦卻不過,就冒著大不違的罪名,把她領進來了。」說著深深福下去。

  既是杜伯玉族弟的夫人,怎麼不求著任氏帶進宮,反讓安氏帶進宮了?杜曼青審視安氏一眼,雖知她肯定別有用意,卻有些不以為意,因道:「既是親戚,又進了宮,且召進來罷!」

  安氏得了這話,自是暗喜。

  早有宮女出去宣柴氏,又領了進來拜見杜曼青。

  柴氏夫君雖是散郎,畢竟職位低微,哪兒見過這等大場面?拜見杜曼青時,自是手足無措,幾乎不敢抬頭。

  杜曼青見她緊張,卻是笑著賜坐,問了幾句話。

  柴氏聽得杜曼青的聲音,再想及安氏先前的提點,這才斗膽抬頭去瞧杜曼青,這一瞧不由心顫,不,不,這不是自己當年認識的杜氏。絕不可能是同一人。

  安氏冷眼瞧著,見杜曼青根本認不出柴氏這個當年的閨蜜,心下也有些篤定,雖傳聞太后娘娘被洗掉了記憶,可她不是記得杜伯玉,記得皇上麼?沒理由就忘記當年的閨蜜了。

  從宮中出來,柴氏手足有些發抖,隨了安氏到呂府中說話。

  安氏見了她的情狀,便知道事情如呂良等人所料,現今宮中的太后娘娘,或者真不是杜氏。

  柴氏一認定杜曼青不是杜氏,便也同時認定,她不是什麼女神,因開口討論起杜曼青時,膽子卻是壯了起來。

  「那時節在江南,我和太后娘娘是閨蜜,因刺繡功夫好,時常在一起做針線,也說些閨中趣事。太后娘娘雖美貌,但膽小靦腆,見了生人,未及說話也要紅臉的。現如今宮中的太后娘娘,那一派作風和舉止,並不是一日就能培養出來的,她絕不是我認識那個太后娘娘。」柴氏一口氣說出這番話,又有些沮喪,「且,當年閨中何等交情,今日相見,她怎會一點也記不起我?」

  安氏問道:「你真個確定,宮中那位不是杜伯玉的姐姐?」

  柴氏肯定地點頭道:「絕不是同一人。杜國舅小時候,是養在祖母跟前的,他雖和太后娘娘是姐弟,見面次數有限,他若是認錯了也有可能。我家呢,和杜家是隔壁,太后娘娘在閨中時,是日日和我相伴作針線的,我倒不可能認錯人。」

  安氏一把握了柴氏的手道:「此事干係太大,你且把話放在心中,連夫君子女也不要說。至於我,絕不會虧待你,總要設法讓你在夫家揚眉吐氣。」

  柴氏應了,低低道:「我回江南一趟,杜家半點不牽念,也不著人去接我。這次回來了,夫君淡淡的,也叫我心灰。還是夫人幾次接我進呂府,著實給臉面。杜家一家子才有了笑臉,再不敢甩臉色給我看了。為著這個,我也要報答夫人的厚恩。」

  安氏按住她的手,誠懇道:「夫君不可靠,也只好靠兒子了。待兒子出息了,你也有出頭之日。」

  柴氏對安氏死心塌地,也是因為安氏幫著她兒子進了一家名士學院,現只盼望兒子學識長進,將來博個官職,給她長臉。

  安氏和柴氏這些動靜,自有密衛去稟了慕容珪,且把柴氏的疑惑細細稟報慕容珪。

  慕容珪聽完密衛的稟報,心內且驚且喜。驚者,呂良和安氏居心叵測,還不知道會借此鬧出什麼故事來,喜者,女神果然不是他的生母杜氏。他長長吁口氣,指示密衛道:「把柴氏所繡那張繡像拿進宮來給朕瞧瞧!」

  密衛應了,很快退了下去。

  第二日晚間,柴氏所繡那幅繡像,便擱到慕容珪的案前。

  慕容珪在燈下細看,越看越開心,啊哈,瞧著果然不像同一人。

  慕容珪看完繡像,又召密衛進去,吩咐道:「物歸原處,不要驚動呂家的人。」

  密衛應了,拿了繡像下去,自行潛到呂府中,把繡像放回安氏的首飾盒中。

  連著幾天,慕容珪心情都極佳,這一晚又令駱公公去請杜曼青到御書房中看書。

  杜曼青正感無聊,便領了宮女,隨駱公公到御書房中。

  慕容珪見杜曼青來了,揮退了一眾人,親自端茶遞與杜曼青,含笑道:「母后喝茶!」

  杜曼青接了茶,笑道:「你自管批折子罷,我自己找書看,可不能因為我,荒廢了政事。」說著端茶走開,喝幾口擱了茶杯,自己到書架前找書。

  慕容珪看著杜曼青的身影,根本不捨得移開視線,只挪到她身後,幫著她選書。

  杜曼青從書架上抽下一本書,一轉身,差點撞在慕容珪下巴上,這才發現,這個皇帝兒子足足高了自己一個頭。

  慕容珪站在杜曼青身後,正伸長手去翻一本書,適碰杜曼青轉身,他另一隻不由自主也搭到書架上,這麼一來,正好把杜曼青圈在他手臂間,他鼻端嗅得杜曼青發間的幽香,嗓音瞬間低沉了,耳語般喊道:「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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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36:16
  第 19 章

  杜曼青是認為,慕容珪喊她母后,認準她是賢德太后下凡,便只會敬她如母,不可能生出別的心思,現慕容珪這般曖昧地喊了一聲,熱熱的氣息拂至她唇邊,她自也有些愣怔,皇帝兒子這是著魔了?

  慕容珪一喊完,眼看杜曼青有些迷惘,似是嚇著了,馬上端正態度,聲音略清亮些,啟唇道:「母后想看什麼書,兒子幫您拿!」

  杜曼青因貌美,卻是在別人過度的關注和關懷下長大的,甚至堂兄堂弟們,見到她也是呵護關懷著,她對慕容珪的異狀雖疑惑一下,很快又釋然了,皇帝兒子這是缺乏母愛,有些戀母之舉罷了!

  慕容珪也意識到自己魯莽了,只作純潔兒子狀,從書架上抽下一本書,翻開給杜曼青瞧,輕語道:「這本遊記不錯,母后可以看看。」

  「嗯!」杜曼青接過書翻了翻,見是一本遊歷記,便道:「從前困於閨中,不能出門看看,現下困於宮中,也不能出去看看,也只能看看遊記,聊以解悶了。」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語氣極度嚮往宮外,卻是脫口問道:「母后想出宮瞧瞧?」

  「可以麼?」杜曼青捕捉到一絲希望,眼睛亮了起來,放下手中的書,殷切地看向慕容珪。

  慕容珪對上這樣的眼神,心口咚咚跳著,話語不受控制地說出口,應答杜曼青道:「母后想出宮瞧瞧,兒子自然要安排一番,陪著母后出去。」

  「真的?」杜曼青大喜過望,一把捉住慕容珪的手臂搖了搖,忘記裝出女神風範,只露出女兒嬌態。

  慕容珪瞬間失神,反手捉住杜曼青的柔夷,一時俊臉暗紅,心口亂跳。下一刻,他已把臉伏到杜曼青手掌心,快速掩住了臉上和眼眸裡透露出的情緒,只用臉磨蹭著杜曼青的手心,含糊喊道:「母后~」

  杜曼青手心癢癢的,又有微微灼熱感覺,知道慕容珪臉頰發著燙,心下也覺得不對,縮了縮手掌,只道:「這處不大通風,有些悶熱,我站著有些頭暈,想回宮了。」

  慕容珪不捨地鬆開杜曼青的手,抬起頭,神色非常正經,道:「兒子也覺得悶熱,身上和臉上直髮燙呢!」

  杜曼青瞧一眼慕容珪,心下還是不肯往邪路上想慕容珪,只尋思:皇帝兒子雖然認準我是他的生母,親近依戀著,我畢竟是假冒的,還須得想法子保持距離,以免有個什麼。

  慕容珪一心想和杜曼青獨處,這會又怕自己失態嚇著杜曼青,聽得杜曼青想回宮,便道:「兒子送母后回去!」

  駱公公等人在外立著,聽得杜曼青要回宮,便著人抬了軟轎過來。

  杜曼青擺手道:「坤寧宮離這處並不遠,我走路過去就行了,不必坐轎。」

  慕容珪馬上道:「兒子陪母后慢慢走回去。」說著揮手讓太監和宮女退後幾步,他自己站到杜曼青身側。

  杜曼青笑道:「皇兒整日坐著見朝臣,批折子,費的,是腦力。平素卻須多走走,活動活動,氣血通了,才有勁兒。」

  慕容珪趕緊應了,道:「謝母后教誨!」

  杜曼青想著以前看歷史,歷代皇帝長壽的不多,倒真個擔心起慕容珪的身子了,吩咐道:「得空須得多活動筋骨才是。」

  慕容珪笑道:「兒子這陣子傍晚時分,可是常到練武廳舞槍的,待下次休沐,自要約了母后早上跑步。」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

  駱公公領著一眾人跟隨在身後,一邊抬眼察看四周,又看一眼前面的太后娘娘和皇帝,心下感歎:男的挺拔,女的窈窕,瞧著,並不像母子,而像......

  慕容珪說話間,側臉看杜曼青,鼻端分明又嗅得一股似蘭非蘭的幽香,手心又發起熱來,微微落後杜曼青半步,朝駱公公作了一個手勢。

  駱公公見了手勢,雖不情願,還是不得不放慢了腳步,太監和宮女見駱公公放慢腳步,自然跟著放慢了,看看的,一眾人就和杜曼青和慕容珪拉長了距離。

  慕容珪和杜曼青並肩走在月色下,這會恨不得路越長越好,好讓他和杜曼青一直走下去。

  杜曼青也發覺慕容珪今晚不同往常,說話時,時而微笑,時而皺眉,表情略豐富,還似乎有很多心事,她不由好奇,問道:「皇兒今晚怎麼啦?」

  慕容珪在月色下淺笑,輕輕道:「母后猜一猜!」

  杜曼青被慕容珪的淺笑閃花了眼,暗暗道:皇帝兒子笑起來真是絕色!她一愣神,已是笑道:「你有了心上人?」

  慕容珪含笑看杜曼青一眼,又是一笑,這才道:「母后說是便是,說不是便不是。」

  杜曼青才要說話,就聽另一側傳來聲音,有人喊道:「太后娘娘,皇上!」

  隨著聲音,慕容珮領著宮女近前行禮,笑道:「太后娘娘這是回宮?」

  杜曼青道:「是阿珮哪!」她說著,便朝慕容珪道:「皇兒回罷,讓阿珮送我回宮便好!」

  慕容珮早立起身來,上前攙住杜曼青,朝慕容珪道:「皇上放心,我定當妥妥當當把太后娘娘送回去。」說著未容慕容珪反應,已扶著杜曼青往前走了。

  慕容珪眼睜睜看著慕容珮把杜曼青半途「劫走」,卻毫無對策,心下暗急,卻也無奈,只得悻悻轉身,領著駱公公等人回養心殿。

  第二日早朝後,慕容珪匆匆就往坤寧宮過去,才進殿,卻聽見慕容珮的笑聲,不由一怔,皇姐又來了?

  因慕容珮在,慕容珪不便久坐,只略和杜曼青說幾句話,便告退了。

  慕容珮見慕容珪告退,她又坐一會,方才告退。

  回到暖月閣,慕容珮便悄問採珠道:「妙心可有說什麼?」

  採珠俯過去道:「妙心姑姑說,皇上昨晚讓駱公公請太后娘娘到御書房中看書,偏又不讓人在御書房侍候。隔沒多久,太后娘娘就揚聲,說要回去了。出房門時,太后娘娘還罷了,皇上臉上卻有薄紅,不知道是怎麼了。」

  慕容珮聽得心驚膽顫的,咬唇道:「不行,我晚間也得過去守著太后娘娘,不能讓皇上單獨見太后娘娘。」

  至晚,慕容珮果然又搶在慕容珪之前,到坤寧宮中見杜曼青,陪著杜曼青說笑,看看無人,又和杜曼青道:「太后娘娘,我有一事相求!」

  杜曼青見慕容珮爽直,也頗喜歡她,聽得她這樣說,自是道:「你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如你所願。」

  慕容珮紅了臉,咬咬唇,這才道:「我喜歡嚴承恩,卻不知道他的心意,又不想強求......」

  杜曼青一聽笑道:「原來是這個。待我幫你試探罷!」

  兩人說著話,人報慕容珪來了,慕容珮便暗暗一笑,只坐著不走。

  慕容珪一進殿,見慕容珮在,請安畢,問了幾句話,也不好久坐,很快又告退了。

  回到養心殿,慕容珪有些悻悻然,皇姐這是太無聊了嗎?天天往坤寧宮跑什麼呢?不行,得趕緊把她嫁走。有她在,朕如何親近母后哪?

  隔得一會,慕容珪召見密衛,吩咐道:「去坤寧宮看看,皇姐要是走了,趕緊回來稟報。」

  密衛應聲去了,很快又回來,稟道:「長公主從坤寧宮告退回去了,太后娘娘說是天熱難入眠,正和宮女下棋,並未安歇。」

  慕容珪大喜,神采飛揚起來,揮手讓密衛退下,又揚聲喊進駱公公,吩咐道:「擺駕坤寧宮!」

  駱公公嚇一跳道:「皇上,天不早了呢!且這個時候過去,總要有個名目,若不然,叫太后娘娘疑惑啊!」

  慕容珪一眼見得案上放著一碟點心,已是道:「朕給母后送點心。」說著令駱公公端點心,他抬腳已出了房門。

  杜曼青正要安歇,聽得慕容珪來了,不由愕然,這麼晚了,皇帝兒子又跑來,莫非有急事?

  慕容珪進了殿,見杜曼青臉帶詢問,忙從駱公公手裡接過點心,脫口道:「這是朕親手做的點心,不敢獨享,特意送來給母后嘗嘗!」

  駱公公額角冒汗,心下喃喃:皇上,皇上,您在說什麼哪?您親手做的點心?您只怕連面和粉還分不清呢!

  妙心在旁邊聽得慕容珪的話,也是瞪大眼,皇上親手做點心?天哪!

  杜曼青卻大為驚奇,皇帝兒子會做點心?太神奇了!

  慕容珪話一出口,也暗汗了,只很快的,又鎮定下來,朕明兒就真個去學做點心,以後晚晚端點心過來讓母后品嚐,把母后喂得白白胖胖走不動,只能長留宮中。

  他心下尋思著,手裡已拿起筷子,挾起一個小點心喂到杜曼青嘴邊,甜笑道:「母后嘗嘗兒子的手藝!」

  杜曼青只好啟紅唇,含了小點心,品嚐著味道。待吃完,驚歎道:「皇兒好手藝,做出來的點心,跟今兒御廚送來的點心味道差不多,不錯不錯。」

  慕容珪不顧妙心和駱公公等人的眼神,已是道:「母后要是喜歡,兒子以後再給母后做!」朕待會回去,連夜就要把點心學起來!明晚就給母后送親手做的點心!國家大事都難不倒朕,區區小點心,相信也難不倒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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