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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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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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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7:40
第八十九章 俄式迷彩

    「……ACA官方調查團已經宣佈展開調查,這次調查主要針對半個月前米蘭事件中『團結之眼』中部分陸軍,甚至團結之眼官員瀆職的問題,調查將為期半個月,旨在處理瀆職官員以及加強陸軍與『團結之眼』方面的溝通,團結之眼主席馬歇爾·科洛納表示將會全力配合調查……」

    ——《進化日報》

    ***

    「所以說,當時你們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

    人們通常用「時光飛逝」來形容日子過得很快,不過在凌羽看來,這個詞只能用來形容幸福而滿足的生活——對於這個有強大力量的TF但是卻不知道為何有著一副小市民價值觀的大齡未婚青年來說,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看一天上個世紀的小說或者2d電影簡直是不可多得的享受,尤其是現在的床是以前的兩倍還要大的時候。

    不過,顯然這種持續了十多天的腐敗的日子已經沒辦法繼續進行下去了,雖然婕絲沒有做出催促,不過每天看到這個跑前跑後試圖找到一點線索的騎士公主,凌羽就覺得床沒那麼軟了。

    而事實上,和婕絲一樣,這幾天,他也沒閒著。

    終於,在三月七日的中午,眾人正在享受由琳妮雅和婕絲攜手帶來的冰島特色午飯的時候,凌羽決定找個話題把自己想說的東西引出來。

    「說來話短。」羅根將嘴裡的食物嚥下去,而後優雅而熟練地用餐刀切開面前的肉排——凡是桌上有女人的時候克雷格先生都會用很莊重的歐式貴族禮儀進餐,這是婕絲為數不多欣賞這個花花公子的地方,不過凌羽可是見識過羅根對街邊美式傳統熱狗的吃相,絕對會讓可愛的騎士公主殿下三觀崩壞「你不會相信的。」

    「說就對了。」

    「嗯……總之琳妮雅可以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羅根將杯子裡的最後一點紅酒倒進嘴裡,而後轉身彎腰將杯子遞給蒜頭,從機器人的手臂裡接過一杯新的,「我們當時是死定了。」

    「嗯……目測最少有幾百噸**在我們掉進去的那個隧道里,」琳妮雅把叉子放進嘴裡,而後開口,「當時我們的命就在一個按鈕上了。」

    「大概是怕影響到上面吧,」凌羽思考了一下,做出推理,「赫麗斯沒有立即引爆。」

    「問題在於,我們在陷坑裡找到了一張字條,」羅根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到現在都還難以相信發生的事情,「字條上寫了起爆控制裝置的位置,就在我們上面五米處,一米厚的混凝土隔層裡。」

    「然後我們就破壞了起爆裝置,衛星攻擊後建築結構崩塌,我們掉進了暗河裡游了出來。」琳妮雅的表情不太自然,似乎是不太想回想起下面發生的事情。

    「……事情變得有些有趣了。」凌羽盯著羅根看了一會兒,確定對方沒有開玩笑後,苦笑了一下。

    「你們能脫身我很高興,不過現在的問題似乎是……我們一點線索都沒了。」

    婕絲也是滿臉愁容,抬手揉了揉右眼,嘆了口氣。

    「你還念念不忘拯救世界呢?」羅根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端起紅酒。

    「總得做點什麼,」凌羽搖搖頭,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之前又聯繫了一下楊成澤將軍,但是他那邊也沒辦法插手,我們知道的就只有襲擊目標為B的同盟大城市,這樣沒法佈置防禦。」

    「我們完全被針對了。」婕絲轉過頭看著凌羽,「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意外的,這麼大型的行動,又在南非出現了洩密的風險,那肯定要針對同盟可能的沿著這條線追查的力量佈置防禦,米蘭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的概率我們也考慮到了。」

    「但是這樣其實不是反而坐實了ACA在策劃什麼不是嗎?」韓飛推了推眼鏡,扭過身子看著凌羽,「但是安德森那邊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消息,同盟這邊的芯片已經交給了摩根局長,摩根局長已經提交給了參聯會。」

    「參謀長聯席會議……」羅根苦笑一下,嘆了口氣,「且不說著層層手續中有沒有人是ACA間諜,就算提交上去了,他們還要花時間來論證真假,然後很有可能當ACA開始屠殺了他們還掙紮在無盡的會議中。」

    「倒也不是全部這樣,」難得的,琳妮雅居然站出來為同盟說起了好話,「問題是他們沒辦法證明這個芯片的重要性,根據我的經驗,大部分同盟官僚現在認為同盟在多數戰線上都有優勢,而且ACA的大部分TF都被同盟牽制在前線,無法對同盟腹地展開攻擊,在這種麻痺思想下,芯片可能根本得不到應有的重視。」

    「所以到最後還是我們來拯救世界啊,雖然我喜歡看電影,但我對電影裡面的內容成真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還是這麼老套的豬隊友上司情節。」凌羽嘆了口氣,用筷子輕輕地敲擊著盤子,「我倒是寧可不去扮演什麼英雄。」

    「不過,其實你並不是真的沒線索吧,」突然,婕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少女也放下筷子,一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的年輕老闆,「同盟檔案館是怎麼回事?什麼事情變得有趣了?」

    「嗯……是這樣,只有一條可能算不上線索的線索,」凌羽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我在和赫麗斯交手的時候,注意到她的金屬靴……上面的迷彩。」

    「迷彩?」韓飛雙手撐著下巴,他正好坐在凌羽的對面。

    「對,這個事情讓我有點驚訝而印象深刻的是……這個迷彩不是現役ACA或者同盟的任何一種。」凌羽伸手從旁邊的凳子上拿起了他一直用來看小說的電子板,「我後來去查了一下,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這款迷彩,是一種五十多年前的俄羅斯陸軍的迷彩方案。」

    「這也不奇怪吧,赫麗斯從名字上聽就應該有斯拉夫血統。」琳妮雅搖搖頭,「說不定她和韓飛一樣是一個歷史學家?」

    「問題不在於這裡,」凌羽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電子板,「這幾天我詢問了一些研究歷史的朋友,這個迷彩大多數歷史學家都不認識,直到最後,我一個朋友的爺爺,一個曾經在俄羅斯陸軍後勤機構服役的老人,告訴了我這款迷彩的出處。」

    「這是俄羅斯陸軍在2053年的一款,未採用的冬季迷彩方案。」

    眾人用沉默回應了凌羽——話已經昭然若揭,一般的人是絕對沒有可能知道這款迷彩的出處的,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把它畫在靴子上。

    「這就有意思了,迷彩是設計出來的,而不是單純地色塊拼接和分割,如果你認為你沒有記錯,那就有意思了,除非赫麗斯手上有這款迷彩的詳細設計圖,否則根本不可能在靴子上塗上這款迷彩——凌羽,你確定這不是一個巧合。」

    「我確定,」凌羽點點頭,他的感知在和赫麗斯戰鬥的時候已經比以前有了很大提高,雖然不如現在被醫療艙改造後,但是一個迷彩的設計特點還是能記住的,「赫麗斯的主要攻擊手段就是踢擊,我和這款靴子近距離接觸過幾次,我確定我的判斷,而且,我還從靴子上切下來了一點塗層,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凌羽滑動了一下電子板,把它轉換成了投影模式,琳妮雅和婕絲飛快地把盤子挪開,在桌子上讓出一個空間。

    「這一小塊是粘在我匕首上的,倒不是我在戰鬥中有意這麼做,後來檢查匕首的時候在刀鞘裡發現的,只能說運氣不錯吧。」凌羽投影出一張照片。「前幾天我找了幾個朋友幫我化驗了一下這個塗層,得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結論。」

    「你的朋友還真多。」琳妮雅聳了聳肩,半開玩笑的開口。

    「好吧,其實是蕾安娜大姐頭找到的人,」凌羽把話題糾正過來,「這就是問題所在,這款迷彩是一款隱形塗料。」

    「隱形塗料很正常啊,現在同盟的動力盔甲上都有隱形塗料啊,」韓飛在這方面是最有發言權的,「不過地面單位的偵測手段太多了,隱形塗料和光學迷彩都不算是特別的有效,只能說聊勝於無。」

    「如果這是差不多二十年前技術的隱形塗料呢?」凌羽搖搖頭,將一份化驗單展示出來,韓飛立即從配方看出了問題。

    「且不說,赫麗斯穿著一雙五十年前俄羅斯陸軍的未採用迷彩方案是一件多奇怪的事情,這份塗料就已經可以證明這個靴子存在的問題——身為南美分部的指揮官,赫麗斯怎麼會用這樣一雙已經有點過時的靴子作為自己的武器?而且,只有腿部有隱形塗料有什麼用?」

    「你說武器?」琳妮雅托著下巴,打斷了凌羽,「我記得報告上說赫麗斯是一個感知系TF。」

    「她是一個雙系TF。」婕絲點了點頭,算是給沒有目睹凌羽和赫麗斯交手的剩下三人做出了一個解釋,「這雙靴子就是她的武器。」

    「這件事情……我需要上報給騎士團,」琳妮雅皺了皺眉頭,而後從婕絲那裡得到了一個認同的眼神,「不過也難怪,似乎之前一直沒有人和赫麗斯持續交手過,她的威名也只是體現在『數位公主』上……凌羽,你有更詳細的資料麼?」

    「沒有具體的視頻數據,口述資料已經給婕絲了,她可以去處理,」凌羽轉過頭,看著羅根,「我給同盟這邊也準備了一份,你拿去吧。」

    「好。」羅根點頭。

    「言歸正傳,其實我一直在考慮,問題的突破口,很可能就是這雙靴子。」凌羽言歸正傳,做出了總結,「此外,根據我個人的觀察,這款助力靴和同盟現役的動力裝甲的腳部相比,優勢並不大,按照常理分析,赫麗斯這種人物用上超越同盟標準裝備20年的裝備都沒有問題,我聽說同盟的一些技術試驗部隊的裝備已經超過了這個水平……這又是一個不自然的地方。」

    「你不是還總是用2125年服役的老手槍?」羅根笑著開了個玩笑,「或許人家喜歡呢?」

    「不過,這確實是不合常理的地方,是值得研究一下的。」韓飛顯然對羅根的笑話沒有什麼興趣,用嚴肅的目光瞪了羅根一眼,「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別的線索吧。」

    「可是這些情報從哪裡能得到呢?又從哪裡入手呢?你有好的想法嗎?」琳妮雅撓了撓頭,露出為難的表情,「你又不可能去查ACA的檔案。」

    「我考慮從迷彩入手。」凌羽用認真的目光回應了韓飛,「我聽那位告訴我迷彩出處的老人說,當時的迷彩是設計了幾個方案去篩選的,知情的人比較多,所以只能找到當時的材料文件再進行排除,同盟曾經統一過加盟國的軍事檔案,那麼這個應該屬於陸軍檔案館的範疇吧。」

    「嗯,這些東西應該在陸軍檔案館裡,雖然不是什麼要緊的機密文件,但是根據百年解封的慣例,應該還屬於加密內容。」韓飛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你打算怎麼辦。」

    「沒辦法,就卡在這裡了。」凌羽搖搖頭,「我問過楊成澤將軍了,我如果要上伊卡洛斯,需要總統親自頒發的許可,且不說有沒有可能,等拿到許可,至少得幾個月了。」

    「說到這個……我想到一件事。」羅根突然插了一句,他右手握著團成一團的餐巾,「我印象中,如果是同盟成立前的檔案,應該是有實體檔案的吧,這些佔地方的紙質檔案應該不會全都存放在伊卡洛斯吧。」

    「好像……確實有這麼個地方!」

    眾人沉默了數秒,韓飛突然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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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8:02
第九十章 上個時代的記憶

    「……是節約還是浪費?近日,有部分軍事評論家在網上的言論得到了大批網民的支持,這些言論的主要內容是,同盟對於各個加盟國原有的軍事基地處理不當,導致了大量的浪費,雖然同盟軍方後勤部門發言人表示這些基地沒有全部維持的必要,但是分析人士指出很多基地具有天然的地理優勢,應該予以啟用,一個例子就是位於北美科羅拉多夏延山的原北美防空司令部所在地……」

    ——《同盟週末》

    ***

    「伊卡洛斯危機」是一場爆發於2152年秋天的危機——危機的內容倒是很簡單,同盟空間科學院發現一個超級巨大的足以讓地球寸草不生的金屬圓筒正在撞向地球。

    事實是,這段圓筒是接收到了「方舟」的命令飛向地球的——2152年夏天,方舟被發現,當時被同盟運往了格陵蘭島,並且處於嚴密監視下。

    但是「伊卡洛斯危機」分散了同盟的精力,就在同盟處理人類危機的時候,ACA——當然當時還不叫這個名字——趁虛而入攻擊了格陵蘭島,同盟被迫撤往冰島——這就是著名的「冬季北極戰爭」。

    分析家馬後砲的觀點來看,ACA雖然沒能掌握「伊卡洛斯」的控制權,但是卻在「冬季北極戰爭」中得到了大量「方舟」上搭載的資料,沒有能讓同盟形成技術上的壟斷,某些方面,甚至還有了超越同盟的技術。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得到了伊卡洛斯的同盟也得到了最安全的保障——所有最核心的政府機關,軍事機構,科研設施,情報資料,全部都被不厭其煩地搬遷到了這個巨大的空間站上。

    一天後,北美,科羅拉多州,夏延山(CheyenneMountain),原北美防空司令部,現在是前同盟檔案分管中心。

    當然,這個「前同盟」指的是「同盟成立前」的意思。

    「放行!!」

    背著步槍挺胸抬頭的衛兵將手中的證件草草核對了一下,轉身對身後的崗亭揮了揮手,顯然對這份工作只保有面子上的尊敬而已。

    雖然已經進入了春天,但是周圍的山上還是只有星星點點的綠色,坐在助手席上的凌羽探出頭,掃視了一下面前的大門,顯然鐵絲網連電都沒通。

    一百年前,這是整個北美大陸上最戒備森嚴的地方,從冷戰時期到二十一世紀中葉,他就是整個北美天空防禦的千里眼和順風耳,直到第二次美國內戰,屬於政府軍的防空司令部一開戰就遭到了石油軍的飽和打擊,此後再也沒有得到修繕,現在擔負著防空警戒任務的,是設立在達科他州俾斯麥的「同盟聯合防空司令部」,後來,則是直接交給了「伊卡洛斯」。

    因此,夏延山司令部在很長一段時間充當著戰爭博物館和核戰掩體博物館的作用,後來,同盟成立後,決定在這裡建立檔案分管中心,也算是對那些延綿在夏延山下的核戰掩體進行一個再利用。

    這裡雖然還是名義上的軍事基地,但是實際價值可能還比不上隔壁彼得森空軍基地的一個戰備倉庫。

    畢竟,這已經是上個時代的遺留產物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就是韓飛的「好辦法」——利用儲存在這裡的數以千萬記的同盟主要加盟國合併前的紙質檔案資料,其中大多數已經過了五十年,凌羽在基地內見到了好幾個巨大的焚化爐,而這些穿著同盟作訓服的大兵們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大把大把的焚燒已經過期的檔案,這個基地內大部分的資料都已經錄入了伊卡洛斯的主電腦,但是還有很多是沒有用,也沒有錄入的。

    來到這裡後才知道這些的凌羽甚至有點感謝韓飛的點子了——迷彩的廢棄方案這種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在伊卡洛斯的主電腦上佔有哪怕一個字節的東西,而自己如果來晚一點說不定就被徹底焚化了。

    「前俄羅斯聯邦政府軍的檔案的話,在C區。」

    看守的衛兵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凌羽,不過特勤局總是會帶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來翻閱這些毫無意義的檔案,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直接給出了凌羽所要的檔案的方向。

    凌羽衝著安德森派來的特勤局特工點點頭,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特工熟練地爬上基地提供的電瓶車,載著凌羽穿行在以前作為核戰碉堡的隧道內,隔著墨鏡凌羽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黑衣人似乎是特勤局的標準裝束,那個摩根局長會不會也是老電影迷呢。

    「到了。」就在凌羽胡思亂想的時候,黑衣人突然冷冷地丟下一句台詞,然後將車一個漂移停在了一個庫房的門口,凌羽愣了一下,點點頭走下車。

    「我在這裡等你。」

    黑衣人丟下一句話後凌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再次點點頭,轉身給庫房門口的士兵出示了證件——事實上這次,士兵根本看都沒看就給他打開了倉庫門。

    「如果我入伍是為了看守這種地方,那恐怕我也沒心情履行職責。」

    凌羽苦笑著推開了庫房門,大約兩個籃球場那麼大的庫房裡,堆積著一排排四米高的檔案架。

    「早知道這樣……就拉婕絲他們來幫忙了。」

    再次自言自語了一下的凌羽嘆了口氣,然後推過一旁的呂型梯,開始了「徜徉書海」的工作。

    ***

    「怎麼樣,有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嗎?」

    顯然,在這成千上萬的案卷中找到想要的東西難度絕對不亞於大海撈針,尤其是絕大部分文件都是用俄語寫的,雖然凌羽有準確率高達90%的智能翻譯掃瞄筆,但是剩下10%的錯誤也足以讓幾乎不懂俄語的他無比抓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凌羽這個TF都已經開始視力模糊頭疼欲裂,準備去吃個飯休息一下然後去兵營借張床的時候,一個不算太熟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凌羽轉過頭,一個帶著墨鏡的黑衣人華裔男子正微笑的看著自己。

    這個人有點眼熟。

    「你是……」

    凌羽合上手中的卷宗,把翻譯筆插進夾克衫的口袋裡,禮貌地伸出右手。

    「安德森·李,我們在南非見過一面,通過量子通訊裝置。」

    「哦哦!」凌羽一下就回憶了起來,這個人是韓飛的好朋友,據說是他還在潛艇上服役的時候韓飛的一個實驗型發明救了他和潛艇上所有人一命的關係——自然,今天凌羽能站在這裡也是虧了安德森的特權。

    「怎麼樣,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嗎?」安德森看著若有所思的凌羽,重複了一遍問題。

    「沒有頭緒,」凌羽聳了聳肩,「不過這是唯一的線索,我想作為特勤局的副局長,你應該明白吧。」

    「我明白。」安德森摘掉墨鏡,露出和凌羽一樣的黑色瞳孔,「這是我的人用生命換來的情報,可惜我卻不能為他奮戰。」

    「體系有些時候也會是助力,」凌羽沉默了一下,迎上了安德森真誠的目光,「比如如果你不是特勤局副局長,我就沒有來到這裡的機會。」

    「其實你應該早點告訴我你的判斷,」安德森下意識地把眼鏡腿放進嘴裡咬著,他思考了一下,彷彿決定了什麼一樣開口,「你就不用在這裡翻這些垃圾了。」

    「什麼意思?」凌羽抬起頭。

    「看看這個。」安德森從旁邊的另一個黑衣人手裡接過一個檔案袋,遞給了凌羽,而後對身後的警衛開口,「你們都出去吧,設置好隔音干擾器,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和凌羽先生。」

    「這是……俄聯邦特種裝備部的檔案!」凌羽目送著黑衣人走出房間,才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檔案,不過瞬間就被上面的雙頭鷹徽章給鎮住了。

    「我加了一個條子,你看看是不是你看到的那個迷彩方案。」安德森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咬著墨鏡腿繼續說。

    「這個……472號設計方案……就是這個!!!」凌羽愣了一下,抬起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似乎先知先覺的安德森,而後低下頭,看到了設計者的名字,「伊萬·安德列維奇·伊萬諾夫……沒有軍銜?」

    凌羽翻閱了這麼多的資料,知道特種裝備部是軍制機構,如果是特種裝備部的研究員,應該有對應的軍銜才對。

    「這個人的檔案,我放在文件夾的最後了。」安德森適時地給出了答案。

    「伊萬·安德列維奇·伊萬諾夫,俄羅斯聯邦科學院2147-2151年度首席生命科學院士,2151年因為煤氣爆炸和妻子一起在公寓中身亡。」

    凌羽一邊唸著,一邊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伊萬諾夫並沒有死,他是參與了一個俄聯邦國家安全局,軍事情報局和中央情報局主導的一個秘密計劃。」

    「可惜計劃的內容已經丟失了,估計應該是被銷毀了吧。」安德森將眼鏡腿從嘴裡取出,嘆了一口氣,不過卻很快提供了另一條線索,「不過,這個方案還有清華大學的機械工程學博士,和麻省理工大學的生物化學,以及英國皇家科學院神經生物學院士等一系列頂尖科學家……」

    「生命科學……機械工程……生物化學……神經生物學……」

    「你是說他們的研究和人類的進化……和TF有關?!」

    凌羽突然明白了安德森的潛台詞,有些興奮地提高了音調,「難道說,赫麗斯身上的謎團和這個實驗有關?!」

    「這我就不知道了,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安德森盯著凌羽的瞳孔,緩慢地陳述,「實驗室,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某個地方。」

    「布宜諾斯艾利斯……嗎?」

    凌羽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布宜諾斯艾利斯,曾經的阿根廷首都,南美洲最繁忙的港口和最繁華的城市之一。

    現在卻是一片廢墟。

    「怎麼,擔心是個陷阱?」安德森突然苦笑一下,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我明白你不把你的推測告訴我是有你的理由的,同盟現在這個樣子,我們也有心無力,所以有些時候,也許需要一些『體制外』的解決手法。」

    「也不算吧……」看著明顯誤會了自己沉默意圖的安德森,凌羽只能禮貌地笑笑,「無論如何,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再說,陷阱我們已經去過一次了,再去一次也沒關係。」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熱情了,」安德森打趣的拍了拍凌羽的肩膀,「不要一千萬了?」

    「能給點還是給點吧,我好歹算是接受了政府的僱傭呢。」凌羽搖了搖頭,半開玩笑的道,「再說你知道我的錢去了哪裡。」

    「好吧,這件事就交給我。」安德森倒是顯得無所謂的樣子,大概是用的是特勤局的經費而不是他自己掏腰包的緣故吧。

    「說起來,你堂堂副局長怎麼會到這兒來,」凌羽合上文件夾,夾在腋下,「別說是專門為我來的,我不信。」

    「也確實是有這個原因……」安德森沒有停頓,給出了解釋,「我上任之後也對這個神秘的計劃很有興趣,所以自己調查了一下,韓飛一說出你的推斷我馬上就聯想到了。」

    「不過,更重要的是,我要去卡納維拉爾角,同盟正在伊卡洛斯上召開緊急會議,我在彼得森空軍基地轉機,順便過來看看你。」

    「你不是在佛羅里達度假麼,為什麼在這裡轉機。」

    「我假期的最後幾天在阿拉斯加釣魚來著。」

    「有錢人的幸福生活啊,」凌羽哀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

    「對了,還有一個你一定感興趣的內容。」

    安德森故作神秘地把身體向著凌羽傾了傾。

    「可靠消息,ACA已經就米蘭事件召開了對赫麗斯·伊萬諾夫娜·伊萬諾娃的審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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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8:21
第一卷 神明的謊言,第四節,玫瑰花蕾

    米蘭之行毫無收穫,唯一的線索只剩下ACA的少將女孩赫麗斯,再一次回到南美洲的凌羽會在這座廢墟中的城市裡遇到什麼呢?

第九十一章 審查會

    「……先軍政治,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國家的政治行為,奉行『軍事優先』的政策,軍事建設和發展,對外作戰和對內控制高於一切其他政治活動的一種政策。顯然,aca奉行的就是先軍政治,在aca的內閣會議上,一般情況下,除了軍事方面的人員之外,只有財政總監以及農業與勞工部長有資格出戲最高級別的內閣會議,這種政治結構,實質上和軍政府沒有區別……」

    ——堅果殼科普文章:《為什麼說aca是軍政府?》

    ***

    「以上就是赫麗斯?伊萬諾娃少將關於米蘭事件的報告,諸位還有什麼問題嗎?」

    昏暗的封閉會議室裡,一個低沉的男聲打破了幾乎令空氣凝結的寂靜,自從小女孩站上報告台後,這種寂靜就一直持續著。

    「沒有了,解散,少將。」

    一個蒼老的聲音伴隨著漸漸被調亮的燈光從赫麗斯正對面的半圓形桌子的中央傳出,少有的穿上了一身特別定製的aca將官服的赫麗斯抬起右手,向著半圓形會議桌的方向敬了一個軍禮,而後轉身,黑色的馬靴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消失在了門外。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閉門討論吧。」

    坐在中央的克拉克?羅伯森轉過頭,對坐在他左邊主持會議的中年男人提出了建議,這位主持會議的中年男人是學會副會長,國務卿,內務部長兼文官派系的首腦——奧馬思?泰勒,因為這次審查會議是針對軍方,或者說團結之眼的高官的,所以自然是由文官派系的首腦發起和主持。學會的七名會員中,除了地位超然的學會會長克拉克?羅伯森之外,軍方和文官各佔了一半。然而這其中又分為更細的派系——武官派系,也就是軍方的三個人。分別是副會長查爾?皮埃爾上將,三軍總參謀長,「團結之眼」的顧問;反卡特爾壟斷學會特別戰術與情報控制機構「團結之眼」主席馬歇爾?科洛納上將以及陸軍總司令蘭伯特?泰勒,也就是奧馬思?泰勒的表兄。而文官派系裡,除了奧馬思?泰勒之外,還有國防部長,財政總監,文森特?巴爾克;以及農業與勞工部部長。好好先生保羅?柯克。

    複雜的事情還在後頭,除了文武派系的矛盾外,由於查爾?皮埃爾總是傾向於「團結之眼」,因此也就使得軍方陣營中也有「黨衛軍」和「國民軍」的派系之分,加上陸軍司令又是內務部長的表兄,國防部長又和軍務系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因此這六個人怎麼劃分派系都很常見,所謂政治家的基本素質就是利益第一,臉皮不要,因此各種翻臉不認人的戲碼也經常上演。

    比如年初預算分配的時候,奧馬思?泰勒和蘭伯特?泰勒這對表兄弟就差點抄槍決鬥。

    此外。由於獨裁統治和先軍政治,商務部,教育部。司法部這種部門是沒有資格在七人學會裡得到席位的,至於警察系統,馬歇爾?科洛納順帶還兼任著一個警察總長,但是相比團結之眼的力量,這個職位就比較不值一提了。

    「蘭伯特司令,談談你的看法吧。」

    奧馬思?泰勒毫無懸念地把皮球踢給了自己的表兄——既然損失最大的是你們陸軍,那自然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兄長我發起召開這個會議已經擺明了給你撐腰了,就別怕對面那兩個凶神惡煞的黑皮狗了。

    「我認為。這次我們在米蘭的損失,必須完全由赫麗斯?伊萬諾娃少將負責!」蘭伯特?泰勒心神領會地接下了皮球。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轉過頭看了看坐在自己左邊盯著天花板的馬歇爾。以及馬歇爾左邊玩圓珠筆的查爾,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具體的細節我就不再贅述了,我只希望強調一件事,我們當時負責和她進行聯絡的將軍苦苦哀求她立即調動被集中起來的後方tf進行支援,但是她拒絕了好幾次,雖然最後還是派出了援兵,但是卻浪費了寶貴的時間,可以說如果沒有她的存在,那麼諾瓦拉基地就會有最少六個人的tf小隊進行防禦,而且就近的幾個基地的tf也會在二十分鐘內到達,我可以說,這次失敗根本就不該發生!」

    「馬歇爾,你怎麼看?」克拉克?羅伯森聽完了蘭伯特的敘述,沒有任何表情,「赫麗斯是奉你的命令才去的米蘭,而且使用的也是你的手令。」

    「是這樣,會長先生,」馬歇爾坦然地點點頭,「我的命令在報告中寫得很清楚,我派她去的原因是因為,我們有證據表明,有人發現了我們的『燭蠟』計劃,她是去處理那些尾隨著線索前去的tf的。」

    「你是說,不是同盟?」克拉克議長敏銳的捕捉到了馬歇爾的話語的一個細節。

    「是這樣,根據團結之眼的情報,我們在同盟內部的合作夥伴已經處理了南非分部洩密的問題,但是這不排除有個別同盟情報官員用自己的手段進行追查,這次襲擊的人是僱傭tf,以及騎士團組成的混合小隊,我們確信他們就是在繼續追查『燭蠟』的那批人,而且很可能受僱於同盟。」

    「但是伊萬諾娃少將帶著集中來的四十個tf,外加精心準備的陷阱,也沒能除掉這四個傢伙,對吧。」感覺到自己需要再加一把力的內務部長奧馬思冷冷一笑,「所以其實你的目的也沒有達到。」

    「不能這麼說,泰勒閣下,畢竟其中的12個後來被調走了。」當然不能放任自己的同伴被文官吊打,查爾把圓珠筆放在桌上,開口做出了對馬歇爾的聲援,「而且,根據我們的情報,對方的突擊隊中有號稱『同代人裡』最優秀的機械系tf,前樞密騎兵隊首席騎士兼近衛騎兵隊隊長婕絲?美諾。以及實力相差不大的『劍鞘騎士』琳妮雅?佩特森,而事實是,我們的陷阱被這幾個人直接打破。完全是力量的碾壓。」

    查爾說的當然不是事實,也明顯避重就輕。不過也算是不讓馬歇爾孤軍奮戰了。

    「但是,科洛納上將,」蘭伯特露出一個和他弟弟神似的冷笑,「你們團結之眼就是負責情報工作的,我先不問這兩個**騎士是怎麼潛入米蘭地區的,但是你們早就知道要對付的是這兩個棘手的敵人,那為什麼不進行針對性的準備?」

    蘭伯特選擇性地無視了查爾,而是將矛頭指向了和自己位置差不多的馬歇爾。繼續連珠炮一般的攻擊,「你們團結之眼先是廢了我們的陸軍情報部,而後又要收歸所有的tf的管轄權,我們陸軍都讓你們滿意了,但是我們讓出管轄權是為了人類進化的大業,而不是讓你們在關鍵時候派人去我們的後方搗亂!」

    「情報工作出現的失誤,我不會迴避,而且我承認我給伊萬諾娃少將的命令太過嚴厲,以至於她認為這是不能變通的。」馬歇爾退了一步,顯然今天他和查爾就是來被吊打的。畢竟捅了這麼大的簍子,馬歇爾又是因為查爾的請求才把赫麗斯派出去,並且下了死命令的——當然馬歇爾自然不是政治低能把查爾丟出來背鍋。反正自己現在越慘,查爾欠自己的人情就越大。

    頭疼的是這件事情怎麼處理才不會讓自己損失太大。

    「會長,我建議重新考慮關於團結之眼對tf的指揮權限的問題。」果然,奧馬思出招了,這種建議當然需要文官領袖來提出,蘭伯特提出就有些僭越了,「我認為,尤其是在戰區,陸軍的前線指揮官比遠道而來的團結之眼幹部更能準確地判斷局勢。也更能夠明白哪些任務更為重要。」

    「嗯……」

    克拉克?羅伯森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哼聲,而就在這之前的幾毫秒內。一直裝作漫不經心地玩弄著圓珠筆的查爾?皮埃爾通過他身為超級tf的特有感知能力,捕捉到會長露出了一絲不快。

    陸軍想和團結之眼搶禁衛軍的權限。還是太嫩了。

    不過,這顯然是泰勒兄弟的漫天要價,接下來就要看自己怎麼坐地還錢了。

    「我認為這樣不妥,泰勒閣下,」查爾沒考慮多久就沉聲開口,「我認為,tf必須由團結之眼來管理,我有一個非常充分的理由。」

    「大家都知道,需要為這次事件負責的人,除了伊萬諾娃少將,還有一個人,那就是團結之眼意大利分局的局長,米蘭城防軍總司令,安道爾?耶利哥,如果沒有他的胡亂調動,我們的大部分部隊都可以在衛星攻擊到來前進入掩體,保守估計傷亡會減少75%。當然,我知道這個人是團結之眼的人,但是他身上揭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普通人是無法管理tf的。」

    「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在蔑視我們這些普通人嗎?高貴的,查爾?皮埃爾閣下。」

    蘭伯特覺得自己應該跳出來當槍使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含糊的。

    「蘭伯特?泰勒上將,這不是蔑視不蔑視的事情,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查爾很有禮貌地衝著一臉慍色的蘭伯特笑了笑,而後繼續自己的陳述,「安道爾?耶利哥是一個很有才能的人,事實上我們從他叛逃的過程就可以看出來——雖然結果對我們來說並不算好,但是我們不能否認這些客觀存在的事實。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團結之眼裡也只會被邊緣化,蘭伯特將軍也是行伍出身,應該也明白老兵都是以個人力量作為服從的最佳砝碼,如果不建立起較為穩固的金字塔力量體系,tf們很有可能軍心不穩,而且,我相信這也是羅伯森議長閣下建立團結之眼的初衷。」

    「關於奧馬思你的建議,這個我會酌情考慮的,」終於,一直在沉默的羅伯森會長開口了,當然房間裡還有另外兩個一直沒出聲的國防部長和農業與勞工部長,不過討論這種軍事問題的時候兩個人總是會不自覺地結盟成為「好好先生組」,充當讓會議室顯得不那麼空曠的人肉佈景。

    「但是,」都說峰迴路轉是領導說話的藝術,羅伯森會長顯然也是深諳此道,「畢竟移交權限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我們需要更多的研究和數據才能確定哪一種方案更好,這個問題,你可以在明年年初的部長級大會上提出來,我會好好考慮的。」

    春天都還沒完全到來,開出明年的空頭支票顯然就是給奧馬思一個答覆:別想動我的蛋糕。

    「這樣吧,」突然,查爾開口了,畢竟他已經從會長那裡得了便宜,必須主動退一步以示友好,否則太不利於「學會內部的團結」了。

    如果所謂的團結真正存在過的話。

    「我們會拿出一個方案來,對這次事情進行處理,此外,在和前線指揮官的協調上,我們也會拿出一個具體的參照標準和方案,以進一步明確責任和權限,無論如何,我們保證給陸軍方面一個完美的交代,您看如何。」

    「嗯,這個就作為明天的議題吧,中午查爾你和馬歇爾去研究一個大綱,」羅伯森會長點點頭,「畢竟,大家的目的都是共同的,願進化之光照耀全人類。」

    「願進化之光照耀全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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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達拉斯的亡靈

    「……同盟第二科學院,社會科學分院院長發表的這篇文章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這份報告認為aca已經分裂成了兩個明顯不能相容的派系,而團結之眼主導的『進化派』顯然要比曾經的達拉斯石油協會主導的『保守派』要危險的多。這一觀點立即遭到了大多數同盟社會學領域人士的批駁,左翼激進團體領導人表示『這種錯誤是愚蠢的』,『人類文明最大的威脅依然是困擾了人類數百年的亡靈』……」

    ——《地球在線網》

    ***

    「真受不了,這些達拉斯的亡靈。」

    馬歇爾?科洛納彈掉手中的煙灰,趴在二樓陽台上的他注視著外面金屬色的風景——議會樓裡是不允許吸煙的,但是馬歇爾這種級別的人趴在陽台上的話,倒也不會有憲兵來說什麼。

    「我收到一份報告,吸煙對tf是有害的,」查爾端著一杯白蘭地,緩緩地走進陽台,「雖然大概要一百年左右才會顯現出來,但是確實是有害的。」

    「上次你還給我說tf的壽命其實達不到14o歲,你們這些科學的東西,我是一點都不感興趣。」馬歇爾搖搖頭,將煙頭按滅在金屬的欄杆上,而後將煙蒂丟進垃圾桶,抬手撣了撣靴子上的煙灰,「所以現在我們差不多知道對面的底線了。」

    「赫麗斯肯定是保不住的,這點我希望你理解。」查爾點點頭,「這種事情必須要有一個替罪羊,本來那個安道爾?耶利哥是個最好的選擇,誰知道他跑到對面當英雄去了。」

    「沒辦法,這種事情。我明白。」馬歇爾點點頭,「赫麗斯是新人,沒有嫡系。平常也不善於交際,這種人除了我。估計都不會有第二個人來給她說話。」

    「其實我早說過,你把她放在南美洲的位置上會害了她。」查爾搖搖頭,但是卻沒露出太多惋惜的表情,「南美洲一直是那些亡靈最在乎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麼會長會讓你去幫他爭奪這個區域的原因。」

    是的,南美洲,以巴西和智利為核心的區域,是那個影子組織最大的資本。

    所謂影子組織。也就是馬歇爾口中的「達拉斯的亡靈」,據說最早在二戰的時候就建立了,那時候,身為「自由燈塔」的美國的石油大亨在一個社交能力出色的猶太人的幫助下,建立了這個組織,事實上,在反法西斯的過程當中,這個組織有極大的貢獻——對日石油禁運據說就是他們的手筆。

    這個組織有很多名字,他們第一次被世人所知的,就是那個在第二次美國內戰中被反覆提到的「達拉斯石油協會」。

    在能源危機的衝擊下。這些以石化燃料起家的擁有可以與超級大國相媲美實力的公司結成的同盟,心照不宣地扼殺了國家點火計劃和新型電動機,蓄電池的開發。直接導致了能源危機的爆發。

    理由很簡單,能夠讓這些商人們保持自己不敗之地的,早已不是石油,而是壟斷。

    第二次美國內戰之後,被逐出已經千瘡百孔的北美**的石油協會就在美國政府的幫助下在南美洲建立起了據點——美國政府,或者說,大部分人類認清這個組織的真面目的時間,都稍微的晚了點。

    打著幫助第三世界國家旗號的石油協會利用自己上百年來積澱下來的恐怖勢力,以及能源危機浪潮下各國政府的不信任。如同寄生蟲一樣在南美洲生根發芽,直到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單獨撼動它的存在。

    再然後。就有了同盟和aca。

    「要我說,會長還是不夠堅決。如果要拿下來南美洲,我直接去不就好了。」馬歇爾無奈地搖搖頭,「現在我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南美部長,而赫麗斯則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南美分部『指揮官』,我給你說過吧,我對政治遊戲興趣不大。」

    「我們當年是依靠這些達拉斯的亡靈才成功取得了半壁江山的,不要小看他們,」查爾把手中的白蘭地放在面前的欄杆上,「至少我們還需要依賴他們一段時間。」

    「我明白。」馬歇爾點點頭,摘掉大簷帽,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其實我也看出對面的底線了,那就是搞掉赫麗斯,然後我承諾不再向南美洲的團結之眼分部空降高級人員,還要我們默許他們在南美進行的收買活動……總之就是削弱團結之眼在南美洲的存在,這次的事情對他們來說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他們肯定不會放過的。」

    「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們並不明白自己的底線在哪裡,我們可以把這個底線降得很低。」查爾微微一笑,「放心吧,你把赫麗斯丟出去,剩下的事情我來協調,這些亡靈不會囂張太久了。」

    「可惜,我總覺得她還是個孩子,和我兒子一樣,」馬歇爾苦笑一下,搖搖頭,端起查爾放在欄杆上的白蘭地一飲而盡,「當時我把她挖出來的時候,可是對她寄予厚望的。」

    「小孩子就應該回到小孩子呆的地方,而不是去當什麼『分部指揮官』。」查爾抬手拍了拍馬歇爾的肩膀,反手拿過了空杯。「反正只是一招閒棋而已。」

    「放心,搭檔這麼多年,你知道我不是感情用事的人。」馬歇爾扣上軍帽,吐出一口帶著酒味的空氣,「那我走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查爾突然叫住馬歇爾,四下張望了一下,而後俯身到他耳旁,「會長的意思是讓你策劃一場針對歐洲大城市的攻擊,這樣可以挽回一些面子和士氣。」

    「『燭蠟行動』迫在眉睫,現在又要攻擊歐洲城市?」馬歇爾皺起了眉頭,「不太妥當吧。」

    「這也是擺脫那個小騎士和那個送快遞的最好方法,」查爾搖搖頭,不同意馬歇爾的觀點——凌羽的存在是馬歇爾和查爾絕對不會忽視的。尤其是凌羽事實上才是米蘭行動眾人翻盤的關鍵,但是在馬歇爾的要求下,這一點被赫麗斯在報告中隱瞞了——畢竟雖然凌羽在快遞業界小有名氣。但是始終還是不上檯面,不過。他已經引起了陽台上兩個人的關注。

    「讓他們覺得我們已經完成了『燭蠟』行動,這是最好的方法,也不會引起騎士團那邊的反彈,我們在騎士團的人可是明確說了,如果婕絲死掉,那騎士團絕對會和同盟結盟。」

    「還好我沒殺掉她,」馬歇爾打趣地開口,「我明白了。這件事情交給我,我親自去,保證萬無一失。」

    「辛苦你了。」

    查爾將杯子交到左手,敬了個軍禮,而後目送回禮的馬歇爾消失在了陽台門口。

    而他的臉上,一直帶著玩味的笑容。

    ***

    「不能安排一架專機嗎?」

    兩天後,aca潛艇首都「尼普頓」頂層航空港。

    任修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坐在桌子後面有些愛理不理的空軍上尉,努力讓自己保持著語氣的平靜。

    赫麗斯已經被暫時解除了職務,這是意料中的事情,不過任修多少還是顯得有些洩氣。不過年輕的少校還是寬慰著自己的蘿莉上司——畢竟這麼多年也沒好好休假過了,就當是在家休息了。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坐飛機前往聖保羅基地的時候,卻被空軍的接待軍官告知一週內飛往聖保羅的飛機都只有貨機。而所有的要人專機都已經被預定。

    這個笑話簡直就像是「今天空軍不上班」一樣搞笑——以及充滿了明顯的散發著刁難氣息的惡意。

    「我們沒有接到命令,長官,很抱歉。」

    空軍上尉說著抱歉的話,但是卻顯得很漫不經心,彷彿完全不在乎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少校,而這位少校的背後還站著一個少將。

    「我認為一位團結之眼的少將擁有這個權利,我會聯繫你的上司進行交涉的。」任修眉頭緊鎖,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職責所在,長官。請便。」

    上尉搖搖頭,完全不把任修的威脅放在眼裡。甚至還伸出手,向著值班軍官的辦公室的方向指了一下。

    算了。

    任修還想說什麼。穿著少將軍裝的赫麗斯就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角,給他的隱形眼鏡裡這樣留言道。

    貨機就貨機吧,沒有關係的。

    「好的,長官。」

    無奈地轉身點了點頭,任修也沒有對面前的空軍軍官多說什麼,瞪了對方一眼後就拿過桌上的一張申報表填寫了起來——照理說,赫麗斯的級別是不需要這道手續的,但是任修還是主動做了,以免對方再找什麼茬。

    顯然,不僅僅是議會裡的風波,整個軍方都把這件事情當做了對團結之眼全面展開輿論攻擊的最好機會,在陸軍將領的授意下,一直被團結之眼壓著的空軍和海軍也跟著陸軍開始給團結之眼找一些不大不小的茬——當然,他們還沒有瘋狂到完全無視團結之眼超然的等級制度。

    但是對於赫麗斯這個處在風暴中心,又被免去了實權的少將來說,難免就會做的過分一點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長官!」

    掛著少校軍銜的任修刻意地咬牙對面前這個上尉強調了「長官」這兩個字,似乎感覺到對方就要拔槍衝上來的威壓,少尉這次沒有耽擱,飛快地在電腦上處理了一下手續。

    「四號停機坪,下一班運輸機四十分鐘後離港,目的地聖保羅。」

    上尉不帶語氣的按動按鈕,任修轉身,跟在赫麗斯的身後走過了金屬的旋轉門,而就在赫麗斯和那個空軍上尉的電腦擦肩而過的瞬間,任修注意到幾個登機者的信息和班次閃爍了一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想想看你在飛機場被人搞錯登機口甚至是航班號的感覺吧。

    誰說這個小蘿莉不在乎?明明是瑕疵必報好嗎?任修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不過卻一點都沒有同情這個還不知道自己倒霉命運的空軍上尉的感覺。

    穿過走廊和通往甲板的電梯,巨大的潛艇尼普頓正漂浮在南冰洋的水面上,南半球的秋天和海上的大風讓任修將手中的披風披在了赫麗斯的身上,肩膀上將星被遮住的女孩伸出手,緩慢地拉緊和系好披風的帶子,因為沒有了巨大的動力靴,因此披風的後擺拖在了地上,不過女孩卻沒有在意,徑直朝著自己即將搭乘的貨機走去。

    「長官,到了聖保羅之後,你想要去哪裡休假呢?」

    身為任修,自然是不能說免職這件事情的,因此一律用休假代替了。

    我想回家。

    四個莫名其妙的字出現在任修的眼前,但是任修卻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對於面前這個12歲的,所謂的「家」就只有一個地方。

    那是一片,曾經叫做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廢墟。

    「明白。」

    跟著赫麗斯攀上運輸機陡峭的舷梯,任修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回答,不過顯然,莫名其妙的,在這個點頭的動作中,似乎有另一層更為深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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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非典型性休假(上)

    「樞密騎兵隊文士長,馬文.格雷格決定出訪伊卡洛斯,並且將訪問華盛頓,渥太華等北美主要城市,這次訪問被認為是對同盟進行秘密訪問的回應,一直有傳聞表示,一個月前同盟的高級官員曾經前往冰島,對騎兵隊進行了秘密訪問,這次沒有預兆的回訪被認為是這一傳言最有力的證據,在昨天的新聞發佈會上,當被問及騎兵隊這樣做對aca的影響是,新聞發言人安東尼奧?塞爾維特表示『騎兵隊做什麼,不需要請示aca'……」

    ——《同盟時報》

    ***

    「我要回趟家,老闆,一起吧。」

    就在赫麗斯準備回家的時候,凌羽的房間門被婕絲推開了。

    此時的凌羽正坐在沙發前仔細的研究著投影在牆上的世界地圖,尋找著去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路徑。

    這一次顯然不會有上一次去巴西那麼寫意了,畢竟自己一行人已經算是在南美洲「臭名昭著」,而從同盟前往南美洲的唯一合法落腳點就是里約。雖然作為開放城市里約的控制沒有米蘭那麼嚴格,但是從那邊進入實在是太冒險了,再說目的又不是里約本身。

    陸地不行,海上就更別提了,整個拉普拉塔灣(riodelaplata。拉普拉塔河出海口)都是aca海軍的游泳池,潛入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似乎唯一的辦法就剩下了一路殺進去,但是從哪兒殺進去呢?再說這種調查任務可不是一進一出。而是可能要在那邊停留好幾天。

    而婕絲推開門的時候,正好是凌羽一籌莫展的時候。不過似乎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每當這個時候,婕絲總是會幫助凌羽解決他的問題。

    「回家?為什麼?我不會被那個文士長關起來嗎?」

    凌羽抬起手關掉了投影儀,走到桌前端起水杯,他只穿著黑色的短袖衫,並不誇張但是充滿了爆發力的肌肉被黑色的線條勾勒出來。

    「馬文閣下去回訪伊卡洛斯了,之後還會出訪一下同盟幾個主要城市,大概要兩個多月才會回來。」婕絲自然地走到凌羽的床邊。跳上凌羽的床坐下——凌羽的床大概有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完全是個人習慣。

    「不馬上去布宜諾斯艾利斯沒關係嗎?」凌羽把水杯放下,迎上了晃著雙腳的少女笑嘻嘻的目光,「這可是我們僅剩的線索了。」

    「嘻嘻,難道老闆你有辦法把我們送到那兒嗎?」婕絲似乎心情很好,笑著伸出手,戳了戳窗邊的粉紅色風鈴——這個倒不是凌羽的品位,搬進來就有,凌羽又懶得拆而已。

    「老實交代有什麼鬼點子。」凌羽繞了半圈走到床邊,「放開那個風鈴。叮叮噹噹好吵。」

    「不能發出響聲的風鈴就失去一半存在的意義了啊!」婕絲撇撇嘴抱怨了一句,「老闆你知道布宜諾斯艾利斯其實是一個自治市吧。」

    「但和aca統治也沒什麼區別吧。」凌羽抬手將依然在搖晃的風鈴抓住讓它安靜下來,「傀儡政權什麼的。」

    「但是老闆你一定不知道。布宜諾斯艾利斯市每年7o%的糧食要靠同盟和騎士團的人道主義救援吧。」婕絲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竄了下來。

    「這個事情我有聽說過。」凌羽搖搖頭,嘆了口氣,「冷酷點說,騎士團也就罷了,同盟自己還有那麼多人喂不飽,卻要把糧食拿去給aca統治區的難民……人道主義,最大的人道主義就是用這些糧食喂飽同盟的士兵,然後把aca從地球上連根拔起。」

    「不過說起來。我倒是蠻奇怪的,」在婕絲開口前。凌羽又轉過頭追加了一句,「和南非不一樣。布宜諾斯艾利斯可是aca的後花園,再說只是炸平而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個爛攤子,aca能把港口和機場修復,卻不理會市區?」

    「大概是內部派系鬥爭吧,這個具體的我可能知道的還不如網上的鍵盤政治家多。」婕絲聳聳肩,毫不在意自己釋放了一個群體嘲諷,「但是無論如何,同盟已經接下了這個黑鍋,就得背到底。」

    「正義真是一種可憐的東西,果然和正義做夥伴不適合我,」凌羽雙手撐在窗檯上,虛情假意地感慨了一下,其實是暗自慶幸自己沒加入同盟軍方,「言歸正傳,去布宜諾斯艾利斯和回家有什麼關係。」

    「前年開始,騎士團接手了全部人道主義物資的輸送工作,並且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建設了一個前進基地,」婕絲如同好奇寶寶一樣從凌羽的書架上抽出一張藍光dvd,「而這個月15日……就是例行的輸送日子。」

    「你是說我們可以混在護送隊伍裡?」凌羽瞬間明白了婕絲的意思,但是轉過頭看到婕絲正拿著那盤雷霆救兵的正版碟盒準備打開的時候,凌羽瞬間就不淡定了。

    「不要隨便動別人的東西。」凌羽沖上前,從婕絲身後伸手叼過dvd盒子,把它放回書架,「這張盤現在值八萬通用幣呢。」

    「我不知道你還玩古董,」婕絲吐了吐舌頭,不過又竄到凌羽的書桌前探身圍觀,「不過你還找得到播放器嗎?」

    「我一直在找能用的dvd機,不過我有一個萬用光驅,能讀藍光碟,」凌羽嘆了口氣,顯然是對這個事實不太滿意。「不過用碟看太奢侈了,我都是看數位板的,淘碟只是收藏。」

    「完~全~明~白~」婕絲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拿起凌羽書桌上的一本版的《獵殺紅色十月號》,「所以還是紙質產品會比較好。永遠都能被人閱讀,電子產品還是太不靠譜了。」

    「說到保存,上次被那四個蠢貨襲擊的時候我可是損失慘重,雖然最寶貴的東西我都有藏起來,但是損失還是超過了一百萬。」凌羽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不過婕絲好像沒聽到,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目光還停留在書上。

    「你那本我一直在找英文本。英文原本我只見過兩次,上一次是在一個收藏家手裡,我出四十萬通用幣他不賣。」凌羽聳聳肩,沒有對婕絲輕柔的翻閱橫加干涉。

    「還有一本呢?」

    「上海世界圖書博物館。」

    「哦……」婕絲點點頭對凌羽錯失真愛表示理解,「原來你的錢都花到這兒去了。」

    「偶爾也會看走眼,損失一些,」凌羽聳聳肩,不過似乎有點太過輕描淡寫顯得不自然。

    「還有,這本是盜版,正版被我藏起來了。怎麼樣,高仿吧。」

    「我就說你怎麼會讓我隨意翻閱正版書。」婕絲露出一幅「我早就猜到」的表情,把書放回原位。「怎麼樣,跟我回一趟娘家?」

    「……你真的明白你在說什麼嗎?」凌羽抹了一把腦袋上並不存在的汗珠,「我知道不是你的母語。」

    「知道就好啦!」婕絲笑嘻嘻地把剛才的話混了過去,「怎麼樣,先去冰島?上一次顯然沒有給你留下什麼太愉快的回憶,這一次我帶你好好逛逛玩玩。」

    「我不是很喜歡逛街來著。」凌羽皺了皺眉頭,不自然地撇了撇嘴,「你也知道我住在這裡的原因,而且要逛街可以去上海。巴黎或者華盛頓這樣的大城市啊。」

    「就知道你不喜歡逛街啦,」婕絲伸出手一把拉住凌羽的胳膊。「冰島絕對不會太嘈雜的,還有溫泉。冰川和火山哦。」

    「你可以用溫泉試著打動一下羅根,如果是混浴的話他會趨之若鶩。」凌羽打趣地黑了一下自己的好兄弟,「再說,溫泉什麼的……」

    溫泉什麼的對你來說不也是禁忌嗎?這是凌羽想說的原話——原因自然是因為婕絲身上的手術傷疤,但是凌羽最終還是決定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溫泉什麼的……我也不是很感興趣啦。」

    「其實我和琳妮雅以及克雷格先生都說好了哦,」不知道婕絲有沒有意識到凌羽善意的迴避話題,不過她也沒有再深究,「琳妮雅家在瑞典,她打算回去一下,羅根說自己要去一下丹麥,有點私事,韓飛則是假期結束,要回科學院了。所以老闆你別無選擇,只有跟我一起回家咯。」

    「我寧可一個人呆著……」凌羽還想抗議,不過看著婕絲的笑容,感受著握著自己胳膊的婕絲的掌心透過手套傳來的溫度……就突然沒辦法下決心拒絕了。

    「好吧。」

    我果然對漂亮的臉蛋狠不下心,凌羽在心裡自嘲了一句,他抬手撓了撓頭髮,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需要向羅根討教一下怎麼委婉而優雅地拒絕一個漂亮女人,就像他對那些一夜情後還糾纏不休的**所做的一樣。

    「ok~交給我啦!老闆的冰島之行。」婕絲伸出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後轉身就衝著房門走去,「我去安排行程了。」

    「說起來,」凌羽突然叫住正準備離開的婕絲,「你今天好像特別開心啊。」

    「嘿嘿,是啊,不過才看出來還真是遲鈍。」婕絲轉過身,雙腳交叉雙手背在身後,弓著身子吐了吐舌頭。

    「有什麼好事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可是老闆你說的哦。」

    話音未落,婕絲就蹦蹦跳跳地走出了房門下樓去了。

    「我果然不懂女人。」凌羽目送藍色的身影消失,而後再次自嘲了一句。

    ***

    3月,雷克雅未克的氣溫還在o度上下徘徊,因為海洋氣候的影響,倒也不至於像加拿大那樣滴水成冰。

    凌羽走下登機梯,這一次他不是坐著軍用飛機從貨艙裡混到了冰島,而是從裡姆利亞上的機場搭乘了一架騎士團的超音速要人專機——根據婕絲說這是她能夠享受的待遇,雖然她現在有點類似被一擼到底,不過在實力為尊的騎士團還是可以享受這些無關緊要的優待。

    其實你是潛力股才對,凌羽這樣想著。

    因此在還算舒適的旅行結束後,凌羽降落在了雷克雅未克的機場,走出艙門,凌羽注意到腳下的紅地毯和站在遠處,一身華麗騎士裝的索倫。

    「我上次走紅地毯可是小學作文比賽第一名的時候。」凌羽搖了搖頭,自覺地讓到一邊,讓身後的婕絲先下飛機。

    婕絲看到這個排場也是愣了一下,不過她馬上就反應過來,幾步跳下了飛機,一把抱住了索倫。

    「索倫哥哥!~」

    還在樓梯上的凌羽看到這個動作,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不過兩人很快就分開了,也沒有讓凌羽更尷尬下去。

    「你好,我是索倫?拉斯繆森,叫我索倫就好,」金發的青年有和婕絲一樣的藍色眸子,他大氣地伸出手,微笑著握緊了凌羽的手,「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婕絲了。」

    「上次見過,沒什麼,應該的,倒是我幾次承蒙騎士團的照顧。」凌羽說的倒是實話,不過刻意忽略了打破了他平靜生活的也是騎士團,「我現在算是借用婕絲一段時間,等目前的事情結束了,自然會完璧歸趙。」

    索倫是知道凌羽他們的計劃,不過凌羽這個話多少有無奈的意味——從心理上講,凌羽還是很矛盾的,他覺得面前這個帥氣的年輕人相比,自己還是多少有點缺乏競爭力。

    再說那是騎士,自己就算有競爭力,也要好好考慮婕絲的麻煩製造機屬性。

    不過……自己也不能說是討厭婕絲啦。

    「那麼走吧,賓館已經安排好了,」索倫打斷了凌羽的思考,讓出身,帶著凌羽走過停機坪的通路,上前一步拉開了停在路邊的轎車的車門。

    凌羽皺了皺眉頭,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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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1:58:00
第九十四章 非典型性休假(下)

    「……在昨天的內閣會議上,南美洲,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市的重建工作議案得到了通過,這一討論了十年的議案,終於結束了漫長的審查期,即將進入細節討論環節,這座在2124年被同盟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毀滅的城市,即將在aca的幫助下重建往日的輝煌……新聞鏈接:布宜諾斯艾利斯慘案的真相:同盟秘密實驗室中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被誘爆……」

    ——《進化日報》

    ***

    凌羽皺了皺眉頭,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妥——作為騎士團名義上的第三號人物,所有騎士的隊長,武裝力量的總司令,索倫親自來迎接婕絲還可以用私人關係好來說,但是這個拉車門的動作實在是頗有不妥——周圍還有這麼多衛兵,這個排場怎麼都不像一個私人會面。

    最重要的,索倫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看著的是自己而不是婕絲。

    「索倫哥哥你實在是太客氣了。」

    婕絲上前一步化解了尷尬,也順理成章地從索倫手裡接過車門,鑽進後排,而後對凌羽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

    無論如何都覺得氣氛微妙的凌羽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鑽進了汽車——如果不是感知讓他覺得沒有什麼問題,他甚至都要覺得這是一個鴻門宴了。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是騎士團,自己就是一個送快遞的,怎麼想人家都沒擺一桌酒然後在牆後面插上十幾個刀斧手的必要——多的不說,一個婕絲,凌羽就沒有百分百把握從她手下逃生,更不要說別的了。

    不過微妙的氣氛還沒結束。凌羽一鑽進車,就發現……沒有司機。

    有點奇怪的凌羽轉過頭卻看到索倫急匆匆地跑到一邊,而後一名副官騎士就衝著這邊一溜小跑。而後鑽進了汽車駕駛座。

    這是什麼騎士團或者冰島的特殊習俗嗎?沒聽說過啊,這麼大的排場卻沒有安排司機這種低級失誤怎麼可能犯?

    「走吧。」雙腿交叉有點豪放地坐在後排的婕絲輕輕地敲了敲前面的司機的椅背。電動汽車就緩緩地動了起來,同時,幾塊隔板從旁邊的車箱體內伸出,把後排變成了一個相對密封的空間。

    「嗯……其實不要太意外,」婕絲顯然也是看出了凌羽的尷尬,歪了歪腦袋,「索倫騎士長早就想認識你了,他對你很感興趣。而且這個排場也不算太華麗啦。」

    「一個男人對我有興趣,我一般的回答都是敬謝不敏,」反正這個空間也是隔音的,凌羽也就不介意開個玩笑舒緩一下氣氛,「不過你該不會把空間站的事情告訴他了吧?」

    「空間站沒有,但是醫療艙有。」婕絲的聲音顯得有點尷尬,「畢竟他肯定會問我怎麼從衛星炮下面逃生的,上次機械眼「空洞」傳送的理由我又用了一次,但是你身上的變化實在是太明顯了。」

    「有嗎?為什麼琳妮雅和羅根都沒說什麼?而且韓飛應該是這方面的專家吧。」凌羽莫名看著婕絲。

    「琳妮雅是我搞定噠,身為一個騎士。她知道什麼東西不該問,」婕絲再次露出「快誇獎我」的表情,「不過羅根和韓飛肯定知道你身上的變化了。不過大概是出於對你的信任吧,沒有說出來而已罷了。」

    「嘖,我還以為可以在下次交手的時候嚇到他們呢。」凌羽露出一個不爽的表情,「所以騎士團現在知道我接受過一個史前文明醫療艙的治療了?」

    「嗯,我給他們說我們被傳送到了阿爾卑斯山上一個隱秘的地點,是一個史前文明遺留下來的臨時基地。」

    「喂喂,騎士團會派人把它挖出來的吧!」

    「雪崩咯,誰想挖誰就去挖吧,」婕絲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娘家就這樣耍得團團轉。「再說那裡是戰區,同盟不會輕易鬆口的。等官司打上個幾年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姑且……就先這麼相信你吧。」凌羽無奈地搖了搖頭——騎士團會相信這個自己都不相信的故事嗎,如果不是婕絲自信滿滿自己一定會覺得她腦子燒壞了吧。不過反過來想想看,最離奇的是現實也說不定。

    「你這麼有自信,就隨便你啦。」凌羽甩甩手,「反正如果索倫問起來我就說我一直昏迷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管他呢,反正大不了就把空間站的秘密說出去,凌羽對把這一切說出去並沒有什麼心理壓力,其實最早要凌羽保密的還不是婕絲嗎。

    「他不會問的。」再一次,當婕絲露出笑容的時候,凌羽感到了一種不太自然的感覺。

    但是同樣的,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雷克雅未克並不大,轎車很快就停在了賓館門口——三色堇酒店,也就是曾經的雷克雅未克中心酒店。

    「這裡是冰島歷史最悠久的酒店,也是騎士團接待外賓的專門酒店,地位相當於國賓館哦。」

    婕絲在前面領著凌羽,而後面跟著的騎士則是被婕絲打發掉了,拎著個提包的凌羽現在就像是一個愣頭愣腦的外地人,在婕絲的帶領下走出電梯,走到房門前。

    「就是這間啦。」婕絲一轉身,讓出了門的位置,衝著凌羽做了個「請」的手勢。

    「唔,說真的我真沒想到你會把我安排到這裡來,」凌羽伸手握住門把手,半開玩笑地笑了笑,「你該不會是騎士團長的女兒吧。」

    「你猜咯。」婕絲聳聳肩,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有些時候等級制度也有好處。」

    「這叫**決定腦袋吧,不過我可不是什麼清高的思想家」凌羽笑著搖搖頭,這一路上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他本來只是想和婕絲來一起度個假,但是現在搞得似乎和上次楊成澤將軍來訪一樣的排場,實在讓小小的快遞員受寵若驚。

    握緊門把手。凌羽向下一壓,但是隨即,掌心就傳來一陣刺痛。他下意識地縮回了手,皺著眉頭看著掌心。

    「怎麼了?」婕絲探出頭。看到凌羽的掌心上有一個大概一毫米不到的劃痕。

    「沒什麼,門把手有點舊了。」凌羽搖搖頭,傷口只是破了一點,按照tf的恢復速度,幾分鐘內就可以復原。

    「唔,實在是不好意思,」婕絲轉頭看了一下門把手的位置,確實是有一塊破損的地方十分尖銳。「我馬上就讓他們安排更換。」

    「吶,貼上好了。」

    凌羽點點頭,婕絲卻飛快地掏出了一個創可貼,遞給了凌羽。

    「還好是我,要是劃傷了什麼外賓之類的,那可就是外交事件了。」凌羽再次用玩笑活躍了一下顯得有點詭異的氣氛,而後重新握住門把手,推開了門,「要通知維護人員注意啊。」

    「嗯,那老闆你先在這邊休息。我晚點來找你哦。」

    凌羽走進房間,把包丟在行李架上,轉過頭。婕絲卻站在門外,沒有進來的意思。

    「好的。」

    那一個瞬間,凌羽有一種要把婕絲請進房間的衝動,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只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已。

    婕絲沒有說話,微微地躬身,而後帶上門,門關閉的瞬間,凌羽突然感覺到有點後悔。

    看來不止要問問羅根怎麼拒絕妹子。怎麼追妹子才是自己要學的首要任務啊!

    不過……真的是婕絲嗎?這樣好麼?

    凌羽覺得自己有點混亂,他走到旁邊的小酒吧。看了一眼咖啡機,而後有點默然地拿起了旁邊的熱水壺。

    而被關在門外的少女。此時此刻,也露出了一種混雜著無奈,傷感和如釋重負的表情。

    藍衣的少女握住門把,從門把上撕下了一個小小的金屬片,猶豫了一下,但是最終將金屬片裝進口袋,轉身走向了出口。

    凌羽並沒有等太久,下午的時候,房間的門鈴被人按響了。

    不過當他開門後,卻發現站在門口的並不是婕絲,而是一個穿著**夾克衫,帶著大墨鏡的金發男子。

    「是我,不會不歡迎吧。」

    似乎是知道凌羽沒辦法一下認出來,索倫?拉斯繆森用右手推起墨鏡,半開玩笑地開口。

    「我怕我現在不歡迎你的話,馬上我就變成被不歡迎的對象了。」凌羽聳聳肩,一邊開著拗口的玩笑一邊側身讓出通道讓索倫進門,「你怎麼有空跑到我這裡來,還搞得跟做賊似的。」

    「我也是個正常的青年,也想有自己的休假放鬆一下不行麼?」索倫的話裡充滿了抱怨的語氣,「你試試這個年紀就管這麼大一個國家看看。」

    「你真的是個『正常』的青年麼?休假放鬆跑我這裡來?」凌羽將燒好的熱水給索倫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先說好,我可是個正常的青年,字面意思。」

    「騎士團對同性戀是不支持不打擊的態度,認為合法公民的地位高於其行為關係,換言之,只要是騎士團治下的公民,同性結婚也是完全合法的。」索倫端著茶杯挑起眉毛開始了科普,言語間還有一些自豪的意思,「所以全世界有很多同性戀要移民北歐三國呢。」

    「你不說我都忘了你們還有三個政府。」凌羽坐在索倫對面的沙發上,吐出一口熱水下肚的熱氣,「傀儡政府也是政府嘛,不過在強調一次,我是個性取向完全正常的青年,雖然不歧視同性戀,但我也應該有不接受同性表白的權利吧。」

    「為什麼我的話題會突然偏到這邊來。」索倫愣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我可不是來給你表白的,婕絲很久沒回家了,我讓她去回家看看,所以你的接待工作我來負責。」

    「她從沒提到過她的父母。」凌羽沉默了一下,不過卻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所以你就因私廢公來陪我旅遊了?」

    「婕絲可沒給我說你是個毒舌。」索倫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不過從結果上來講,倒是沒錯。」

    「嗯,說說行程安排吧,」凌羽笑了笑算是承認了索倫的評價,「冰島有什麼好玩的?」

    「要不要去泡溫泉?」

    「和你一起?」凌羽的表情瞬間變得尷尬,「我怎麼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我開玩笑的,當然如果你想去我也沒意見,」索倫雙手下壓示意凌羽不要那麼激動,「不過就算婕絲帶著你,你也是一個人泡。」

    「我完全理解,而且我不是那個意思,」凌羽捧著茶杯,意識到話題變得有些過於嚴肅和傷感,清了清嗓子,「先說說今晚吧。」

    「今晚當然是吃飯咯,」索倫聳聳肩,但是凌羽看出來其實這個男人也沒什麼計劃,「其實冰島就是那些,雪,火山,極光和極地動物。」

    「其實也不必太費心,」凌羽笑笑,「其實我本來就是陪婕絲回家而已,反正不來的話我也是一個人在家裡看書而已。」

    「那要不要去一下伊薩菲厄澤圖書館?」

    「伊薩菲厄澤,那不是方舟所在地嗎?」凌羽輕輕地挑了一下眉毛,「不要緊嗎?」

    「機密的內容你當然看不到,不過那裡有不少關於史前文明研究的文獻。」索倫眯起眼睛盯著凌羽,凌羽卻覺得這個笑容有點不懷好意,「你不想瞭解更多關於騎士團和史前文明的內容嗎?」

    「唔,倒也沒壞處。」

    「加深理解是很好的,可以消減許多不必要的誤會。」

    索倫扭過頭,看著窗外,但是凌羽卻覺得這句話多少有點深意。

    窗外的雪,已經開始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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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1:58:17
第九十五章 綠色的新芽

    「……今天給大家介紹的就是歐洲戰區的明珠,不設防城市巴黎,如果你厭倦了荷槍實彈的大兵和滿街的徵兵廣告,不妨到這座城市走一走,有著數百年歷史的古色古香的建築,歐洲唯一完整保留的奢侈品商業街,再加上絢麗奢華的酒店和完美的法國大餐,讓你忘卻戰爭的陰霾,回到人類最輝煌的文明巔峰時刻……」

    ——《同盟時報》週末旅遊特刊

    ***

    巴黎,這座一直都包裹著浪漫光環的城市已經被夜幕所籠罩,雖然法國一度是歐洲**上最危險的國家,而且現在還在第一線直面aca的威脅,但是巴黎人依然沒有放棄豪飲他們由浪漫,博愛,自由和樂觀調製成的雞尾酒——就像那面已經只具有象徵意義的紅白藍三色國旗一樣,某種意義上,法國人,或者說巴黎人用自己的行動詮釋著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戰爭來了,生活還得繼續。」

    不過說到底,從一戰後這座城市就再也沒有遭受過大規模的攻擊,在羅根?克雷格看來,這才是他們樂觀的源泉。

    西裝的青年此時只穿著一件襯衫,掛著被拉開的領帶,有點不修邊幅的和一個紅發女子在香榭麗舍克拉里奇輝盛酒店的床上翻滾著,對於羅根來說,這是日常,也是一個26歲男性青年再正常不過的業餘休閒活動。

    不過突然,金發的青年在結束了一次舌吻後,從床上翻滾了下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走到了窗邊。

    濃妝豔抹的女子因為突然被打斷的熱情而露出了輕微不滿的神色,欲蓋彌彰地拉了一下低胸晚禮服的肩帶。女子看著羅根的背影。

    「克雷格先生?」

    「你真美,」羅根輕輕地打開窗戶,三月的冷空氣突然灌入了房間。讓床上的女子打了個哆嗦。

    「不過,我今天並不想和你共度良宵啊。」

    就在紅發的女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羅根突然右手一甩,衝著女子丟出一個紙卷,而後握住窗櫺,縱身一躍。

    女子甚至來不及去看丟過來的是什麼東西——這裡可是八樓!

    「reve!!(晚安,女士,做個好夢)」

    女子衝到窗邊。已經落地的羅根從翻滾中起身,而後轉過頭,用蹩腳的法語衝著趴在窗檯上的女子大喊了一聲,然後帶著莫名其妙的狂笑——就像小孩子惡作劇得逞一樣的笑聲飛奔著消失在了街角。

    這個時候,紅發的女子才有功夫看到手裡的紙卷——那是一卷用皮筋捆好的通用幣,雖然是兩情相悅,不過這種高級酒店一晚的房租可不便宜。

    尤其是早有準備的數目和捆紮好的皮筋,這恐怕,還真的是個惡作劇。

    ***

    完成了惡作劇的青年終於停止了笑容,沿著巴黎寬敞的大街飛奔了兩公里之後。羅根伏在牆角,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而後摘掉價值不菲的領帶。順手丟進垃圾桶,對著街角路燈下的積水坑收拾了一下頭髮,而後清了清嗓子,穿過馬路,抬手有節奏地在一家禮品店的門板上敲打起來。

    現在是凌晨兩點。

    這家禮品店是那種家庭式的,羅根掃視著建築,他分辨不出來這棟三層小樓是不是法國大革命時期的遺產,還是後來有意模仿十七世紀的風格再造的,不過這不重要。他只是持續的,有力的。拍打著大門。

    「給我滾遠點,不然我要報警了!!」

    終於隔著門板。屋內傳來了沉悶的叫罵聲,但是羅根既沒有回答也沒有停止拍打,直到罵罵咧咧的店主從床上爬起來,拿著一把短管獵槍向著門口走來才停下。

    「我說了給我滾遠——」

    店主端著槍打開門的一瞬間,他的叫罵就停止了,一疊藍色的紙片飛過來,砸在了他的臉上——那是面額一百的通用幣。

    「我要一朵玫瑰,一年前我送給你的白玫瑰,如果沒死的話,今晚應該開花了,折下來給我。」

    店主愣了一下,打量著面前有些眼熟的紫色襯衫青年——他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下午的時候,這個青年曾經拿來一盆白色的玫瑰花和五千元的現鈔,要自己照顧這盆花一年,並且許諾回來的時候還會帶來五千元。

    五千元通用幣,差不多是老闆一年的收入,雖然這個中年大叔對於小年輕一年後的承諾沒太在意,但是禮品店本來就有自己養的很多鮮花,專供祭奠的人來購買,所以也不多這一盆。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關上了門,羅根也不著急,雙手抱胸站在門前,低聲哼唱著什麼,身為法國人的老闆一聽就知道那是馬賽曲,不過從羅根嘴裡出來的法語歌曲,發音既不標準,還有各種跑調。

    「哪來的野小子。」老闆用園藝剪刀剪下一朵開的最美麗的白玫瑰,職業習慣地用報紙包起來,重新來到門前,遞給了等候在門口的羅根。

    「不用找了。」羅根抬手指了一下散落在地上的鈔票,而後轉身揮揮手,「那盆花送給你了。」

    老闆猶疑地看著散落一地的鈔票,就在他懷疑這些是不是假鈔的時候,羅根突然轉過身,開口。

    「你看我像不像一個跋扈的貴族。」

    「雖然我年輕時候歷史成績不好,但我現在真想把你掛在路燈上吊死。」店老闆沉默了一下,還是帶著有點虛張聲勢的感覺惡狠狠地說。

    「那就對了。」羅根突然笑了,而後走向了前方不遠處空曠的廣場,再也沒有回頭。

    那是榮軍院廣場。

    ***

    榮軍院,全稱榮譽軍人院,是法國著名的太陽王路易十四時期的傑作,用教科書上的話說。太陽王對法國建築藝術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盧浮宮,香榭麗舍大街。杜樂麗宮,勝利廣場等一系列傳承至今的建築都是出自這位太陽王的「聖旨」。和前面這排大名鼎鼎的名字相比,一開始作為傷殘軍人療養院的榮軍院並不出名——不過,這個名字最終被拿破崙?波拿巴和他的陵墓所成就,來榮軍院觀光的大部分遊客都是衝著這個一米五幾的小個子來的。

    不過,21oo年,世紀之交的時候,當時的法國政府在榮軍院前巨大的廣場上,修建了一個新的紀念碑。

    這座178.9米高。底座7.14米寬的紀念碑對應的是法國1789年7月14日的建國日期,大理石的碑身上端,一座青銅所鑄造的綠色戰鬥女神像一手擎著法國國旗,一手持劍,扭頭看著東方——巴士底獄廣場的方向。

    「將那些用生命和鮮血來保衛他們君王的將士們安置到這裡,讓他們在安靜詳和的環境中度過他們的餘生……——「太陽王」路易十四-路易?迪厄多內?波旁。」

    羅根低下頭,看著雕刻在底座上的路易十四的赦令,而更高一點的地方,刻著紀念碑的題詞。

    「紀念那些為了法蘭西和人類的自由平等而獻出生命的法蘭西勇士。」

    「媽媽,我又來看你了。」

    羅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用一個有些艱難的微笑,看著紀念碑頂端的女神像。

    ***

    「他們說。這座紀念碑是修給所有法蘭西勇士的,那我猜,您死後也一定會呆在這裡吧……」

    羅根?克雷格爬上一百多米的紀念碑,坐在青銅像的腳下,那朵白玫瑰被插在石磚的縫隙裡,放蕩不羈的青年一條腿垂在邊緣,一條腿蜷縮著,他用手抱住蜷縮著的腿,抬頭看著一片茫茫黑夜中燈火通明的巴黎市。聲音很輕。

    「我又問了艾德里安叔叔,同盟還是不允許解密當年的文件。您可能還得在這兒再委屈一陣子,不過我已經看好了。就在伊薩爾河那裡,您知道的,那裡有一片風景很好的公墓,有一個安靜的小教堂,就像您生前最喜歡去的那個一樣。」

    「不過我知道,您一定會說,『這裡也沒什麼不好的』,所以說老頭子在我看來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才能娶到您這麼優秀的女人的啊。」

    「老頭子身體很好,不用擔心,其他人我就不太關心了,我就知道艾德里安叔叔風頭正勁呢,其他的,也無所謂了。」

    「我知道媽媽您一定要問我夏洛特的事情,不過我還是一無所知,我有個東方朋友曾經說過,去世的人是可以進入親密的人的夢境的,叫『託夢』,要問這件事,您不如『託夢』給老頭子試試看?」

    「其實您說得對,我的骨子裡就不是個德國人,德國人和法國人的混血,應該最接近的就是美國人吧,不論如何,總之我在裡姆利亞上生活得很好,您的兒子有很多的傾慕者,我現在最大的煩惱就是如何甩掉那些漂亮又優秀的女孩子呢。」

    「不過,我也不是整天無所事事了。最近我和朋友正在琢磨著怎麼拯救世界——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是我是您的兒子不是嗎?」

    「其實我永遠都忘不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您穿上軍裝,那個背影……當時我其實很憤怒,很難過,很開心,不過現在,我終於有點理解了。」

    「我那個朋友說過一句話——每個人都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每個人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找到並且完成這件只有自己能完成的事情——或者說,至少,在這個過程中,他是幸福的。」

    「我曾經以為您在芬蘭的冰天雪地裡一定很痛苦,但是我想我改變看法了……我是您的兒子,或許最終也會走上一條您所走過的路吧。」

    「我離開家的時候,給老頭子說過,我不需要你們的庇佑,現在還是一樣,不同的是,和老頭子不一樣,我做這些不是因為同盟,因為這些事情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對吧?」

    「對了,關於孫子,可能還得再等幾年吧,我現在還沒有中意的……」

    「好吧,」羅根突然底下頭笑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情出現在了金發青年的臉上,他無奈而尷尬地笑著,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其實……是有一個女孩……我是有點喜歡啦。」

    羅根尷尬的笑容持續了沒多久,隨後,金發的青年沉重的嘆了一口氣,而後吸了吸鼻子,用幾乎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輕輕地開口。

    「不過,只可惜,她是個騎士。」

    ***

    「都怪那個該死的小子。」

    天還沒亮,禮品店老闆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在他把羅根丟下的五千零二十七元全部驗過是真幣後,幾乎一宿沒睡的老闆望向窗外,發現巴黎濛濛亮的天空下,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星星點點的春雨。

    抱怨著的中年男人安撫了一下妻子和女兒,而後來到花店後的苗圃裡,仔細打量了一下正在被雨水滋潤的白玫瑰。

    淅淅瀝瀝的春雨中,有一束新芽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枝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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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寧靜的雪

    「……這些數據無一不是最好的證據,當同盟因為戰爭和能源危機自顧不暇的時候,樞密騎兵隊對饑荒中的北歐三國伸出了援手,這也是現如今,在整個歐洲都陷入aca恐怖陰霾的時候,北歐三國可以成為世外桃源,不用背負沉重地軍費負擔的根本原因,因此,我認為,英國政府應該進一步加強和樞密騎兵隊的合作,而不是把自己綁上同盟的戰車……」

    ——英國某右派議員的一次演說

    ****

    斯德哥爾摩到約克莫克(jokkmokk)的高鐵站竣工了。

    前任樞密騎兵隊駐同盟武官,高階騎士琳妮雅?佩特森已經五年多沒回過家了,和家人通電話的次數也並不多,18歲接受改造手術成功後,出身貧寒的少女知道自己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犧牲更多才能得到更好的生活。

    就像她的外號「灰姑娘」一樣。

    不過很快,她就要到家了。

    騎士是有特權的,對於身為高階騎士的她來說,就算問斯德哥爾摩警察局要一架回家的直升機也沒什麼過分的,不過她還是選擇了坐新開通的高速鐵路,當然她不覺得這是掩蓋她迷路了的事實。

    琳妮雅發現自己已經不認識斯德哥爾摩了,騎士團控制瑞典的這十幾年來,斯德哥爾摩不但從能源危機的饑荒邊緣獲得了新生,而且以令人驚嘆的速度在加速發展著。

    坐在時速五百公里的高速列車上。琳妮雅幾乎看不清窗外閃過的風景,除了皚皚白雪之外。

    不過這大概是最能讓她安心的顏色吧。

    屬於家的顏色。

    一個多小時,從斯德哥爾摩到約克莫克,這段回家的路程比她記憶中的要短太多了,14歲進入騎士團的封閉式軍校時候那漫長而令人眩暈的大巴車還是她關於家的記憶的一部分。

    一切都不一樣了,雖然有點陌生,但至少這種陌生背後潛藏著溫暖的幸福。

    背著背包走下車的少女吹出一個泡泡,泡泡糖是家境貧寒的她小時候認為很奢侈的東西,但是雖然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但是終究也是回憶——尤其是當泡泡糖出現在列車員發給她的軍人慰問袋裡的時候。

    亞麻色頭髮的騎士已經換掉了英武的騎士裝。她可不想在家門口被人圍觀。畢竟騎兵隊的大部分騎士都是出自冰島本土,北歐三國輸送的人才並不多,更多時候這三個國家起到的是一種戰略縱深的作用。

    將這些無聊的政治從腦子裡踢開,琳妮雅穿過幾乎是油漆未乾的走廊。候車大廳和斯德哥爾摩那種暴發戶式的寬敞明亮不同。精巧的候車廳和牆上貼心的指示牌更有家的感覺。

    和其他為數不多行色匆匆的旅人一樣。琳妮雅很好地隱藏著自己,似乎這樣可以讓她找到更多在這裡生活的感覺。

    可惜她還是被車站出口的警衛老人認了出來——琳妮雅當時成為騎士的時候,約克莫克的媒體可是非常興奮地連續宣傳了好久。

    好在已經接近傍晚了。

    ***

    「我回來了。媽媽,巴德爾叔叔!」

    驚訝和喜悅之後,自然就是一頓溫馨的晚餐——事先沒有得到消息的佩特森一家人自然沒能準備什麼華麗而奢侈的食物,然而這也是琳妮雅的本意,對於這個來自北歐鄉下的小女孩來說,只要和家人在一起,燕麥粥也要比伊卡洛斯上的國宴好吃的多。

    在和家人愉快的聊天中,這頓飯持續到了晚上十點,琳妮雅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這裡的一切都還保留著她十四歲那年離開時候的樣子——但其實也沒什麼東西,除了普通的被縟家具之外,就只有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面整齊地碼放著騎士團印發的小學和中學教材,彷彿只是為了不讓書架顯得空蕩蕩而已。

    琳妮雅拉開已經顯得有些小的凳子,坐在書桌前,伸手打開檯燈——這是這個房間唯一的光源,因為對於這樣一個家庭而言,在十幾年前,日光燈既不必要又會消耗昂貴的電費。

    甚至,這個檯燈也是姐姐留下來的。

    燈泡依然完好,琳妮雅探頭,發現燈泡是後來換上的,不過聯想到母親每天都會打掃這個房間,琳妮雅也就只能露出一個無奈而幸福的笑容。

    而昏黃的燈光下,桌上唯一的擺設,就是一個老舊到快要散架的八音盒。

    這是她父親的遺物。

    琳妮雅的父親在她六歲的時候死於一場意外,他的死對於這個貧困的家庭來說更是雪上加霜——整個22世紀,包括瑞典在內的北歐三國都處在恐怖的能源危機帶來的饑荒中,原本能夠達到80%自給率的瑞典農業因為對外貿易的崩潰和能源價格的飆升幾乎崩盤,原本專業化的大農場被分割,退化成了手工作業的小型農場,對外貿易體系的崩潰更是雪上加霜,瑞典人不得不為了讓自己生存下去而奮鬥,而瑞典的地理位置又不被自顧不暇的歐洲國家所關注。

    這個國家差一點就被餓死了。

    琳妮雅不記得父親死時的細節,十多年後,依然存留在她腦海裡的內容只有這個6歲那年作為生日禮物的八音盒,而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只比自己大一歲的姐姐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生日禮物。

    是的,琳妮雅有一個姐姐,在她的記憶中,姐姐很少說話,甚至她印象中姐姐的身影總是弓著的——無論是在燕麥田裡幫父親幹活,還是在昏黃的燈光下做一點小手工賺點外快。

    然而即使是這樣,在那個年代。一家人還是經常會挨餓。

    琳妮雅抬起頭,然而黑色的玻璃窗照映出的卻只是她清秀的臉龐。

    騎士少女關掉檯燈,攀上桌子,打開雙層玻璃窗,偷偷溜出了房間,在積雪中,向著遠處的黑暗走去。

    ***

    燕麥田還在,但是田間的籬笆卻不見了。

    騎士團在2154年和北歐三國簽訂了《奧斯陸條約》後,開始了對北歐三國的全方位援助,事實上。正是騎士團的存在才使得這三個在同盟中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國家得到了重生——不僅提供了黑科技支撐下的高緯度作物改良技術解決了農業危機。還提供同盟極其吝嗇的大型農業機械設備,能源,並且廣泛展開基礎建設。

    不過這片燕麥田,對琳妮雅來說。有著特殊的記憶。

    她緩緩邁開腳步。走在一片深深的積雪中——種子剛剛埋下。這種經過黑科技改良的種子有著魔法一般的抗寒能力,甚至能在約克莫克這種地區達到一年三熟。

    琳妮雅停下腳步,閉上眼睛。雙手平伸開,整個身體向後倒去,被厚厚的積雪輕柔地托舉住,她就這樣躺在雪地裡,看著滿天繁星。

    「姐姐……你會回來嗎?如果我向神祈禱,你會回來嗎?」

    琳妮雅清晰地記得,每當自己哭泣的時候——絕大多數時候是因為飢餓吧——吃的比自己更少的姐姐總是會帶著自己跑進這片燕麥田,彷彿並不算高大的燕麥可以像屏障一樣遮擋住這兩個瘦小的身體,把一切寒冷,飢餓和痛苦都隔絕在外面。

    向神祈禱吧,神會來幫助我們的。

    不多話的姐姐總是這樣說,甚至琳妮雅都不確定她說的是哪個神。

    無論如何,神確實來了,我們確實得救了。

    但是也許對於有些人來說,已經太遲了。

    父親死後,雖然有巴德爾叔叔的幫襯,但是家裡的境況還是在持續下滑。

    終於,有一天,姐姐離開了。

    姐姐依然和以前一樣,什麼都沒有說,甚至什麼都沒有帶,只是留下一張字條。

    我走了,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活著的,你們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就像輟學回家,把上學的機會留給自己時一樣;就像工作到深夜,只是為了給妹妹多買一瓶牛奶的時候一樣;就像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碗裡的燕麥粥倒給妹妹的時候一樣。

    可是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在這樣的隆冬裡,又怎麼可能活得下去。

    琳妮雅閉上眼睛,溫熱的液體從太陽穴邊劃過,滴落在鬆軟的雪地裡。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姐姐的屍體一直都沒找到吧,但是琳妮雅更願意相信的是,那個總是弓著身體的姐姐還活著,還和她仰望著同一片星空。

    ***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琳妮雅幾乎就要在天鵝絨一樣的雪地上睡著的時候,不遠處她來的方向,突然傳來了清晰地腳踩積雪聲。

    她抬起手擦掉眼淚,調整了一下呼吸,坐起來的騎士少女揉了揉眼睛,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青年男人正在向著自己走來,他比琳妮雅略高一點,有著北歐人典型的白色肌膚和微微發紅的頭髮。

    那並不是陌生的身影。

    「尊敬的警察署長,治安官西蒙?林奈爾先生怎麼有空到荒郊野地裡來啊~」

    琳妮雅先發制人報出了對方的名字,和琳妮雅同歲的青年是琳妮雅幼時的好友,多年的同學西蒙?林奈爾。

    「別拿我開玩笑了,照理說我這個級別,連和高階騎士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呢。」

    西蒙整了整有點歪掉的大蓋帽,這身衣服基本是融合了瑞典傳統軍官和騎士團的一些復古元素的產物,老實說對於普通人來說,不算很方便行動。

    「沒事,我們約定好的,我負責成為騎士,你負責保護我們的家鄉咯。」

    琳妮雅俏皮地揮了揮手,她和西蒙一直都是同學,甚至連騎士團的封閉軍校都是,不過在那之後,西蒙因為沒有被改造成tf的可能,因此回到約克莫克成為了一名治安官——也就是警察。

    「沒什麼好保護的吧,如果說保姆也算的話。」西蒙甩了甩手,不過倒不是真的對自己的工作不滿意,至少這些年來,這個小鎮又有點曾經傳說中的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感覺了。

    「大家都還好嗎,我不在的這些年。」

    琳妮雅向前走了幾步,拍了西蒙一把,拉近了一些和西蒙的距離,但是西蒙卻似乎因為這個動作而顯得有點尷尬,

    「一成不變,感覺彷彿時間都停滯了一樣,或者說都還好吧,」西蒙聳聳肩,「前一陣子還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你,怎麼,聽說你辭去了武官的工作?」

    「我成為騎士是為了保護這來之不易的一切,」琳妮雅輕輕一笑,轉身掃視了一眼被白雪覆蓋的廣闊的麥田,「而不是和同盟的官僚們無休止地打嘴仗。」

    「這些年,日子好得多了。」西蒙點點頭,但是卻輕輕地皺起了眉頭,「就是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放心吧,林奈爾警官。」琳妮雅雙手抱在胸前,順著西蒙的目光,看向不遠處已然安睡,只剩下昏黃路燈的小鎮。

    「只要我還活著,這種和平就會永遠的持續下去。」

    琳妮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這樣說著,卻不自覺地想到了婕絲,想到了那些數據,想到了那個傾向於同盟的男人。

    「我發誓,沒有人可以破壞這一切,沒有人會把戰火燒到我們的家園來。」

    神也不行。

    閉上眼睛的琳妮雅,沒有注意到,她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而站在一旁的西蒙,卻恍然感覺到,這個他曾經無比熟悉的女孩的表情,有點陌生了。

    所謂過往,大概,就是永遠都回不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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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普朗艾特
      
    「……本月的人道主義救援物資即將照常運抵布宜諾斯艾利斯,雖然之前有傳言稱因為aca通過了重建計劃因此同盟和騎兵隊有可能中斷人道主義救援的進行,但是兩方顯然用實際行動回擊了這份流言。然而,同樣是因為這份重建計劃,同盟內部一直反對對『敵佔區』進行人道主義救援的聲音也愈演愈烈,將來是否真的會中斷援助,還未可知……」

    ——《同盟時報》

    ***

    西大西洋的海面上,一個由十多架雙渦輪引擎的rtsd(regionaltacticalsupport-區域戰術支援)-17型運輸機組成的編隊正按照指定的航路飛向拉普拉塔灣的方向,而在這些關閉了等離子隱身繫統和光學迷彩的運輸機上方,四架gk-4隱身戰鬥機的駕駛員正將手指搭在導彈的保險上,從這個角度和高度,只要一架gk-4就可以用它攜帶的上百枚高爆微型導彈在數秒內鎖定並摧毀整個編隊。

    「我不喜歡這樣被人拿槍指著。」

    羅根?克雷格一手扶在敞著的艙門上,抬起頭看向高空,隔著云層他看不到那些實際存在的戰鬥機,但是他知道它們就在那裡。

    這只掛著騎士團金黃色logo的支援機編隊正是從大西洋上的戰術機母艦上起飛的,配合應該在今天下午到達的貨輪。例行輸送這個月騎士團給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人道主義救援物資,這些支援機編隊的貨艙裡只有8名騎士,25名突擊步兵和25名其他人員以及兩輛裝甲車,其他的滿滿噹噹塞得都是一些不便於長途海運的精密醫療儀器或者高科技藥品,而糧食和日常生活用品則是在下面的四艘萬噸巨輪組成的海運編隊裡。

    「aca的士兵總是很盡責的,這點倒是真沒什麼好說的。」

    臉色蒼白的凌羽從機艙後部的洗手間走出來,靠坐在艙門邊,宿醉的他已經吐了三次了,而在二十四個小時前,這個可憐的青年竟然還不認為能有什麼酒讓tf醉倒。

    索倫顯然是有意灌他。而由工業酒精和一系列奇奇怪怪化學液體勾兌成的普朗艾特雞尾酒也讓凌羽無比狼狽。這種以冰島語「行星」命名的液體已經讓他吐了十幾個小時了。

    現在,凌羽和羅根正呆在其中一架飛機的貨艙裡,客串押運員的角色,而婕絲和琳妮雅則是在騎士隊的專用飛機上。

    「你好點沒。」羅根眉毛輕輕一挑。「就這點酒量怎麼娶婕絲?」

    「你好像沒系安全繩。」凌羽瞪了羅根一眼。然後抬起腿踢了踢他的屁股,暗示如果他再廢話就把他踢下去。

    「好吧,我一直為是個鴻門宴。」羅根撇撇嘴,顯然對於自己的八卦被凌羽強行中斷而感到不滿,不過很快,西裝青年就收起了無所謂的表情,轉過頭看著艙門外一成不變的大海,「我還以為你要被抓去切片研究呢。」

    「怎麼會。」凌羽無奈地笑笑,「我沒看出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你身上的氣質從米蘭那次後變化太明顯了,我能感覺到你強了不少,毋庸置疑肯定和婕絲和騎士團有關,」羅根笑了笑,轉身走到艙門的另一邊,坐在了機艙兩側的長條椅上,「你身上發生了什麼我不打算去打聽,婕絲出現之後你的變化挺大,不過我倒是覺得沒什麼不好。」

    「哦?什麼變化?除了身體以外。」凌羽沉默了一下,還是決定順著話題繼續下去。

    「性格變得開朗了,社交活動也變得更多了,不再整天窩在家裡看那些上個世紀的文化糟粕,開始面對和享受人生了,」羅根伸了個懶腰,「比起身體上的變化,這是更積極的變化。」

    「有嗎?」

    「窮丑搓也會有春天的。」羅根抬手撩了下金色短髮的劉海,彷彿是為了刻意展示他那張會讓女人瘋狂的面龐一樣,「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

    「我還以為你會說,讓我離她遠一點,她肯定是有陰謀詭計什麼的。」

    雖然帶著開玩笑的口氣,不過凌羽確實是這樣想的,不過比起覺得羅根這樣想,更多的大概是他自己其實也在這麼想。

    「女人就是女人,有陰謀詭計也可以被征服,」羅根聳聳肩,翹起二郎腿,「再說看婕絲的性格也不像是那種太有心計的女人。」

    「你不是經常說,女人都是奧斯卡獎的候選者嗎?」

    「女人和女人是不同的,」羅根伸出拇指和食指,做了一個手槍的動作,「相信我吧,我睡過的女人比你見過的還多。」

    「我看你和琳妮雅走的蠻近的啊。」凌羽猛地干嘔了幾下,不過卻不知道是因為宿醉還是因為羅根有型到噁心的造型,「怎麼,有新目標了?」

    「騎士的話,敬謝不敏,只是對女孩兒應有的風度罷了。」羅根搖搖頭很淡然地做出了否定,「別忘了我為什麼離家出走的,我可絕對不會為了一朵花而放棄一片森林的。」

    「我完全理解,也完全不接受。」凌羽從旁邊扯下一張紙巾貼在臉上,化學合成的茉莉花香味讓他稍微好受了點。

    「說起來,索倫問了我一個問題。」

    沉默了一會兒,凌羽抬手把面巾紙摘掉,轉頭看著閉目養神的羅根。

    「索倫?哪個?」羅根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起來。

    「灌我酒那個,婕絲的朋友,類似陸軍司令。」

    「哦哦,想起來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只在羅根臉上停留了一秒鐘,隨即變成了壞笑,「感覺琳妮雅和婕絲都和那個帥氣的騎士走得很近啊,潛在的情敵哦。」

    「別鬧,他問了我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凌羽甩甩手,顯然是沒心情繼續跟著羅根八卦,把話題扭了回來,「他問我,如果我有一天成了神,會怎麼做?」

    「他多大了?」羅根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這種幼稚到弱智的問題我們初中的時候就不問了。」

    「問題是我覺得他是很認真的在問這個問題。」凌羽有些糾結地再次沖羅根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打岔,「而且他說的不是那種神,而是……類似於大獨裁者吧。上上世紀30年代的希特勒那種。所有的人民都愛戴你。你擁有絕對的權利的話。」

    「唔……他真的不是在考察女婿嗎?」羅根繼續堅持著自己偉大的八卦事業,「難道他喜歡的是琳妮雅,然後出於一個朋友的責任感在考察你?」

    「我真的踢你下去了啊……」

    「不是。我是有的放矢的!」羅根甩手示意凌羽自己不是在開玩笑,「你看,這種問題是很以小見大的,你的回答可以很好地反應你這個人的價值觀,追求以及野心,甚至字裡行間可以體現出你這個人的性格的弱點……你怎麼回答的?」

    「我記不清了,核心思想就是……」凌羽嘆了口氣,失落從自己的臉上一閃而過,「反正就是說我也不打算當什麼神,但是如果真的除了我沒有別的辦法的話,我想大概我會比較中庸地維持現狀嗎?」

    「唔,和我猜的差不多,」羅根則是露出一幅鬆了口氣的表情,「你要說不計一切代價剷除aca,那估計你和婕絲要黃。」

    「你到底哪兒來的自信我們是在談戀愛的。」凌羽終於無法忍耐了,不過比起憤怒,他臉上更多的是對這個損友的無奈,「我們倆的親密程度還不如我和蕾安娜大姐頭好嗎?」

    「這才是關鍵!」羅根興奮地一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以婕絲的條件,擺明了是在倒貼你,但偏偏你還不理不睬的,簡直是對倒貼女生有致命的吸引力好麼?!根據我的經驗,敢於倒貼的女孩都是對自己很自信的,你越不理她,她反而會纏的你越緊哦!」

    「……算了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凌羽終於被徹底打敗了,完全忘了自己幾天前還在琢磨是不是要問問羅根怎麼才能把婕絲追到手的衝動——不過更重要的是,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是這幾天的冰島之行,總是透著一股不對勁的感覺。

    「別錯過啊,我說了,窮丑搓也有春天。」一直開著的艙門突然開始緩緩關閉,羅根走到旁邊的貨櫃邊上,拿下貝雷帽戴在頭上,走過去拍了拍凌羽的肩膀,「加油,我看好你哦。」

    「呵——」凌羽唯一能夠做出的回答,大概就是無奈的苦笑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帶上貝雷帽,不管怎麼說,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要專注眼前的任務了。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廢墟,就在眼前了。

    ****

    「你對轟炸前的布宜諾斯艾利斯知道些什麼?」

    「庇隆主義,晚睡晚起,以及對同性戀的友善。」羅根跳下機艙,拿過貨物清單交給地面上的騎士團突擊步兵,然後轉過頭看著凌羽,「當然我對同性戀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雖然我自己不是。」

    「你這麼說反而會顯得欲蓋彌彰。」凌羽活動了一下四肢,目送著地面上的三個士兵爬進機艙開始清點貨物,雖然他們只是臨時客串押運員的角色,不過做事認真總是沒有錯的。

    他向前走了幾步,環視了一下這個巨大的營地,騎士團的旗幟很高調地掛在遠處的旗杆上,和它並排的則是aca和同盟的旗幟,從左到右形成了一個有意思的紅黃藍的紅綠燈式排列。

    不過更加詭異的是,自從幾十年前聯合國崩潰後,很少有這樣三個陣營的旗子一同出現的場景了,即使是和平談判或者奧運會,也都是同盟和aca,騎士團對這種「凡人」的遊戲是看不上眼的。

    又或者他們只是人類人口基數太低選不出運動員吧,凌羽很惡意地想,畢竟騎士團大部分都是tf或者改造人。

    「阿根廷曾經是中立國,但是阿根廷的中立被aca蓄意破壞,我知道你們東方有古話殺雞給猴看,這個先被炸成廢墟,然後和幾百萬倖存居民一起被從阿根廷,或者說aca體制中踢出去的城市,大概就是aca對待站隊者的下場。」

    似乎貝雷帽讓羅根不是很舒服,他不斷地調整著帽子,感慨了一句。

    「從戰略上講,我不能理解aca為何放棄這個有天然良港的城市,單純殺雞儆猴有點太……」凌羽搖搖頭,「據說aca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達拉斯石油組織的那批人一直想要重建布宜諾斯艾利斯,但是查爾和米歇爾為首的軍方少壯派不願意看到石油協會繼續做大,所以這裡的重建也就被無限期擱置了。」

    「嗯,看得出來你是認真做了功課的。」羅根轉過身,衝著從飛機上下來的士兵敬了個軍禮,掃了一眼全部打鉤簽名的貨單,用花體英文字母流利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而後遞給凌羽,「不過我們到這裡來可不是來同情這些掙紮在死亡線上的難民的。」

    「我明白,」凌羽用中英文簽上名字,然後將貨單交還給士兵,「走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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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1:59:09
第九十八章 五月廣場
      
    「……真神教的最大問題在於缺乏統一的,完善的,系統性的教義,同時缺乏宗教典籍以規範信徒的行為,這一結果就是直接導致真神教在世界各地的本土化異常嚴重,許多極端組織以自己的方式解讀真神教,將之作為一種工具並由此引發了不少的慘案,在這裡我們必須認識到的一點是,樞密騎兵隊從來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過自己領土外的樞密隱修會的合法性,也沒有對這些曲解教義的隱修會有任何哪怕口頭上的譴責,這不得不讓人考慮到除了宗教以外的其他——或者說政治因素……」

    ——堅果殼文章《再談樞密隱修會和真神教》,本文在部分地區被屏蔽

   ***

    「去特遣救援隊司令部。」

    凌羽跳上一輛突擊車的助手席,將婕絲交給他的一張磁卡遞給了旁邊的司機,雖然司機很詫異這個只有中士軍銜的突擊步兵和爬上後座的下士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權限,但是他在驗證了卡片的真實性後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

    汽車穿過五月廣場,這裡是騎士團特遣救援隊,也就是人道主義救援隊的主基地所在,而在五月廣場的東面,原來的阿根廷總統府是為數不多在轟炸後被修繕起來的建築,這裡擔負著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市的政府機構的工作,而再往東,帕賽歐科隆(avpaseocolon)大街的東邊,則是aca重兵把守的港區。

    至於西邊。除了廢墟就是危險,即使在五月廣場都能聽到零星的槍聲和偶爾的爆炸,一百多萬人就生活在這種極端危險的環境中,幫派廝殺,各種支持aca或者同盟的組織以及騎士團的隱修會的激進信徒不斷地展開血腥的火並,而港區的aca士兵們則是隔著一堵牆冷冷地看著生命的消逝。

    凌羽和羅根跳下車,利用另一張帶有基因識別的芯片卡通過了司令部的守衛,進入了這棟三層的小樓。

    「喲!你們來啦!」

    婕絲依然是帶著笑容活力滿滿,不過琳妮雅卻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雖然她同樣很快就笑了出來,不過琳妮雅的活力指數低於婕絲可是少有的情況。

    「怎麼?想我了?」羅根上前拍了拍琳妮雅的肩膀。後者少有的沒有作出反擊。只是瞪了金發的青年一眼。

    「我先去整理一些文件,稍後見。」

    琳妮雅皺了皺眉頭,然後轉身離開,婕絲微微沉默了一下。不過還是報以笑容。

    「稍後見。」

    「她怎麼了?」

    等琳妮雅走遠了。羅根轉過身。輕輕地問了婕絲一句。

    「沒什麼,女孩子的小心事吧,」婕絲顯然不想多說。於是轉移了話題,「現在是祈禱時間,還沒結束,你們先去換衣服,隨後在三樓主會議室集合吧。」婕絲打了個圓場,不過是衝著凌羽說的。

    「嗯。」凌羽點點頭,似乎還在考慮琳妮雅不太正常的狀態,不過還是背起桶包挪動腳步,拉著羅根走進了更衣室。

    ***

    「說起來,我從來沒見過你祈禱?」

    凌羽還是喜歡這件黑色的夾克衫多過奇奇怪怪的軍裝,一邊舒展著自己的身體的青年走到會議室前,看到了靠牆而立的婕絲。

    「我是異端嘛。」

    婕絲一臉笑容地說著聽上去似乎很嚴重的事情,讓凌羽感到有些無奈,他走到婕絲身邊,也靠在牆上,聽著牆壁裡面隱隱傳出的祈禱詞聲。

    「說起來,我對這個由科學家創立的宗教,還一無所知呢。」

    凌羽搖搖頭,半開玩笑地說,「一神教還是多神教?」

    「唔,不能嚴格的來算吧,可能更偏向一神教多一點?」婕絲聳聳肩,「這種問題你真是問錯人了。」

    「我倒是很樂於回答你這個問題,」突然,兩人左邊的門打開了,凌羽抬頭,一個身穿藍色騎士盔甲,大約35歲的中年白人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布魯斯.佩恩,樞密騎兵隊第四騎兵隊副隊長。」

    「凌羽。」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凌羽伸出手握住了中年白人的手,兩人握著手向旁邊走了一步,讓出大門,讓會議室內完成了祈禱的其他騎士信徒魚貫而出。

    「你第一次去冰島的時候,索倫閣下應該提過我的名字,從紙面上來說,婕絲.美諾首席騎士是我的部下。」似乎看出了凌羽的思考,佩恩副隊長轉頭看了一眼婕絲,給出了解釋。

    「有這樣的部下,您真是費心了。」凌羽一副肅然起敬的表情,然後壞笑著看了婕絲一眼,「騎士團應該給你頒發傑出貢獻獎。」

    「我不知道你是這麼幽默的人」面對著依然微笑不過怎麼看怎麼讓人發冷的婕絲,佩恩微笑著搖了搖頭,而後轉移了話題。「你還需要我回答關於真神教的疑問嗎?」

    「請。」凌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顯然三個人也沒有站在這裡聊的意思,而是走進了已經空無一人的會議室。

    「在我開始之前,請允許我詢問一下,你是怎麼看待神的呢?」佩恩坐在會議室長條桌旁邊的沙發上,看向了凌羽。

    「全知全能的吧,一神教的神一般具有絕對的權威和萬能性,而多神教和原始宗教的神一般會更人格化一點,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凌羽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很好,那麼你認為,對於培養皿裡的細菌,或者說,高級一點,做實驗的小白鼠,我們是不是神呢?」

    「如果他們智力能夠發達到產生宗教的高度,我想應該是。」凌羽點頭。

    「很好的理解。對於小白鼠來說,我們決定了他們的活動空間,賜予他們食物,給予他們居所,使他們免於自然法則的傾軋,決定他們的生死……最重要的,我們可以做很多他們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佩恩眯著眼睛解釋著,態度和藹而不讓凌羽反感。

    「所以,你們認為,史前文明是研究員。而我們是小白鼠?」凌羽大概明白了佩恩的意思。「能被系統闡述的魔法就是科學,而斷章取義的科學就是魔法。」

    「不完全是,」佩恩輕輕地搖了搖頭,「騎士團的信仰。並不因為史前文明的全能而產生。而是更多的。產生於對人類的職責。」

    「這一點婕絲給我說過,」凌羽繼續點頭,「保護全人類不受濫用史前文明科技之害。」

    「因此。基本的教義分為三點,也是我們這些信徒應該恪守的教條,即,啟示,救贖和保護。」

    「啟示,即不斷地以崇敬之心去閱讀和研究神的遺產;寬恕,即當人類濫用神的遺產的時候,傳達意志來祈求神的寬恕;保護,則是身為守護者避免神的遺產遭到濫用。」

    「也就是說……你們相信你們的祈禱可以被……神,也就是史前文明聽到?」凌羽皺了皺眉頭,「你們有辦法傳遞信息?」

    「是的,你可以理解為這是區分是否是信徒的標準,」佩恩點點頭,抬起右手在胸前畫了一個三角形,考慮到史前文明對三角形的熱愛,凌羽猜測這應該是類似「劃十字架」或者「雙手合十」之類的宗教動作,「我們認為,是神將『方舟』在人類的危急關頭賜給了人類,而我們的一切,地球,太陽系,甚至可能是整個宇宙,都只是神的產物。」

    「唔,神創造了世界嗎?感覺一神教的氣息比較重。」凌羽搖搖頭,倒不是否定,而是感慨。

    「但是,也不是完全的一神教,我們信仰的是一個群體,甚至可能是一個社會。」佩恩顯然也無法在這一點上做出嚴格歸類,「不過相比之下,隱修會那邊可能會更加宗教化,一神化一點。」

    「苦難總是會孕育出宗教。」沉默了半天,站在一邊的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感慨了一句,「如果能給那些掙紮在苦難中的人一些活下去的希望,我想,即使是宗教的方法也沒有什麼關係吧。」

    「嗯……」凌羽模棱兩可地點了點頭,深深地吸了口氣,似乎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我們已經完成出發準備了,這是一些書面文件,佩恩副隊長。」

    琳妮雅和羅根推門而入,亞麻色頭髮的騎士少女拿著電子文件夾走入房間,行了一個騎士禮,而後將文件遞給了佩恩。

    「很好,佩特森高級騎士,這邊就交給你了,」佩恩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婕絲——論軍銜,婕絲是三人中最高的,論職務,被一擼到底的首席騎士到是最低的。

    「好的,」琳妮雅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將手放在左胸,「願我們取得真神的諒解。」

    「願我們取得真神的諒解。」

    佩恩和婕絲同時回禮,凌羽卻注意到一個有意思的細節,從三人的神情來看,佩恩比較淡然,婕絲明顯只是敷衍了事,反倒是琳妮雅,顯得無比的虔誠。

    原來她也是一個資深信徒嗎?

    凌羽心裡下了一個結論,這倒是他第一次看到婕絲和琳妮雅行宗教禮儀——似乎是因為琳妮雅知道婕絲不太信這個東西,所以平常也不會和婕絲談到這些。

    「那麼,大體上,在我們調查之前,還有些麻煩的事情要做。」

    就在凌羽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佩恩已經離開了會議室,婕絲已經接過了電子文件夾。

    「我賭五毛我們在開始調查前,得先做許久的苦力。」羅根咂咂嘴,「你女朋友還真會『合理利用資源』。」

    「做點善事沒壞處,尤其你這種欠了一屁股風流債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凌羽看著長長的補給單子,也有點頭皮發麻。

    *****

    「所以,這是一個機會。」

    就在凌羽他們規劃配送救援物資的路線的時候,就在五月廣場後的「玫瑰宮」裡,aca南美洲行政長官,小羅伯特.泰勒正端著紅酒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這座前阿根廷總統府,「玫瑰宮」是布宜諾斯艾利斯大轟炸後唯一被妥善修復的建築,也是現在的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洲的政府機關所在地——似乎夾在騎士團的營地和aca的控制區之間,才能讓這些毫無實權的官僚感到一絲安全。

    「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恢復這座城市的榮光。」在小羅伯特的身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現任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州的州長,辛普森.奧帕點點頭,「二十年前我們就該這麼做了,可惜那些該死的『進化派』。」

    「無論如何,協會的根基都在南美洲,等我們把這些東西都抓在手裡,有了足夠和同盟抗衡的資本,也就不需要依賴這些『進化派』了。」

    小羅伯特咬咬牙,顯然他提到的「協會」而不是「學會」指的是達拉斯石油協會,也就是馬歇爾口中的「上個世紀的亡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格,幾百年來只有這條是亙古不變的,」辛普森州長倒是顯得很淡然,畢竟他年齡要比小羅伯特大一倍,「戰爭,左右人類未來的永遠都是利益,而不是幾個超級英雄。」

    「這就是我的家族為什麼選中您,親愛的奧帕先生。」小羅伯特轉過身,微笑著抬起酒杯向辛普森州長致意,「那些超人讓很多人對力量的定義產生了誤解,而您卻能夠很清楚地意識到力量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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