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查看: 782|回覆: 38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佳人蜜運(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15-3-13 18:18:33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佳人蜜運 作者:珍.安.克蘭茲
 
簡介:
叛逆成性.自由自在的白潔西來自一個有錢有勢的家族,
她下定決心,絕不嫁給她父親替她挑好的人:桑海奇。
但沒有人肯接受她的拒絕:她父親的兩位前妻,即她母親及繼母這「兩位媽咪」正盡全力把她推向海奇;
她那兩次婚姻都失敗、卻使兩位前妻成為好朋友的爸爸白文生,更是一個堅定的媒人。
而海奇本人當然更不接受。潔西視海奇為其父的翻版,是企業奇才,也是視家庭為無物的工作狂,可是他的男性氣概 卻又如此的令她傾倒,她無法否認他是那麼的火熱──火熱得急於使用她即將繼承的財富來建立他自己的商業帝國!
潔西自己的事業計劃是要當一個偵探──第一件任務便是將一位 妙齡少女自一個危險的壞人窩中拯救出來。
海奇的確令她的心跳甜美的加速,但她可不聽命於任何男人,所以當他邊成為她的朋友、她的夥伴,甚至一個使她乖乖聽話的柔情 戀人時,她的驚訝無與倫比。
他的堅持、她的抗拒、他們的冒險、眾人的壓力,構成一段雲霄飛車式的羅曼史。
  
喜歡嗎?分享這篇文章給親朋好友︰
               感謝作者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2
發表於 2015-3-13 18:19:3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我看不見了!」
  
  「別擔心,魏太太。你的眼睛沒事。」白潔西焦急地俯視病床上纖細的身形,同時拍拍那只揪緊被單的手。「你摔得不輕,幾根肋骨裂了並且有腦震盪,但是你的眼睛無礙。睜開來看看我。」
  
  魏依玲淡藍色的眸子倏地睜開。「你不懂,潔西,我看不見了。」
  
  「但是你正直直地看著我咧,你看得出是我站在這裡吧?」潔西驀地緊張起來。她伸出手。「我豎起了幾根指頭?」
  
  「兩根。」魏太太灰色的頭在枕上輾轉反側。「老天爺,潔西,我說的不是那種看。我看不見那個了!」
  
  領會了的潔西睜大雙眸。「哦,糟了!你確定嗎,魏太太?你怎麼知道?」
  
  老婦人歎口氣再次閉上眼。「我說不上來。」她的話語模糊起來。「它就這麼消失了。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嗅覺或觸覺。上帝,潔西,那種感覺就像瞎了一樣。它跟了我一輩子,現在卻消失了。」
  
  「一定是你撞到頭的關係。一等你的腦震盪平復,一切都會沒事的。」潔西俯視魏太太,心想:除掉一身五彩繽紛服飾的她看起來顯得何其嬌小脆弱。
  
  接下來的一分鐘魏太太沒說話。她一動不動地躺著,手仍揪緊被單。潔西不知道她是否睡著了。
  
  「魏太太?」潔西低語。「你沒事吧?」
  
  「沒摔跤。」魏太太濃濁地咕噥。
  
  「你說什麼?」
  
  「我沒摔跤,我是被推下樓梯的。」
  
  「推?」潔西一陣驚恐。「你確定?有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我試著告訴他們,沒人肯聽。潔西,他們說只有我一個人在家,我該怎麼辦?公司誰去經營?」
  
  潔西挺起胸膛。這是她的機會,而她不打算搞砸。「魏太太,公司我會照顧。你別擔心。我是你的助理,記得嗎?老闆不在時維持公司的營運是助理的職責。」
  
  魏依玲再次睜開眼,半信半疑地凝視潔西。「或許你乾脆把公司關掉兩星期。天知道,反正我們的客戶也沒那麼多。」
  
  「胡說,」潔西迅速反駁。「我照顧得了。」
  
  「潔西,我沒把握。你跟了我才一個月,還不清楚我如何經營生意。」
  
  一名護士探頭進來,對潔西微微一笑。「探病時間過了。魏太太需要休息。」
  
  「好的。」潔西再次拍拍那只揪緊被單的手。「魏太太,我明天再來。你不要擔心公司的事,一切都會好好的。」
  
  「唉!」魏太太歎口氣,閉上了眼睛。
  
  潔西關切地再看蒼白的老婦一眼後,轉身走出病房。在醫院的走道裡,她將碰到的第一個看來像是吃公家飯的人員拉至轉角。
  
  「魏太太相信她是被推下樓梯的。」潔西沒頭沒腦地告訴他。「有沒有人通知警察?」
  
  那位外貌忠厚的年輕駐院醫生同情地笑笑。「有。聽說她家看不出有外力闖入的跡象。看起來像是她在樓梯頂失去平衡後跌到樓梯腳。這種事不是沒見過,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必要時你可以查問警方,他們有報告。」
  
  「但是她似乎認為屋裡還有別人,那個人故意把她推下去。」
  
  「像這種遭受嚴重頭傷的病人時常會喪失意外發生前幾分鐘的記憶,」年輕醫生說。「因此就算當時真的有外人闖入,她或許不會記起來。」
  
  「問題是,魏太太和常人有點不一樣。」潔西正欲解釋,接著想到這位年輕人或許不想聽她的僱主具有的靈異能力,學醫的人對那種事最不讚賞了。「算了,大夫。以後再聊。」
  
  潔西急步走向電梯,一顆心全掛著辦公室裡等著她處理的事情。她直覺地撩起一綹頭髮順到耳後。濃密的黑髮自頸背斜披至她的面頰,長長的劉海框出一雙水汪汪的綠眸,更強調了她細緻的五官,使她產生一種奇情冶艷近乎貓樣的風情。
  
  她窈窕的身材也加深了那種似貓的感覺,一動起來,她的身軀似乎隨著活力悸動,窩在椅子裡時又顯得慵懶而性感。潔西今天穿著白襯衫、黑牛仔褲及黑短靴,正合她的外貌。
  
  她不耐煩地等電梯降至醫院大廳。由她暫時代管的魏氏顧問公司有許多事待辦。名單上第一件就是取消一項預約。
  
  想到這,她覺得鬆口氣,但也有點失望。總算躲過今晚,但是她不確定她真的想躲掉。
  
  這種不愉快而且混亂的情緒,是她最近經常必須處理的情形。她的直覺警告她,若讓桑海奇介入她的生活,事情只會變得更複雜。
  
  潔西腳步快捷地走在人行道上。如果不理會那抹淡淡的黃霧,西雅圖的晚春可說是相當美。人行道旁的路樹在頂空形成一座新綠的頂篷。強烈的光線令潔西瞇起眼睛。她從黑肩袋中抽出一幅太陽眼鏡。西北岸的艷陽天永遠使人不知所措。
  
  潔西花了二十分鐘到達魏氏顧問公司所在的安靜街道。這個小公司坐落在一棟兩層樓的紅磚屋裡,距離魏太太所住的首丘醫院只有幾條街。
  
  古舊的大門上掛著魏依玲的生意招牌以及和她分租這座樓房的一家小電腦公司的知更鳥圖案。潔西打開門,走進光線微暗的門廳。
  
  右手的毛玻璃門是開著的。一個二十出頭的瘦小子探出頭來,他看起來像是和衣而睡的樣子,而實情也真的可能如此。他穿著牛仔褲、慢跑鞋,及一件插滿了筆及電腦儀器的白襯衫。他透過一幅牛角邊眼鏡偷窺她,身後的機器發出低沉的聲音,而且電腦的螢幕閃爍。潔西微微一笑。
  
  「嗨,亞力。」
  
  「哦,是你,潔西。」羅亞力說。「我希望是客人上門了。魏太太情況如何?」
  
  「她會復原的。肋骨裂了外加腦震盪,醫生要她住院療養兩天,接著她要去她妹妹家住上一陣子,但是她應該會沒事了。」
  
  亞力心不在焉地搔搔頭。「可憐的老太太,幸好她沒摔死,她的生意怎麼辦?」
  
  潔西露出自信的笑容。「她不在時由我負責。」
  
  「真的?」亞力眨眨眼。「呃,祝你好運,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就叫一聲。」
  
  潔西皺皺鼻子。「我們真正需要的是新客人。」
  
  「我也是。嘿,或許我們應該試試聯合做個廣告。」亞力咧嘴一笑。「羅魏氏靈通電腦顧問公司。」
  
  「你知道嗎,」潔西動身上樓。「這個主意不錯,我會加以考慮。」
  
  「慢點,潔西,我不是說真的,」亞力在她身後叫道。「我只是開玩笑。」
  
  「但是它很可行,」潔西由二樓回應。她將鑰匙塞進掛著魏氏顧問公司的門。「我已經想到一句廣告詞了,『以直覺與智慧為你服務。』」
  
  「算了,城裡每個怪胎都會來敲我們的大門。」
  
  「管它,只要他們能付帳。」
  
  潔西走進舒適的辦公室,一面將肩袋及太陽眼鏡扔到褪色的布沙發上。接著她走到那張老式的卷門書桌前抓起電話。最好在她喪失勇氣前把這件事做好,她告訴自己。
  
  她歪進大旋轉椅,兩隻腳擱到書桌上,她向前傾按下她父親在白氏公司的專線電話時,木製旋轉椅發出吱嘎的抗議聲。
  
  「白文生先生辦公室。」職業化的聲音傳了出來。
  
  「嗨,慧絲。是我,潔西,我爸在嗎?」
  
  「哦,嗨,潔西。」職業化的口吻隨即為熟悉的悠閒取代。「他在,像往常一樣忙碌而且不要人打擾。你要找他?」
  
  「拜託。告訴他是重要的事。」
  
  「稍候,我叫叫看。」慧絲按下保留鍵。
  
  一會兒之後,她父親惱怒的聲音傳了過來。「潔西?我正在談一個新合約。什麼事?」
  
  「嗨,爸。」她抗拒為打斷他工作而道歉的衝動。白文生永遠都在工作,因此,任何電話都是不受歡迎的打擾。
  
  很早潔西就認定,除非她極力避免,只要是和她父親說話最後都會以道歉收場。
  
  「只是想告訴你我的辦公室出了一點狀況,」她說。「今晚我不能和海奇及蓋氏夫婦晚餐了。我正面臨真正的管理危機,爸。」
  
  「真的才怪。」白文生的聲音轟隆隆地傳來。「你答應過今晚你會幫忙海奇招待蓋氏夫婦。你非常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蓋樂威需要看到我們同心協力。這是生意。」
  
  「那你去和他們晚餐。」潔西把話筒拉開耳朵。在她父親的世界,生意永遠第一。
  
  「看起來不妥當,」文生怒吼。「兩個男人招待蓋氏夫婦會顯得太像生意聚會。」
  
  「本來就是這個目的嘛。老實說,爸,這次的餐會若不是有關生意,你和海奇也不會如此關心。」
  
  「重點不在這,潔西。晚餐應該是輕鬆的社交。你非常清楚我的意思。我們就要簽下一大筆生意。海奇需要一個晚餐的伴,而蓋樂威需要看到我百分之百的支持海奇。」
  
  「但是,爸,你聽……」潔西害怕她就要嗚咽,因而猝然住口。
  
  她不可能向父親解釋她有多討厭「奉命」和桑海奇約會。文生不會瞭解,海奇也一樣。畢竟,這事是一石兩鳥。海奇可以追求公司生意的擴張,同時追求董事長的女兒。
  
  「派你去是最完美的解決之道,」文生直率地繼續說。「蓋氏夫婦認識你已經多年。他們看到我的女兒和公司新任總經理共同赴宴,他們會確信公司新一代的經營者得到我的完全支持。這件事很重要,潔西。蓋樂威是老派人士,他喜歡穩定的生意關係。」
  
  「爸,我不能去。魏太太今天受傷,住進了醫院。」
  
  「怎麼了?」
  
  「她跌下樓梯,詳細情形我不清楚。她有腦震盪,肋骨也裂了,她將回家休養幾個星期,公司由我負責。」
  
  「誰會在意?你告訴過我她沒有什麼客人。」
  
  「身為她的助手,我有意改進這一點。我要擬一個行銷計晝推廣生意。」
  
  「天老爺,我不敢相信我的女兒竟要替算命的女士擬行銷計劃。」
  
  「爸,我不要再聽到任何對我的新工作不好聽的評論,我是說真的。」
  
  「好,好。潔西,我很抱歉魏太太受傷,但是我看不出它和今晚有什麼關係。」
  
  「現在辦公室由我負責了,爸,魏太太倚賴我維持公司的營運,而我有好多好多事要做。」
  
  「今晚就得做?」文生諷刺地追問。
  
  潔西絕望地瞄瞄空寂的辦公室,視線終於落到空白的約談簿上。「呃,是的,沒錯。我將忙著整理檔案並且開始弄我的計劃,你應該懂得。你這一輩子每天工作從沒少於十二小時。通常是十四小時。」
  
  「算了吧!潔西,經營白氏公司和經營命相館根本不能比。」
  
  「別說她是算命的,她是個靈媒。聽著,爸。這是我現在經營的生意,就像其他任何生意一樣。」潔西放低音量焦急地說。「因此,你能不能幫忙告訴海奇我有事分不開身,今晚不能和他一起去赴約?」
  
  「我才不要,要說你自己去說。」
  
  「爸,拜託,那傢伙使我緊張。我早就告訴過你。」
  
  「是你自己使自己緊張,潔西。而且沒有道理,你要在他需要你的時候和他作對,隨你,但是別指望我替你說。」
  
  「不要這樣嘛,爸。幫幫忙好嗎?我真的有好多事,而且沒時間找出他在哪裡。」
  
  「不必煩惱找出他在哪裡。他正走進我的辦公室,站在我面前,你可以跟他解釋為什麼你要在他即將敲定一筆大買賣前兩小時放他鴿子。」
  
  潔西一個畏縮。「爸,不要,等一下……」
  
  太遲了。潔西情緒混亂地閉上眼,聽她父親將手罩住話筒和辦公室中什麼人說話。
  
  「是潔西,」文生的雷聲傳了過來。「想要推掉今晚和蓋氏夫婦的餐會。你是公司的新任總經理,你來處理。」
  
  潔西呻吟一聲,察覺那頭的電話筒換了手。她驀地想起那雙持話筒的手。優雅而充滿陽剛之美,藝術家或劍客的手。
  
  另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低沉平靜一如深夜的海水。它令潔西的脊柱直覺地起了輕顫。
  
  「有什麼問題,潔西?」桑海奇的問話平靜得令人害怕。
  
  海奇的一言一行都無比平靜、冷淡,而且帶著潔西認為的無情效率。表面上看起來這個人的血管中流的是冰,而他不可能有真正的感覺。但是打從認識他的那一剎那,潔西的直覺就警告她實則不然。
  
  「嗨,海奇。」潔西放下腳,不自覺地開始扭動電話線,她奮力吞口大氣,試圖保持不疾不徐的聲調。「抱歉嚇你一跳,但是辦公室突然發生了沒預料到的事。」
  
  「一個靈媒的辦公室怎麼會發生沒預料的事?」
  
  潔西眨眨眼。若是別人問,她會認為他是在開玩笑。但是好幾星期前她已經斷定海奇沒有幽默感。她瞪著牆壁暗自呻吟。「今晚我不能幫你招待蓋氏夫婦。我的老闆躺在醫院,而此地現在由我掌管,我有許多事待辦。今晚可能需要加班到很晚。」
  
  「現在要我另做安排有點來不及了,潔西。」
  
  潔西乾咳兩聲清理喉嚨。她的手指扭緊電話線。「對不起,但是魏太太需要我。」
  
  「蓋樂威這筆生意利潤不少。」
  
  「我知道,但是──」
  
  「樂威和依瑟希望再看到你。他們說得很清楚。若是你今晚沒去,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如果我單獨赴約,他們或許會認為你父親和我合不來。」
  
  每個字都像無形的拳頭,字字擊斷她的退路。「海奇,你聽我說……」
  
  「若是蓋樂威認為白氏公司有了內亂,他或許不想進行這次的交易。我會非常難過損失這筆生意。」
  
  潔西開始覺得切身起來。這是海奇非常拿手的本事。她有種被獵捕的刺激。「或許爸能陪你去。」
  
  「你不認為那樣有點奇怪?」
  
  合情合理的辯證愈增潔西的緊張。世上任何人都不會像桑海奇一樣使她緊張。她扭動電話線,開始不安地擺動旋轉椅。「海奇,我知道現在通知你太急。」
  
  「而且不很必要。」海奇的聲音非常低沉。「我相信魏太太不會要你晚上加班。」
  
  「這個嘛,通常不會,但是今天是緊急狀況。」
  
  「什麼事不能等到明天才辦?」
  
  潔西無助地瞪著她的辦公桌。她的誠實時常使她惹出問題。一給逼急了,她就會說出實話。「我們這種生意不是能事先定好行事表的。」
  
  「潔西!」
  
  她再吞一口大氣。她討厭海奇將全副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承受不起。「嗯?」
  
  「我也希望今晚能看到你。」
  
  「什麼?」潔西坐直身體,彷彿遭到電擊,倉皇地絞緊了電話線。電話翻落桌面,驚天動地地落在地板上。「該死!」
  
  「聽來像是你把電話弄翻了,潔西,」海奇耐心地等她再說話。「沒問題吧?」
  
  「一切都很好,」她喘口氣弄直電話線,並且用顫抖的手將電話重新放好。她好氣自己。「海奇,我……」
  
  「我七點來接你。」海奇告訴她,口氣像是他的注意力已經轉到別的事上,而實際情況可能也是如此。
  
  他經常同時做兩件事,而那兩件事通常和生意有關。眼前的情形是最佳例證。潔西明白他追求她絕對是基於生意上的需要。
  
  「海奇,我真的不能──」
  
  「七點,潔西,現在我得掛斷了。我必須和令尊核對一下蓋樂威這筆生意的一些數據。再見。」他掛斷電話。
  
  潔西木然地瞪著手中的話筒,終於挫敗地丟下電話趴在桌上。她應該知道她不可能輕易躲過蓋家的晚宴。這次的邀約不是興來之舉。海奇在追她,雖然沒有人說,但是海奇想和她結婚卻不是秘密。
  
  她承認自己迷戀海奇,但是她知道她不敢屈從他的結婚計劃。對海奇來說,娶她不過是完成另一筆生意。這項特別合約能保證他在白氏公司的永久地位。
  
  目前,追求潔西在海奇行事歷上佔著近乎最高的地位。她明白至少目前她和他手中的生意一樣重要。那意味她的狀況險惡。不可否認地,她對他很有興趣,而他偶爾注意到她時,她幾乎就要完全投降了,飛蛾撲火。
  
  潔西閉上眼睛,腦中躍出那位在過去兩個月中成為她的夢魘的人影。他的個性由他的體型表露無遺,他的身體修長有力,優雅的手掌和他嚴峻的五官相得益彰。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3
發表於 2015-3-13 18:19:42 |只看該作者
  一開始她試著告訴自己,那人冷淡有禮的外貌下根本沒有火花,但是她明白那是自欺欺人。問題在於,海奇的熱情不會為任何女人燃燒。只有他意圖藉著白氏公司建立的企業王朝才能得到他的歡心。
  
  海奇的野心得到白文生及白氏家族的完全支持。他向所有姓白的人發出不可抗拒的誘餌:他會將白氏公司由目前的區域性小生意擴展為全國性大企業。白氏公同基本上是個專制螺絲、螺帽的工廠,它有製造所有建築業及製造業所需的各類接合器的能力,市場潛力驚人。而它只需要一個有遠見及企業觀的人帶頭。
  
  家族中的每個人都相信桑海奇就是那個人。
  
  當然,唯一真正需要說服的是白氏公司創始人──白文生,而他立刻和海奇看對了眼。這兩個男人之間發展出深厚而且不可避免的關係。打從潔西第一次看到她父親及海奇出現在同一個房間,她就察覺到了。海奇就像她父親缺少的兒子,那種特質或許使他成為帶領白氏公司成長的最佳人選,但絕對使他成為最糟糕的丈夫,潔西酸溜溜地想。
  
  桑海奇三十七歲,潔西斷定或許再過三十年他才會真正成熟。她不會給他那麼久的時間,她可不是呆子。
  
  但是,她近日來感受到沉重的壓力,是因為明知道她在逃離海奇,卻逃得不夠快。
  
  而且她心裡有數,她肚裡的飛蛾很想去撲火。海奇察覺到她的弱點而且刻意加以利用。
  
  那不是秘密,家中每個人也都在利用她。
  
  理智告訴她,如果她容許自己跌入海奇的掌握,她將會有一樁充滿沮喪、挫敗的婚姻,重複她母親嫁給白文生所犯的所有錯誤。她會把自己跟一個生命中容不下妻兒的工作狂綁死在一起。
  
  當然,這種結果使潔西的情緒更形混亂。上個月,海奇微妙的加強他的攻勢,她發現自己越來越舞向那火焰,抗拒不了卻又不能向那明知的災禍投降,她必須加以制止,她必須學會如何說「不」。
  
  電話鈴響了,潔西正欲伸手又縮了回來,讓答錄機處理那通來電。是她的朋友甘愛琳打來的。
  
  自從愛琳做了股票營業員,她的聲音就有了啦啦隊員的高昂,潔西幾乎能看到她的朋友穿著短裙,手中搖晃著叫價牌打電話的樣子。
  
  「潔西,是愛琳,我在證券行。你一有空就來電。我才得到一個驚人的內線消息,是一種無油脂的新產品烹飪油,不過我們的動作得快。」
  
  潔西歎口氣。對剛入行的愛琳來說,每筆交易都是一生難得的良機,而潔西一直很難和她保持距離。她必須承認,她最初同意成為愛琳在久大證券的第一個客戶時是抱著滿高的熱忱。大撈一筆的景像在她腦內飛舞,她甚至考慮是否要成為職業投資人,但是最近一連串的損失使她看清了華爾街真實的一面。
  
  她不敢回愛琳的電話,因為到頭來她會買下一堆無油脂烹飪油公司的股票。
  
  電話再次響起,這一次是白莉莉的聲音傳出答錄機。她母親溫文有禮的聲調滋潤了她脆弱的神經。
  
  「潔西?是媽。只是要問你有沒有機會和你爸提起貸款給佳品設計的事。哦,對了,今晚開心地玩一下。穿那件背後開V字領的小禮服,替我問桑海奇和蓋家夫婦。」
  
  答錄機停止轉動,潔西沉思甚至她的親生媽媽也在試著把她推給桑海奇的事實。
  
  這件事已經失控了,潔西在辦公室踱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真正在她面前說出「結婚」這兩個字,但是不用魏太太的神通,她也知道每個人都這麼想,包括海奇。
  
  一個月前潔西剛開始領悟個中巧妙時,她還笑出了聲。她曾確定她能應付這種瘋狂的情況。但是現在她卻害怕起來,毫無疑問的,她正被整個家族巧妙地連手推向一樁幾百年前坦然稱之為「互惠」的婚姻。
  
  一不小心,她會發現自己惹上大麻煩,玩火的人通常被火燒傷。
  
  潔西看一看鐘,錯愕地發現時間已近六點,如果她要趕在海奇到達她家門前打扮好,她必須快了。
  
  海奇是從不遲到的。
  
  海奇將電腦報表推至白文生面前。「你看一下,我想你會喜歡你所看到的。」
  
  文生不耐地掃視報表。「當然,你是處理這種交易的高手,沒有人弄得出比你更好的合約。」
  
  「謝謝。」海奇含糊道謝。沒錯,他對於企畫像白氏公司及蓋樂威工程這種合約相當在行,但聽人親口說出來的感覺還是很好,尤其那人是白文生。
  
  白文生繼續若有所思地皺著眉頭。海奇驀然想起潔西的眼睛得自她父親。那是一種奇怪的綠,非常清澈,非常聰穎。但是潔西的目光中有一種脆弱的特質是絕對不曾出現在她父親的眼中。
  
  文生年近六十,粗壯的身材顯示出早年的建築工生涯。他的白髮稍稀,鷹樣的鼻子及方正有力的下顎仍能反映出一個苦幹出身的形象。這個人自定規則而且奉行不渝。你以誠實相待,他也以誠實回報。反之,你就得付出代價。
  
  海奇明白那種生活準則,因為他自己也是照那種方式過日子。早在他進入企業界之前,他就在憑雙手打工的學生時代學到那些準則。
  
  打從一開始,海奇就喜歡白文生,或許因為他們的出身是如此的相似,他們之間立刻出現惺惺相惜的感覺。白文生是海奇認識的人當中真正尊敬的少數幾個之一。
  
  「你在擔心蓋樂威今晚突然撤退?」海奇停了幾分鐘後問,文生顯然沒在注意報表上的數據。
  
  「不是。」文生不安地手指敲擊桌面。「一切看起來都很好。」
  
  海奇聳聳肩,打開第二本卷宗掃視裡面的數字。白文生聘請海奇顧問公司替他為一筆和日本商社做的生意提供意見後不久,他即看出白氏公司的潛力。那家日本商社最近在華盛頓設立分廠,希望由本地廠商供應零件,而多數美國廠商均無法達成日本人要求的品質。白文生聰明地看出如果他能設法做到,往後的利潤可大了。
  
  海奇指導他如何做,而在這段時間當中,他斷定白氏公司正是他一直尋求的那種資金充裕,有潛力成為商業鉅子的小企業,文生拒絕出讓股份,卻暗示有合作機會。
  
  白文生給了海奇一年的合約,聘他為白氏公司總經理,兩個人都想藉這段期間評估彼此及公司的展望。
  
  聘約書上的油墨尚未乾,白文生已開始扮演月下老人。
  
  事情很快就明朗化,白氏公司的售股政策在於確使公司主權仍為家族掌握。只有一個辦法能達到它的理想,而海奇見過白潔西後認為其代價並不算太高。事實上,整樁交易顯得乾脆而且令人滿意。
  
  蓋樂威的合約其實已是囊中物,今晚的餐會只是附加的社交活動,它能鞏固兩家公司之間的交情,並且強調自今而後蓋樂威應該和白氏公司的新任總經理桑海奇打交道。
  
  潔西的出席是要證實公司的權力轉移得到文生的祝福。
  
  「她說你使她緊張。」文生突然冒出聲。
  
  海奇抬起頭,心思仍在眼前的數字上。「對不起!」
  
  「潔西說你使她緊張。」
  
  「沒錯。」海奇的注意力又回到報表上。
  
  「可惡,小兄弟,難道你不覺得困擾?」
  
  「她會習慣的。」
  
  「你為什麼會使她緊張?」文生追問。
  
  海奇有趣地瞄他一眼。「怎麼了?你不是在擔心你的女兒約會時間太晚吧?她已經二十七歲了,會照顧自己的。」
  
  「我可不確定,」文生咕噥。「都二十七歲了還沒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
  
  海奇笑笑。「聽說她可是找到過許多工作,只是任何工作她都沒待得很久。」
  
  「她太聰明,」文生的愁容加深。「她一直很聰明。但自她大學畢業後換了這麼多工作,我都數不清了,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我真不敢相信她現在是為一個江湖相士工作,我真要受不了了。」
  
  海奇再次聳肩。「別緊張。再過一、兩個月,她或許會辭職轉到動物園工作。」
  
  「那才叫幸運哩。她似乎對這次的靈媒工作真的感興趣,她已經去了一個月,還是興致勃勃的,而且她還沒被開除,這個現象不好。通常的人一僱用潔西後兩個星期,就開始考慮開除她,那樁唱歌賀電的差事她甚至沒維持兩星期,大概老闆過了那麼久才發現她根本不會唱歌。」
  
  「給她一點時間。」
  
  文生懷疑地打量他。「你不介意她老是闖禍?你不覺得她像是某種神經質人物?」
  
  「結婚後她就會安定下來。」
  
  「你怎麼知道?」文生反問。「而你又怎麼知道女人和婚姻的事?」
  
  「我結過婚。」
  
  文生的嘴張得大大的。「哦?後來怎麼了?離婚?」
  
  「我的妻子死了。」
  
  文生顯然為這位他視之為朋友甚至為兒子的人從未提過他以前的婚姻而感覺錯愕。「天老爺。抱歉,海奇。」
  
  海奇迎視文生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接著他重拾那疊報表。「別擔心你的女兒,我會照顧她。」
  
  「那就是我想告訴你的。她似乎不想要你照顧。她沒鼓勵你吧?」
  
  「你錯了,」海奇輕聲說。「她一直在用她特殊的方式鼓勵。」
  
  文生露出茫然的表情。「哦?」
  
  「沒錯。」海奇再翻一頁報表。
  
  「你怎麼會這麼說?她做了什麼鼓勵你?」
  
  「她一碰到我就緊張。」海奇耐心地解釋。
  
  「我知道,那就是我一直告訴你的,你見鬼的……」文生倏地住口。「你是說那是好預兆?」
  
  「非常好的預兆。」
  
  「你確定?我有兩個離婚的妻子,而不論康妮或莉莉碰到我都不緊張。」文生說。
  
  「潔西不一樣。」
  
  「這你可說對了,我從來不瞭解那丫頭。」
  
  「這種評論滿有趣的,尤其是你有意把白氏公司留給她。」
  
  「這個嘛,她是家族中唯一我能把公司托付給她的人。」文生再次嘟囔。「不論發生什麼事,潔西會為公司及家人做最好的打算。」
  
  「但是她顯然無意也沒那個能力經營白氏公司。」海奇指出。
  
  「那就是我引你進來的原因,你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最佳答案。」文生狠狠地瞪他一眼。「是不是?」
  
  「一點不錯。」
  
  七點差五分,海奇謹慎地將他的銀灰色賓士駛進潔西的公寓前。
  
  他下了車,直覺地低頭檢視他擦得光亮的鞋頭。接著他扶正他的細條紋領帶,拉直灰上裝。滿意以後,他提步往大門走去。
  
  海奇非常注意他的服裝。舉凡領帶的寬窄,領口的線條,上裝的做工都要符合他保守優雅的原則。他會注意這些細節不是因為對流行感興趣,而是因為他不想在無意中搞砸如此基本的事。在企業界,人的服裝能決定許多事。
  
  海奇成長期的服裝是牛仔褲及工作衫。雖然他已經成功地在企業界工作了一段時間,他仍不能完全信任自己對服裝的直覺反應,因此他寧願謹慎處理。
  
  他的亡妻薇雅,教導了他美國企業大亨喜歡的保守風格。對於那些建議,部分的他會永遠感激,而那也是這些年來唯一值得他感謝她的地方。
  
  手上的金錶告訴海奇他準時到達,這麼做其實沒什麼用。不論海奇什麼時候來接潔西,她總是來不及,從前次的經驗,他知道她會慌亂地在公寓中亂轉,拿鑰匙,檢查爐子是否關閉,扭開答錄機。隨便什麼,只要能拖延就好,海奇嘲諷地想。
  
  他按了對講機,潔西喘不過氣來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
  
  「誰?」
  
  「海奇。」
  
  「噢。」
  
  「你在等別人?」他禮貌地問。
  
  「沒有,請進。」
  
  公寓門喀啦一聲彈開,海奇走進門廳。他走樓梯來到潔西位在二樓的公寓。他輕輕敲門,她探出頭,帶著一個像是指責的皺眉。
  
  「你真準時。」她咕噥。
  
  海奇不理會她聲音中的不滿。眼前的她使他滿意地微笑,他的目光欣賞地在她纖穠合度的黑色小禮服上移動。「潔西,你今晚好漂亮。一如往常。」
  
  他說的是實話。但是話又說回來,他一直覺得潔西很好看。她有一種生動而且神秘的特質,她使他想起女巫、貓及古代的埃及皇后。
  
  潔西的臉同時反映出聰穎及一種深沉的女性嬌柔。而這兩種特質都吸引海奇,對於她的智慧所有的反應,他很能瞭解。他一直欣賞聰明的女人。
  
  但是他對潔西嬌柔可欺的那一面所產生的反應,仍令自己訝異。很久以來他已不再對女人產生保護感。甚至和薇雅剛結婚時,也不曾如此強烈。他無法解釋為什麼他會如此想要保護潔西,畢竟,她和他的亡妻在許多方面都截然不同。
  
  潔西活潑衝動,而薇雅永遠沉靜討喜。潔西是那種明明想要男人又百般刁難他的女人,而薇雅本能地知道如何投合男性的自大心理。
  
  海奇知道今晚潔西會讓他等候,因為她先是氣憤他們硬要她赴約,繼而更氣憤自己無法逃脫他們所張的網。
  
  薇雅或許也會叫他等,但只會等幾分鐘,而且是為了捏拿出最佳的出場時機。畢竟,她會瞭解今晚的重要性而全力支援海奇。反之,潔西一點不在乎海奇的事業。
  
  海奇暗自歎口氣,兀自跨進門檻。潔西向後退,隨即為擋門的一匹鐵馬絆倒。海奇伸出手抓住她。她的皮膚滑嫩如絲,而他能嗅到一抹淡淡的幽香。
  
  「該死,」她朝下瞟一眼。「我的絲襪抽線了,我必須去換一雙。」
  
  「沒問題。」海奇佯裝沒聽出她的惱怒,輕輕將門帶上。「我們還有一點時間,晚餐定在七點四十五分。」
  
  她扭頭瞪他。「你告訴我七點半。」
  
  「我騙了你。」
  
  臥室門砰地關上,但是海奇已抓到機會瞄到那件小禮服的背。光滑盈白的肌膚自V字型的缺口展露出來。
  
  海奇再次微笑,環視這閒小巧舒適的房間,他不常有機會到潔西的公寓,但是每次來到這裡,他總會為它五彩繽紛的裝飾覺得興味盎然。
  
  這個地方反映出潔西善變的興趣。傢俱是現代款式,那種玻璃、黑色金屬及高科技組合的設計,牆上掛著鑲框海報,因為潔西的興趣改變得太快,她不敢冒險投資在昂貴的真畫上。她曾經向海奇解釋過,若是厭倦了一張海報,你只需要扔掉它。窗前的一張矮桌上擺著一盆仙人掌。這種多刺的植物在西北岸潮濕的氣候中顯得怪異。上次海奇到這裡來時桌上擺的是羊齒植物。
  
  沙發後面是整排的書。書名從魔術大全到如何創造自己的事業一應俱全。不過海奇注意到,一般婦女的公寓中經常出現的如何釣到男人的小冊子,這兒即看不到。
  
  潔西的世界中唯一永遠存在的就是她對家族固執的忠誠。過去兩個月中海奇觀察出來,她在許多方面都是白氏家族的靈魂人物。
  
  忠誠是海奇非常推崇的特質,或許是因為他過去的經驗並不好。他很清楚,如果他能深植白氏家族,他將從潔西那裡得到她給予其他家人同樣程度的忠誠。他所有的追求策略都是基於這項觀察所得而設計進行的。
  
  玻璃桌上的電話響了。「海奇,替我接一下好嗎?」潔西自臥室中叫道。
  
  海奇拿起電話。「喂?」
  
  「嗨,」一個鮮亮的聲音說。「我是久大證券的愛琳,我要找白潔西。」
  
  「稍候。」海奇放下電話走過去敲敲臥室門。
  
  「是誰打來的?海奇?」
  
  「聽起來像是股票營業員。」
  
  「噢,天,是愛琳。這個時候還打來?我躲她的電話一整天了。」潔西打開門煩惱地瞪著海奇。「我以為我能躲到明天早上哩。她想賣給我一家製造無油脂烹飪油公司的股票。你有沒有聽過那種產品?」
  
  「聽起來好得不像是真的。」
  
  「我也擔心是這樣,我該怎麼告訴她?」
  
  「何不直截了當說不要?」海奇吸一口她臥房傳出的香氣,從門推開的一角,他只能看到鋪著白被單的床。一雙絲襪撩人地散落在白地毯上。
  
  「你不懂,」潔西誇張地吐口氣。「我不能對愛琳說不。她是我的朋友,而且新入那一行,非常辛苦地找客戶,我覺得我應該幫她。」
  
  海奇揚起眉梢,重回起居室拿起電話。「潔西對無油脂烹飪油的股票沒有興趣。」
  
  他說,不理會電話那頭爆出的抗議,平靜地將電話掛上。
  
  接著他轉身,看到潔西自走道那頭瞪著他。她的表情震驚,惱怒。他對她無所謂地笑笑。
  
  「說『不』真的很容易,潔西。」
  
  「我看到了。我一定會記住你的技巧。」她回口頂撞。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4
發表於 2015-3-13 18:21:0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要桑海奇這種人說不當然很容易,潔西在座無虛席的餐廳打開菜單時仍氣得牙癢癢的。他絕不擔心別人被輕率拒絕後的感覺,不在乎可憐的愛琳才做股票營業員不久,一個女人在這男性為主宰的無情世界中掙扎求生。就算愛琳是她的朋友,他也不為所動。
  
  潔西抬起頭,感覺海奇冷淡的黃玉色眸子正盯著她。他坐在小桌那端,禮貌地回應眉開眼笑的蓋樂威。在他對樂威說些有關長期利率的見解時,潔西知道他的部分心思仍在考慮如何追求白潔西。畢竟,她現在是名單上的第一名,幾乎和利率一樣重要。
  
  潔西打個冷顫,明白這股沿著脊柱下竄的騷動中只有部分是因為害怕,其他全是純粹的女性期待。她蹙著眉,覺得自己像白癡,因而極力注意手中的菜單。蓋樂威是個老式的人。因此,海奇選擇了城裡這家仍供應多樣牛肉餐的餐廳。而潔西比較喜歡海鮮。
  
  「告訴我,潔西親親,」蓋依瑟輕快地說。「令堂可好?我好久沒看到莉莉了。」
  
  潔西自菜單抬起頭來微微一笑。依瑟五十好幾,矮胖的身材,愉快的面孔,祖母型的女人,她和她那直率務實的丈夫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家母很好,」潔西說。「她和康妮對於她們的裝潢公司要擴張感到非常興奮,生意太好了。」
  
  依瑟咯咯地笑開來。「哦,對呵,室內設計。她們那間店是叫什麼來著?佳品還是什麼的,不是嗎?說是要紀念她們倆都是文生的前妻?」
  
  潔西無可奈何地笑笑。「沒錯。她們一直宣稱她們之間的共通點比她們和我父親之間更多。爸也同意這種說法。」
  
  「你那異母妹妹呢?」依瑟繼續。「小麗莎的功課仍然很好?」
  
  潔西的笑容擴大。她感覺一陣驕傲,這是每次談到麗莎必有的感覺。「當然。她決心去念科學,她才替學校的科展做完一項有關化學廢料分析的計劃。想想看,她才十二歲呢。」
  
  依瑟朝海奇意有所指的望一眼。「聽起來不像是姊姊,倒像是驕傲的母親,嗯?你必須瞭解,潔西對麗莎的成長出了很大的力。過去幾年,康妮和莉莉都忙於她們的設計生意,這孩子和潔西相處的時間可能比和她媽媽還多。」
  
  「哦。」海奇注視潔西的目光深不可解。「我想潔西會是個好母親。」
  
  潔西的臉色尷尬地脹紅,但是蓋氏夫婦似乎並不覺得這種說法有何不妥。
  
  「嗯,嗯,嗯,」樂威開心地大笑,丟給潔西知情的一眼。「聽起來有些事是真的嘍。你父親暗示過好幾次。我們是不是該說恭喜了?」
  
  「不是,」潔西勉強露出調皮的笑容,伸手端起酒杯。她喝了一大口卻差點被嗆到。她極力壓抑咳嗽的聲效,飛快地瞄海奇一眼。他正露出那種神秘難解的微笑。他完全瞭解他對她的衝擊。她真想跨到桌子那頭猛力搖他。
  
  「潔西最近感覺有點壓力,」海奇輕聲向他的客人解釋。「白氏家族中的每個人都在做媒也不是秘密。」
  
  「哦呵,」依瑟丟給海奇逗笑的一眼。「原來是這樣的,嗯?」
  
  潔西希望她能數到三後化成煙霧消失。
  
  「他們都想把你們送做堆的原因相當明顯,」樂威愉快它說。「你們何不乾脆結婚讓事情更簡單?白氏公司仍屬於白家,同時文生又有人繼承大統,創造更大的成就。」
  
  「樂威,真是的,」依瑟白她丈大一眼。「你讓潔西不好意思了。」
  
  「胡說,」樂威對潔西露出父執輩的笑。「她還是個奶娃娃時我就認識她了,是不是啊,潔西?」
  
  「嗯!」潔西暗自歎息。
  
  「而我們都知道文生有意把公司留給她。」樂威喋喋不休。
  
  「不幸的是,我並不特別想要。」潔西咕噥。
  
  「但你仍會接下來。」海奇靜靜地說。「因為如果你不接,文生不是退休後把公司賣掉,就是繼續經營直到他死在辦公桌上。不論是哪一種,白氏家族都會損失白氏公司可能帶來的財富。五年之內它的價值可以達到現在的五倍。」
  
  「那是說由你掌舵,嗯?」樂威精明地看海奇一眼。
  
  海奇聳聳肩。「我是有些構想。」
  
  「那些構想最少已成功地推銷給爸爸了。家裡每個人都相信海奇如果留在公司,我們都會有錢得要命。」潔西的腔調有點太過甜蜜。除了海奇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嘲諷,而他只是對她禮貌地微微一笑。
  
  這個人是條冷血的鯊魚,潔西緊張地想。她對他的著迷不過是小鹿直視野狼閃閃發光的綠眸時片刻的興趣。
  
  依瑟的眉毛聳了起來。「親親,你和海奇是怎麼認識的?」
  
  潔西勉強幹笑一聲。「我們第一次說話是在他把我從白氏公司人事部門開除的那天早上。對不對啊,海奇?」
  
  依瑟及樂威震驚地看著她。
  
  「他開除你?」依瑟不可思議地驚歎。
  
  「是啊,打擊還真大哩。」潔西看到海奇露出一絲懊惱的表情,她熱中起這個話題來。任何能使海奇發火的招式都值得一試。
  
  「我甚至不知道你曾為你父親工作,」樂威說。「我還以為你一直避免在白氏公司工作。」
  
  「我只在那裡做了幾個星期。爸爸堅持我至少試試看,說那是我欠他的。而那時我正巧沒有工作……」
  
  「沒有工作對潔西來說是很經常的事。」海奇咕噥。
  
  潔西瞪他一眼。「我終於同意給白氏公司一次機會。老實說,我幹得不壞。我發現自己滿喜歡人事的,但是海奇進公司兩天,就把我給炒魷魚了。」
  
  「老天爺!」依瑟瞄向海奇。
  
  「我相信離開白氏公司對潔西的打擊不會太大,」海奇平靜地說。「畢竟,她已經習慣被開除了。這種事經常發生,不是嗎?潔西?」
  
  她聳肩。「我受夠了短視、守舊的老闆。」她優雅高傲的表示。
  
  海奇點點頭。「可憐的傢伙。」
  
  潔西瞪他,心中兀自納悶他是想嘗試幽默,還是真的同情那些她曾跟過的長串經理。她判斷他是認真的。海奇一向嚴肅。「像我說的,我在人事部門幹得還不錯。我推薦錄用的人多數成為公司的好職員。」
  
  「你錄用人的能力不是問題。」
  
  樂威直接問海奇:「那你為什麼把她扔出白氏公司?」
  
  海奇放下菜單。「就說潔西不適合過公司這種快樂團體生活好了。」
  
  「直譯的意思是,有爭執的時候,我傾向員工那一邊,而不站在經營階層講話,」潔西解釋。「公司的新任總經理不贊同我的處理方式。」
  
  蓋樂威低聲悶笑。「文生怎麼說?」
  
  「文生非常感激我終止潔西和白氏公司的賓主關係。自從僱用她那天起,他就在想要找什麼方法開除她。」
  
  「我必須承認結果是皆大歡喜。」潔西向蓋樂威表示。「一個月前我在一家叫做魏氏顧問的公司找到一份新工作。我覺得自己終於走對了路。魏太太說如果事情真如她相信的情形發展,她會讓我入股。」
  
  「魏氏顧問做些什麼顧問工作?」樂威發揮生意人的自然興趣。
  
  「你不會想知道的。」海奇柔聲警告。
  
  「胡說,我們當然想知道。」
  
  「魏太太是個靈媒。」潔西眉開眼笑地解釋。
  
  「天啊!」依瑟翻翻白眼。
  
  「難怪文生要祈禱你跟她結婚,」樂威俯向海奇說話。「她越來越怪異。」
  
  「我確信這只是過渡時期。」海奇泰然自若地說。
  
  兩小時後海奇把他的銀灰賓士停在潔西的公寓前時,她不覺鬆一口氣,他還沒關上引擎,她已握住車門把手。
  
  「這下子好啦,海奇,」她佯裝輕快的口吻。「蓋家的生意簽妥了,告訴爸爸我已盡了責任。現在,如果你不介意,我得走了。明天公司還有許多事。」
  
  海奇眼睛沒眨一下,只是按下自動門鎖。
  
  潔西聽到門喀啦地鎖上,只好坐回去,迎接不可避免的狀況。「你還要說什麼?」
  
  海奇稍稍轉身,一隻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搓它光滑的表面。她身不由己地瞪著那根手指,似乎被那種特異撩人的動作催眠了。
  
  「我想,」海奇終於說。「我們必須談談。你請我進去喝杯茶吧。」
  
  潔西將目光自他的手扭開,銳厲地看他一眼。街燈照射出他表情堅決的臉。他向她討杯茶喝倒像是命令。不過,或許他們是該談談,貓捉老鼠的遊戲已經玩得夠久了。
  
  「好吧!」她說。
  
  海奇鬆開門鎖,潔西在他能繞到她那一邊之前就先開門下車了。
  
  自從潔西和海奇離開餐廳,他們就很少交談。走到她公寓的門廳時他們更形沉默。到達她的門前,海奇自她手中拿走鑰匙插進鎖孔。潔西進屋,扭開燈。
  
  海奇慢條斯理地替潔西脫掉她的薄外衣,讓她感受他的手勁。她突然敏感地察覺她的小禮服背上少了一大截布料。
  
  「事情真的那麼糟嗎?潔西?」他靜靜地問。「你和我。」他將她的外衣扔至椅背,眼睛盯著她,一面脫下他的上裝。
  
  她沒必要假裝聽不懂他的意思。潔西轉身往廚房走。「沒錯。」
  
  「為什麼?」他跟著她,一隻手鬆開領帶。
  
  「難道你不懂,海奇?」潔西打開壁櫃,拿出兩隻杯子。「那樣做對我們倆都很不好。」
  
  「你沒有給我們機會。」他在廚台邊坐下。「每次我們出去,情形都和今晚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
  
  「首先,我必須逼你而且切斷你所有的退路。接著我必須哄騙或威脅,為的是不讓你在最後一分鐘蹺走。一旦真的把你弄進了餐廳,你又一路想激怒我。最後我送你回家,你丟下一聲晚安就衝出車外,彷彿急著去會另一個男人。你稱那樣是給我們機會?」
  
  「這麼說起來的確令人納悶,你到底看上我哪一點?但是我猜答案我們都很清楚。」她用力過猛地扭開壺蓋。「因為我是白文生的女兒。」
  
  對於如此直接的嘲諷,海奇報以溫和的好奇。「你以為我對你有意思只是因為白氏公司?」
  
  潔西歎息。「我想那是大部分原因。」
  
  「公司使我們倆相識。而我非常想要白氏公司。但是如果我並不想要你,我不會用跟你結婚去得到它,而我的確想要你。」
  
  潔西倒抽一口氣,手猛地一扭,一湯匙的茶葉灑得滿廚台都是。「該死!」
  
  「別緊張,潔西。」
  
  「你一直使我產生這種反應。」
  
  「我知道。」他柔聲說。
  
  「你怎麼能指望我對一個使我覺得像呆子的男人認真?」她再放一匙茶葉進壺。拿起熱水瓶。
  
  「潔西,拜託。我知道我們彼此互相吸引。而我們倆都打自心底希望白氏公司好,因此你何不給我一個機會?」
  
  她斜靠櫥台,目光落在壺水上。「好,好。我給你一個答案,但你不會喜歡的。」
  
  「試試看。」
  
  「我承認受你吸引,但是我不要和你發展男女關係,不要和你認真,海奇。我絕不會嫁給你,就算其他人都認為那是絕妙的主意。」
  
  「因為?」
  
  她深吸一口氣。「因為你十足是我父親的翻版。」
  
  他若有所思地考慮她的話。「不,我不是。」
  
  「沒錯。你甚至比我父親更糟,對工作更狂熱。我父親有兩位前妻是有原因的,海奇。而那原因並不是他花心或喜新厭舊。兩次結婚時他都知道他選擇了好女人,而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會離婚。」
  
  「我知道。」
  
  「你問康妮或我媽媽,她們都會告訴你,她們會嫁給他是因為他使她們覺得自己最重要。她們離開他是因為一旦結婚後,他又專注在他真正的情婦──白氏公司上。」
  
  「那種觀點有點太幼稚,太自我本位,不是嗎?女人不應該指望自己是男人生命中唯一的焦點。經營一家像白氏公司如此成功的企業,需要許多時間及精力,潔西。個中道理你很明白的。」
  
  「依我看,那樣未免太過火了。康妮和我媽都厭倦了和公司競爭。我不想犯下和她們一樣的錯誤,我不要把自己的未來許諾給一個生意至上的男人。」
  
  「潔西……」
  
  「我父親是工作狂,你也是,工作狂不是好的住家男人。我太知道了,我自己的父親就是那種人,記得嗎?」
  
  「這種觀點過分極端。」
  
  潔西怒氣橫生,這個人故意裝不懂。「難道你不明白?若是我要結婚,我會嫁一個愛我甚過經營公司的男人,他會認為參加他孩子演出的話劇,和會見客戶一樣重要。我要一個知道人生苦短,而家人比生意更重要的男人。」
  
  「平靜一下,潔西,你太激動了。」
  
  「是你要談的。」她幾乎沒感覺到她的聲調高昂。「你問我一個問題,而我回答了,而且我還沒說完。那個人除了不會把工作當生命的全部,他的血管裡流的必須是血而不是冰。我要一個不怕表達他真正情感的男人。你永遠是那麼該死的冷淡與自制。我要一個能──」
  
  「夠了,潔西。」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5
發表於 2015-3-13 18:21:09 |只看該作者
  侮奇站起來,她倏地住口。只見他兩個大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驚慌地失手掉下了一直捏在手中的茶杯。
  
  海奇在茶杯砸到櫥台、進而滾進水槽時到達她面前。他的手慢慢握住她的臂膀,輕柔地將她拉進懷裡。
  
  「我想,」海奇說,他的嘴離她只隔吋許。「我最不表贊同的是你批評我的血管裡流的是冰而不是血。吻我,潔西。」
  
  潔西睜大了眼,一動不動地抬頭看著他。這是他第一次將她擁在懷裡。若是她吻他,那也是第一次。她打個寒顫。「海奇,我只是想說明。」
  
  「吻我,」他再次命令。他的聲音非常溫柔,雖然那雙黃玉色眸子亮晶晶的。「弄清楚我的血管裡流的是血還是冰。」
  
  「噢,海奇……」潔西的謹慎被拋進空中。在那一刻她明白,如果她不弄清楚親吻桑海奇的滋味,她會死不填目。在她體內積聚了幾個星期的壓力也必須釋放。
  
  她呻吟一聲,兩隻手臂繞上他的頸項,踮起腳,她的嘴驀地貼上他的唇。
  
  她的第一個感覺是她正在火山口屏息而立,熱騰騰的熔漿在山腹滋滋作響,正如她的直覺警告過她的:這裡絕對有熱,但是它被一層層凍凝的岩石包圍、控制。
  
  海奇的嘴在她的嘴上蠕動,不費吹灰之力即接管了全部的主控權。潔西不清楚打從何時她不再是吻人的人,反而變成了被吻的一個。
  
  海奇優雅地用手圈緊她的身體。她能感覺到他堅硬的腿和他強壯的體魄。她體內的嬌柔面完全為之傾倒。
  
  但是籠罩在她所有感受之上的,是海奇那種純然的自制力。潔西不知道她期盼過什麼,或許是一些能證明海奇的生理和心理一樣冷漠的證據。或許她曾希望這種證據能平靜她對他感覺到的矛盾情緒。
  
  她體驗到的即令她更為混亂。知道這個人真的沒有感覺本來是能使她放心的。一旦發現他還是有熱情,只是在他的全然控制之下,令她極端的不安。
  
  潔西開始顫抖,她警覺地抬起手推海奇的肩膀。他立刻鬆開她,有趣的目光中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他的呼吸不曾改變,穩定和緩一如平常。
  
  潔西迅速站開,明白她的嘴仍在顫抖。她咬住下唇努力控制自己,一面走向壁櫃拿出另一隻茶杯。
  
  「怎麼樣,潔西?」
  
  「我想你最好走了。」她抖著手倒出茶水。
  
  他等了一會兒,接著,不發一言地轉身走出廚房,離開她的家。
  
  門被他帶上後,潔西跌靠著廚台,閉上眼,一口吞下那杯熱燙的茶。
  
  潔西第二天上班時,一名面露愁容的婦人正在辦公室外面徘徊。看到這名可能的客戶自己送上門來,潔西興奮地幾乎弄掉了鑰匙。
  
  「抱歉,」她道歉。「你等了很久嗎?魏太太今天不在,但是或許我能幫你?」
  
  「我叫安瑪蕾。」那女人不安地四下瞟一眼。「我預約了。」
  
  「哦?」潔西打開門,帶頭走進辦公室。「我是魏太太的助手,我不記得曾替你安排預約。」
  
  「我在前天晚上打電話到她家。」那女人慢慢跟進辦公室,一副以為會看到水晶球及黑布幔的表情。「我告訴她我不確定是否真的要請她幫忙。她要我今早過來談談。」
  
  「當然。請坐,安太太。喝杯咖啡?」
  
  「不用,謝謝。」安瑪蕾坐在椅子邊,手提袋置於腿上。她再次焦慮地環視左右。「我並不真的相信這種事,但是現在我不知道應該找誰。我走投無路了,而警方說他們無能為力。他們並沒有真正違法,而我女兒……」她的臉皺成一團。「對不起。」
  
  潔西自桌後跳起來,繞過桌角處給她一盒面紙。「沒關係,安太太。你慢慢說。」
  
  安瑪蕾擤了幾次鼻子,接著將使用過的面紙塞進她的皮包。「抱歉,我最近受到太大的壓力了。」
  
  「我懂。」
  
  「她在大學的功課一直很好,我十分的以她為傲,她讀的是電腦。」
  
  「誰在讀電腦?」
  
  「我女兒,蘇珊。她一直有超乎年齡的成熟。安靜、努力、敏感,從來不惹麻煩。我從來想不到她會做這種事。我覺得她像是離家出走拋棄了我。就像哈利一樣。」
  
  「安太太,蘇珊到底去了哪裡?」潔西在那女人身旁坐下。
  
  「她參加了某種教派。那種教派在北岸這一帶活動。至少,我想是。她的最後一封信是蓋著西雅圖的郵戳。老天爺,我仍不能相信。蘇珊怎會惹上這種事?」安太太又拿起面紙。
  
  「讓我弄清楚,安太太。你知道你的女兒在哪裡嗎?」
  
  「我不確定,我只知道她從巴特菲學院退學,加入了晨光會。」
  
  「晨光會?」
  
  「從她的信上,我得到一種印象,那是某種教派,它相信這個世界將被人類破壞摧毀,而只有晨光會的信徒能加以挽救。」
  
  「我從沒聽說過這種教派。」
  
  「蘇珊的最後一封信說她不能多透露,因為晨光會不想曝光太多,我搞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她在那教會中做什麼?」
  
  「我不知道,」安太太嗚咽。「他們一定是在利用她。天知道他們要她做了什麼,我甚至想都不敢想。上帝,她馬上就要拿到電腦學位了。她會找到好工作,光明的前途,不像我過的生活。我真不敢相信發生這種事。我來找你們是因為我沒別的路可走,我又請不起私家偵探。」
  
  潔西的眉峰蹙攏,一面心不在焉地拍拍那女人的手。「你若是不相信魏太太的通靈能力,為什麼又打電話給她?」
  
  安太太再次擤鼻子。「因為晨光會的首領,一個自稱班艾德博士的人,顯然是個江湖術士。他誤導像蘇珊這樣的無辜年輕人相信他有洞悉未來及政變未來的法力。我想如果魏太太能夠揭發他,蘇珊或許就不會相信他了。」
  
  「你是根據同行是冤家這種理論?」潔西自嘲地問。
  
  安太太點頭,看起來更可憐了。「我是想……呃,像魏太太這種行家應該會知道姓班的使用的所有詐術。我的意思是,她一定自己也在使用那些詐術。」
  
  潔西全身備戰起來。「安太太,我認為你應該瞭解,魏太太真的能通靈,她不是冒牌貨。」
  
  「其實那對我都無所謂,難道你看不出來?」安太太急急解釋。「不論是否真有神力,她應該都能看出冒牌貨,對不對?而我確定班艾德是個冒牌貨。」
  
  「我不確定我們能幫你,安太太。」
  
  安太太抓住潔西的手臂。「拜託!我不知道還可以找誰。我願意付錢給她,請她查出班艾德的真相。你肯替我轉告魏太太嗎?我沒有很多錢,但我會想辦法償付費用。」
  
  潔西的惱怒在婦人絕望的哀求下迅速消失,對於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實在很難說不。此外,她還是個有潛力的客人。
  
  「我們來說清楚,」潔西謹慎地說。「你不是真的想僱用一位真的靈媒。你只是要魏氏顧問公司證明這個主持晨光會的班艾德是個騙子。對嗎?」
  
  「正是如此。」
  
  「嗯哼。」這種案子她自己就能處理,潔西興奮地想。這名客人甚至不是要找一個真正的靈媒,做好這件案子便可以替魏氏顧問開創出一片新契機。靈媒偵探!
  
  「請你幫我。」安太太懇求。
  
  「你應該明瞭,就算揭發了他們的首領,那些信徒仍可能繼續相信他。」潔西覺得有責任講清楚。「可能我們證明了這個姓班的是個騙子,但仍不能使蘇珊信服。你懂嗎,安太太?」
  
  「我懂,但我必須試試看,我必須把蘇珊救出晨光會的魔掌。」
  
  「好,」潔西熱切地說.。「魏氏顧問接下你的案子了。」
  
  安太太為潔西雀躍的態度奇怪得眨眼。「謝謝你。」她打開皮包。「我帶來了蘇珊的照片,她最後的信,資料不多,如果你還需要什麼,請通知我。」
  
  潔西拿起相片,看到一位大約二十歲的羞怯女孩,她戴著眼鏡,頭髮梳成馬尾。安蘇珊的面孔顯得相當純真,像是小鎮長大的孩子。
  
  「我會和你保持聯絡,安太太。別擔心,我會立刻開始處理。」
  
  「魏太太呢?」安瑪蕾向裡面一間辦公室張望。
  
  「她前天晚上摔了一大跤,現在還在療養。」
  
  「哦,糟糕。她還能接辦我的……呃,案子嗎?」
  
  「你別擔心,安太太。我是魏太太的助理,現在公司的事由我負責。」
  
  安太太清清喉嚨,露出約略警覺的表情。「你確定?」
  
  「絕對沒問題,安太太。我生來就是做這種事的。」
  
  魏依玲看起來甚至比安太太更憂心。她靠著白枕頭聽完整個故事,一面慢慢搖頭。「我不知道,潔西。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潔西興奮地瞪著她。「這種感覺?你的靈異能力恢復了,魏太太?」
  
  「不,我是說我不喜歡這種普通人類的感覺。世上的麻煩事不需要通靈能力才能感覺得到。普通知覺就可以了。而我的普通知覺告訴我這個教派的事遠非我們能插手。」
  
  「但是,魏太太,你想想看這種案子對魏氏顧問公司的形象將有多大的幫助。」
  
  「這種事不是我們的常態生意,潔西。我們服務的對象是情緒受到壓抑的人。我們拂平他們對未來的恐懼,給他們自信心。我們像是某種心理治療師,不是私家偵探。」
  
  「但這是擴張業務的最好機會,」潔西不想放棄。「拜託,魏太太。我告訴那位客戶我們接下這件案子。你休養時我可以工作。安太太說她並不真的指望僱用一個真的會通靈的人,她只要有人證明那個姓班的是個騙子,那應該不是難事。」
  
  「別夢想,騙子都很聰明。」魏太太瞇起眼。「你真的想辦這件案子,是不是?」
  
  「這是我向你證明我的能力的最佳機會,魏太太。讓我至少研究一下這個教派及姓班的傢伙。若是案情太大,我會告訴安太太她必須去找別人。你說怎麼樣?」
  
  「我若還有一點腦筋,我會說不。」
  
  「魏太太,拜託。我對這件案子有種感覺。我知道我處理得了。」
  
  魏太太歎口氣。「好吧。你就先研究一下。查出有關晨光會及這個班艾德的資料。」她凝視潔西。「但是你不可以自行深入,懂嗎?隨時告訴我你的進度,還有不要做任何傻事,我們不知道它牽涉到什麼,我不要你冒險。」
  
  潔西咧嘴一笑。「別擔心,魏太太。我會小心。」
  
  「為什麼我有一種暴風雨將至的感覺?」
  
  「你一定能通靈。」但是看到魏太太眼角的淚水,潔西立刻後悔自己脫口而出的小玩笑。「天,對不起,魏太太。我不是要惹你難過。你確實能通靈,而且只要你的傷勢一復原,你的神力就會恢復。」
  
  「希望如此,潔西。」魏太太擦掉眼淚。「我覺得像是被切除了手腳,那種感覺好可怕。」
  
  「我可以想像。你仍然認為自己是被推下樓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醫生對我解釋過頭傷過後記憶會喪失。警察也很熱心,今早還有位警官繞到這裡,向我保證屋中沒有外人闖入的跡象。我妹妹說家裡沒有丟東西,或是搬動了位置,大概真的是我自己滑跤跌倒了吧。」
  
  潔西點點頭。「我寧願相信那是意外,想到有人故意推你下樓令我毛骨悚然。」
  
  「我同意。還是換個話題好了。你昨晚的約會進行得如何?」
  
  「一場災難,正如我預測的。」潔西擠出一抹笑。「你看!我也許也有一點通靈能力。」
  
  「沒錯。」魏太太突然嚴肅起來。「沒錯。我已經懷疑了一段時間,你似乎有一種自然的神力,只是你從沒加以發揮。」
  
  「真的?」潔西訝異地問。
  
  「這就是我用你做我的助理的原因。不過,我算不出你有的是什麼天賦。你不要介意,但是我覺得你的心思運作方式相當奇特。」
  
  「許多我以前的僱主也說過類似的話。」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6
發表於 2015-3-13 18:21:5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潔西看看和她並立在白氏公司接待區的異母妹妹。「準備好了嗎,妹妹?」
  
  白麗莎的綠眸躲在一副厚鏡片後面,她害羞地笑笑,拉拉手上的繩索。繩索的那一頭是幾個氣球,快樂地在她的頭上飄。「準備好了。」
  
  潔西瞅向那名坐在附近桌後的中年婦人。「他的行事歷今天中午沒事?」
  
  「我掉了包,潔西,就像去年我為你安排的。他一點都沒起疑。」
  
  「謝謝,慧絲。沒有你我們就沒辦法了。麗莎,我們進去。」潔西換只手抱那籃花,然後敲敲門。
  
  「什麼事,慧絲?」文生自門內惱怒地大叫。「我說過我不想被打擾的。」
  
  麗莎的笑容褪色,厚鏡片下的眼睛浮出惶惑的表情。她不安地瞄向姊姊。
  
  「別擔心,」潔西告訴她。「你知道他只是叫得凶,他一定又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當他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時,他會高興起來的,來吧!」潔西推開門,直直往裡走。
  
  白文生狐疑地皺起眉。「什麼事?我說過……噢,是你們兩個。來這做什麼啊?」
  
  「生日快樂,爸。」潔西將那籃花穩穩地放在辦公桌中間。「我們是來請你去吃午餐的。」
  
  「老天爺,又到了?」文生摘下眼鏡凝視那團氣球和鮮花。他的表情緩和下來,接著他轉而盯住女兒。「麗莎,你不是該上學嗎?」
  
  「是啊,」麗莎承認。「但是潔西替我請了事假,老師都相信潔西寫的假條。」
  
  「我捏造理由的本事最棒了。」潔西解開麗莎手上的氣球繩,重新綁在最近的燈座上。飄浮在大桌上的氣球和她父親莊嚴的辦公室氣氛顯得不搭調。「很好的點綴,嗯?氣球是麗莎的主意。」
  
  「我猜想沒有人會送你氣球,爸,你喜歡嗎?」麗莎焦急地等待他的答案。
  
  潔西注意看父親的視線。那是種自然的反應,而且她這麼做已經許多年了。她一直注意看,以免她的父親不經意間傷了麗莎的心。就像她小時候他時常使她傷心一樣。
  
  文生假裝沒看到她警告的表情。「真是很好的點綴。而你也猜對了,沒有別人會送氣球給我慶生。花也是。」他摸摸一片花瓣。「謝謝兩位小姐。現在,午餐是怎麼一回事?」
  
  「披薩或漢堡,隨你選。」潔西斜坐在桌邊。「麗莎和我請客。」
  
  文生皺著眉頭瞧瞧他的桌歷。「我還是查一下行事歷,今天中午好像有事。」
  
  麗莎露出得意的笑容。「潔西要慧絲把你今天的午餐時間放空了,爸。」
  
  「真的?陰謀造反,嗯?」文生朝潔西橫眉豎眼。
  
  「只要有效。」潔西咕噥,撫摸一朵紅白合。
  
  「管它,今天是我的生日。」文生轉頭對麗莎說。「披薩或漢堡,嗯?這可真難選,我想我要吃披薩。」
  
  戰爭結束了,潔西鬆一口氣。今年還不算太糟,或許她們的父親終於成熟了。她看看妹妹。「那就吃披薩吧,小妹,看到沒有?爸爸絕對是個行動派。」
  
  「那可不。」文生附議,麗莎則笑得咯咯作響。
  
  潔西跳下桌。「走吧!希望我們能趕在那些披薩客前面。午餐時間那裡可是擠得要命。」
  
  文生還沒站直,辦公室門旋開了。每個人直覺地轉身面向那個站在門口的人。
  
  「有人死了嗎?」海奇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大籃花上。
  
  「還沒有。」文生站起來拿上裝。「只是過生日。我女兒要請我出去吃午餐,似乎我的行事歷神秘地空下了一小時。」
  
  「喜歡的話,你可以一起來。」麗莎告訴海奇。
  
  潔西皮笑肉不笑。「我相信海奇一定很忙,不可能參加。我敢打賭今天下午有各式各樣的擴張計劃等他親自過目。是不是啊,海奇?」
  
  海奇沉思地看著她,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門框。「我想我能抽出一、兩小時。除非文生要把所有的女士霸佔不放?」他瞅向長尾巴的那個人。
  
  「不會啦。她們有兩個,足夠分配,歡迎你加入。潔西和麗莎請客。」
  
  「如此一來,我怎麼拒絕得了?」
  
  「吃披薩。」潔西迅速警告他,她的心一沉。她幾乎能看到海奇腦袋中的電腦飛快地重新安排他今天下午的行事次序。急事要先辦。而現在他的行事歷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求白潔西,就算那意味花費他一小時寶貴的時間去吃披薩。
  
  「我會盡力不讓領帶沾上番茄醬。」海奇認真地說。
  
  潔西瞇起眼,認定他不是開玩笑。
  
  「潔西要告訴我們她新接的案子,」麗莎宣佈。「因為魏太太在醫院,她要自行立刻處理。」
  
  「哦?」海奇譏嘲地揚起眉梢。「幫某個老太太和她死去的親人談話?或是幫哪家健身中心驅邪?」
  
  「不是,」潔西對這種冷嘲熱諷不以為意。「事實上,我是要幫助救出一位被邪教綁架的女孩。」
  
  這句話把海奇故做謙虛的表情掃得一乾二淨。「鬼扯!」
  
  他先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她只是在逗他,故意激怒他。真若如此,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次她真的激出了他的反應。
  
  但是接著他就聽到潔西詳述她的新案子,這才領悟她不是開玩笑,他看看文生,默默的希望老頭子出面干涉。不幸的是,雖然白文生顯得煩惱,卻顯然想不出任何能阻止潔西的方法。
  
  海奇非常清楚文生原來計劃在午餐時繼續工作。白文生一向利用吃飯時間做生意。他不是叫午餐到辦公室,就是邀客人到他的俱樂部。海奇知道這種基本型態,因為他自己的作息表也差不多。
  
  但是今天,他們倆都坐在這裡吃披薩,聆聽潔西談論她對某個落入邪教的白癡的援救計劃。說得好像她很懂教派的事似的。
  
  潔西及麗莎沒注意到她們並沒得到任何男士支持她的瘋狂計劃。海奇注視兩位女士吃下大部分的披薩,一面興奮地叨絮潔西該如何開始她的調查。
  
  「圖書館應該是個開始的好地方。」麗莎認真地說。「你可以查查報紙目錄,看看有沒有關於晨光會的報導。」
  
  「好主意,」潔西咬著披薩說,她看看父親。「我想你大概不會有這個團體的資料吧?」
  
  「有才怪,」文生咕噥。「聽起來滿邪門的。你不要插手這件事,潔西。」
  
  「我只是去問幾個問題,看看能打聽出什麼。」
  
  「我以為你是算命師的助理,」海奇冷淡地指出。「不是無照偵探。還是繼續學習如何看樹葉及水晶球吧。你的事和教派無關,更別說去揭發他們的首領。教派首領對於想證明他們是騙子的人是不會有好臉色的。你可能會挖出一坑臭蟲。」
  
  潔西和她妹妹對看一眼。「麗莎,有沒有感覺到我們正和兩個真正的企業呆子吃飯?」
  
  麗莎咧開嘴笑。「你說過他們的主要問題就在於他們不知道如何找快樂。」
  
  「你看我說得有多對。」潔西向她父親及海奇揮動一片披薩。「你們倆最好小心,不然麗莎和我會就此開溜,把帳單留給你們。」
  
  「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海奇不疾不徐的說。
  
  「抱歉,我不是有意使你們無聊,」潔西拖長聲調。「我們換個話題吧。」
  
  文生看看海奇。「這是到目前為止她做過最瘋狂的事。」
  
  「我認為聽起來很好玩。」麗莎忠心辯護。
  
  海奇若有所思地看看麗莎。這女孩有點害羞,但絕對聰明。海奇毫不懷疑有一天她能治療罕見疾病,或是走訪荒僻的叢林研究熱帶植物。可是目前,潔西顯然正極力幫助這個小女孩和她父親建立關係。
  
  幾星期前海奇已想通潔西在白氏家族中扮演的角色。她是文生和其他家人之間的橋樑及媒介。顯然她這一生的真正工作就是圈住白氏家族,其他的都只是兼差。他納悶為什麼這個家族,包括她父親,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別忘了星期六早上十點你要去接麗莎參加科學展覽。」潔西提醒文生。
  
  「我不會忘,已經寫在行事歷上了。」文生朝小女兒看一眼。「今年你還會贏得頭獎嗎?」
  
  「可能。」麗莎羞怯地說。接著她皺起眉頭。「除非他們把頭獎頒給李傑飛。」
  
  海奇好奇地皺眉。「誰是李傑飛?」
  
  「科學老師的愛將。他就像電視上的聰明小孩,而他知道如何拍老師馬屁。你懂我的意思嗎?」
  
  「海奇當然懂。」潔西對海奇微微一笑。「他非常熟悉那種商業心態。是不是啊,海奇?」
  
  「的確,」海奇狠狠地瞪她一眼後轉向麗莎。「傑飛的研究題目是什麼?」
  
  「外太空生命。」
  
  潔西忿忿不平。「甚至沒有人知道外太空真的有沒有生命。他怎麼能研究這個題目?」
  
  「李傑飛說服了老師。」麗莎解釋。
  
  「嗯,這個研究碰到你的必死無疑,」潔西宣稱。「你那篇化學廢料的分析研究會迷倒全部評審。是不是啊,爸?」
  
  「正是,」文生立刻附和。接著他皺著眉瞧麗莎。「我只希望你不會變成一個環境保護主義者。」
  
  「麗莎還沒決定她要繼續深造哪一門科學。是不是,麗莎?」
  
  「嗯。我仍在考慮。」麗莎集中注意力吃披薩。
  
  「不急,只要不像潔西決定她的人生方向那麼久就好。」文生咕噥。
  
  「不知道那位班艾德是不是職業騙子,或只是投機份子。」
  
  「我不覺得其中有什麼差別,」海奇平板地說。「無論如何,你不該招惹這種人。」
  
  「但這是我的工作,」潔西笑得燦爛。「我以此謀生,我還以為每個人都會很高興哩。想想看,我竟然在一個工作上待了超過一個月。」
  
  「老天救我!」文生呻吟。
  
  潔西轉向麗莎。「小妹,你絕對該得第一,若是傑飛獲獎,我們都知道那是因為他是老師的跟屁蟲,全靠外表及拍馬屁得逞。」
  
  海奇拿起最後一塊披薩。「你還沒看過李傑飛的研究報告。」
  
  「不用,麗莎的比他好幾百倍。」
  
  海奇微微一笑。「我有種感覺,你一旦決定了什麼就會堅持下去,我說對了沒有,潔西?」
  
  「潔西若沒有忠誠,就根本不是潔西。」文生認真地打量他的長女。「有時候甚至固執得會要我的老命。」
  
  「我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妥,」海奇說。「我認為忠誠是一項極有價值的資產。」
  
  「又一項你能買賣的商品,是嗎,海奇?」潔西泰然自若地問。
  
  海奇握住水杯。總比用手陷住潔西的脖子要好,他頗富哲理地告訴自己。
  
  半小時後文生踱進他的辦公室,一屁股坐進辦公桌後的大皮椅。他指指海奇。
  
  「潔西現在的問題──」文生宣稱。「是你的錯。若是你沒有開除她,她現在仍在替白氏公司工作,不會到處亂跑調查邪教。」
  
  「少來,文生。我開除她那天你還感激得請我喝了一杯酒,記得嗎?她在白氏公司是個活炮口。樓下的人事部都要被她搞翻天了。她若是留了下來,你的整個組織到現在一定會成了炮灰。」
  
  「沒那麼壞吧!」
  
  「就有那麼壞。」海奇搖搖頭。「人事部經理束手無策。話已經傳開了。想要多休幾天病假?去找人事部的潔西,編個故事,其他的她會安排。想要度個大週末?去找人事部的潔西,告訴她你的祖母過世了。潔西會替你辦妥。你沒有陞遷是因為你的主管討厭你的膽識?去找人事部的潔西。她會站在你那一邊講話。」
  
  文生一下畏縮了。「當時的狀況的確失去控制,是不是?」
  
  「正是,而且沒人敢說她,因為她是老闆的女兒。你想過多久公司的紀律就蕩然無存?」
  
  文生舉起手。「你說得對。她的確是活炮口。但是那並不能改變若是她仍在這裡上班,就不會扯上這個邪教的事實。」
  
  海奇走到窗前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或許你是沒事瞎操心。」
  
  「我不是瞎操心,我只是關心。而且你只說我是什麼意思。你和我一樣驚慌。當她宣佈要展開調查,我看到你目瞪口呆的樣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狼狽失措,海奇,要不是我們談的是潔西的教派研究,我會當場笑出來。」
  
  「好吧,或許……我們都過於關切。」海奇轉回身面對他。「潔西最多不過找出晨光會的總部,並且要求會見安蘇珊。或許她也會和那個名叫班艾德的人談談。」
  
  「因此?」
  
  「因此,用邏輯推想一下。你若是班艾德會怎麼反應?非常可能他會告訴潔西不要管閒事,一切就此結束,她對任何人都不是威脅,而晨光會的首領應該很清楚。他們會用對待討厭記者的方式把她趕出來。」
  
  文生考慮他的話。「或許你說得對。但我真希望她能置身事外,她為什麼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找個正常的工作?」
  
  「潔西不是其他人。」海奇走到桌前俯視那籃鮮花。「她每次都在你的生日送花給你?」
  
  文生的目光順著海奇望過去。「大概是麗莎生後兩年開始的。那時康妮和我已經有了問題,而她和莉莉在談合作室內設計的生意。她們花了很多時間策劃,弄得時常是潔西在照顧麗莎。一天,潔西一手捧著一把花,另一手牽著她的小妹妹出現在辦公室。說她要請我去午餐。自此以後每年都一樣,我都有點習慣了。」
  
  海奇小心翼翼地撫摸紅百合的花瓣。「有點奇怪。我是說,送花給男人。」
  
  「像我說過的,慢慢就習慣了。」
  
  「從沒有人送花給我。」
  
  「別自歎自艾,」文生嘻笑地說。「娶到她,或許你過生日也有花。昨晚進行得如何?」
  
  「蓋樂威的合約簽妥了。」
  
  「那個我知道,我是指你和我女兒之間的事。」
  
  「我不會告訴你我的私生活細節,但是我願意告訴你這個:我發現我是在先天不良的狀況下求發展。」
  
  「什麼先天不良?」
  
  「她認為我在某些方面太像你。」
  
  「胡說,那只是藉口。此外,她喜歡我。」
  
  海奇想起潔西顫動的唇壓在他嘴上,還有她的手臂繞著他頸項的感覺。「她也喜歡我。但是她不認為我能做好丈夫,她說她不想嫁給一個只重視工作的人。」
  
  「女人!她們不瞭解商場的重要。總想做男人生活中的第一個。她們認為像白氏這樣的公司自己就能維持。我以為潔西會比較有常識哩。」
  
  「我感覺常識並不是潔西的最大德性。」海奇說。
  
  文生皺起眉頭。「潔西沒問題。她是真的很忠誠。到頭來,她的所做所為都是為家人做打算。你知道真正的問題是什麼嗎?你仍然使她緊張。我給你一點建議,海奇,不要再令她緊張。」
  
  「建議?從一個離過兩次婚的人?得了。我寧願自己摸著走出一條路來。」海奇停止撫摸,一面朝門走。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7
發表於 2015-3-13 18:21:57 |只看該作者
  但是走到他的辦公室一半路,文生的話在他耳旁響起。她一向都是為家人打算。海奇滿意地點點頭。他正倚賴這個美德哩。
  
  「昨天的約會到底進行得如何?」麗莎在潔西開車送她返校時問。
  
  「我告訴過你,那不是約會,只是一次商業晚餐。」潔西將車駛過華盛頓街。她保持認真的表情,試圖顯得她必須專心開車的模樣。她騙不過麗莎。
  
  「嘿,潔西,是我吔,你最聰明的妹妹。約會進行得怎麼樣嘛,潔西?」
  
  「你怎麼這麼關心?」
  
  「你在開玩笑?家裡的每個人都很關心,媽說情況非常敏感。」麗莎凝視窗外的景色。「她說你能嫁給海奇對全家都好。」
  
  「你或許會驚訝,麗莎,但那個理由並不足以讓我嫁給他。」
  
  麗莎精明地瞧她一眼。「兩位媽媽都想知道昨晚的進展。」
  
  「我知道。」潔西咬著牙說。
  
  「你要怎麼告訴她們?」
  
  「愈少愈好,不關她們的事。」
  
  麗莎皺眉。「她們可不這樣想。昨天我聽到莉莉和琳娜阿姨通電話。她說她們全都對這段關係有實質上的興趣。」
  
  「你可知道實質是什麼意思,麗莎?」
  
  「牽涉到錢?」麗莎揣測。
  
  「答對了。」潔西露出不具幽默的苦笑。「若是我嫁給海奇,白氏公司就能傳給家族而且有機會壯大,那顯然是每個人的最終興趣。包括海奇在內。」
  
  「兩位媽媽說海奇是真正的企業殺手,他知道如何把公司送上這一行的王座。」
  
  潔西聳聳肩。「我不會奇怪。但是我不能嫁給殺手,他們太酷了。」
  
  「如果你不嫁給他會怎麼樣?」
  
  潔西猶豫半晌,接著決定實話實說。「爸爸退休後或許會把公司賣掉,但是我猜他絕不會退休。他會一直經營下去。」
  
  「那會很糟嗎?」
  
  潔西咬住下唇。「我不認為,但是其他人似乎都這麼想。」
  
  「包括爸爸。我想如果你不嫁給海奇,他會有點難過。爸爸的確希望白氏公司能繼續成長,不是嗎?」
  
  「怎麼了?你也要讓我產生愧咎?我不需要任何人逼我結婚,麗莎。」
  
  「抱歉。」麗莎沉默半晌。「你想海奇喜不喜歡你?」
  
  「你是指我本人?」潔西想到在她家廚房發生的那一吻。她記得那團壓抑的火苗及嚴酷的自我控制。「或許,麗莎。但是對海奇來說,生意永遠第一。」
  
  「這幾天他常請你出去,是不是?而他今天不必和我們一起吃午餐的。我想那是因為他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目前我是海奇行事歷上的頭件要事。那意味著我能獲得他許多的注意力。但是一旦結婚後,就維持不到五分鐘。見鬼了,我們或許度蜜月時都還帶著傳真機和電腦。」
  
  那天下午五點,潔西推開標著「雷琳娜,心理治療醫生」牌子的辦公室門,走進燈光柔和的等候室。屋內沒人。阿姨的秘書,一位面色嚴肅的灰髮婦人抬頭看她後露出微笑。
  
  「嗨,潔西。雷醫生剛看完她今天的最後一位病人。你坐一下。」
  
  「謝謝你,蘿拉。」
  
  裡面的門開了,一位將近四十歲的婦人冒了出來。她正用面紙抹拭哭紅的眼睛。潔西假裝打量牆上的一幅版畫。阿姨的接待室一直令她不安。出現在裡面的人永遠顯得極端沮喪。
  
  病人走向蘿拉,嘴裡咕噥著什麼預約下星期,付了帳,然後離開了。一會兒後雷琳娜步出她的辦公室。
  
  潔西的琳娜姨是白莉莉的妹妹,但是兩姊妹的個性迥異有如日夜。在許多方面,莉莉和文生的另一位下堂婦更接近。
  
  琳娜結過一次婚。雷利歐曾是白氏公司的會計,他在幾年前拋妻棄子離家出走,自此就再也沒有聯絡。潔西依稀記得有這麼一個利歐姨丈。阿姨從此沒再婚。
  
  嚴格說起來,琳娜是個頗具吸引力的女人。她五十出頭,淡金的頭髮梳成整齊的波浪,使她有種亞馬遜女王的堂皇。這種髮型和她精工剪裁的米色套裝及權威的氣派非常相配。
  
  「哈囉,潔西。」琳娜露出冷淡、職業化的笑容。「進來坐。我想你來這裡不會是和我的職業有關。自從那次我告訴你不要太刻意追求你和你父親之間的關係後,你就沒要我提供意見。」
  
  「嗯,那不是我十五歲左右嗎?就是麗莎出生之後?」潔西愉快地嘻笑。「你別介意,琳娜姨。自從那時起我就沒聽過任何人的意見。」
  
  「整個家族的人都很清楚。」
  
  「謝謝你今天肯見我。我保證不耽擱你太多時間。」潔西跟著她的阿姨走到裡面的辦公室,在一張椅子坐下。椅子旁的小桌上放了一大盒面紙。
  
  「不要擔心時間,潔西。」
  
  「謝謝。」潔西瞄一眼桌上的面紙。「我猜你的病人一定用掉許多這個。」
  
  「心理治療會使許多深藏的情緒浮現。」琳娜指出。
  
  「是啊。魏太太的手邊也備有一大盒。奇怪我們倆的客戶都會大哭一場。」但是至少魏太太的客戶很少是哭著離開的。
  
  「提到你的新工作,魏氏顧問的事進行得如何?」琳娜在桌後坐下,雙手交疊在桌前,彷彿準備展開一場麻煩的討論。
  
  「太棒了。我知道幹你們這一行的有些人會怎麼想魏太太,但是我向你保證,我們並沒有偷你們的生意。」
  
  「那個我不擔心。去找靈媒的人尚未準備面對他們真正的問題,我可以等。」
  
  「因為遲早他們會出現在你的辦公室?」
  
  琳娜點頭。「如果他們真的想解決內心的矛盾。你昨晚的約會如何?」
  
  潔西扮個鬼臉。「不要你也是,琳娜姨。」
  
  「那麼糟,嗯?我想莉莉及康妮已經盤問過你了?」
  
  「是啊。我正試著讓大家都好下台。」
  
  琳娜仔細打量她。「那麼你真的對海奇不感興趣?」
  
  「我當然有興趣。但是我永遠不能嫁給那個人,他太像爸。拿頭撞牆太辛苦了。花了我好幾年才給爸撞出幾道凹痕,我才不要和另一個工作狂舊事重演。」
  
  「那就是你對桑海奇的看法?」琳娜認真地問。「一個太像你父親的男人?」
  
  「說到他的工作態度,沒錯。但那並不是我要和你談的事。」
  
  「那你要談的是什麼?」
  
  「我需要知道有關信徒的心理。」
  
  「信徒?宗教上的信徒?」
  
  「任何一種信徒。」潔西想起安蘇珊喋喋不休的長信。裡面沒有什麼真正資料,只是一堆拯救世界的崇高諾言。「我特別感興趣的是那種強調世界就要滅亡,只有信它的人有機會找出生存之道的教派。」
  
  「多數教派的基本理論都是相信者得永生,」琳娜沉思。「信徒自認只有他們的路才是正途。其他人將會遭到詛咒。潔西,老實說,這一次你沒妄想過了頭,考慮加入教會組織吧?」
  
  潔西咧嘴一笑。「別胡思亂想了。我沒有要加入教會。我們都知道我不擅聽命行事。」
  
  「說得也是。而那些加入教派的人多喜歡明確的規則去遵行,規則使他們產生安全感,他們不需要自己動腦筋或是做決定。你會奇怪有多少人情願放棄他們的權力換得規則。好了,說說看為什麼問這些?」
  
  「我覺得這是我事業上的重要一步。」潔西向前傾,將她的新生意告訴阿姨。
  
  十分鐘後雷琳娜向後靠,露出認命的表情。「我猜,如果我建議你放棄這個所謂的『生意』沒有用?」
  
  「我不能放棄,琳娜姨。這是我的大好機會。」
  
  「一年前你加入異國外繪時也是這麼說。」琳娜提醒她。
  
  潔西脹紅了臉。「我怎麼知道它其實是伴遊公司?我以為真的能學如何經營外繪哩。」
  
  「噢,潔西。」琳娜搖搖頭。
  
  「琳娜姨,我對這個工作真的很認真。我喜歡替魏太太工作。她覺得我或許有天分,至少有種健康的直覺,可以有效地從事這一行。我想協助她擴大公司的客戶層,藉以證明自己的能力。」
  
  「潔西,這太荒唐了。你不能一直換工作。更糟糕的是,你選擇的工作一個比一個怪異。」
  
  「這一次我已經找到我真正的歸宿,琳娜姨。」
  
  「你太聰明,不可能相信這種靈媒的鬼扯。」
  
  「我認為魏太太真的擁有某種靈通。」
  
  「潔西,真是的。」
  
  「或許那只是直覺和常識的混合。誰知道?不論如何,我確信她有某種天賦。琳娜姨,我愛這個工作。我想全力以赴,你肯指點我一些信徒的心理嗎?」
  
  「我不敢相信我會讓你拖下水。要知道,這麼做絕對超出我的職業專長。」
  
  「嘿,你是家裡唯一的飽學之士。我能挖到什麼就要什麼。哦,對了,趁我還沒忘,大維近來如何?他申請的那些研究所有沒有消息?」
  
  琳娜拿起一枝金色鋼筆仔細把玩。「巴金頓學院的哲學研究所錄取他了。」
  
  「他申請到了巴金頓。.他的第一志願?琳娜姨,那太俸了。」
  
  「看起來的確是他最想要的,是不是?」
  
  潔西肯定地點頭。「他這一步是走對了。大維天生是學術研究的材料。」
  
  「希望你的感覺是對的。」琳娜小心翼翼地放下金筆。「有一陣子我還以為他會加入白氏公司。」
  
  「那對大維不是最好的選擇。你一定和我一樣清楚。」
  
  「文生的確試圖鼓勵他。」
  
  「我們都知道爸好想有個兒子,有一陣子他以為他能把大維塞進那個模子。但是當時我就看出來那樣是行不通的。所以我告訴他不要再強人所難。」
  
  「大維真的很感激你幫他擺脫掉姨丈。他一向有點怕文生。我想若不是你插手,他或許會試著到白氏做做看。」
  
  「嘿,救他脫離老爸的魔掌是我應該做的。」
  
  「嗯,你絕對是白氏家族裡的修護小姐。任何人必須和文生溝通都得找你。」
  
  潔西的笑容褪去。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阿姨。「你和我一樣清楚大維不喜歡商場。替我父親工作他尤其不會快樂。大維這一生已經花了足夠時間試著討好爸,而他覺得他從沒成功過,他應該有機會追求自己的目標。」
  
  「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你是不是判斷正確,嗯?」
  
  第二天黃昏潔西的對講機響了。她差點把一整磅的起司面皮丟進滾水。暗自呻吟一聲,她用毛巾擦乾手,前去應門。
  
  「是我。」海奇對著擴音器宣佈。他聽起來已經累到骨頭了。
  
  潔西僵立在對講機前。「有何貴幹?」
  
  「讓我進去我會告訴你。」
  
  她聳起眉頭。「你喝酒了嗎,海奇?」
  
  「沒有。剛下班。」
  
  「想來如此。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才從公司出來,還沒吃晚餐。你呢?」
  
  「正要吃。」
  
  「很好,」海奇說。「我陪你。」
  
  潔西想不出合理的藉口不開門。接著她又斥責自己或許沒有用心試。海奇疲憊的聲音夾著絕對能引起女人同情的成分。她試著克制體內的騷動。她承受不起對一條像海奇一樣的鯊魚憐憫。
  
  她按下門鎖,暗自納悶這麼做是否正確。
  
  三分鐘後潔西聽到走廊傳來足聲,公寓的門鈴響了。她半是不情願地開門。
  
  門外,她看到海奇隨意地靠著牆,昂貴的上裝搭在肩頭。他看起來疲憊不堪。黑色的頭髮零亂地像是被手扒過,而他的褐紅條紋領帶被不經意地鬆開。他低頭看她,目光閃亮。
  
  「說真的,海奇,」潔西小心翼翼地打開門。「你真的要什麼?」
  
  「說真的,潔西,」他依樣學舌,仍然倚牆而立。「我是想要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你送花給我。」
  
  她眨眨眼,隨即調開視線隱藏她的驚訝錯愕。「這個嘛,首先,你可以幫幫魏氏顧問。」
  
  「哦?怎麼幫?」
  
  「告訴我如何調查一個教派,過去一天半中我發瘋地閱讀各種資料,但卻沒有進展。」
  
  「該死,你仍然在搞那個姓安的案子?我就是怕這樣。」
  
  「如果這就是你的答案,再見。」她就要把門甩上。
  
  「順著錢找。」海奇疲倦地說。
  
  「什麼?」
  
  「順著錢的流向。教會需要錢財支持,就像其他生意。找出那些錢如何匯入那個組織及它的去處。一旦查清楚這一點,所有的事都在你掌握之中。」
  
  潔西目瞪口呆。「海奇,太棒了,絕對聰明透頂。我怎麼沒想到?快進來,自己倒杯酒,坐下,把這當做你的家,我們必須好好談一下。」
  
  她不理會海奇訝異的眼光,抓住他的領帶將他拉進公寓。
  
  海奇沒有多加抗拒。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8
發表於 2015-3-13 18:23:34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廚房裡傳來的嘶嘶聲使得潔西鬆掉了海奇的領帶。「噢,我的天,水開了。」她急急轉身衝到廚房去。
  
  海奇則跟了進去。
  
  「櫃檯上有瓶酒。」潔西一邊拿起那包餛飩一邊回頭說。「你自己去打開來喝,然後就可以開始講話了。」
  
  「講什麼?」海奇拋下外套,拿起酒瓶。
  
  「當然是如何追出那些錢的方法嘍!」
  
  「你打算吃掉那一整包的餛飩嗎?」他以平穩流暢的動作打開瓶塞。
  
  「是的,不過既然你來了,我自然會慷慨地分你一些。」她把乳酪餛飩丟進沸水中。「我還有些酸團麵包和足夠的沙拉來填補不足。找錢的事怎麼說?」
  
  「如果你不是有點心思巧妙,我還以為你只不過是因為想利用我才邀我留下來吃飯呢。」瓶塞「噗」一聲飛出酒瓶。「你的酒杯放在哪裡?」
  
  「在水槽右邊。」潔西專心於攪拌水中的餛飩。廚房內突然變得很暖和,海奇似乎佔據了所有的空間。她開始覺得有點笨手笨腳,連忙提醒自己要留意。「你說得對,我是在利用你,開始說吧。」
  
  「被需要的感覺真好。不介意我坐下吧?」海奇也不等主人開口准許,逕自在櫃檯邊的小凳子上坐下。「天,我今天真是累壞了,好難熬的一天。」他鬆一鬆領帶,啜一口酒。
  
  潔西放膽斜眼瞥了他一下,發現他所言不虛。海奇的確度過了漫長艱苦的一天。她連忙按捺住襲向她的一絲罪惡感。「海奇,這是你自己的錯,你不該花這麼多時間在公司的。你就跟我──」
  
  他抬手打斷她的話。「別說了,我沒心情再聽你比較我和你父親。你知道嗎,這是我頭一次看到你家居的一面。」
  
  「不要眨眼,免得少看了什麼。」
  
  「我會牢記在心,看到你站在爐邊的情景還頗令人心動。」
  
  「你喜歡你的女人這樣──牢守在廚房裡?」
  
  「我想我要避開這個問題。你不想問起我在公司多麼艱苦的過這一天嗎?」
  
  她狐疑地瞥他一眼,不知他是否在跟她說笑。他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裡。她決心幽他一默。「海奇,你在公司度過艱苦的一天嗎?」
  
  「沒錯。」
  
  「你一定是很辛苦,才會到我這兒來,再多花一點時間來展開追求,嗯?」
  
  「你是決心不輕易放手的了?」
  
  「我是想在它開始前阻止它。」潔西唐突地說。「我們根本沒有未來,」她端起她那杯酒啜了一口。「我們會彼此激怒,讓對方沮喪至死。」
  
  「你錯了,潔西,我想我們很有未來。我想我們可以學習共生──如果你肯作些努力。酒杯放好一點,如果你不小心,它要掉下來了,我可沒有力氣衝過去救它。」
  
  她低頭看到自己方才把酒杯擱在白磁磚的邊緣了,便小心地把它挪到安全處。「咻,又一次千鈞一髮。讓我們希望我不會因你在這裡而失手把公寓燒了或是做出什麼荒唐的事來。」
  
  「我跟你父親說過,我會使你緊張其實是個好兆頭。」
  
  「是嗎?我倒認為這表示我們不相配。」她端起那鍋餛飩,動手把它放在水槽的濾器中。騰騰熱氣直往天花板衝去。潔西發現鍋子的把手很燙,不由得驚叫一聲。「該死!」
  
  「來,讓我來。」海奇就在她身邊,號稱很疲倦的人手腳居然這麼俐落。他很熟練地自她手中接過鍋子。「你為什麼不用防熱墊?」他把空鍋擱在爐子上。
  
  「我太急躁了。」潔西用冷水沖手。「我有點心不在焉,如此而已。」因為你害我緊張兮兮的,她心裡氣忿地想。
  
  「你好像是在怪我,你忘了用防熱墊並不是我的錯,在你端起熱鍋之前應該三思的。」
  
  她抬眼望天。老天,他也是廚房管理的權威呢。這個人的才藝難道是無止盡的嗎?「跟我說找錢之道吧。」
  
  「吃完飯再說。我累了,需要吃點東西才能應付你的拷問。」
  
  「你只不過是在避重就輕。」她動手盛出先前做好的沙拉。
  
  「沒錯。」海奇又坐了下來,端起酒杯。「那是什麼玩意兒?」
  
  「馬鈴薯沙拉,我自己做的。」
  
  「我真有福氣,你會做菜。」
  
  「喂,海奇……」
  
  「等吃完飯,好嗎?」他又露出莫測高深的淡淡笑容。「我保證。」
  
  潔西心想她該滿意才是。她走到櫥櫃邊取出兩個磁盤。「好吧!」她說。「你在公司的情況究竟有多糟?」
  
  海奇很訝異地瞇起眼睛。「夠糟了,我們在波特蘭的一個建築計劃出了點麻煩。我和你父親一整個下午都在聽工程師及經理作簡報。更麻煩的是,你父親因為有家叫約蘭的公司在投標波坎的一個工程,便決定也要投標。我跟他說那個工程太小,不值得去截約蘭公司的標。」
  
  「父親一直把約蘭當作是競爭對手。」
  
  「不再是了,我們走的方向開始有了改變,文生不該為那麼小的標浪費時間。你父親的問題在於他太專心於細節,反而不去留意整體的結構,所以白氏公司才一直成不了氣候。」
  
  「我知道。」潔西聳聳肩。「父親是白手起家的,他無法撇開細節不管。」
  
  「他最好要習慣這個念頭。如果你不讓夥計幹活,又何必僱用他們?」
  
  潔西在他的對面坐下來,叉起一個大餛飩。「講到管理技巧,父親是相當舊式的。例如他想讓公司一直保持家族企業的形式。」
  
  「你不認為公司應該繼續是家族企業?」
  
  「我是不介意,我只是不希望他把公司傳給我。我希望他退休時能把公司平均分給我表弟大維、麗莎和找,可是父親連聽都不肯聽。」
  
  海奇瞇起眼睛。「你曾經想說服他把白氏公司一分為三?」
  
  「是啊,好多次了,但他認為這樣會導致公司的毀滅。」
  
  「他說的可能沒錯。」海奇慢吞吞地說。「你們三個對於經營公司一點概念也沒有,這表示你們終需聘任外人來管理,那麼就會有外人來分一杯羹了。」
  
  「我同意我們三人都不懂經營。」潔西說。「那麼為什麼要傳給我?」
  
  「因為你會為公司及家人著想,不是嗎?」海奇輕聲說道。「你也不必找外人,你可以有我來協助經營。」
  
  「海奇,你不會只是想要經營吧?你想要分到一部分。」
  
  「沒錯,不過我很樂意讓你們的家族收養我。」
  
  「收養你?」潔西擱下叉子。
  
  「這是一種比方。」海奇啜了一口酒。「你不必擔心一旦你父親允許我購買白氏公司股份的後果。我會照顧你及公司的,我保證。」
  
  潔西瞟著他,無法將目光從他的眼眸移開。她幾乎可以感覺他的手滑下她的背脊。她打了個寒襟,她四周的空氣似乎在悸動。
  
  樓下的門鈴聲破解了符咒,潔西嚇了一跳,手肘撞到剛剛放下的叉子,叉子鏗鏘一聲掉在地上。
  
  「看看你做的好事。」潔西瞪海奇一眼,跳下凳子去應門。
  
  「是誰?」潔西朝對講機問。
  
  「是我,大維,有好消息。」
  
  潔西微笑。「我想我已經知道了,不過你還是上來告訴我好了。」她按鈕讓他進來,又回頭對海奇說:「是我表弟大維。琳娜阿姨說他已得到研究所入學許可了。」
  
  海奇揚揚眉。「啊,是啊,就是那個哲學乞丐。」
  
  潔西狠狠地瞪他一眼。「不准你叫大維乞丐,爸爸這樣叫他已經令我受不了了。」
  
  「別發火,我只是──」
  
  「我討厭你們這些做生意的這麼輕視學術界,活像你謀生的方式就比教書或作學問高級或更有人性。我發誓,如果你在我家說一句侮辱大維的話,我就一腳把你踢出去,聽到了沒有?」
  
  「我聽到了,鄰居大概也聽到了。我對學術界並無不滿,我說大維是個乞丐,只不過是因為他常常要你去找你父親要求財務上的協助。我敢打賭念研究所要花不少錢,他自然又會直接來找你。家裡其他人也都是這樣,不是嗎?」
  
  潔西瞪著他,臉頰通紅,因為他的話一針見血。「我會讓你知道大維不是來找我去向爸爸要錢的。」她暗暗祈禱大維不是為此而來。
  
  「他絕對是的。」海奇叉起另一個餛飩時,門鈴響了。
  
  潔西轉身朝門口走去,打開門,她的表弟──一個二十二歲的拘謹年輕人走進來。
  
  即使不知道大維有志於學術界,單看他的服裝也能明白。他愛穿牛仔褲、鬆垮垮的斜紋軟呢夾克及黑襯衫。他的眼鏡是圓形龜殼紋鏡框,強調了他那老實的外表及書卷氣,凌亂的金髮使他增添幾分像牙塔的稚氣。琳娜阿姨曾向親人一再強調大維是個很敏感的人。
  
  「進來吧,大維,你認識海奇吧?」
  
  「我們見過。」大維很謹慎地朝海奇點點頭,海奇則冷淡地歪頭回禮。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9
發表於 2015-3-13 18:23:41 |只看該作者
  兩個人都無意握手,海奇甚至沒站起來,他又低頭吃餛飩了。
  
  「要杯酒嗎?」潔西連忙說道。「慶祝一下?」
  
  「謝謝。」大維接過酒杯,張望著找地方坐。「抱歉打擾了你,我不知道你有朋友。」
  
  「沒關係,海奇也是不請自來的。」潔西笑笑。「我們正在談公事,不是嗎,海奇?」
  
  「某個方面來說是的。」海奇同意。
  
  「我們的確是在談公事。」潔西說。「否則你跟我還可能談什麼?」
  
  「我可以想到很多話題。」
  
  大維望望海奇,又望望潔西。「這倒有意思了,我想大計劃很有進展了?」他坐在潔西旁邊的凳子上。
  
  「什麼是大計劃?」潔西也坐了下來。
  
  大維聳聳肩。「你和海奇結婚,白氏公司成為工商業巨擘,整個家族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幾天你母親、我母親和麗莎的母親都在談這件事。進展得如何?」
  
  「老實說,你剛才按門鈴時,我們正掐住彼此的喉嚨,是不是,海奇?」潔西撕了塊麵包。
  
  海奇的目光落在她的喉間。「也不盡然,不過這倒是個頗為吸引人的念頭。」他面朝大維。「我聽說你要去念哲學研究所。」
  
  大維點點頭。「巴金頓是國內最有名的哲學研究所之一,也是第一個提供西方文明的科技哲學博士學位的研究所。」
  
  「你的興趣在這方面?」
  
  「是的。」大維的口氣有點防備。「現代的科技正在改變我們的世界,可以很輕易地毀滅我們。你只要看看臭氧層破裂及酸雨就知道了。我們對這方面的思考方式都是沿襲十八世紀未及十九世紀初,也就是機械時代。那種過時的觀念已經改變了,我們亟需對人及自然的新觀點,這就是哲學的工作。」
  
  「你認為你能改變我們過時的觀念嗎?」
  
  「呃,也許不能改變你的。」大維諷刺道。「不過我對其他人還抱有希望,例如潔西。」
  
  潔西見苗頭不對,連忙岔開話題。「大維,阿姨跟我說巴金頓准你入學時,我真的很替你感到高興。」
  
  「巴金頓是東部一所時髦的私立大學,不是嗎?」海奇嚼著麵包問。
  
  「呃,是的。」大維不安地瞥視潔西一眼。
  
  「大維,」她很堅定地說。「你跟我說,你知道一個自稱是晨光會的組織嗎?我想是一個環境極端組織。聽說他們是從巴特非大學招募學生。你在校園中看過嗎?」
  
  「晨光會?」.大維若有所思,這個表情他做得很不錯。「有的,我想在幾個月前聽說過,是由一個氣候學家為首的。我並沒有留意。他們舉辦了幾場小組演說,也跟幾個人談過,但並沒有活動很久,大學裡常有的那種玩意兒。怎麼了?」
  
  「我在找一個加入晨光會的巴特菲學生,她叫安蘇珊,認識她嗎?」
  
  「不認識,幾年級?」
  
  「大二吧。」
  
  大維搖搖頭。「沒見過。」
  
  潔西歎口氣。「我想期待你認識她是太奢求了。」
  
  「巴特菲有幾千名學生。」大維說。「你為什麼要找她?」
  
  「潔西在追求新生涯,」海奇說。「靈媒剋星。」
  
  「什麼?」大維揚眉。「這是在開玩笑嗎?」
  
  「才剛起步。」海奇說。「很不幸的,潔西是認真的,她一點幽默感也沒有。」
  
  潔西惱火地白海奇一眼。「別理他,大維。這是件正經事。魏太太有一個客戶,她女兒逃家加入晨光會,我想研究一下晨光會。」
  
  「你想幹什麼,找她回來?」
  
  「如果可能。這個客戶相信這個叫班艾德的人向她女兒及其他人施催眠術。她推想他是聲稱有靈異能力,可預卜災禍,她要魏氏顧問公司證明那傢伙是個騙子。」
  
  「你好像是有點撈過界了。」大維拿了塊麵包說。
  
  「你的觀察力真好。」海奇顯然很訝異大維居然這麼聰明。
  
  「你們兩個都住嘴。」潔西說。「大維,你幫我一個忙,看看能否查查晨光會在校園的活動?我真正需要的是地址。電話簿和報上的指引中什麼線索也找不到。你母親給我一些有關拜物教的書籍,可是我需要的是晨光會的資料。」
  
  「我想我可以打聽看看,不過我不肯定這個點子很好。」
  
  「的確。」海奇也同意。
  
  「好像是真正私家偵探做的事。」大維說。
  
  「沒錯。」海奇說。
  
  「大維,別理他。」潔西說。「他和爸爸對於我的新事業都抱持否定的態度。我想也是如此,生意人的頭腦,你也知道。」
  
  「嗯,我知道,生意人思想狹隘。」
  
  「對極了。」潔西忍住笑,不理會海奇投過來的不耐煩眼光。「大維,你願意幫助我嗎?」
  
  大維微微笑。「當然,我會盡力辦,不過別指望太大,好嗎?我認識的人都不喜歡拜物及那一類的玩意兒。」
  
  「任何線索都會有幫助的。」
  
  「好吧。」大維看看表。「我最好走了。我是來把好消息告訴你的,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還是讓你們倆單獨相處吧。」他站起來,迅速地瞥海奇一眼。「呃,潔西?」
  
  「什麼事?」
  
  「你介意跟我下樓去嗎?我想私下跟你談件事。」
  
  「好哇!」潔西下了凳子。
  
  海奇瞪他一眼。「你為什麼不直接找他要,還要找潔西當中間人?」
  
  大維臉一紅。「我不懂你說什麼。」他的目光飄向潔西。
  
  「大維,別理他,我跟你下樓去。」她急急朝門口走去。
  
  他們下樓時,大維沉吟半晌。「他說得對。」他長歎一聲說。
  
  「誰?」
  
  「海奇。我是想請你去向你老爸借錢。他早說過對我攻讀博士的感想了。當年他發現我從商業行政轉到哲學系時,著實訓了我一頓。」
  
  潔西很同情地點頭。「我會跟他談的,但我不能向你保證什麼。」
  
  「我明白。不過家裡他最聽你的,你是唯一能拔下老虎鬚的人。」
  
  「也許是因為我搞得他筋疲力竭。這樣是很累人的,我很厭倦了。」
  
  「那麼又何必如此做?」
  
  「一開始,在我年紀較小時,我想我是藉此來吸引一些注意力,然後,在我青少年時代,我天真的以為我當真可以改變他,使他願意花更多注意力在家人身上。」
  
  「媽說這種改變是不可能的。」
  
  「也許她說得對。我只知道在麗莎出生後我就很氣爸爸。我氣他像當年忽略你我一般的忽略她,所以我更積極地要他扮演好父親的角色。」
  
  「在麗莎方面你倒是做到了不少。文生姨丈對她比對我們瞭解多了。」
  
  「這是因為我學到了一些伎倆。我跟他的秘書慧絲商量好,她幫我把事情排進他的生活表中。我對他軟硬兼施,在最好的時候我得到一半的勝算。他還是會在最後關頭打電話跟我說他不能參加學校的家長會,因為他公司有急事。」
  
  「不過至少一直在身邊,不像我老爸一樣憑空消失。」
  
  「噢,大維,我知道,很抱歉這樣無病呻吟。」
  
  「算了,沒有什麼東西比陳年家族歷史更無聊了。」
  
  「我想也是。」潔西說。「爸爸有種所謂的父性的義務感,至少在金錢方面是如此。」
  
  「這只不過是因為金錢是控制我們的方法。」
  
  「我知道這是部分原因。不過還是樂觀點,我想他大概肯再借你一筆錢。」潔西笑著摟一下大維。「別擔心,我會跟他談的。」
  
  「海奇說得對,我想我是不該要求你這麼做,當初你試圖說服姨丈說我不是白氏公司的繼承人選時,已費了不少唇舌。」大維苦笑。
  
  「若是將餘生投注在白氏的經營,你一定會很不快樂。每個人都看得出這一點。」
  
  「並非每個人,你是頭一個明白的人。我為桑海奇的出現感謝上蒼。沒有他,文生姨丈大概會把你或麗莎塞到商場虎口中。」
  
  「我可不肯定是上蒼把桑海奇賜給我們的。」
  
  大維笑笑,打開門。「也許你說得對,他不是你眼中的天使,不是嗎?別擔心,你應付得來的,我的賭注絕對是押在你身上。」
  
  「去你的,大維,這又不是什麼運動項目。」潔西在他背後喊道。
  
  大維已經走了出去,他揮手告別,卻沒有回頭看。
  
  潔西關上大門往樓上走。她不知要如何從海奇那邊套出情報,然後把她送出她家大門。她知道這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一開門,便見他趴在沙發上睡著了,連亮晶晶的鞋都沒脫。
  
  潔西掩上門,倚門而立。如果她有頭腦,就該把他叫醒,催促他離去。
  
  她絕不能允許他在沙發上過夜,開了先例就不好了。像海奇這種人會利用這種先例來達到目的,一定的。有一就有二。明天早上再來吧。
  
  潔西小心翼翼地離開門口,思量著叫醒他的最好方式。她走到沙發邊俯視海奇良久。雖然人己熟睡,由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力量和意志卻絲毫未減。他原該有點脆弱的樣子,但事實上並不然。
  
  海奇的確是很疲憊,他太過辛勞了,一天工作十四小時,還得花時間追求她。
  
  她打量他有力的雙手,令她窘迫及厭惡的一切都蘊含在他優雅、危險、有力的雙手中。
  
  潔西歎口氣,走到櫃子邊去取條毯子。她會後悔讓他留下來的,她知道,但她就是無法使自己叫醒熟睡的他。
  
  她脫下他的皮鞋,替他蓋上毯子。
  
  幾個小時後,潔西驚醒過來。床邊的電話震天地響,而有個半裸男子站在她的臥房門口。
  
  她愣在那兒片刻,只能抓住被子坐著。
  
  電話鈴又響了。
  
  「你最好去接一下。」海奇一手拄著門框說。
  
  潔西眨眨眼,伸手去接電話。
  
  「潔西嗎?是我,羅亞力。我是從你的辦公室打來的。剛才我出門去吃點東西,回來後便上樓來用洗手間,發現魏氏顧問公司的門開著,你沒上鎖嗎?」
  
  「有啊!」潔西說。「我很肯定我鎖門了,亞力,這種事我一向很小心的。」
  
  「我知道。聽著,我想是有人進來過了,不過我也不肯定。也許你最好來檢查有沒有損失,可能還要報警。」亞力頓了頓。「就我看來是沒什麼異樣。」
  
  「我馬上過去,謝謝你。」
  
  潔西緩緩擱下聽筒,目光落在海奇的臉上。她發現他身上只穿條內褲,一定是在夜裡醒來脫下衣服的。他這人可真是得寸進尺。
  
  「我得到公司去,樓下的房客認為有人闖入魏氏顧問公司。」潔西推被欲起,卻發現睡衣撩高到腰際,連忙又蓋上被。「你介意嗎?」
  
  「當然不。」海奇打個呵欠,搔搔頭髮。「我陪你一起去,我不知道助理算命師的生活是這麼多彩多姿。你的時間表甚至比我還可怕,潔西。」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熱心參予論壇活動及用心回覆主題勳章 醫療天使勳章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西方宗教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0
發表於 2015-3-13 18:24:25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半夜三點!」海奇咕噥著,把賓士車開到魏氏顧問公司前面的停車位上。
  
  他很不高興第一次在潔西家過夜就在這種情況下被打斷。當然,他是還沒跟她上床,但當他醒來發現自己獲准留下來,便知道事情終於有進展了。「那個叫亞力的傢伙三更半夜在公司做什麼?」
  
  「他是電腦怪傑,」潔西拉拉門把。「工作的時間也怪。」她下車後便直朝陰暗的大門口衝去。
  
  「等等。」海奇下車,關上車門,這才跟了上來。這位小姐實在是太衝動了。「別急。」
  
  「噢,老天,海奇,我是因為你執意要來才讓你來的,不過別以為這裡由你作主,把你的領導權威留給白氏公司吧。」她把鑰匙插入鎖孔,發現門並沒有鎖。海奇在她轉動門鈕之前伸手按住她的,她的手在他手下感覺十分纖細。「我說別這麼急。」他輕聲重複道。
  
  她低頭看看他掩住她的手。他知道她在暗暗辯論是否要試驗他的力量。她揚起來的目光有些不悅,因為她顯然已知道她毫不可能甩掉他的執握。
  
  「老天,海奇,門鎖已經開了,一定是亞力將它開著讓我們進去。」
  
  「很好,我先進去。」海奇也不等她回答,逕自把潔西輕推一邊,推開了門。他步進陰暗的門廳中停下來,沿牆摸索著,找到開關,便按了一下,什麼事也沒有。
  
  「怎麼回事?」潔西問。
  
  「門廳的燈壞了。」壞兆頭。他的本能告訴他,此刻最明智之舉是退出此地。
  
  「已經壞了好幾年了。」潔西不耐煩地想擠過去,他並沒有動。
  
  「亞力,」她喚道。「亞力,你在裡面嗎?一切還好吧?」
  
  門廳的右側有低低的呻吟聲傳來。
  
  「亞力,」潔西這才慌了,忿忿地推著海奇。「別擋路,他受傷了。」
  
  「該死!」海奇緩緩往陰暗的內部走去,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我早該回去拿手電筒。」
  
  「在他的辦公室門邊有一支,我去拿。」
  
  她的行動迅速如貓,在他來得及堵住門口時已繞過他衝出去。「潔西,回來!」
  
  但她已朝辦公室的門跑去。一陣忿怒及警戒流貫他全身。潔西不僅衝動,連一點常識也沒有。
  
  他衝上前想拉她回來。但就在他抓住她之前,她低喊一聲,絆到地板上躺著的一個人。
  
  「亞力。」
  
  地板上的人再度呻吟起來,掙扎著想起身。「潔西,是你嗎?」
  
  海奇望著潔西在亞力旁邊蹲下。皺著眉頭想看清屋裡的一切。辦公室裡什麼聲音也沒有,他頸背的毛髮卻在動。
  
  「老天!」潔西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亞力,你不要動,我們先看看你的傷勢如何。」
  
  「我想我沒事,只是腦後挨了一棍,並沒有完全失去知覺,不過倒是痛得要死,你帶了誰一起來?」
  
  「他叫桑海奇。」
  
  不安的感覺增強了,海奇繞過亞力的腳,摸黑往辦公室門口而去。
  
  「電燈開關在右邊。」潔西說。
  
  但是一陣腳步聲卻從左邊而來,一個人影朝門口衝去,海奇見黑影一閃,那人手裡還有金屬閃光。
  
  「該死!」海奇已經多年沒有面對手中持刀的人了,他還清晰記得那種場面,那件事發生在酒鬼、牛仔充斥的酒店後暗巷中。
  
  他原以為酒店滋事及髒巷暗鬥的事已被他遠遠拋在後頭。他現在該算是白領階級了,他提醒自己,他身上的絲質領帶及手制襯衫可以證明這一點。
  
  畢竟他上一次打架是多年前的事了,海奇卻相當訝異他的反應仍很自動。他假意讓到一邊,然後左腳踢出,踢倒了本欲衝出門口的攻擊者。那人掙扎著想站起來,手上的尖刀寒光閃閃。
  
  「讓開,你這混蛋!」那人的聲音很尖、很急迫,被他臉上的面具蒙住。「滾開,否則我割斷你的喉嚨。」
  
  「噢,老天,海奇。」潔西驚恐地尖叫起來。
  
  海奇趁對方尚未起身的機會欺上前去,抬腿又是一踢,尖刀被踢到地上。
  
  那人詛咒一聲,轉身穿過走廊逃去,幾乎跟潔西撞個滿懷,他跳過亞力躺著的身體,消失在門外。
  
  「海奇,你還好吧?」
  
  「我沒事。」海奇見歹徒逃走,不由得一陣惱火。他跑到大門口,這才知道來不及了。
  
  他沮喪地站在大樓門前台階上,不安地搜尋暗街的黑影。什麼也沒有。
  
  亞力辦公室的燈打開了,海奇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看到潔西正關切地望著他。
  
  「你真的沒事?」
  
  「是的。」
  
  「這裡有把刀。」人.
  
  「他沒機會用,我沒事。」
  
  「確定?」
  
  「該死,我當然確定。」海奇聽出自己口氣中的沮喪和忿怒,連忙按捺自己的脾氣。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突生的腎上腺素使他靜不下來,他也太氣潔西了。
  
  這個小白癡顯然並不明白要不是她絆到亞力,她早衝進辦公室,空手面對持刀的歹徒了。他很想不客氣地跟她說這一點,卻又告訴自己此時不宜。
  
  「亞力,你呢?」他問。
  
  「我也沒事。」
  
  「我想就是你打電話給潔西的?」
  
  「是的,很抱歉。」亞力找到地上的眼鏡戴了上去,這才怯怯地摸摸頭。「我不知道還有人在,否則我就先報警了。」他以詢問的目光望著海奇。「不過我們現在最好報警,嗯?」
  
  「是的。」海奇說。「雖然我很懷疑他們是否幫得上忙。」
  
  潔西大吃一驚。「你這話什麼意思,剛才有歹徒闖入。」
  
  海奇很同情地望著她。「潔西,實際點,這種事在大都市裡屢見不鮮。」
  
  她皺眉。「是沒錯,呃,可是從來沒發生在我身上。」
  
  「你只是好運。電話呢?」
  
  「就在電腦旁邊的桌子上。」她略略歪頭。「海奇,你在生氣嗎?」
  
  「你怎麼會這樣想?」
  
  三個小時之後,海奇打開潔西的冰箱門,搜了一罐牛奶,又到櫥子裡找了一盒玉米片,動手找碗和湯匙。
  
  他在自己動手弄早餐,因為剛淋浴出來的潔西這時實在是沒什麼幫助,她還在嘰哩呱啦說著昨夜的事,顯然是把整件事當成一次偉大的冒險。
  
  海奇發現自己還在生悶氣。每當一想到幾乎發生的事,他的心都涼了。雖然他很生氣,卻仍深知此時他最想做的便是把潔西推到沙發那邊,專心一志的做愛。
  
  他很早就想要潔西了,但從未像此時這麼渴望。這一定是打架的後遺症,太多荷爾蒙了,他這麼告訴自己。
  
  但在內心深處他明白,這是因為某個原始的部分認為如果他能佔有她的身體,也就能在其他方面控制她,下一回有危機時她就會聽他的命令,他才能保障她的安全。
  
  聽他的命令?白潔西?他在開玩笑吧?
  
  她坐在櫃檯邊,對他岌岌可危的心情毫無所知。她把一大撮黑髮挪至耳後,眼睛閃耀著興奮的光芒。「我想警察說得對。」她說。「那個人闖入大樓,先搜樓上的辦公室,沒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又下樓來,找到亞力的電腦設備。」潔西用指頭敲著櫃檯。「可是我不喜歡這樣。」
  
  「沒有人喜歡的,潔西。」
  
  「我是說,這事有點不對勁,我想我今天要去找魏太太,聽聽她的看法。」
  
  「潔西,」海奇疲憊地說。「你該不是想把這次的事跟晨光會聯想在一起吧?」
  
  「為什麼不可以?我才不管警察怎麼說,這件事很有點古怪,那個人是先搜魏氏公司的。」
  
  「警方也說過那種人往往很有系統地搜查每個地方,從樓上搜到樓下,很合理啊,你用點邏輯吧。他到魏氏顧問公司能找到什麼?你尚未發現晨光會有任何不法情事,晨光會搞不好比別人都清楚這一點。」
  
  「也許。」
  
  他以眼角餘光打量她那張固執不馴的臉。「潔西,你把你的大案子過度戲劇化了。算了吧,浪費時問。」
  
  「噢,真的?」
  
  「真的?」他在她對面坐下,伸手取咖啡壺。「乖乖吃完你的早餐,然後像個賢妻一樣親我一下,打發我去上班。」
  
  潔西惡狠狠地皺眉頭。「不要因為你在我的沙發上過了一夜就亂下結論。」
  
  「我會記住的。」海奇舀口玉米片粥。他事實上是下了不少結論,不過他心想還是等一陣子再告訴她。
  
  跟潔西討價還價是件爾虞我詐的事,他無意事先透露太多情報。
  
  「海奇,你對亞力辦公室那個傢伙是怎麼處理的?」
  
  「把我的怒氣發洩在他身上。」
  
  「認真一點好嗎?我是說你施展了什麼功夫,空手道嗎?」
  
  「沒這麼時髦,只不過是一點老式的巷戰技巧。」
  
  「你打哪兒學來的?」
  
  「在一條老式的巷子裡。喂,我們能不能換個話題?我有過荒唐的少年時代,而我寧願把它忘掉。」
  
  「隨你便,不過我還是很高興進去那間辦公室的是你不是我。」
  
  「這倒令我想起來了,」海奇決定逮住這個機會。「你沒進去的唯一理由是因為你絆到了亞力,我警告過你不要盲目的闖進去。」
  
  「我們都知道我不會聽命於人的,要來點咖啡嗎?」
  
  「不要改變話題,小姐,你已身在險境了,今天早上我心情不好。」
  
  「噢,天哪,你打算向我大吼大叫嗎?」她好像在等著好戲上場。
  
  「我已經忍受很久了,我想我還可以控制自己,不過我建議你最好不要逼我。」
  
  「真刺激,我還沒見過你這個樣子,海奇,這是個全新的你,我敢打賭,你是因為不想失去昨夜在我沙發上睡著而攻佔的城池才忍下來的。」
  
  「你自以為很瞭解我,是嗎?」
  
  「瞭解到可以明白你的心裡在想什麼。」她喝了一大口咖啡,皺皺鼻子。「不過我承認你居然做出這種咖啡,嘗起來像是純淨、未經油炸的泥巴。」她又怯怯地喝了一小口。「也許還丟了一些舊輪胎屑進去。」
  
  「我在牧場長大的,邢裡沒有人喝淡咖啡。」
  
  她眼中閃現一絲興趣。「你在牧場長大的,在什麼地方?」
  
  「奧瑞岡州。」
  
  「你的家人還住在那裡嗎?」
  
  「沒有。」他真希望自己剛才閉嘴,但他一見她的表情便知要結束此話題為時已晚。她很好奇,好奇的白潔西是危險的。
  
  另一方面,見她這麼顯露出對他的真正興趣,他真要感激涕零了。
  
  「你的父母現在住哪兒?」
  
  海奇歎口氣。「我五歲時,我母親認為她再也不能忍受牧場生活了,也許她不能忍受的是我老爸。不管如何,她辦完離婚就走了,回到東部嫁給一個在保險公司上班的人。」
  
  潔西蛾眉淺蹙。「那你呢?」
  
  海奇聳聳肩。「我跟父親仍住在牧場上,我十六歲時離開的。」
  
  「你很早就上大學了?」
  
  「沒有,我只不過是很早離家。爸爸和我並沒有一般人所謂的父子親情,我們處得不好。」海奇奮力揮去對於那個軟弱嘮叨忿怒的老人的記憶。「我從九歲就開始鬧事。在我離家後,我捏造年齡,在加州的一座牧場工作。兩年後父親死於車禍。」
  
  「然後呢?」她有點動容了。
  
  「我回到奧瑞岡,賣掉農場,用那筆錢還清銀行的債,那個地方負債纍纍。我父親不是做生意的料,哼,他不是做任何事的料。在他去世後,我告訴自己要證明他是錯的。」
  
  「哪一方面?」
  
  海奇盯著他墨黑的咖啡。「他常常跟我說我絕不會有任何成就。」
  
  「嗯,這一點他的確是錯了,不是嗎?」潔西看看他手上戴的金錶。
  
  海奇苦笑。「我想你可以說我今日的一切都歸功於我老爸的刺激。」
  
  「你母親呢?她還在世嗎?」
  
  「是的。」
  
  潔西若有所思地咬咬下唇。「你曾經去看過她嗎?」
  
  「不常。」海奇又嚥下一口玉米粥。「我每年聖誕節都打電話給她。」
  
  「那樣不算是很頻繁。」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8-29 13:23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