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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3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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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兒,你也大了,成天膩著我,可是不好。」杜曼青微微偏開身子,趕緊的轉移話題道:「不是要帶我出宮一趟麼?安排好沒有?」

  慕容珪見杜曼青嚴肅起來,有些微失望,再一想一起出行,沒準有轉機,又小小興奮起來,答道:「已安排妥當了,傍晚時分就出宮,在客棧住一晚,明兒再回來。」

  杜曼青想出宮,倒知道能瞞住別人,卻瞞不住妙心和秋晴這兩個貼身服侍的,因待慕容珪一告退,便喊了妙心和秋晴進殿囑話。

  妙心和秋晴一聽杜曼青要出宮,自是大驚失色,忙忙勸阻道:「外間雜亂,太后娘娘要是被衝撞了可如何是好?且就算要出宮,也得安排妥當了,樣樣周全了才出呀!」

  杜曼青擺手道:「你們不用再勸了,只須好好守著坤寧宮,不使消息洩露就好。」

  妙心和秋晴眼見勸不住,又問道:「哪誰護著太后娘娘和皇上呢?」

  杜曼青道:「有石顧行和嚴承恩呢!」

  妙心和秋晴一聽石顧行,稍鬆一口氣,石顧行那身武藝,料著能護住太后娘娘和皇上的。且嚴承恩為人謹慎,暗地裡定然會有安排的。

  杜曼青囑完話,又喊了杜含蘭進殿。杜含蘭一樣是勸阻幾句,眼見勸阻不了,也只好答應杜曼青,幫著守住坤寧宮。

  杜曼青安排妥當,這才在鏡前審視自己的臉,思量著出宮要扮成什麼模樣才不惹眼。

  未待傍晚,杜曼青就換了一套宮女服飾,塗了眉毛,另在臉上抹了黃粉,略遮住白嫩的膚色。

  慕容珪進殿時,見著杜曼青的模樣,嚇了一跳道:「母后往臉上塗什麼了?」

  「啊,你還能認出我來?」杜曼青瞪眼。

  慕容珪「嗯」了一聲,看著杜曼青道:「母后這眉毛還是清秀了一些,不夠粗,不夠黑。」

  杜曼青一聽,坐到梳妝鏡前去照,有些困惑道:「太粗太黑的話,看著就很假啊!」

  慕容珪站到杜曼青身後,半俯□子,看著鏡中的杜曼青道:「兒子給母后畫眉,保準畫得又粗又黑又真實。」

  慕容珪說話時站得近,氣息拂在杜曼青耳輪上,杜曼青感覺癢絲絲的,耳輪很快紅了起來。

  慕容珪看著杜曼青微紅的耳輪,手心直髮燙,想像著杜曼青耳輪的口感,一時竟感口乾舌燥的。他咬了咬舌頭,這才回過神來,繞到杜曼青跟前,倚在梳妝台角上,探手拿過眉筆,舉到杜曼青跟前,作勢要畫。

  杜曼青無奈,只好閉上眼睛道:「畫吧,別把我戳瞎了就成。」

  慕容珪舉著眉筆,細細給杜曼青勾勒,勾勒了一半,眼角卻落在她柔嫩櫻唇上,一時神思半蕩。

  杜曼青感覺慕容珪停頓了一下,自是張開眼,扇著眼睫毛問道:「怎麼啦?」

  慕容珪回過神,耳語般道:「母后的嘴唇也同樣太過好看,須得描一描才好。」

  杜曼青便往鏡中一照,抿抿唇,有些發怔。

  慕容珪道:「母后不用發愁,交給兒子便好。」

  杜曼青「啊」一聲問道:「莫非你想把我的嘴唇也塗成粗黑的顏色?」

  慕容珪失笑道:「自然不是。」

  杜曼青說著話,已閉上眼睛道:「快畫罷,時候不早了。」

  慕容珪定定神,幫杜曼青畫好眉,這才笑道:「母后請看!」

  杜曼青睜眼,照鏡子一看,眉毛經由慕容珪畫過,果然粗黑了許多,因是細心勾勒,看著果然不像假的。現下看面相,卻像一位眉毛長得過濃的鄉下姑娘。

  慕容珪見杜曼青似乎滿意了,便又拿了唇筆幫她描唇,描完手一抖,唇筆出了唇線,在唇角處勾了勾。

  杜曼青再照鏡子,這回發現自己成了一個濃眉毛歪嘴唇的鄉下姑娘了。

  慕容珪很滿意,「母后這個樣子最保險了。」

  杜曼青歪頭看了看,差點認不出自己,待聽得慕容珪喊她母后,便道:「待會出去,可不能再喊母后了。」

  慕容珪一下很期待,問道:「哪喊什麼?」

  杜曼青答道:「你喊我阿姐罷!」

  慕容珪愣一下,低聲道:「母后就沒有名字麼?」

  杜曼青突然有些傷感,是喲,自己穿來這些時候了,連名字也不能有麼?她想了想,道:「我曾有一個閨名,叫曼青,若出門在外要喊名字,你便喊我阿青罷!」

  「阿青!」慕容珪含著舌頭喊出這個名字,恨不得這個名字有實質,他可以含在嘴裡不放。

  杜曼青沒有注意到慕容珪的聲調,只看著他的服飾,問道:「你這樣出宮麼?」

  慕容珪輕輕掀衣襟,露出裡面一套內侍服飾,笑道:「待會兒脫了外衣就是。」

  其實南周朝皇帝想出宮的話,自然能出的,但是帶著女神太后娘娘出宮,卻太惹眼,且到時大隊侍衛和宮女隨行,想好好看街景和遊玩,基本不可能。

  稍後一些時候,石顧行駕馬車出宮,馬車內坐著嚴承恩並一個宮女一個太監。守門的見是石顧行和嚴承恩,知道他們是皇帝的心腹,並不敢嚴查,再見馬車內的宮女和太監舉著牌子,聲稱奉皇命出宮辦事,自然放行了。

  馬車很快到了預定的客棧門外,石顧行和嚴承恩護著馬車,慕容珪跳下馬車,攙杜曼青出來,扶進客棧內。

  才進客房,杜曼青就趴在窗口朝外看,見街面四通八達,一群古代人走來走去,極是繁華熱鬧,便有些怔怔的。

  慕容珪也站到窗口朝外看,笑道:「每月碰初八,卻開夜市一次,今日正是初八,待會天黑下來,兒子就帶著母后逛夜市去。」

  因慕容珪和杜曼青一個穿著內侍的服飾,一個穿著宮女的服飾,出行不便,嚴承恩卻是在成衣鋪給他們各買了一套服飾遞進來。

  慕容珪捧起服飾一看,見樣式普通,做工還算精良,便點了點頭,脫口道:「兒子服侍母后更衣!」

  杜曼青窘了,撥高聲音道:「阿珪!」

  慕容珪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忙捧著自己的衣裳退出房門外,給杜曼青掩了門。

  杜曼青吁一口氣,拴上門拴,關嚴了窗子,這才開始換衣裳。

  夜幕降臨,三位少年貴公子,護著一位濃眉毛歪嘴唇小娘子開始逛夜市了。

  杜曼青東看看,西看看,她在一個攤前拿起一把梳子和一個面具並幾樣看著好玩的物事,慕容珪忙上前付錢,嚴承恩自上前接過東西,幫忙拿著,石顧行則護著,不讓閒雜人等碰到杜曼青。

  只是令他們想不到的是,閒雜人等偏生要擠上前,還直朝他們打量。

  慕容珪小心護著杜曼青,有些懊惱,瞧吧瞧吧,母后的臉雖畫成這樣了,但架不住身段風流,一個俏身影,就夠吸引這些閒雜人了。

  嚴承恩卻喟歎:唉,皇上長得太好看了,沒見擠上來幾個大姑娘麼?一定是衝著皇上來的。早知道,該建議他也畫個眉毛,描個唇的。

  石顧行不動聲色,卻腹誹著:皇上和太后娘娘自不待說,就是嚴承恩這小子,居然不知道塗黑臉再出來,現下好了,招蜂引蝶的。

  好幾個少年男子其實是好奇,咦,三個氣質高雅的美少年護著一個丑娘子,這丑娘子身份定然高貴得不得了,須得細瞧瞧。

  這裡一堆人擠來擠去的,不遠處來了另一群人,為首一個少年見著前面熱鬧,就命一個小廝去瞧究竟。

  小廝瞧了瞧,擠出人群笑道:「公子,前頭三個俊公子護著一個丑姑娘在挑東西,大家正猜測丑姑娘是何方神聖呢!」

  被稱作公子的,卻是兵部侍郎的兒子,人稱京城四惡霸的王老虎。

  王老虎是家中獨子,母親溺愛,不學無術,長大後自然而然成了惡霸。他最喜逛夜市搶美貌少女。現一聽大家圍著一個丑姑娘,卻也來了興趣,嚷道:「沖,把那姑娘請來見見!」

  石顧行正用手臂拐開一個擠上前的人,就見人群突然散開,有人嚷道:「王老虎來了,快退!」

  杜曼青以前看電視劇時,常會看見一個名字叫王老虎的惡霸出來搶親,現下一聽這名字,不由停止挑東西,自語道:「該不會碰上惡霸了罷?」

  慕容珪在旁邊聽得她的聲音,笑道:「別說一個惡霸了,一群惡霸也會被打趴下的。」

  嚴承恩也笑道:「我們以前偷偷出來逛,可沒少打惡霸,這幾年不出來了,居然又多了一個王老虎?」

  王老虎衝前幾步,就見閒人散開,露出三個美少年和一個丑姑娘,他見多了美女,卻是一個有眼力的,只一眼,就認定杜曼青化了妝,再去看杜曼青身段時,不由咧嘴大笑起來,只他見慕容珪等人相貌不錯,不似平常小民,倒隱忍起來,把扇子往衣領後一插,沖慕容珪等人一拱手道:「三位兄台,這位小娘子是你們姐妹麼?小弟卻是一見鍾情,想納她當個側室,不知道府上在哪兒?小弟可以去放個禮金。對了,小弟父親是兵部侍郎。小娘子要是跟了小弟,當然是穿金戴銀,享用不盡。」

  好狗血啊!杜曼青目瞪口呆,看著王老虎侃侃而談。

  慕容珪待王老虎報完名號後,「哦」一聲道:「原來是兵部侍郎的兒子。」說著一揮手,「打!」

  石顧行應聲而出,一拳砸向王老虎面門,砸倒了王老虎,又飛足踏飛數名小廝,轉瞬卻是把王老虎一干人打趴下了。

  石顧行一出手,王老虎便知道不對了,一時躺在地下道:「喂喂,你們太不講禮了,我不過求娶你們的姐妹,你們怎麼就能這樣下手呢?」

  慕容珪被掃了興致,自顧自護著杜曼青走了。

  石顧行和嚴承恩顧不上答王老虎,早跟上去了。

  王老虎見他們走了,一骨碌爬起來,指揮小廝道:「去,跟著他們,看他們今晚宿在哪處?到時點個迷香迷倒了,我倒要看看,那丑娘子真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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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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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的床自然不如睡慣的床,且氣味雜,地方小,慕容珪躺了小半個時辰,還是毫無睡意,心下惦記隔壁的杜曼青,只半夜三更的,又不便過去打擾,一時默思暗想,掀著被角強迫自己入睡。

  「突突......」客棧窗戶突然傳來幾聲有規律的輕微聲響,慕容珪一下坐起,沉聲道:「進來!」

  這次出宮,慕容珪暗地裡還是做了周全的準備,讓幾個密衛在暗中保護,以防不測。現下傳來的敲窗聲,正是他和密衛約好的暗號。

  密衛聽得慕容珪的聲音,推窗跳進去,又小心關好窗子,這才行禮請安,立到慕容珪床前稟話。

  「兵部侍郎那個兒子王老虎令人跟蹤皇上和太后娘娘,石少將軍發現了,自然打發掉了。王老虎不死心,居然買通客棧裡的夥計,讓夥計在太后娘娘沐浴的水裡滲了藥,虧得我們及早發現,另給太后娘娘換了水,把夥計打發了。只是屬下適才守在太后娘娘窗外,聽得太后娘娘呼吸聲略有異常,怕有別的狀況發生,又不便進去察看。」

  慕容珪一聽著了急,忙披衣下床,推門出去,逕直來到杜曼青的門外,敲門喊道:「阿青!」

  杜曼青這會在黑暗中摸著手機,想起前世種種,百感交集,情緒不穩。突然聽到一聲「阿青」的呼喊,眼睛一亮,脫口道:「阿歸!」話一出口,才醒覺過來,石歸不可能在此出現。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的應聲,稍稍安心,問道:「我可以進來麼?」

  杜曼青聽著慕容珪的聲音,似乎有事兒,便整整衣裳下床,掌了燈去開門,放慕容珪進房。

  慕容珪一進房,先瞧杜曼青一眼,見並無異常,這才環顧四周,見四周也無異常,一下鬆口氣,問杜曼青道:「母后還沒睡麼?」

  杜曼青見了慕容珪的形狀,也猜測是有事發生了,便答道:「睡不著。是發生什麼事了麼?」

  慕容珪見杜曼青坐回床邊,他想也不想,跟著坐到床邊,把密衛發現的事說了,低聲道:「就怕還有看顧不到的地方,嚇著母后了,因過來瞧瞧。」

  杜曼青一下有些感動,伸手摸摸慕容珪的頭道:「我沒事,你早些安歇罷!」

  「母后!」慕容珪見杜曼青穿著月白色寢衣,臉上的妝已洗掉了,素白著臉,卻是楚楚可憐,不由自主捉住杜曼青的手,神使鬼差的,就放到嘴邊親了一口。

  「呃!」杜曼青呆了呆,忙縮回手,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慕容珪心口亂跳,又伸手去捉杜曼青的手道:「阿青,我......」

  杜曼青愣一愣,回過神來,不忙縮回手,只以慈母的口吻道:「天不早了,快去睡罷,乖!」

  慕容珪待要再如何,竟是不敢,只好答了一聲,鬆開杜曼青的手,告退出門。

  回到房內,慕容珪差點想扇自己一嘴巴,明明都捉到女神的手了,為何輕易放手呢?

  第二日一早,杜曼青自己往臉上塗了黃粉,又略把眉毛描粗些,看著也就是一個普通相貌的姑娘,這才滿意了。

  一時慕容珪進來,看了看杜曼青道:「母后這模樣,還是太惹眼了。」

  杜曼青瞥慕容珪一眼道:「惹眼的是你們三個。」

  慕容珪聞言道:「他們兩個確實太惹眼了,現是白天,量著宵小之徒不敢亂來,兒子陪著母后逛逛,讓他們兩個尾隨就好。」

  這一回,慕容珪也塗粗了眉毛,打扮成書生模樣,再帶著杜曼青逛街,果然沒那麼惹眼了。

  兩人先在酒樓吃了點心,看了街景,再到書齋和珠寶齋去瞧了瞧。珠寶齋老闆是一個眼尖的,眼見進來的一男一女打扮雖普通,但舉止和言談不同常人,且男的百般護著女的,心下便猜測他們是一對新婚的夫婦,因笑對慕容珪道:「公子是要挑禮物送給夫人麼?」

  慕容珪聽著這句誤會的話,嘴角有了笑意,點了點頭,趁著杜曼青在看一對玉指環,便悄問珠寶齋老闆道:「老闆瞧著我們,是不是覺得很般配?」

  珠寶齋老闆趕緊盛讚道:「公子和夫人簡直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看著就是神仙眷屬。」

  慕容珪暗爽得內傷,拍拍珠寶齋老闆的肩道:「你好眼力!」

  從珠寶齋出來,回到客棧,杜曼青把三個玉板指攤到案上,笑向慕容珪三人道:「送給你們的,過來試戴一下,看看合適不?」說著拿起一隻板指,莫名的,卻先遞給石顧行。

  石顧行一愣,只好伸手接住,套往拇指上,正好合適,忙道謝道:「太后娘娘好眼力,正正合適呢!」

  杜曼青深看石顧行一眼,這位不單模樣像石歸,連聲音也像。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又擺脫了太后娘娘的身份,那麼......。

  慕容珪一下擋住杜曼青的視線,聲音略低沉,「母后,兒子的呢?」

  杜曼青醒過神,給慕容珪遞了一隻玉板指,笑瞇瞇道:「你試試這隻!」

  慕容珪不接,看著石顧行拇指上那只道:「兒子感覺石大人手中的扳指顏色還好。」

  石顧行套好扳指時,其實就後悔了,皇帝還沒得到板指,自己伸什麼手呀?他這會一聽,二話不說,馬上脫下板指遞給慕容珪。

  慕容珪就著石顧行的手看了看,皺眉道:「仔細看,你這只又沒什麼特色,正配你呢!」說著轉頭接過杜曼青適才遞過來的玉板指,套到拇指上看了看,走到窗口看天色

  剩下一隻玉板指自然歸嚴承恩了。

  嚴承恩一看情況不對,一拉石顧行,兩人立到一邊,不再作聲。

  慕容珪回過頭,見杜曼青派完玉扳指了,便道:「天色不早了,回宮罷!」

  坤寧宮中,妙心正急得團團轉,都這個時候了,太后娘娘還不回來?

  秋晴同樣急得團團轉,再不回過,真要瞞不住了。長公主待會兒再過來探病,總不能再諸多借口攔住她呀!而且,也怕她起疑心。

  杜含蘭更想好了法子,準備萬一不好,就要穿上杜曼青的服飾,假扮一回杜曼青,坐到床帳內哄過慕容珮等人。

  三人正商議對策,天幸杜曼青回來了。

  隔得幾天,杜曼青的「病」便好了,開始如常帶著杜含蘭等人晨起跑步。

  任氏倒是又進了一次宮,帶來另一個消息,卻是說兵部侍郎的兒子王老虎突然得了病,癱瘓在床不能動彈,再不能作惡了。

  任氏說著,搖搖頭,又提起杜含蘭的婚事,悄聲道:「太后娘娘,解家上門提親後,又有數家托媒婆上門提親,其中白家和趙家,也是不錯的兒郎呢!」

  杜曼青笑道:「喲,含蘭這樣熱門了?」

  任氏道:「還是含蘭上次回家,幾家親戚聽說了,上門嘮嗑了一下,歸去時,便四處宣揚,說含蘭進宮三個月,整個人變了樣,完全是美人兒一個了。且那些人又說有太后娘娘照拂著,含蘭自然不同尋常了云云。因此,就引得媒婆紛紛登門了。」

  杜曼青問了幾句,據任氏說,這些人家之中,還是解憂然最為優秀,便點頭道:「既然這樣,重點還得放在解憂然身上,且待含蘭和解憂然見一面之後再論。若他不喜歡含蘭,咱們含蘭便不能嫁他,以免受氣。」

  任氏自然沒有異議。

  待任氏走後,杜曼青候著慕容珪來了,便道:「後兒是八月中秋節,宮中自要設宴,趁此機會,也讓解憂然隨解元化進宮,讓解憂然和含蘭見一面。另外,四大家族這回進宮了,定然會帶同柴氏和繡像,要在百官跟前揭露我的身份。趁這個機會,且把此事解決了罷!」

  慕容珪點頭道:「兒子也是這樣想的。」

  很快中秋節,宮中張燈結綵,佈置宴席。

  宴席卻是設在御花園的賞月亭閣中,除了一些皇親外,餘者宴請的,便是三品以上的官員並女眷了。

  解元化帶著解憂然進宮,卻是先去見了慕容珮。

  慕容珮也知道瞭解家向杜家提親的事,因瞧了瞧解憂然,笑著逗了這個表弟幾句。

  解憂然其實很不痛快,一早聽說杜家的閨女是一位胖姑娘,如今倒好,家中居然要給他定下這位胖姑娘為妻。因聽見慕容珮提及杜家,眉毛便皺了起來,默不作聲的。

  慕容珮也知道解家和杜家皆勢單,若能聯手,或者還能對抗一下四大家族,因也樂見解憂然和杜含蘭定親,這會見解憂然皺眉,她便笑道:「怎麼,你還不中意杜娘子呀?沒準見了面,人家杜娘子不中意你呢!」

  解憂然不以為然,一副誰稀罕胖姑娘的模樣。

  慕容珮笑吟吟道:「杜娘子近著太后娘娘,已是出落成美人兒了,你待會席間自己看。」

  說著話,採珠進來耳語道:「長公主,呂家的人進宮了。」

  安氏這回進宮,身邊隨侍的,並不是心腹丫頭,而是柴氏。

  柴氏在安氏等人的鼓動和利誘下,已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以杜氏當年閨蜜的身份,說出杜氏一些秘密,揭露宮中這個假冒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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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開始時,解憂然坐在解元化下首,他先被杜曼青驚艷了一把,待見著杜曼青下首的杜含蘭,又訝然了一會,傳說中的胖姑娘,居然這麼清秀?

  解元化見解憂然往那頭看,繃了一晚的臉色漸緩和,搖頭道:「看吧,爹娘沒有昧著良心要你娶醜女吧?你偏不信,還不想要哪!現下瞧見人了,就怕人家不要你呢!」

  解憂然低聲道:「你兒子這麼俊,她能瞧不上?」

  解元化一聽這話,好小子,瞧見人家清秀,馬上就鬆口了,之前一刻還一臉死相呢!

  杜含蘭雖沒有往解憂然所坐的席間看,卻有宮女布菜時,俯在她耳邊道:「杜娘子,解公子朝你看呢!」

  杜含蘭微紅了臉,動作更加優雅。太后娘娘說,男子皆淺薄,多喜歡女子的皮相,接觸下來才會注意性格,經歷一些事後,才可能喜歡上對方整個人。初期要令對方喜歡上自己,須得百般注意外表。

  小兒女在這邊偷窺對方和猜度對方心事,另一頭,安氏卻趁著敬酒,站起來朝杜曼青道:「太后娘娘,不知道你記得她不?」說著指了指旁邊侍立的柴氏。

  杜曼青輕淡描寫看一眼柴氏,道:「記得,她不就是你上回帶進宮的繡娘麼?」

  安氏見杜曼青不以為意,心內不由冷笑一聲,果然不是什麼女神呀,要不然,怎會一點警惕也沒有呢?

  柴氏一聽杜曼青的話,已是悲聲道:「太后娘娘,您果然不記得我了麼?我是您從前的閨蜜阿賢哪!咱們從前一起做針線,一起玩笑,情誼何等深厚?你怎會不記得我了?」

  杜曼青瞥一眼柴氏道:「我是死過一回的人,前塵盡忘,不記得你有什麼奇怪呢?」

  柴氏一怔,先前她和安氏推測時,認為只要她站出來說是杜氏從前的閨蜜,杜曼青定然要慌亂,那時再出示繡像,她便會露出馬腳了,不想杜曼青這樣鎮定,一時卻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了。

  安氏趕緊幫著道:「你不是有一幅當年給太后娘娘繡的繡像麼?」

  柴氏便從懷裡掏出手帕子,抖開給杜曼青看,「太后娘娘,這是我當年給您繡的,只如今看來,太后娘娘相貌卻變了,和繡像完全不同呢!」

  呂良等人要揭露杜曼青的身份,卻又想著慕容珪既然有所安排,單憑柴氏之言,只怕撼動不了,也只能先令人起疑心,事後借此佈置,待找到另外的證據再說了。

  眾人聽著這話,果然極好奇,伸長脖子去看手帕子。

  柴氏偏生拿不牢手帕子,風一吹,手帕子就飛到鄰桌大臣跟前。自有大臣揀起,少不得要瞧一眼。

  坐在大臣旁邊的幾位,自然也瞧了手帕子上的繡像,心中皆打個突,這繡像中的人,與其說像太后娘娘,莫如說像杜含蘭。真論起來,太后娘娘可比繡像中人要飛揚一些。

  早有宮女過來拿了帕子,呈到杜曼青跟前。

  杜曼青接過看一眼,又抬頭看柴氏,淡淡道:「二十年過去了,不要說我,就是你,何嘗沒有變化?」

  杜曼青的意思是,她死了一回,在天上修仙,又降落凡間,自然有變化。就是柴氏,歷了二十年凡間滄桑,何嘗不是由少女就成老婦,早不復當年模樣。

  柴氏被杜曼青的氣勢所壓,一時之間,竟又答不上話來。

  安氏暗歎一口氣,早知道單憑柴氏的話和一幅繡像,並不能揭露眼前這女人不是賢德太后的事實,只沒想到,這女人淡定如斯,一句話就解釋了繡像中人和她不相像的原因。

  未等柴氏再說,嚴承恩已站出來稟慕容珪道:「皇上,臣有事上稟。」

  「說!」慕容珪眉毛一揚,心下暗暗高興,很好,過了今晚,母后便不再是母后,只是女神而已。那時,朕自能盡情想望她了。

  嚴承恩拍拍手,很快有人捧了一個盒子上來。

  嚴承恩接過盒子,當眾揭開,朝向慕容珪道:「當年先帝下江南時,卻是令一個木雕師為一眾美女刻了木雕像,這一個木雕像,刻的正是當年的賢德太后。」

  慕容珪示意嚴承恩上前,他親手捧出木雕像,看了片刻,捧到杜曼青跟前道:「母后請看!」

  呂良一見嚴承恩拿出木雕像,便猜度這是慕容珪防著有人揭露杜曼青的身份,預先讓木雕師雕下杜曼青的木雕像,只說是當年的木雕師所雕,以此說明杜曼青就是杜氏。因暗暗哼一聲:當年確實有木雕師為美人雕像,只我還沒有找到那位木雕師,就是當年所雕的雕像,也遍尋無果。待我找到真正的木雕像,看你們到時如何收場?

  安氏也是一噎,好麼,柴氏繡工雖好,這繡像畢竟不比木雕像,更能看出模樣來。現他們找了木雕像,眾人自然更信服木雕像,只會說我們故意來誣陷了。

  杜曼青接過木雕像細看,該位木雕師定然是大手,這木雕像卻是刻得栩栩如生,眉眼清楚,連眼內那絲愁意也刻了出來。適才看繡像時,並沒有覺是繡像中人和她有多麼不同,現下看木雕像,卻是極清楚了,這木雕像雕的,絕不是她。她把木雕像遞給妙心道:「傳給眾位大人瞧一瞧!」

  妙心聽得柴氏所說那番話,再看了繡像,本認為柴氏受安氏等人唆使,特意來誣陷的,現見嚴承恩呈上這個木雕像,細看木雕像,和杜含蘭倒有幾分相似,但要說木雕像雕的是太后娘娘,那就是睜眼說瞎話了。

  妙心鬧不清杜曼青的意圖,只有些忐忑不安,伸手接過木雕像,依次遞下去讓眾官員觀看。

  呂良看到木雕像時,不由大吃一驚,這木雕像和上頭這位太后娘娘可不像,她這是鬧什麼?

  杜曼青看著眾人大概都觀看了木雕像,這才揚聲道:「我當日憑空降落,醒來時,卻是失了記憶,當時皇上喊我母后,杜大人又喊我阿姐,我意識迷糊,便應了一聲。在宮中這些時候,我卻是疑惑自己的身份,深怕自己並不是賢德太后,卻坐享了賢德太后的福份,因讓皇上著力調查賢德太后當年的事。現有木雕像為證,我應該不是賢德太后。」

  眾人未及發出聲音,慕容珪已接口道:「但女神既然在杜氏祠堂降落,若然不是賢德太后,便只有一個可能,女神是賢德太后派來守護朕的守護神。否則,無從解釋女神因何降落在朕的懷抱裡。」

  今日赴宴這些官員,多數是當日在祠堂目睹杜曼青降落奇景的人,中間雖也有稍稍懷疑過杜曼青的身份,但今晚見得杜曼青自證自己不是賢德太后,分明不貪太后位份,行為光明磊落,一派女神風範。現再聽得慕容珪的話,莫名的,就覺得慕容珪所言甚是,不知誰先跪伏道:「天降女神,佑南周,護陛下,造福萬民。」很快的,一眾官員也跪伏稱頌。

  呂良雖覺事情的發展頗詭異,但這會,也不得不隨從跪下了。

  眨眼功夫,杜曼青便由賢德太后的身份,變成賢德太后派來人間守護慕容珪的守護女神。

  呂良眼見事情有變化,想著劉國師手記中那句「得女神者得天下」的話,心念急轉,待眾人喊完,便道:「女神既然是賢德太后派來守護皇上的,且形像肖了賢德太后,皇上該當依然遵女神為太后娘娘,事之如母,才算是答謝上天恩德。」

  哼,讓你們繼續母子關係,看皇上怎麼得到女神!呂良心內得意,嘴裡繼續道:「請皇上事女神如母!」

  一眾官員也附和道:「請皇上事女神如母!」

  鬧半天,朕還得繼續當女神的兒子啊?慕容珪憤然瞪一眼呂良,很快又收回眼神,假笑道:「就依眾卿所言。」

  杜曼青:呃,證了身份後,依然當太后娘娘呀?

  因是中秋,卻要放眾官員回府和家眷團聚,便又賜酒一巡,鼓勵幾句,宴席就散了。

  待得眾官員一一告退,賞月亭只剩下慕容珪和慕容珮時,杜曼青這才吁口氣道:「我並不是存心哄你們的。我確實不是你們這兒的人。」

  慕容珪和慕容珮齊齊道:「我們知道。」

  慕容珮道:「太后娘娘所寫的詞,絕不是南周士子能夠寫得出來的,且太后娘娘那個寶物,也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再有太后娘娘種種言談舉止,也絕不像南周人。太后娘娘若不是女神,誰是?」

  慕容珪道:「當日是兒子親手接住母后的,那股震憾還在,兒子相信母后就是天降之女神。」

  至這會,杜曼青卻認定,慕容珪自始至終是把她當賢德太后看待的,只怕無力證實她的身份,被呂良等人尋機鬧事,乾脆就換個方式,再次認她為母。

  慕容珮又坐了坐,便告辭了。

  月中上天時,賞月亭便只剩下慕容珪和杜曼青了,眾宮女內侍皆退得遠遠的。

  每碰佳節倍思親!杜曼青對月舉懷,又和慕容珪碰杯,不知不覺,卻又喝多了。這一回,她倒在慕容珪身上,柔情喊道:「阿歸!」

  慕容珪心肝亂顫,應了一聲,看著她的紅唇,這些日子的相思再也憋不住了,緩緩俯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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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桂花香襲來,月色映在酒杯中,風一拂,杯麵波光瀲灩,月色流敞。

  慕容珪胸口沸騰,鼻息灼熱,不管不顧,只想一嘗芳澤。

  他熱熱的呼吸拂在杜曼青唇間,杜曼青醉眼瞥他,突然就伸手托住他的下巴,不讓他親下去,卻是仔細分辨他的模樣,喃喃道:「不,你不是阿歸。」

  「阿青,我正是你的阿珪!」慕容珪柔聲呼喊杜曼青,唇齒纏綿。

  杜曼青一瞬間又迷糊了,托著慕容珪的手稍鬆,手指撫在他唇上,遲疑問道:「真是你?」

  慕容珪用力點頭,「是我!」

  杜曼青怒火突然湧上來,石歸這渣居然也穿越來了?她手指一攏,合掌成拳,「呼」一聲就砸在慕容珪鼻子上。

  一聲悶響,有鼻血濺在酒杯中,一杯白酒成了胭脂色。

  「嗷!」慕容珪一聲叫喊,伸手摀住了鼻子,手心早濕糯一片,全是血腥味。

  「好呀,鼻子開花了啊!」杜曼青拍手一笑,突然又撲上去,摟住了慕容珪的肩膀,一口咬到他耳垂上,喊道:「咬死你!」

  ***

  第二天,杜曼青醒來時,便見一殿的宮女全哭喪著臉。

  「怎麼了?」杜曼青記起自己昨晚喝多了,暗覺不妙,一下招過妙心詢問。

  妙心歎息一聲道:「昨晚上,太后娘娘打得皇上流鼻血了。」

  嗷,要命了!杜曼青猛然爬起來,問道:「單是流鼻血麼?」

  妙心這才艱難道:「還咬了皇上一耳朵,咬得血淋淋的。」

  杜曼青臉上變色,撫額道:「好凶殘!」

  妙心繼續艱難道:「皇上帶傷,不好上朝,今日在養心殿休養呢!太后娘娘頂好過去安撫一下。還有,太后娘娘酒品這般,這般......,下回最好不要再喝醉了。」

  這會兒,慕容珪正在養心殿批折子,他鼻血雖止住了,耳朵上的傷口也敷了藥膏,但到底鬱悶,因整整一個早上,一直陰著臉,殿內氣壓極低,駱公公等人大氣也不敢喘。

  待聽得殿外有人進來稟道:「太后娘娘來了!」慕容珪臉色才稍緩一些,母后,您把人家弄傷之後,知道趕緊過來看望就好。

  駱公公借口去迎接杜曼青,趕緊溜出去,待見了杜曼青,行了禮之後,就立在殿外不進去了。

  杜曼青見了駱公公的形狀,也能想像慕容珪惱成什麼樣了,一時也揮手,讓妙心等人候在殿外,她自己進了殿,裝起笑臉喊道:「皇兒!」

  「哼!」慕容珪聽得聲音,正要抬頭,想起什麼,又低下頭,繼續批折子,理也不理杜曼青。

  杜曼青有些羞慚,蹭過去又喊了一聲,陪笑道:「聽宮女說,你受傷了,讓母后瞧瞧,嚴重不?」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陪笑的聲音,一下就篤定了,眼皮子也不抬,繼續裝酷。

  杜曼青「咳」一聲,伸手摸摸慕容珪的頭,又湊近看他的耳朵,見耳垂處雖敷著藥,還是瞧得出一排牙印,極是淒慘,一時也紅了臉,昨晚太重口了啊!

  慕容珪感覺到杜曼青湊近了自己,氣息微微拂在自己耳垂,一時感覺耳垂又癢又痛的,極是難受。

  杜曼青正察看慕容珪的耳垂,便見慕容珪的耳朵瞬間紅了起來,她一愣,想也不想,探手過去就摸慕容珪的額角,急道:「難不成傷口發炎,發熱了?御醫呢?」說著感覺慕容珪額角不算燙,又詫異一下。

  「母后!」慕容珪一把捉住杜曼青的手,抬眼看她,半咬牙道:「母后還想折騰兒子麼?」

  杜曼青由得慕容珪捉實她的手,只先看慕容珪的鼻子,見鼻樑還是筆挺著,並沒有歪掉,這才鬆口氣道:「沒有打殘就好。」

  慕容珪臉色一黑,鬆開杜曼青的手,別轉了臉。

  杜曼青訕笑道:「皇兒,母后喝醉了嘛!」

  「母后若是疼兒子,就是喝醉了,也不會下這樣的重手。」慕容珪指責道:「且母后打完還嚷,說早想咬下我半邊耳朵來。」

  杜曼青呆了呆,好半晌道:「皇兒要怎樣才肯原諒母后?要不,我的耳朵也讓你咬一回?」

  慕容珪突然轉身,面對著杜曼青道:「母后說真的?」

  啊?杜曼青抬手護住耳朵,什麼嘛,皇帝兒子真要咬一口才能解恨?

  慕容珪冷著臉,眼神卻閃了閃,一時怕自己繃不住,便繞到杜曼青身後,看著她耳朵道:「兒子牙口不如母后,就是咬,也不會咬出血的。」

  杜曼青尷尬了一下,鬆開護著耳朵的手道:「你咬吧!」皇帝兒子最多說說,肯定不敢真咬的。

  慕容珪貼近杜曼青,看著她白嫩裡透出一點粉紅的耳輪,莫名的,卻是吞了吞口水,俯頭過去,耳語道:「母后,兒子咬下去啦!」

  慕容珪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氣息熱呼呼拂在耳際,杜曼青臉上突然一燙,嘴裡笑道:「還真咬呀?」

  慕容珪伸一隻手壓在杜曼青肩膀上,防她突然走開,嘴唇已俯到杜曼青耳垂處,猛地就含住,舌頭捲了上去,只覺又軟又滑,且透著一點幽香,不由吮吸起來,恨不能生吞杜曼青整只耳朵。

  杜曼青只覺耳垂一熱,很快陷入一片溫暖之中,不由嚇一跳,低呼一聲,未待她如何,肩膀已被慕容珪按住,整個人被他攬進懷中,竟是掙扎不開。

  「母后,母后......」慕容珪含糊喊著,舌尖在杜曼青耳垂處勾搭著,不肯鬆口。

  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的。杜曼青小心肝亂跳,臉頰洇起兩片桃花紅,雙腿微微發軟,差點站不穩,只去推慕容珪道:「好了,好了,咬一口就鬆開罷!」

  溫香軟玉在懷,慕容珪如何捨得鬆開?他雖鬆開杜曼青的耳垂,卻又咬在她脖子上。

  杜曼青受驚,抬足用力踏向慕容珪的腳背,待慕容珪吃痛縮足,趁機一推,飛也似向殿外跑了。

  「母后,母后!」慕容珪忙去追,才跑幾步,馬上醒覺過來,自己是皇帝,這樣子追著太后跑,傳出去,必成大新聞,因停了腳步。

  駱公公在外見杜曼青突然跑出殿,領著宮女匆匆走了,一時愕然,待進了殿,見著慕容珪滿臉赤紅,呼吸不穩,心裡突然就明鏡似的,只裝作不見,忙去斟茶遞與慕容珪。

  慕容珪喝了半杯茶,稍為鎮定,看看眼前也沒別人可以詢問,自是詢問駱公公道:「母后可能惱了朕,可該如何挽回?」

  駱公公先前服侍慕容匡時,見過許多嬪妃討慕容匡歡心,各有手段,各有奇效,卻從沒見過慕容匡要討好嬪妃們,這會自也想不出好法子,只喃喃道:「太后娘娘既惱了皇上,不待見皇上了,皇上且避幾天,待她的氣消了,再行過去賠禮,想來也就沒事了。」

  慕容珪也怕自己這麼一個時刻再見杜曼青,會再度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親近她的衝動,因點頭道:「也罷了,且著人去打探一下母后動態。」

  杜曼青匆匆回坤寧宮,也不要宮女服侍,只自己靜坐一會,一時感覺臉上火熱一片,耳垂處更是莫名一股酥麻感,她揭開鏡罩,往鏡子裡一瞧,自己粉臉生霞,耳根全紅了,不由撫額,「天哦,這模樣叫宮女們瞧了,不多想才怪?皇帝兒子越來越......,這是要亂.倫的節奏麼?」

  妙心和秋晴候在殿外,面面相覷,卻不敢多話。昨兒中秋,太后娘娘已是自證,說她不是賢德太后,論起來,她便和皇上並無血緣關係,自也可以和皇上......,但後來大臣不是要皇上事太后娘娘如母麼?也是說,太后娘娘的位份依然是皇上的母親呀。可太后娘娘昨晚喝醉了,居然咬了皇上。而適才太后娘娘從養心殿跑出來,分明像被皇上「欺負」了。這事兒......。

  妙心比秋晴歷的事兒多,頗容易變通,隔一會朝秋晴俯耳道:「太后娘娘是女神,皇上又是天子,郎才女貌的,若能永遠一起,正是好事。我們作奴婢的,只管好好服侍。」

  秋晴瞪大眼,再回心一想,皇上不肯娶皇后,卻一直頻頻跑坤寧宮,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麼?

  杜曼青這會伸手捻著自己的耳垂,猶覺火燙一片,想起慕容珪適才的舉動,莫名的,卻沒有反感,反有一些異樣感覺。

  這麼一天,養心殿也好,坤寧宮也好,都異樣平靜著。

  杜曼青本以為慕容珪會如常過來討她歡心,那時她再斥責幾句,母子也就和好如初了,不想等到晚上,慕容珪依然無蹤影,這下詫異了,咦,我還沒惱呢,莫非他倒惱了?

  慕容珪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沒見杜曼青,卻有些坐立不安,只極力壓著自己那股想見杜曼青的衝動。這一晚,他輾轉反側,到半夜才睡著,卻夢見杜曼青從杜氏祠堂中出現,很快一道白光閃過,杜曼青就此不見了。

  「母后!」慕容珪從夢中醒來,一時大汗淋漓,不,不,朕絕不讓母后消失。

  同個時刻,杜曼青也在夢中醒來,擦著額角的細汗,伸手去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捧在手心裡自語道:「居然夢到在杜氏祠堂中自拍,一道白光閃過,我就回去了!」

  杜曼青說著話,靈光一閃,呀,當初自拍後,是穿越到杜氏祠堂降落的,莫非要在杜氏祠堂中自拍,才能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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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娘娘,這是新貢的崑崙雪菊,茶湯細膩甘醇,最是潤肺生津,皇上讓老奴親送過來孝敬太后娘娘。」駱公公一邊令小內侍把兩盒雪菊遞給妙心,一邊稟話。

  杜曼青看著駱公公的情狀,似乎是來打探她這邊動態的,也想給慕容珪遞個和好的信息,便道:「回去跟皇上說,現下秋天,空氣燥,讓他也多喝些潤肺生津的湯水。」

  駱公公聞言,一下鬆口氣,又稟道:「皇上昨晚睡不好,今早卻是上火了,適才下了早朝,本待過來看望太后娘娘的,卻是撐不住,便先往養心殿去歇息了,只猶記著太后娘娘,因命老奴送雪菊過來。」

  皇帝兒子不適?杜曼青一下皺眉,問道:「可請了御醫診脈,御醫怎麼說?」

  駱公公道:「章御醫已過去養心殿診脈了,說是心火盛,睡臥不寧所致。正議藥方呢!」

  杜曼青一聽,坐不住了,站起來道:「我過去瞧瞧!」

  好了好了,太后娘娘肯去看皇上,我們也不用刻刻看皇上的臭臉了。駱公公大喜過望,忙在前領路,引著杜曼青往養心殿過去。

  養心殿內,章御醫和一眾太醫議了藥方,遞給慕容珪瞧,又稟道:「近來秋燥,易上火,皇上宜多進些湯水。」

  慕容珪也知道自己不過心煩,睡不好才不適的,論起來也不能算生病,因點點頭道:「朕知道了。」

  正說著,人報太后娘娘來了,慕容珪一下露出喜意,很快又掩飾了,開口道:「請母后進來!」

  章御醫是醫者,最善於察顏觀色,這麼一眼,已斷定慕容珪的病情跟太后娘娘有關了,心下沉吟:太后娘娘天人之姿,也難怪皇上有心病了。守著這樣的女神,卻要事之以母,自然就......。

  待杜曼青進來,章御醫等人皆行禮參見,口稱見過太后娘娘。

  「母后!」慕容珪當著眾人的面,自也要站起來行禮,卻被杜曼青止住了。

  杜曼青見慕容珪坐在榻上,眼下有點青黑,看著略憔悴,也有些心疼,只問章御醫道:「皇上怎麼了,是什麼症狀?」

  章御醫一一答了,這才領著眾太醫退了下去。

  駱公公也識趣,很快領了眾內侍退往殿外。

  杜曼青先去瞧慕容珪的耳朵,見牙印已消了,只有淡淡紅印,知道無礙,便鬆口氣。待見慕容珪不說話,自是道:「章御醫只說皇上心火燥,想來是夜裡睡不好之故。皇上究竟有什麼心事?」唉,大齡未婚,沒準是陰陽失調呢!

  慕容珪微沙著聲音道:「兒子沒事。」

  杜曼青見慕容珪繃著臉,只好坐到他身邊道:「皇上娶個皇后罷,若我走了,也有皇后體貼一下你。」

  「走?母后要走去哪兒?」慕容珪一下想起自己的夢,不顧一切拉住杜曼青的手,急急道:「母后不要走,不要拋下兒子。」

  杜曼青見慕容珪神色全變了,想起這陣子的相處,一時也傷感,反握住慕容珪的手,低聲道:「我畢竟不是你們這兒的人,或者某一天,就會歸去。」

  「母后若不想走,自然能留下。」慕容珪艱難道:「母后就當為了兒子,留下罷!」

  杜曼青默然不語,隔一會抽出自己的手,抬眼笑道:「你好好養病。」說著走了。

  慕容珪見杜曼青走了,呆怔了半天,突然狠狠捶案沿,捶完便令人宣解元化晉見。

  解元化很快進宮,待聽得慕容珪的話,不由驚訝地張大嘴,什麼?要拆除杜氏祠堂?

  慕容珪閉閉眼,又睜開道:「另外選址建祠堂。至於原先的祠堂,你趕緊著人拆除,恢復原狀。」

  「為什麼?」解元化極不解,他是工部侍郎,先前負責建造杜氏祠堂,花費了許多心血,現下說一聲拆除,便要拆除了?

  慕容珪也知道,若不給一個說法,只怕解元化不肯拆除祠堂。他斟酌良久,這才道:「女神是從祠堂除落的,朕怕她會從祠堂再次飛走。朕想留住她!」

  「皇上要留下女神,最佳的法子,莫如和她生兒育女。」解元化鄭重道:「拆除祠堂,並不算好法子。且此舉定然引人猜想,鬧得不好,會惹來罵名。」

  慕容珪苦笑道:「朕也知拆除祠堂之事,是下策,可朕夜來做夢,夢見女神在祠堂飛走了,不拆除祠堂,朕心裡便慌。至於生兒育女之事,朕雖想,卻怕女神不願。」

  解元化見慕容珪一副苦惱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麼,便答應帶人去拆除杜氏祠堂。

  那一頭,杜曼青雖不確定自己那個夢作不作得準,卻也準備到杜氏祠堂一趟的。只是慕容珪病著,她卻不好現下就走。因耐著性子,每日令人打探慕容珪的病情。

  過了數日,解元化進宮向慕容珪稟話,說道杜氏祠堂已拆除完畢,現下只請欽天監擇日,另在一處地方再選址建祠堂。

  慕容珪聽得祠堂已迅速拆除了,心下郁氣突然就消了,沒了祠堂,看女神怎麼飛?他心下一鬆,病便好了,不日又正式上朝。

  杜曼青聽聞慕容珪病好了,趁這晚月色好,便令人在御花園的賞月亭設下案幾,置了酒菜茶果等,再喊妙心去請慕容珪過來一同賞月。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相邀,自是欣然前往。

  這一回,卻是杜曼青遣了眾人下去,自己斟酒遞與慕容珪。

  慕容珪因著杜曼青上兩次醉酒的形態,哪兒敢讓她多喝酒,只笑道:「母后酒品不佳,還是莫喝了,鬧不好,兒子又得掛綵。」

  杜曼青不由笑了,「這回,我喝少一點,保準不醉。」

  她既然如此說,慕容珪便舉杯。

  此刻花前月下,杜曼青倒有些戀戀不捨,穿來後,錦衣玉食,美男相伴,不須為生計憂愁,一呼百諾,這般的生活,是從前做夢也不敢想的。但......。

  杜曼青微歎,舉杯,一飲而盡。

  「母后莫喝了,再喝小心醉了。」慕容珪伸手來奪盃,不讓杜曼青再喝。

  杜曼青松手,另換了茶杯喝茶,看看月色曼妙,便問慕容珪道:「皇兒,你聽過穿越這個詞麼?」

  慕容珪神色複雜,答道:「在古籍見過。」說著提起自己看過的神女篇。

  什麼,這個世界居然有穿越前輩?但是,為何沒有留下半點穿越的痕跡呢?

  「神女篇中,可有提及那穿越女神來自什麼年代?」杜曼青問道。

  慕容珪見了杜曼青的神色,更是確認,她就是神女篇中提及的穿越女神。因道:「並沒有提及來自什麼年代,只自認是穿越者。」

  杜曼青想了想,或者,那位穿越女神和自己一樣,只是文科生,最多吟幾首詩詞,並不擅長製造各式現代物品等,因沒有留下穿越痕跡,也是可能的。

  「母后也是穿越女神麼?」慕容珪終於問了出來。

  杜曼青一驚,「你,你知道我並不是你生母賢德太后?」

  慕容珪點頭道:「早已知道。」

  杜曼青不由捂臉,啊嗚,原來他早知道了,虧我還一直裝出慈母樣,丟死人了!

  杜曼青定定神,也知道沒什麼可瞞了,便道:「皇兒,我確實是穿越者。」

  慕容珪糾正道:「你可以喊我阿珪。」

  阿珪?杜曼青心口一跳,終於明白自己醉酒時為何會打慕容珪了,指不定把他當了渣男石歸呢!

  杜曼青喊了一聲阿珪,卻覺不順口,一時笑道:「喊慣了皇兒,喊名字卻彆扭了。」

  慕容珪微笑道:「兒子也是,總覺得喊母后別樣親近,像是真正的親人。」

  杜曼青深深看慕容珪一眼,若是穿回去,她也定然不會忘記皇帝兒子的。

  慕容珪回視杜曼青,道:「母后與兒子說說,穿越是怎麼回事?」瞭解得越多,越能想出好法子阻止她穿回去。

  杜曼青笑著舉杯,放下杯後,這才說起自己所處的年代,說起自己的身世。至於拿手機自拍,然後穿越的經過,卻是略過不提的。

  慕容珪聽得杜曼青手裡那寶物叫手機,在她們所處的時候,幾乎人手一件,可以拍照,可以千里傳音,萬里視頻,不由神往。

  怪不得女神一心要穿回去。那樣的時代,連朕也想去瞧一瞧呢!慕容珪看著杜曼青,有些不捨得移開眼。

  杜曼青靜了一靜,突然站起來張開手臂道:「皇兒過來,讓母后抱抱你!」穿越一場,何防給皇帝兒子留下美好回憶呢?

  慕容珪有些意外,很快回過神,站起來朝杜曼青走近,凝神看杜曼青一眼,這才猛地撲進她懷中,沙著聲音喊道:「母后!」

  「兒子!」杜曼青摸摸慕容珪的耳朵,在他耳邊道:「若有一天我不見了,便是穿越回去了,你無須傷心,只須好好娶個皇后,開枝散葉,好好過日子,我在那頭,定然也開心的。」

  慕容珪把頭擱在杜曼青肩膀上,恨不得此刻時光停留,一時問道:「母后要走了麼?」

  杜曼青不答,只拍拍慕容珪的背。

  慕容珪鼻端嗅得杜曼青脖頸間的幽香,有些心猿意馬,抬起頭,伸手臂摟住杜曼青的腰,低低道:「母后要走的話,把兒子一併帶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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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曼青聽得慕容珪的話,不由打量他一眼,咦咦,皇帝兒子這個模樣這個氣質的男子,如果穿到現代,妥妥的明星范,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只消往街頭一站,肯定大把星探迎回去當明星偶像。到時自己就當他的經紀人,生活馬上無憂了。

  慕容珪見杜曼青若有所思,不由問道:「母后肯把兒子一道帶走?」

  呀,想什麼呢?自己都未必走得成,居然就動心想帶皇帝兒子一起走了?杜曼青回過神來,問慕容珪道:「你捨得下你的江山,你的親人?」

  慕容珪歎息道:「兒子最親的人,已經去世。餘下的,多是想算計兒子的親戚們,有什麼好留戀的?至於江山,如果沒有母后在,這個江山又有什麼意思?」

  「咚咚」,杜曼青小心肝亂跳了幾下,縱是她鎮定,這會還是被慕容珪的表白驚了一驚。石歸當時為區區一個太子女,便背棄了她,慕容珪卻甘願為了她,要放棄江山?

  「阿珪!」杜曼青感動了,伸手撫慕容珪的臉,手指描繪著他臉部的輪廓。

  慕容珪靜靜站著,任杜曼青撫摸。

  兩人在月色下相擁,如水月光映在彼此眼中,別樣柔情。

  杜曼青在慕容珪耳邊哼起了調子,哼完道:「皇兒,我教你跳個慢三罷!」

  「什麼慢三?」慕容珪不捨得鬆開杜曼青。

  杜曼青笑道:「便是這樣扶著肩,摟著腰,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左晃右晃。」說著示範,又哼調子,讓慕容珪跟著她的腳步進退。

  兩遍下來,慕容珪便會了,待到杜曼青一個旋身,倒在他臂彎內時,這一回,他穩穩接住杜曼青,在月色下俯頭看杜曼青。

  眼見杜曼青秋波含水,腮邊微紅,酥胸起伏,慕容珪手臂卻是越摟越緊,澀澀道:「母后,別走好麼?」

  杜曼青站直身子,輕輕扳開慕容珪的手,突然踮起腳尖,嘴唇湊近慕容珪唇邊,狠狠一親,瞬間,回身就跑。

  慕容珪微張著唇,唇間柔軟濕潤的感覺還在,哪兒捨得讓杜曼青跑掉?正是起身去追,卻見杜曼青在幾步外停下腳步,回頭道:「別追!」

  慕容珪聞言停了腳步,看著杜曼青越走越遠,心下極是惆悵。

  杜曼青回了坤寧宮,打開手機一看,卻只剩下一點電量,一時心驚,忙關了機。心下尋思:不能再等了,再等的話,手機就沒電了。

  到得第二日,杜曼青到養心殿見慕容珪,說道想到杜氏祠堂中瞧瞧。

  慕容珪聞言,心下瞭然,卻垂眼道:「母后去哪兒作什麼呢?」

  杜曼青道:「我當初是在那處降落的,這幾日心中不安,卻想過去那處瞧瞧。」

  慕容珪抬眼道:「母后,那處已拆除,正議重建,卻沒什麼可瞧的。」

  「什麼,拆除了?」杜曼青目瞪口呆,半晌嚷道:「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拆除?」

  慕容珪道:「朕做得一個夢,夢見朕的母后說,不喜那處,想另妥他處做祠堂,便令解侍郎去拆除了。」

  杜曼青作聲不得,只如何甘心?終是道:「就是拆除了,我也得去瞧瞧。」

  慕容珪見杜曼青不死心,便道:「既這樣,擇日兒子陪母后過去一趟罷!」

  杜曼青無奈,只得點頭答應了。

  待杜曼青一走,慕容珪召見解元化,問道:「祠堂拆得可徹底?」

  解元化道:「徹底極了,連原來的亂石和雜草,也照樣鋪上了。」

  慕容珪點點頭,「母后想出去那處瞧瞧,若有問起為何要拆除之事,你只說朕吩咐的,餘者不知情便可。」

  解元化應了,退出養心殿後,不忙出宮,卻去求見慕容珮。

  慕容珮聽得解元化來了,便令人快請。

  解元化見了慕容珮,悄聲道:「皇上要留下太后娘娘,令我拆除杜氏祠堂。而太后娘娘,擇日卻要到杜氏祠堂處瞧瞧。我感覺著,只怕有風波,你且留心一些。」

  慕容珮一聽,鎖緊眉頭道:「太后娘娘這幾日確實有些異狀,囑了我許多話,似乎是交代後事。」

  解元化臉色變了變,道:「若太后娘娘本是能夠借助杜氏祠堂飛走的,卻因杜氏祠堂拆除,而被留在凡間,只怕要遷怒於人。」

  慕容珮歎息道:「瞧著皇上的樣子,只怕是情根深種了,如何肯放太后娘娘走?」

  解元化也搖搖頭,又和慕容珮說幾句話,這才告辭出宮。

  解元化出宮時,自有人悄悄跟著他,直到他進瞭解府,那人才拐過牆角,避開人耳目,進了高平王府中。

  慕容琛正在書房中看書,聽得管家稟報,便道:「讓他進來。」

  很快的,跟蹤解元化那人便進了書房見慕容琛,細細稟瞭解元化最近的動態。

  慕容琛有些不解,「解元化領著人拆除了杜氏祠堂?」

  來人道:「是的。拆除前一天,他進了宮,拆除後,他又進了宮。」

  慕容琛點頭道:「自是皇上令他拆除的。但,皇上為何要這樣做呢?那可是他生母的祠堂。」

  來人也百思不得其解,想半晌道:「莫非此事跟女神有關?」

  說起這個,慕容琛倒是眼睛一亮,道:「或者,真跟女神有關也未定。」

  來人便道:「如此,屬下再令人盯緊解元化?若有動態,便來稟王爺?」

  慕容琛點點頭道:「再令人盯著進出皇宮的人。」

  來人應了,領了賞,方才退下去。

  慕容琛踱步半晌,便著人去請呂良過府商議。

  呂良卻已知曉杜氏祠堂被拆除之事,也正訝異不解呢,待見了慕容琛,就道:「杜氏祠堂是皇上為生母所建立,且女神當時在杜氏祠堂降落,按理來說,皇上不該拆除祠堂才是。此事委實奇怪。」

  慕容琛道:「正是太奇怪了,才要著人密切關注。」

  呂良推窗看向外,見侍衛站得遠遠的,這才關窗,湊近慕容琛道:「金國使人密信我,願出兵助王爺成事,卻不知道王爺如何想?」

  慕容琛並不意外,金國和呂良接觸,也不是第一回了。只他並不是很相信金國,這會擺手道:「金國也是狼子野心,一旦合作,只怕擺脫不得他們。」

  呂良低聲道:「除此之處,別無他法。」

  慕容琛深吸一口氣道:「若能引得皇上出宮,再借金國之兵殺之,那時,本王自然能名正言順登位。女神,也便屬於本王了。」

  呂良思忖半晌道:「金國卻有一支暗兵假作客商,潛在城外,若是好好謀劃,或者......」

  慕容珪並不知道呂良和慕容琛已張開羅網,只作準備,要護送杜曼青到杜氏祠堂一趟。

  這天一早,杜曼青早早起來,梳洗完畢,令御膳房上了早點,隨意用了一些,漱口淨手後,就換上自己穿越而來的那套衣裳,又握緊了手機,方令人去請慕容珪。

  杜含蘭聽得杜曼青要去杜氏祠堂中,倒想跟去,道:「太后娘娘,由侄女跟你過去罷!讓妙心留著看屋子好了。」

  杜曼青笑道:「不必,有皇上護著我過去,跟隨的,自然也是皇上的人了,你們全留下。」她說著,理了理杜含蘭的衣領,囑道:「好好照顧自己,也照顧好你爹娘。」

  杜含蘭聽得杜曼青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太后娘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一去,就不回了呢!」她說完,不由自己輕掌嘴道:「說錯了,該打!」

  杜曼青拉著她的手,笑道:「百無禁忌!」

  說著話,慕容珪那裡令人來傳話,說是準備妥當,可以出發了。

  很快的,宮車便出了宮。才出宮門,便見慕容琛策馬而至,在宮門外下馬,過來拜見慕容珪,道:「皇上出宮,護衛的人數怎麼這麼少?」

  慕容珪指指宮車後的石顧行和嚴承恩道:「有兩位愛卿護著呢!」

  有石顧行在,只怕金國兵不好下手。慕容琛心思一動,嘴裡道:「我正好閒著,也充當一回護衛,護送皇上出行罷!」

  慕容珪不置可否,放下車簾,令人前行。

  慕容琛一時便策馬,和石顧行並肩而行,一邊問道:「皇上這是要往哪兒遊玩?」

  石顧行答道:「只奉皇命護衛,卻不敢探問聖駕欲何往。」

  慕容琛暗暗冷哼,一介武夫,這會居然掉起文了,笑掉人大牙。

  嚴承恩見慕容琛在石顧行那兒碰了個軟釘子,心下暗爽,只一時又警惕,皇上才出宮門,他怎麼就來了?莫非一早就令人看著進出宮門的人?

  杜曼青坐在馬車內,卻略有些緊張,杜氏祠堂拆除了,自己縱使到了原址,還能穿回去麼?

  她伸手摸了摸馬車內一方半米高的銅鏡,有些悵惘,到時在原址豎好銅鏡,對鏡自拍,若是不能穿回去,該當如何?

  慕容珪坐在馬車內,卻是篤定,母后,杜氏祠堂已拆除,那處早不復你看見的模樣。且現下準備帶你過去瞧瞧的,也不是原址,而是離原址不遠處的山丘,才不信你還能穿回去呢?反正,朕到時就緊緊盯著,一有不對,朕馬上就扯住你。要嗎,朕把你留下,要嗎,你把朕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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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深秋楓葉紅,馬車輾過楓林路,震得楓葉簌簌而落。

  杜曼青至這會,才有了離情愁意,不由掀起車簾,朝旁邊的馬車輕喊道:「皇兒!」

  慕容珪耳尖,聽得這一聲輕喊,馬上朝車伕喊道:「停!」

  緊跟的一眾侍衛隨之停下,車輪聲和馬蹄聲減緩,發出刺耳的聲響。

  慕容珪再不顧一切,一下跳下馬車,躥到杜曼青那輛馬車上,蹲到杜曼青跟前,求道:「母后,別離開兒子!」

  「你知道我要走?」杜曼青聲音暗淡了下去,有些心顫。

  慕容珪回身拉好車簾,把頭伏到杜曼青膝蓋上,悶著聲音道:「兒子自然知道母后想走。」

  杜曼青咬著唇,摸了摸慕容珪的頭,到底沒法承諾什麼,只道:「待我到杜氏祠堂瞧瞧,瞧完再說罷!」

  慕容珪也知道,現下已出了城,差不多至杜氏祠堂的地方了,杜曼青不去瞧一下,如何甘心?

  慕容珪淡淡歎口氣,正要說話,突然就聽得石顧行大吼一聲道:「保護皇上和太后!」

  「出什麼事了?」杜曼青下意識想去掀車簾看究竟,卻被慕容珪一把拉住,隨之掀到座椅下,不由嚇一跳,未及驚叫,耳邊就聽得一片聲響,簾布縫隙處有光一閃,接著「奪」一聲,有一支箭射進馬車內,釘在車壁上。

  「啊!」杜曼青一聲驚叫,若不是皇帝兒子手快,把自己拉下座椅,這支箭豈不是會射在自己咽喉上?

  慕容珪在座椅上一按,簾布處卡一響,有一塊鐵板向上升起,擋住了車簾處,只聽一片突突聲,像是數枝箭射在鐵板上,又滑向地下。

  「母后莫怕,車廂三面全是鐵板,刀箭一時之間刺不穿。」慕容珪環住杜曼青,安撫道:「石顧行有所安排,這回,不過引蛇出洞。」

  說話間,就聽外面一片刀劍聲。

  杜曼青聽得石顧行已有所安排,一下定了心,悄聲問慕容珪道:「怎麼回事?」

  慕容珪貼在杜曼青耳邊道:「呂良和金國人勾結,尋機想除掉兒子,好讓高平王上位。

  這回,兒子作餌引他們出來,再令石威螳螂捕蟬,在外圍住,將計就計,除掉四大侍郎。」

  杜曼青不由去撫慕容珪的頭,皇帝兒子知道自保,真令人欣慰啊!

  趁著這個時候,慕容珪便把太祖和四大侍郎血誓的事說了,歎道:「兒子這樣做,卻是違誓了。可是不這樣做,國不寧,兒子這個皇帝寶座也坐不穩,遲早會亡在他們暗算下。」

  在慕容珪想來,杜曼青既然是穿越女神,自有不凡見識,自己破血誓之事,沒準她能夠給自己一點建議也未定。

  外面一片嘶殺聲,杜曼青心知,慕容珪這回是令人痛下殺手了。但古代人重誓言,一朝殺了四大侍郎,慕容珪卻也難以心安。

  杜曼青沉吟片刻,俯耳道:「血誓之約既然說,許四大侍郎一世榮華,若有違背,南周覆亡。那麼,何防就讓南周應誓覆亡呢?」

  慕容珪一下抬頭,眼睛亮了起來,笑道:「兒子怎麼一直想不出這個呢?母后不愧是穿越女神,果然不凡。」

  杜曼青笑吟吟道:「只是,改朝換代,總要有理由。」

  「就說太祖托夢好了。」慕容珪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笑道:「南周覆亡,大周新生!正好再藉著改朝換代,調動官職高低,一舉壓下四大侍郎殘存的人。」

  他們坐在地下說話的功夫,外面激戰聲漸停,石顧行的聲音在馬車後響起道:「皇上,刺客已亡。」

  慕容珪大喜,在座椅下一按,待鐵板卡一聲縮回車廂底下,便去掀簾子,猛地裡寒光一閃,卻有人持了匕首向他刺來。

  杜曼青在慕容珪掀簾子時,正好拿出手機來瞧,恰好見手機屏幕上有亮光一閃,電光石火間,她想也不想,一躍而起,舉起手機向前一擋,正好擋在匕首上,只聽「嘩」一聲,有碎片四濺。

  慕容珪大吼一聲,一拳砸向前,砸在持匕首的人臉上,一擊得手,又抬腳去踏,同個時刻,石顧行也大吼一聲,繞到馬車前,一劍刺向那適才裝死的刺客身上。

  待刺客倒在地下,慕容珪這才回身去看杜曼青,急聲問道:「母后沒傷著罷?」

  杜曼青驚魂稍定,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毀了,一下又呆怔起來,沒了手機,怎麼回去啊?

  慕容珪說著話,已去檢查杜曼青的手,眼見她右手食指和中指滲出血來,知道是被寶物碎片擦傷的,忙探頭問石顧行道:「藥膏呢?」

  石顧行拋進來一瓶子藥膏,又稟道:「皇上,高平王......」

  慕容珪歎息一聲道:「高平王是朕的哥哥,這回既然有刺客,他為保護朕,自然英勇犧牲了。」

  石顧行應道:「是。」他說著,拿了適才那裝死刺客的匕首,繞到另一處,提起被他縛了手腳、塞了嘴巴不能說話的慕容琛,歎息一聲道:「高平王,對不住了,你既然有不軌之心,合該料到有今日。」

  慕容琛雙眼血紅,死瞪著石顧行,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要這樣默默無聞的死了。

  石顧行再不多話,一匕首刺向慕容琛心口,結果了他的姓命。

  慕容珪那裡幫杜曼青塗完藥膏,石威也已過來稟了經過,道:「臣領皇上命令,已誅殺四大侍郎,再行追來圍殲刺客,現刺客全亡。」

  「好!」慕容珪臉上有喜色,吩咐道:「石老將軍留下善後,讓顧行護送我們過去杜氏祠堂。」

  杜曼青看著滿車廂的手機碎片,有氣無力道:「手機既毀,就是到了杜氏祠堂,怕也是回不去了。」

  慕容珪猛地回頭,「母后是借助這寶物穿越的?」

  杜曼青沉痛點頭。

  慕容珪一下抱住杜曼青,「母后,母后,兒子一輩子都會對你好的。」

  「既然來了,還是去祠堂瞧一下再回罷!」杜曼青悻悻道。

  慕容珪含笑吩咐石顧行駕車。為保險起見,他照原定計劃,領杜曼青朝著杜氏祠堂不遠處一處小山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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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3-13 00: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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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威等人卻是怕周圍不安全,只催著慕容珪和杜曼青回宮。

  杜曼青手機碎掉了,心中沮喪,指揮人搬出馬車中放著的銅鏡擱在小山丘,照了片刻,不見絲毫動靜,也知回去是無望了,不由長長歎氣,低聲朝慕容珪道:「回去罷!」

  母后回不去,太好了!慕容珪心內狂喜,一下裝不住,臉上也透出喜色來。

  杜曼青一怔,橫慕容珪一眼道:「高興什麼?」

  慕容珪馬上嚴肅起臉色,心下卻打了三百聲哈哈。

  一行人很快回了皇宮。

  杜含蘭和慕容珮正望眼欲穿,聽聞慕容珪和杜曼青回來了,皆大大鬆口氣。

  這一晚,杜曼青輾轉反側,思緒起伏,最後化為一聲長歎,既然回不去了,也只好認了。

  至第二日,慕容珪下了早朝後,便來看杜曼青,一邊同她道:「兒子令石老將軍昨兒誅殺了四大侍郎,今兒朝臣群情洶湧,兒子出示四大侍郎勾引金國的罪狀,他們倒是啞了聲音。現已請欽天監的監正擇吉日,到時改朝換代,以應血誓。」

  杜曼青問及四大侍郎家屬時,慕容珪道:「家屬全部流放,不許回京。」

  正說著,駱公公來稟道:「皇上,呂太妃聽聞高平王為護駕,被金國人殺死,受驚在府內亂走,失足落水,卻是救不回了。」

  慕容琛既死,為防呂太妃亂說話動搖人心,自然也不能留的。慕容珪默然一會道:「吩咐禮部一聲,好生下葬。」

  駱公公應了,退了下去。

  杜曼青朝慕容珪道:「皇兒有事儘管去辦,不須日日往這邊來的。」

  慕容珪道:「兒子陪母后再坐一會兒。」他度著杜曼青失了寶物,這兩日定然難過,自要搜些話來安慰。

  杜曼青確實悻悻的,想起回不去了,心口又發堵,少不得跟慕容珪嘮起前世的事。

  慕容珪問道:「母后最捨不下的,是什麼呢?」

  杜曼青隨口道:「自是美食和美男了。」

  「母后想吃什麼,只要說得出名目,可以讓御廚做。至於美男……」慕容珪指指自己鼻子道:「母后瞧兒子怎麼樣?」

  「呃!」杜曼青看著慕容珪玉管似的鼻子,不由失笑。

  杜曼青這一笑,如春暖花開,慕容珪不錯眼看著,心下蕩漾著,恨不得各事已處理完,可以一直待在坤寧宮,和杜曼青相守著。

  杜曼青笑完,卻是催慕容珪道:「好啦,我沒事了,你趕緊處理朝政去罷!」

  慕容珪一聽,這才起身告辭。

  接著幾日,慕容珪要處理四大侍郎後續事件,卻是忙碌。

  別一頭,柴氏卻通過杜家,想求見杜曼青一面。

  杜曼青也知曉,柴氏這是眼見呂家倒了,她害怕自己死期也將至,想藉著曾和杜氏是閨蜜這件事進宮求情。她想了想,吩咐妙心道:「去告訴柴氏,我不會追究往事,讓她安心,不必進宮。」

  妙心道:「倒便宜了她這支牆頭草。」

  杜曼青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皇帝兒子已滅了四大侍郎和慕容琛,餘者,不足為慮,饒過也罷。

  十月,慕容珪正式改南周為大周,國號啟元,大赦天下,朝中各職位也重新調動。這一回,杜伯玉晉位戶部侍郎,一時威風無比。

  杜含蘭一下成為侍郎千金,身價水漲船高,求親者眾。

  解家一時也緊張起來,趕緊又上門議親。眼見解家誠心,杜伯玉便鬆了口。年底時,解憂然和杜含蘭定親。兩家商定過了年就辦婚事。

  慕容珮聽得杜含蘭定親,便去見杜曼青,感歎道:「含蘭年紀比我小多了,倒是有福,卻能嫁得如意郎君。」

  杜曼青聞絃歌知雅意,笑道:「可該讓皇上給你和嚴承恩賜婚了。」

  慕容珪一下紅了臉道:「太后娘娘就喜歡取笑我。」

  「咦,難道你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杜曼青打趣一聲。

  慕容珮氣得一跺腳,低嚷道:「太后娘娘……」

  杜曼青不由掩嘴笑道:「好啦,趕緊去繡嫁妝,明年出嫁罷!」

  待慕容珪過來時,杜曼青說了慕容珮和嚴承恩之事,慕容珪自是一口應承,笑道:「皇姐和承恩,卻是相配。」

  待過了年,解憂然迎娶杜含蘭,嚴承恩迎娶慕容珮,卻是熱鬧非凡。

  只宮中少了慕容珮和杜含蘭,杜曼青卻覺得冷清了許多,頗有些悵然。

  慕容珪眼見別人成雙成對,自己和杜曼青這陣反沒有進展,也是著急。顧不得嚴承恩新婚,硬是召進宮中商議大計。

  嚴承恩少不得出謀獻策,笑道:「上回呂良揭穿太后娘娘身份後,眾人已知曉太后娘娘並不是皇上的生母,且外間也有傳言,說太后娘娘是上天賜給皇上的女神,皇上只要打動太后娘娘的心,別的,自然就……」

  慕容珪沮喪道:「自從那回出城,她手持的寶物碎了之後,便有些不愛理會朕。」

  正說著,卻有慕容綺求見。

  慕容珪只好宣她進來。

  慕容綺也是為慕容珪婚事而來的,道:「皇上,長公主已嫁,你總得娶個皇后打理後宮之事。」

  慕容珪想了想,索性把自己對杜曼青的心思說了。

  慕容綺其實也從慕容珮處聽聞了一些消息,這會倒不驚訝,只悄聲道:「皇上出奇制勝吧!」

  「皇姑有法子?」慕容珪眼睛一亮,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慕容綺忙俯耳細語,獻了一計。

  慕容珪一聽,忙忙搖頭道:「不妥不妥。」他嘴裡說著不妥,心裡卻決定,要試試此法子。

  待嚴承恩和慕容綺告辭出宮,慕容珪便有些出神,回憶起杜曼青說過的話。

  據母后說,她們那處的女子,最喜歡美男和美食。宮中美食自然不缺,至於美男麼……。

  杜曼青那頭,眼皮直跳,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果然,天才擦黑,駱公公就慌張過來道:「太后娘娘,皇上滑了一腳,受了傷。」

  「傳御醫了沒有?傷得嚴重不嚴重?」杜曼青也急了,忙跟駱公公去養心殿。

  養心殿內,慕容珪在床後擺了屏風,已是脫了衣裳,緩緩踏進浴桶中,自己輕輕擦洗,一邊自我欣賞,嗯,朕這樣的身材,母后見了,應該會喜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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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兒!」杜曼青進了養心殿,眼見殿內空空,一個人也沒有,不由疑惑,喊了一聲。

  駱公公朝屏風後一指道:「太后娘娘,皇上在屏風後。」說著疾速退了下去。

  慕容珪聽得腳步聲,忙伏到桶沿上,放軟了身子,裝作暈過去的模樣。

  杜曼青一踏進屏風後,瞥見慕容珪伏著不動,一時大驚,想也不想,衝過去推了推,失聲喊道:「皇上!」

  未待杜曼青高喊來人,慕容珪已是動了動,抬頭睜眼,霧著眼睛喊道:「母后!」說著已拉住杜曼青的袖角。

  「你沒事吧?」杜曼青這會才察覺慕容珪坐在浴桶內,身無寸縷,她不由微紅了臉,別開頭想走,無奈袖角被慕容珪拉住,一時甩不掉,只好立在原地。

  慕容珪應道:「沒事,不過倦了,打了一個盹。」

  杜曼青深吸一口氣,想起來養心殿的目的,便問道:「聽駱公公說你滑了一腳,傷在哪兒了?」

  「受傷的是腳底。」慕容珪說著話,左手已是扶桶沿站起來,央求道:「兒子腳底痛,母后扶兒子一把!」

  杜曼青一轉臉,便正正對上了慕容珪壯實的胸膛,她一下目瞪口呆,皇帝兒子這是想色誘?

  慕容珪心內打顫,臉上紅霞洇漫,只強作鎮定,用左手點著自己的胸膛道:「兒子不光長了一張俊臉,身材也是一流的,母后不信請摸摸,絕對結實又緊致。」

  照杜曼青的心思,此情此景,絕對應該馬上拂袖而走,但她沒有。神使鬼差的,她真個抬起右手,用指腹去摸了摸慕容珪的胸膛,點頭贊同道:「果然結實。」

  皇帝兒子是標準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哦!杜曼青又戳一下慕容珪的胸,順勢往浴桶下一瞄,瞄得一片陰影,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天哦,她在作什麼?

  慕容珪俊臉霞紅已轉為暗紅,當機立斷,手一探,已是摟住杜曼青的腰,一用力,就把杜曼青扯近浴桶邊,一邊喃喃喊道:「母后」,一邊已是俯唇湊近杜曼青。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紅唇已被噙住。杜曼青芳心亂跳,已是慌了神,伸手想推慕容珪,手一伸,莫名的,卻是摟在慕容珪腰上,紅唇輕啟,任對方長驅直入。



  「阿青!」慕容珪低喃一聲,長久的相思化為行動,卻是情難自制。

  「阿珪!」杜曼青香舌被慕容珪捲住,含糊應了一聲,不知不覺,卻是迎合著慕容珪。

  慕容珪意亂情迷之際,卻被杜曼青掐了一下手臂,一時吃痛,這才鬆開杜曼青,臉上赤紅,喘息喊道:「阿青。」

  杜曼青雙頰酡紅如酒醉,媚眼如絲,只掐著自己手心,這才清明下來,啟著紅腫的唇道:「大膽!」

  佳人當前,斯懷斯景,慕容珪色膽包天,伸手拉住杜曼青的手道:「阿青,嫁給我吧!」

  這是求婚!赤著身子求婚?杜曼青措手不及,心下卻又知道,當時刺客持匕首刺向慕容珪時,她想也不想就拿手機去擋,其實已是在穿越回去和慕容珪之間作了選擇。也是說,緊要關頭,她下意識放棄穿回去的機會,選擇了慕容珪。

  杜曼青不答,心思起伏。

  慕容珪一下慌了,一迭聲道:「母后,母后,兒子有哪兒不如人的,母后只管說,兒子一定努力達到母后要求。」

  杜曼青咬著唇道:「阿歸,我們那兒呢,是一夫一妻制,一生只能娶一位妻子,無論疾病衰老,不離不棄。」

  慕容珪聽著杜曼青這話,卻是大喜過望,脫口道:「有母后一個,兒子哪兒還會想別人?兒子守身如玉到現在,只為母后一人。」

  杜曼青臉頰發燙,一顆心也發起燙,眼睛掠過慕容珪的胸前,小聲道:「你趕緊穿上衣裳罷,小心著涼。」說著退後兩步,轉頭飛奔出殿。

  慕容珪看著杜曼青走遠,腳步漸消失,突然坐到桶底,整個人沒入水內,很快又探出頭來,如是幾次,方確認適才的事不是夢景,杜曼青確實答應嫁給他了,一時在殿內大嚷起來:「朕成功了!」

  頃刻之間,駱公公和嚴承恩便進了殿內,齊聲恭喜慕容珪。

  杜曼青回了坤寧宮,遣開宮女,自己站在鏡前審視自己,再三問自己,如果還有機會穿回去,自己捨得下慕容珪麼?答案是捨不得。那麼,自己答應他,是沒錯的罷!

  第二日,朝臣上折子,洋洋灑灑一大遍理由,請求慕容珪立女神為大周皇后,以應天意云云。

  慕容珪下了早朝,袖了折子便去看杜曼青,一見面待要喊母后,馬上又縮了話,低語溫柔喊道:「阿青!」

  「皇上!」杜曼青一見慕容珪,便想著他昨兒赤身的模樣,俏臉一紅,又裝作若無其事,請慕容珪坐下。

  慕容珪見杜曼青似乎客氣了一些,又不習慣起來,道:「母后像從前那樣待兒子便好。」話一說完,又有些急,怎麼又喊母后了呢,這習慣得改啊!

  杜曼青一下笑了,眉眼彎彎道:「再喊一聲聽聽。」

  慕容珪心裡一癢,喊道:「母后,女神,阿青,寶貝!」

  「去,去,掐頭去尾,只准喊中間那兩個稱呼。」杜曼青嬌嗔。

  「阿青,待咱們成親後,你繼續住坤寧宮,還是要換個宮殿住?我好叫人先佈置一番。」慕容珪眼神狡黠,試探著問杜曼青。

  杜曼青答道:「還是住坤寧宮罷,畢竟住習慣了。且這兒離養心殿近。」

  「母后真的答應當朕的皇后了?」慕容珪一晚忐忑不安,只怕杜曼青反悔,現下再次得到杜曼青的話,終是放下心,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杜曼青抿嘴一笑道:「傻瓜!」

  兩人正含情對視,卻有駱公公在外稟報道:「皇上,欽天監監正求見,說是婚期共有三個吉日,想請皇上擇定一個。」

  慕容珪眼睛不捨得離開杜曼青,應駱公公道:「告訴欽天監監正,就說擇最快那個日子,婚期越快越好。」

  駱公公應聲去了。

  杜曼青才要說話,就聽慕容珪道:「母后放心當皇后,一切事有兒子操辦呢!」

  杜曼青無奈搖頭,心下卻升起甜蜜。

  慕容珪看定杜曼青,心內沸騰:朕果然不凡啊,養著養著,便把母后養成了皇后!

  大周朝啟元二年春,皇帝慕容珪迎娶女神杜曼青為大周皇后,天下同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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