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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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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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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4:31
第七十九章 衝擊波(下)

    「……獨家爆料!一架ACA軍機剛剛降落在了日內瓦基地的停機坪上,本報戰地記者拍到了以下獨家畫面,這些照片分析,很有可能飛機上的人是一名ACA高官,這會是一次叛逃嗎?這次叛逃又會對戰爭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呢?我們將拭目以待,更多新聞,就在《同盟週末》!」

    ——《同盟週末》官方博客的視頻內容。

    ***

    「不過,到此為止了。」

    凌羽冷冷一笑,突然抬起了頭,伸出右手,張開五指,一根已經空掉的銀色的注射器從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匯聚在地板上的血窪中。

    而後,凌羽就一把握住了洞穿自己前胸的長劍,猛然發力!

    長劍應聲而斷!

    雖然長劍在之前和凌羽的戰鬥中就已經出現了傷痕,但是依然是由ACA方面最頂級的超張力合金製成,卻被凌羽直接掰斷!

    沒等身後的女孩反應過來,凌羽抬手將折斷的長劍從身體內拔出,轉身反手一撩,手中的利刃帶著接近音速的速度將露易絲的右手直接從手肘切斷。

    凌羽絲毫不打算停下,沖上前一擊膝撞砸在她的胸口,少女的肋骨折斷聲清脆而響亮,令人毛骨悚然,然而凌羽卻伸出左手扣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飛出去,手中的利刃劃過一道寒光,刺進了對方的腹部!

    最後關頭,在凌羽把劍刃從她的腹部拔出,刺向她的胸口的時候,終於反應過來的少女用僅存的左臂擋住了鋒利的劍刃,裹挾著巨大力量的刀鋒在瞬間切破了人造皮膚和肌肉,在死死握住的機械手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依然刺進了露易絲的胸膛些許。

    「轟——」

    巨大的爆炸從凌羽的後背傳來,抓住了這個機會的露易絲一腳踹開了凌羽,然而,當她倒飛著躺倒的時候卻看到被微型導彈從背後在腰部炸開一個缺口的凌羽,傷口的組織卻在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產生了再生!

    再生的能力嗎?!

    赫麗斯皺了皺眉頭,看著凌羽,這是在報告中沒有提到的,很可能和剛才那根藥劑有關。

    但是這種再生類的藥劑並不能無限作用,是有時間限制的,而且,只是再生能力的話,不過是多了幾條命而已,赫麗斯這樣想著,抬手讓無人機打開了導彈的彈倉。

    「即使有了重生的能力,我也打不過你,你是這樣想的,對吧。」

    凌羽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赫麗斯和她身邊的無人機,這個目光讓赫麗斯愣在了原地,女孩看著凌羽平伸出左手,而後,左手的手背上因為爆炸而破損的手套中閃現出了一道不正常的藍色光芒。

    幾乎同時,凌羽腰腹部的傷口停止了癒合,那些納米機器人似乎接到了命令,停止了對傷口的修復。

    「不過,我好像剛剛發現,這些可愛的納米小傢伙們,可以按照我的意願來行動呢。

    雙眼通紅的凌羽勾起嘴角,似乎是恐懼,赫麗斯下意識地讓身邊的無人機對所有的微型導彈都下達了射擊的命令。

    然而就在無人機接受命令,到處理導彈齊射的這個以毫秒為計數的時間內,一道寒光閃過,凌羽手中的刀刃直接帶著接近音速的投擲速度,撞在了無人機的頂端。

    發射命令已經下達,十多發導彈卻衝著天花板飛射而出,捲起滾滾煙塵。

    赫麗斯飛快地退出煙塵,卻發現凌羽已經衝到了自己的面前。

    女孩毫不猶豫地抬腳迎擊,卻被凌羽一腳踢中了用來站立的右腳,凌羽將赫麗斯小小的身體一腳抄起,而後一擊迴旋踢踹在了牆上!

    「比起活命,我對殺人更有興趣。」

    凌羽冷冷一笑,用甚至超過先前超頻的衝刺速度,瞬間衝到了赫麗斯的身前!

    蹬牆翻身的女孩吸了一口氣,抬起腿擋住凌羽接踵而至的攻擊,她咬著牙,不斷地用噴射器調整自己的位置和方向來閃躲凌羽的攻擊。

    凌羽已經看破了赫麗斯的弱點,那就是絕對的速度和絕對的力量——所謂技巧和節奏,只有在相匹配的力量或者速度支撐下才能發揮作用,如果對手在速度或者力量,甚至是抗打擊層面上壓到赫麗斯,那麼再多的花巧都沒有用。

    赫麗斯咬咬牙,抬手一甩,十多架無人機同時從牆壁上脫離,大口徑機炮和微型導彈瞬間覆蓋了凌羽站立的位置。

    凌羽不得不被這道火網阻隔住,放開了對赫麗斯的貼身攻擊,青年一個翻滾閃開大部分攻擊,但是彈片和機炮砲彈依然瞬間在他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十幾個傷口。

    然而,下一個瞬間,六道彩色的光芒幾乎是同時劃破煙塵,六台無人機應聲而落!

    而赫麗斯甚至沒有看到他是什麼時候掏出一直插在左腿槍套裡的手槍的,更不要說控制無人機閃躲了!

    而就是一瞬間愣神的功夫,凌羽已經放棄了對無人機的攻擊,再次衝到了赫麗斯面前!

    一拳砸在赫麗斯迎上來的金屬靴上化解了對方的攻擊,凌羽右腳的肌肉瞬間緊縮爆發,帶著他的身體強行完成了一個類似赫麗斯的「取消」動作,用甚至比火箭助推下的赫麗斯更快的動作揮出右拳,砸在了赫麗斯的臉上。

    左腿一蹬,凌羽甚至能夠感到超限制爆發時左腿肌肉拉傷的劇烈疼痛,但是現在他的眼裡只剩下了面前這個女孩,連續的重拳轟在對方的身上,卻又很好的保持對方依然站立在地上——這樣就可以保證傷害最大化。

    連續的攻擊打的赫麗斯毫無招架之力,凌羽再次一個上勾拳打在赫麗斯的下巴上,將女孩小小的身體打到天上,而後左手一把扣住對方的肩膀,翻身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凌空轉身用自己的手肘對準了女孩的喉嚨!

    砸碎氣管讓對方因為缺氧而死亡!凌羽就是用這招幹掉了銀狼!

    赫麗斯也意識到了凶險,抬起雙手,在凌羽擊中的最後瞬間擋在了自己的脖子前,雖然沒有被一擊擊殺,但是擋在前面的右手手骨卻應聲而斷!

    凌羽一擊不中,右拳狠狠地打在躺在地上的女孩的猝不及防的臉上,而後左手一翻,謎團匕首出現在了手中,夾雜著上千度的高溫,直刺向女孩的腦門。

    死局!

    可惜,在最後的瞬間,凌羽的攻擊被一架無人機破壞了。

    無人機帶著上百公里的加力燃燒時速撞在了凌羽的身上,把他撞飛了開去。

    赫麗斯一個翻身迅速和凌羽拉開距離,數架無人機飛到前方成為了她的屏障,是的,她感到了恐懼,很少有人能夠在這樣的戰鬥中把她逼到這種地步,查爾或者馬歇爾那樣交手瞬間就完全壓制自己的暫且不論,凌羽一開始的表現和注射藥劑的表現完全是判若兩人。

    興奮類藥物不可能無限制提升人的能力,更何況從最初的表現來看,這本身是一種治療藥物,即使是強行改變用途,讓它輔助腎上腺分泌和屏蔽肌肉保護,也不可能無限提高實力。

    除非……面前這個青年本身就有這樣的潛力。

    而就在赫麗斯一邊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一邊準備應付接下來暴風驟雨的攻擊的時候,凌羽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趴倒在了原地。

    時間過了嗎?!

    赫麗斯一直吊著的心突然放下了一半,她看著半蹲在地上,鮮血開始從腹部的大洞和渾身上下的創口中流出的凌羽,沒有發現自己竟然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嘖……」凌羽吐出一口血痰,有些艱難地抬起頭,他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背上,那些剛才在自己身體內,如同一股流淌在血液中的暖流的納米機器人大部分已經失去了回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左手的匕首插入刀鞘,而後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赫麗斯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抬起手,四架導彈型無人機的幾十發微型導彈破艙而出,卻完全跟不上凌羽的速度,大口徑機炮的彈頭同樣只能射穿凌羽的殘影。

    而就在凌羽和赫麗斯的腿第一次碰撞的時候,赫麗斯還不明白凌羽想要幹什麼。

    他現在的速度依然很快,但是比剛才的時候已經慢了很多,如果他不能一擊幹掉自己,那麼拖下去對自己是最有利的。

    然而,凌羽馬上就給了她答案。

    身體內最後一點熱流被凌羽集中在右腿,不僅是肌肉撕裂,而且小腿骨也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響,但就是這樣,凌羽卻用這最後的一次衝鋒,達到了遠超赫麗斯所能反映的速度。

    凌羽就像一個從血池地獄中復生的修羅,渾身的鮮血拖出一個殘影,用左手一把捂在了赫麗斯的嘴上,拖著她衝到了房間的另一頭!

    赫麗斯的身體重重地砸在牆壁上,金屬的牆壁在瞬間分崩離析,而凌羽所裹挾的巨大衝擊力瞬間再次劃過幾十米的距離,一把將他按著女孩的身體砸在更遠處的水泥隔牆上,撞出了一個十多米高的龜裂紋路!

    凌羽滿是鮮血的臉輕輕抬了抬,赫麗斯看到他歪著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赫麗斯沒辦法判斷出這個笑容背後所隱藏的東西,那是一種混雜著復仇的快感,殺戮的無奈以及失約的懊惱的複雜笑容。

    而後,青年的右手深入了已經佈滿創口的後腰腰包,扯出了一串綠色的方塊,纏在手上。

    塑性炸藥!那是凌羽用來破壞基地的塑性炸藥!!

    赫麗斯驚恐的看著面前的這個青年,卻什麼動作都做不出來,她的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完全封鎖一樣,或者說,那是恐懼。

    女孩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緊縮的瞳孔只能如同鏡頭慢放一樣,恐懼地看著凌羽用纏滿塑性炸藥的右手頂住自己的胸口,而後拔掉了手動起爆的安全栓!

    再然後,時間恢復正常的一瞬間,劇烈的爆炸就轟穿了牆壁,將赫麗斯直接炸到了廠房的外面。

    ****

    「老闆!凌羽!!」

    用來分割凌羽和婕絲的沉重的隔牆被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被直接撞開,終於幹掉了亞當的婕絲衝入了赫麗斯搭建起來的空間的另一半內,一拳將剛站起來想要阻攔的露易絲砸在旁邊的牆上,婕絲就如同一道閃電一樣飛奔著鑽過凌羽按著赫麗斯撞破的牆壁,來到了被塑性炸藥在牆壁上開出一個大口的廠房內。

    首先映入婕絲眼簾的是趴在地上正在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赫麗斯——整整五塊塑性炸藥貼著她的胸口爆炸,劇烈的衝擊波瞬間將她的高強度肌肉補強服瞬間炸碎,雖然肌肉補強服吸收了大部分衝擊,但是她肉體系TF的強悍身體也被炸的血肉模糊。

    赫麗斯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婕絲,她咬咬牙,雙腿一撐,勉強用沒怎麼受到傷害的雙腿和金屬靴撐住自己的身體,衝著婕絲做出了一個戒備的姿勢的同時,兩架無人機也出現在了婕絲的背後。

    「喲——婕絲……你沒事太好了……啊……咳咳……」

    就在婕絲抬起右拳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凌羽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滿是鮮血的屍塊——他的右臂連帶著右邊的小半個身子都被衝擊波直接炸碎,右腿整個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形狀。

    「凌羽!!」

    婕絲幾乎是瞬間沖上前,她蹲在凌羽的身邊,看著青年滿是鮮血和傷痕卻依然衝自己笑著的臉龐,一時間竟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然而另一邊,同樣不知所措的,還有赫麗斯。

    繼續戰鬥,還是放過兩人?傷重的銀髮女孩看著面前狀態正常的騎士少女,銀牙緊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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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4:52
第八十章 離子束

    「同盟對米蘭地區的衛星攻擊已經得到了確認,幾分鐘前,同盟宇宙軍總參謀長愛德華·華茲沃斯公開發表了聲明,表示這是同盟策劃了數月的一次攻擊行動,在意大利游擊隊的配合下完成了這一次強有力的打擊,在被問及是否會以米蘭市區作為攻擊目標的時候,華茲沃斯將軍給與了明確的否定,並稱攻擊的目標只會是米蘭地區的軍事設施……根據官方消息,明天會有一場關於此次軍事行動的新聞發佈會……」

    ——同盟國家電視台,伊卡洛斯現場直播

    ***

    和所有人預想的都不一樣,諾瓦拉基地的戰鬥,持續到了衛星炮落下來前的最後時刻。

    老格林躺在諾瓦拉基地冰冷的地板上,伸出手,拆掉了自己已經破裂的面罩,那個TF一槍打碎自己面罩的時候,一塊玻璃片刺入了他的眼睛,現在還插在眼眶裡。

    不過他已經不打算去處理了,撕掉面罩的老兵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口血,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撐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讓自己靠著背後的牆壁,稍微清晰地看到過道那頭正在走過來的人影。

    那是一個ACA的TF,而自己,大概是整個基地,最後一個活著的意大利自由軍士兵了吧。

    TF的力量果然是壓倒性的,老格林艱難地出了一口氣,試圖和面前這個TF進行肉搏,大概是自己這輩子做出的最愚蠢的事情了。

    對方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刀砍掉了自己的左手,而後一拳打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足以抵擋步槍子彈的裝甲板就直接刺入了格林的腹腔,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打飛出幾十米,在撞擊的時候,自己的肺肯定也出了問題。

    脊椎大概是斷了,已經感覺不到兩腿的老格林再次用右手撐了一下,讓自己勉強靠著牆壁坐著,看著那個緩緩走過來的TF。

    「小子,你很強嘛——咳咳……咳咳……」老格林猛烈地咳出幾口鮮血,「媽的,臨死前想耍個帥都不行……」

    苦笑一下的老格林將手伸入懷中,對面走過來的TF因為這個動作放慢了腳步,能看出也是一個很謹慎的人。

    「瞧把你……嚇得。」老格林嘲笑了一句,從衣服裡摸出一根沾了鮮血的卷煙——這是他和凌羽那些人去米蘭的時候買的,只買了一包,只剩下最後一根。

    「真難以想像……戰場上如果都剩下這些毛頭小子……」老格林摸出打火機,然後顫抖著掀開蓋子。

    「我們這些老兵,怎麼會輸嘛……」

    老格林輕輕地轉動了一下砂輪,一根連接在砂輪上的金屬線被扯斷,瞬間,ACATF的身後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整個通道,通往下層主機房的路徑,都開始飛快地坍塌。

    「哼——」老格林冷冷地看著面前的TF扭曲的面龐,而後冷哼了一聲,在向著自己逼近的爆炸中,緩緩地點燃了嘴上的香煙,貪婪地吸了一口。

    再然後,坍塌的煙塵就掩埋了一切。

    而在這片土地的上空,梭形的攻擊衛星,已經張開了自己的電池板。

    ***

    繼續戰鬥,還是放過兩人?傷重的銀發女孩看著面前狀態正常的騎士少女,銀牙緊咬。

    她艱難地呼吸著,頭頂上因為爆炸而有些焦黑的機械貓耳狀天線輕輕地轉動了一下,又有三台無人機從破洞中鑽出,加入了戰場。

    按照實力的對比情況來說,自己現在雖然不是沒有重傷的婕絲的對手,但是同樣,婕絲也必須考慮到凌羽現在的狀況,無論是想要全力逃脫,還是拚死一搏,凌羽都是一個巨大的累贅,只要自己利用好傷重的凌羽,未嘗不可以想辦法擊殺面前的這個首席騎士。

    而至於掉進下水道裡的那兩隻老鼠,只要稍後起爆埋在地下室裡的數百噸烈性炸藥就可以了。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瞬間,突然,她的耳機裡傳來了任修的聲音。

    「長官,偵測到衛星打擊信號,五分鐘內命中您的坐標位置!」

    四號方案嗎?赫麗斯愣了一下,而後抬起手,場內的無人機彈倉瞬間全部打開,導彈噴射而出,卻不是婕絲和凌羽的位置,而是廠房中幾個早就偵測好的結構弱點。

    婕絲的反應慢了一拍,只能在崩塌的鋼筋混凝土中把凌羽壓在身下死死護住,赫麗斯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從偵查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確定了整個廠房都已經被徹底的掩埋,沒有任何短時間內逃脫的薄弱點後,一甩手,一架旋翼無人機就伸出機械臂拉住了自己的身體,而在她的身後,兩架同樣型號的無人機則是提著已經奄奄一息的露易絲和被婕絲幾乎打斷了全身所有骨頭的亞當。

    旋翼無人機快速的爬升到百米的高度,而後和三架更大的噴氣式無人機接駁,無人機的微型矢量引擎讓它們懸停在百米的高度,完成連接後,帶著三個TF飛向了遠處。

    而赫麗斯依然沒有忘記佈置好監視的無人機,這些從電腦到蒼蠅大小不一的監視設備將整個廠區所有角度的信息都忠實的發回赫麗斯的大腦中,而它們也將工作到離子炮落下的最後一刻。

    三架無人機在載人安全速度下,全速飛行了兩分多鐘就到達了四公里外的集結區域,將兩個重傷的下屬丟給旁邊的醫務兵,赫麗斯輕輕推開了衝自己走過來的醫護人員,抬頭看著依然將皮靴擦得一塵不染,腋下夾著文件夾的任修。

    所有人員都撤離了嗎?伴隨著赫麗斯目光的,是任修手中電子板上的亂碼後突然出現的文字。

    「所有人員都已經撤離了,諾瓦拉的衛星基地已經收復,正在重新連線控制計算機,」任修敬了個軍禮,回覆到,「大部分單位已經做好了避難工作,對方使用的離子炮型,對於在掩蔽部內的人員傷害不大,但是因為米蘭城防軍的隨意調動,大量的軍事人員被困在道路上進退維谷,可能會造成巨大的傷亡。」

    安道爾·耶利哥怎麼搞的?

    「長官。」任修皺了皺眉頭,看了看周圍,而後俯下身輕輕地在赫麗斯耳邊開口,「耶利哥將軍的私人飛機在諾瓦拉基地遭到攻擊沒多久就起飛直接飛越了阿爾卑斯山脈,據稱,同盟沒有攔截。」

    「而且……」任修咬了咬牙,糾結了一下,說出了另一個壞消息,「根據四號方案,我們本來應該現在就啟動炸藥炸死被困在地下的兩隻老鼠,但是起爆器沒有反應。」

    「長官,衛星已經到達了攻擊位置,請馬上避難!」

    沒等赫麗斯多說什麼,一名ACA軍官就跑上前做出了提醒,赫麗斯抬起頭才發現,整個掩體前的廣場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赫麗斯低下頭,咬了咬牙,狠狠地跺了一下腳,而後徑直走向掩體的大門。

    任修目送著女孩微微顫抖著的身體走入掩體,在跟上她腳步前的最後一瞬間,輕輕勾起了嘴角。

    ****

    攻擊三分鐘前,廠房的廢墟下。

    「該死!那個死丫頭中斷了所有的通訊,我沒辦法聯繫韓飛取消攻擊!」

    婕絲一拳砸在塌方的掩體混凝土上,爆炸和掩埋明顯經過計算,婕絲初步估計面前這堆殘骸的厚度至少在十米以上。

    「怎麼樣,有效嗎?」

    婕絲轉過身,趴在凌羽的身邊,但是不用凌羽回答,事實就給了她答案——凌羽左腹部的大洞僅僅是勉強止血,而破碎的右半個身子連止血都不完全還在不斷地滲出血液,而斷掉的右腿也沒有絲毫的恢復跡象。

    「我早說過……這種東西肯定沒辦法連續使用的。」不過好在凌羽剛才蒼白如紙的臉上多少有了些血色,青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銀色注射器——當時從第六艦橋找到的三根納米注射液,他和婕絲一人拿著一根,而現在這根就是婕絲的。

    婕絲固執的要把自己的這根針劑用在凌羽的身上,就像當時凌羽要求她也帶著這跟針劑時一樣固執,雖然效果遠遠不如第一根那麼明顯,但是至少算是吊住了凌羽的最後一口氣。

    「怎麼辦,軌道攻擊就要砸下來了,我們這裡肯定扛不住攻擊的!」顯然,此時不論是凌羽還是婕絲都不知道,自由軍的內訌已經讓打擊方式從預定好的質量投送變成了離子炮攻擊——如果說質量投送對於現在的兩人來說還是九死一生的話,那麼離子炮絕對是十死無生。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那個?」凌羽卻並不像婕絲那麼著急,他咳出一口血痰,但卻只是輕描淡寫地笑笑。

    「壞消息,你知道我的。」婕絲雖然顯得有點急躁,但還是耐下性子看著凌羽。

    「壞消息是很可能落在我們頭上的是離子炮,」凌羽閉上眼睛舒了口氣,「否則赫麗斯沒有理由那麼急著離開,質量投送攻擊主要集中在深度上,範圍和離子炮不能同日而語。」

    「……他們攻擊米蘭了?!」

    「說不好……等我們出去吧……」凌羽有些困難地搖了搖頭,不過馬上就再次露出了微笑,「好消息是這個。」

    青年抬起左手,原本黑色的紋路在注射過第一針藥劑後,就變成了現在的藍色。

    ***

    就在赫麗斯進入掩體,凌羽傳送逃離的同時,「火箭基地」的位置的上空,突然出現了一片毫無徵兆的烏云,大量的帶電粒子在空氣中彙集,水蒸氣螺旋形的向著空氣中一個並不存在的在中心點旋轉著彙集起來,數秒內就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暴風雨云,然而沒等第一滴雨滴落在大氣中,六道直徑十多公分的光柱就劃破了天空,撞擊在了大地上。

    六道離子光柱瞬間將整個目標區域上空的空氣變成了電子的海洋,閃電密集的閃過,而六道光束則是旋轉著不斷向坐標中心點收縮,順帶將途經的一切物體輕鬆地切割成碎片。

    當六道細小的離子光柱在坐標中心點融為一體的時候,三萬公里的上空,地球同步軌道上,離子炮衛星上的計算機瞬間下達了最終的攻擊命令,一道直徑二十多米的巨大離子束從錐形的攻擊衛星的底部尖端射出,因為磁場的影響而發生偏轉——然而這些偏轉早就在超級計算機的預料之中,偏轉之後,這道代表著神罰一般的離子束就劃破了早就被高濃度電子化的大氣,撞擊在地面上。

    撞擊的一瞬間,巨大的電磁脈衝被釋放出來,看不見的脈衝如同波浪一樣刷過幾十公里的區域,燒燬了所有缺乏防護的電子設備,而後是巨大的光輻射將整個天空都刷成了一片象徵著死亡的悽慘白色,緊接著,衝擊波橫掃過廣闊的區域,任何地表上的人造物體都如同在巨浪中翻滾著的游魚一般,分崩離析。

    攻擊只持續了三秒,卻像三個世紀一樣漫長,原先火箭基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十多米深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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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5:10
第八十一章 雙重混亂

    「……剛才的新聞發佈會上,同盟宇宙軍總司令愛德華·華茲沃斯向媒體展示了米蘭地區遭到衛星攻擊後的照片,並且標註出,主要的打擊對象,僅僅是ACA的軍事目標,以及正在機動中的一些部隊,華茲沃斯上將表示,米蘭市區並沒有成為目標並且出示了相關證據……」

    「稍等一下,這邊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我們剛剛接到消息,華盛頓地區的示威活動剛剛發生了流血衝突,現場確認聽到了槍聲,武裝警察正在驅散示威人群,據悉衝突主要發生在,反對使用衛星武器的環保組織『綠色未來』以及認為同盟攻擊力度太弱的左翼激進組織『人類秩序聯盟』之間,兩派示威者過去的數年間曾發生過數次流血衝突……」

    ——同盟國家電視台,伊卡洛斯現場直播

    ***

    離子炮攻擊十五分鐘後,火箭基地的地下七十五米的暗河邊。

    「哢嚓——」

    羅根·克雷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而後甩出手機,小小的手機如同火炬一樣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地下的暗河。

    羅根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定沒有問題才轉過身,嘆了口氣,一把把趴在岸邊不斷咳嗽的琳妮雅緩緩地拉上岸——十五分鐘前,他打死也不相信一個無比強悍的TF會被淹死,但是面前這個亞麻色短髮的騎士少女毫不留情的反手就用事實甩了他一個耳光——如果不是他發現不對,潛下去又把這個22歲的前武官從水裡揪上來的話,她估計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個被淹死的TF。

    「喂,沒事吧。」

    羅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嘲諷,他脫掉外套摘掉領帶,挽起襯衫的袖子,小心地讓琳妮雅靠在黑暗的牆邊。

    「沒——咳咳咳咳——咳咳咳——」琳妮雅劇烈地咳嗽著,不過只要離開了水TF就斷然沒有被嗆死的道理,現在的咳嗽也是在主動地排空肺部的積水而已,不過琳妮雅依然艱難的伸出手,指了指放在一邊的箱子,「箱子——咳咳——」

    「如果你想問箱子是不是有事的話,我可以給你沒事的答覆。」東西比人命還重要啊,真是騎士團的風格……羅根無奈地揉了揉額頭,看著那個白色的放有那把「野薔薇」的箱子,內心默默地腹誹了一下騎士團,「如果你想說是因為提著箱子才沒能游上來,那放心,就當我沒問。」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羅根卻知道琳妮雅溺水的原因絕對不是這個四十公斤多的箱子——一個受過訓練的兩棲突擊隊員都可以背著更重的東西遊上岸,更何況一個TF,你在搞笑嗎美女?

    「咳咳——是不是有點冷?」

    琳妮雅抬起頭,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羅根感覺到她拚命地想要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

    羅根皺了皺眉頭,走到琳妮雅的身邊坐下,抓住她顫抖的手腕——溫度正常,顯然,即使是冬天的河水的溫度,也絕對不至於讓一個TF患上低溫症。

    但是現在的琳妮雅就像一個感覺到寒冷的孩子一樣——儘管她努力地不讓自己的身體蜷縮起來,硬撐著用咳嗽掩蓋著自己的緊張,但是羅根還是藉著手機的微光發現了她不正常的動作。

    心理疾病嗎?

    羅根抬起頭,的確,從幾十分鐘前落到那個滿是炸藥的陷阱裡,到現在的地下暗河,兩個人已經在這種黑暗幽閉的環境中呆了好一陣子了。

    再說TF有心理疾病也不是什麼太令人驚訝的事情,無論一個人多像兵器,他都必須先是個人,否則讓機器人去幹不是更好?

    「冷嗎?可惜只有濕外套。」羅根輕輕一笑,下意識地反手,和琳妮雅十指相扣的青年索性坐在少女的身邊,將濕透的後背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要不要我抱著你?」

    「去死吧你,」琳妮雅的回答倒是簡潔而富有一貫的風格,不過似乎確實是因為羅根握著她的手,讓少女顯得不再那麼慌亂,她伸出手,打開一個屏幕,「婕絲他們還活著,不過……更新時間是七分鐘前?」

    「這玩意兒一定是壞了。」羅根笑笑,雖然琳妮雅看不到,但是他知道這樣放鬆的交談有助於幫助對方放鬆下來,「實時更新的設備7分鐘刷新一次,她們在木星裡游泳嗎?」

    「誰知道呢?」琳妮雅聳聳肩,不過也算是接受了這個理由,輕輕地勾起了嘴角,「喂,花花公子,有沒有人給你說這麼拉著女生的手其實很不禮貌?」

    「我通常不拉女生的手,」羅根坦然一笑,「我會直接摟上她們的腰,然後解開她們的衣鈕。」

    「那我還真是感謝你的『矜持』啊克雷格先生,」琳妮雅終於輕輕地笑出了聲,「希望你不是怕被我一刀兩斷。」

    「帶刺的玫瑰才有誘人的芳香。」羅根簡略而自信的給出了答案。

    沒有人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在一片黑暗中坐著,不過,琳妮雅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平靜了。

    只是,羅根的心思,卻已經完全放在,又或者完全不在身邊的少女上了。

    ***

    「我已經看過報告了,團結之眼的事情我會處理,你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處理成千上萬的傷兵和同盟接下來發動的攻擊!」

    意大利,都靈,ACA北地中海戰區(即同盟南阿爾卑斯戰區)中央司令部裡,44歲的團結之眼二級上將,布萊恩·布萊德利皺著眉頭,看著地圖桌旁邊的老人,身為團結之眼地中海分部部長的他已經在心裡把自己的上司馬歇爾·科洛納和那個空降下來的南非分部部長赫麗斯·伊萬諾娃的全部母系親屬問候了個遍,雖然馬歇爾早就給他下命令說這是個黑色行動,讓他不要插手太多只管配合,但是現在承受陸軍將領們憤怒的卻是他,要早知道這個結果,他肯定會和馬歇爾多討價還價一下的。

    衛星攻擊已經結束,事實上ACA的損失並不重,除了那個誘餌火箭基地之外,沒有一處軍事基地遭到直接打擊,離子炮也沒有攻擊米蘭,而是攻擊了大量堵在路上支援諾瓦拉的米蘭城防軍——由於安道爾出發前散播了米蘭即將遭到攻擊的消息,傷亡人數中還有大量的米蘭市民,大部分是和ACA有關係的達官親貴,這也就決定了ACA不可能輕易地讓他們之中的倖存者躺在冬日的野地裡去死

    「我們已經盡我們所能去做了!」地圖桌旁邊,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陸軍中將,北地中海戰區總參謀長洛倫佐·蓋洛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但是大部分的醫療單位都歸米蘭城防軍管轄,現在這些醫療和憲兵單位正因為嚴重燒傷和衝擊波躺在荒野裡死去,我們到哪裡去收容傷員和維持秩序!」

    「米蘭一直是被當做大後方建設的,結果現在你們不但讓米蘭遭到了襲擊,而且這一切混亂和大量傷亡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們團結之眼的人!安道爾·耶利哥的亂命造成了大量不該有的傷亡,你們現在還有臉來找我們這些在前線奮戰的人要支援?!」

    蓋洛中將旁邊的另一個中將叫了起來,他吹鬍子瞪眼的看著比他年輕二十多歲的布萊德利——團結之眼的高層軍官普遍年紀不大,赫麗斯官方數據也只有12歲——就像看著一個連續不完成家庭作業的小孩的老師。而已經被罵的暈暈乎乎的布萊德利二級上將甚至想不起來他的名字,只記得他是駐紮在都靈的ACA陸軍188師的師長,188師雖然是整編師,但是在都靈主要負責協調各方面的補給物資的進出,要想從前線抽調醫療和憲兵單位,身為後勤總管的他也很有發言權,顯然67歲還在一個二線步兵師幹著的他已經不打算再有什麼晉陞了,不如現在跳出來在戰區同僚面前當把槍,好歹還能給同僚們一個好印象。

    「我知道。」布萊德利二級上將已經快要瘋了,「但是上帝在上,畢竟不是米蘭直接遭到攻擊……」

    「你們這群進化神教的傢伙別張口閉口上帝不上帝的,現在就是上帝也拿不出來辦法!」蓋洛中將看到部下這麼賣命,顯然也是豁出去了,「總之要人沒有!」

    「你——」

    「好了,都別吵了。」

    一頭銀發,現年64歲的陸軍上將法比奧·羅馬諾抬手推了推單片眼鏡,他是原意大利陸軍的成員,父親更是意大利的最後一任陸軍司令,意大利投降後,羅馬諾上將在ACA的邀請下擔任了部署在意大利的陸軍17數字化突擊師的師長,隨後在和同盟的戰爭中爬到了這個位置,他是一個比較單純的軍人,考慮到的只有軍事層面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在電子地圖上敲了敲,一個機密文件夾出現在地圖上,地圖桌自動掃瞄了一下房間內幾個人的DNA數據,確定所有人都有權限後自動解密。

    「現在我們能做的不多,但是有一點是確定的,我們必須在整條戰線發動全面的攻擊。」

    羅馬諾的話有些不合時宜,但是周圍的人都沉思著——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的觀點必然有他的道理。

    「洛倫佐,我們之前制定的綠色方案,應該可以提前實行吧。」羅馬諾看了一眼參謀長,而後轉過頭對著布萊德利二級上將開口,「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而且因為都靈沒有受到攻擊,所以其實我們完全有能力按照備選方案中的,提前發動反擊,這段時間來,我們在戰線上一直是攻擊態勢,而且為了下一次大規模攻擊積攢了必要的補給,因此必須要加大力量壓住同盟,才能防止戰線崩盤。」

    「綠色方案沒有問題,雖然可能有些部隊沒有完成部署所以突破能力有所下降,但是局部兵力優勢是在的」洛倫佐·蓋洛點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就這樣,我們可以勉強抽調一部分二線部隊幫助你維持秩序,」再一次稍微思考了一下,羅馬諾將軍轉頭看向佈雷德利,「醫療單位我只能提供一點點,你應該去問問羅馬那邊,我能給你的保證是,防線不會有一米的動搖。」

    「……好吧。」佈雷德利佯裝難過的點點頭,但其實他已經接到了馬歇爾的直接命令,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這群陸軍的老骨頭保證前線不會因為這次打擊而產生動搖——他清楚其實都靈方面沒有多大的損失,但是如果因為補給出現不暢導致這群老骨頭萌生退意,就麻煩了。

    至於低級士兵,稍微宣傳一下他們就會無比痛恨對面的對手,反而會更加英勇。

    「不過……為什麼不先擺出守勢,然後等同盟攻擊的時候再反打一下。」雖然顯得有點無知,但是團結之眼確實不負責大規模正面作戰,所以他也有此一問,「同盟的運動戰應該比我們弱得多吧。」

    「你不瞭解他。」

    羅馬諾上將將目光落在地圖桌上用紅色表示的同盟一側,搖了搖頭。

    「艾德里安不會進攻的。」

    ***

    「告訴日內瓦,馬上佈置防禦,ACA很可能會發動大規模進攻,然後讓斯特林來見我。」

    德國,海登堡,全球戰略防禦同盟陸軍第二次級司令部,歐洲戰區司令部裡,

    艾德里安·愛因斯坦·馮·席勒陸軍上將看著手裡的報告猶豫了一下,然後下達了命令,這個現年62歲的陸軍上將出身於德國的貴族家庭——倒不是二戰那個容克貴族軍官團,席勒家族是在能源危機時候振興起來的新家族,和一些其他新興貴族在第二次文藝復興的浪潮下,重新組成了新貴族聯盟。

    而艾德里安就是這其中的一代青年翹楚,他曾經在ACA入侵德國的時候參軍服役,在收復原德國和奧地利邊境小鎮皮丁的戰鬥中曾經一個人冒著槍林彈雨在被火力分割的兩連步兵之間跑步通訊,最終使得同盟重新組織起進攻奪回了小鎮。

    這種英勇在艾德里安的從軍生涯中簡直數不勝數。

    不過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和對面的羅馬諾一樣,艾德里安也是從師長開始一步步爬到了戰區總司令的位置,同樣,作為交手多年的對手,艾德里安將軍明白羅馬諾的策略。

    只是單純的防禦不是他的風格。

    「將軍。」

    正說著,一個青年軍官走進了房間,他大概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卻已經是准將,而且,他的臂章和艾德里安的臂章完全不同,表明他並不屬於陸軍部隊,而是和陸軍航空兵一樣屬於下屬軍種。

    他是歐洲戰區「特別戰術干預隊」的隊長,斯特林·羅森,換言之,就是所有歐洲戰區TF突擊隊的總指揮官。

    「斯特林,你手裡有多少能調動的部隊。」艾德里安開門見山的問。

    「不太多,大部分都在隨行任務中。」斯特林敬了一個軍禮,而後打開了手中的電子板。

    所謂隨行任務,就是分配給前線的作戰部隊用於在一線對抗對方TF,有時候也客串戰場救火員的職責。

    「估計最多四個分隊最多了,人數從三人到六人不等,此外還有一個技術分隊。」

    「有點少,不過夠用了,」艾德里安摸了摸下巴,「我看過你的報告了,你認為我們這邊翻越阿爾卑斯山向意大利滲透的可能性有多大。」

    「有點困難,不過不是不可能,」斯特林考慮了一下,「比如這次羅根他們潛入的方法很有嘗試的價值,而且如果有準備的話,讓TF們自己翻越雪山撤回也是可行的。」

    「以往的問題在於損失過大,我們曾經通過翻越雪山的方法向敵後滲透過一些,也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損失非常高,我們無法支撐這樣長期的損耗。」斯特林繼續解釋,不過也帶出了潛台詞——羅根那個小子是走了狗屎運,再來一次他就死定了,老頭子你要拿我手底下這點家底去糟蹋我可不答應,「羅根和他的小隊的成功太過偶然,不能作為長期參考。」

    「但是現在整個米蘭戰區都在混亂中,對吧。」艾德里安笑了笑,這個笑容在斯特林看來卻異常的陰險,「整個米蘭地區的調度都在混亂之中,我們快點出手的話,也許能撈點好處,放心,我不會讓這種滲透作戰常態化的。」

    「而且,如果你答應把他們都安全的帶回來,我會把陸軍部直屬的133技術試驗部隊交給你。」看到斯特林似乎還有點猶豫,艾德里安加上了砝碼。

    「133……你是說『嘯龍』嗎?」斯特林愣了一下,但是馬上苦笑道,「那群大爺最討厭TF你又不是不知道。」

    「沒事,林亦風是個合格的軍人,反正TF也從來都不集群行動,」艾德里安繼續進行著誘拐一樣的勸說,「怎麼樣,有沒有信心一個突擊拿下帕維亞的補給中心?」

    「我要柏林和巴黎的城防TF小隊……」斯特林咬咬牙,「還有您的TF衛隊,可以保證拿下帕維亞,但只是癱瘓不是摧毀,TF無法摧毀這樣的大型基地。」

    「足夠了,能為前線分擔一點壓力就好。」艾德里安接受了斯特林的討價還價,後者隨即敬了一個軍禮而後轉身去佈置了,斯特林手裡是有一些計劃的,正好派上用場,不過ACA癱瘓的時間不會太長,他必須抓緊。

    「哈,渥佛根,你兒子還真是會捅婁子啊。」

    目送斯特林走出房間,艾德里安走到床邊,看著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基地,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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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5:29
第八十二章 再生(上)

    「……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繼續活下去?或許在宇宙中,我們每個人都是特殊的,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無可替代的存活理由,我們的過去和環境塑造了我們現在的模樣,而我們的性格又會去改變環境,讓我們去做出對於生命獨一無二的選擇,因此,一切都是注定,一切都是宿命,你可以做出選擇,但卻無法改變自己的過去;你可以選擇忘記,但是你的性格早已被你的過去所注定……」

    ——英國,愛丁堡被發現的內部交流刊物,《英國真神報》(該報刊在大多數地區被視為非法出版物。)

    ***

    「怎麼樣?」

    「我沒問題……試著攻擊一下……你……要小心。」

    凌羽用殘存的左手掏出謎團手槍,眨了眨被從額頭上流出的鮮血糊住的眼睛,看清楚了前面不遠處那隻虎視眈眈的犬型怪物。

    婕絲雖然很擔心兩個人像前兩次一樣被傳送到外太空直接掛掉,但是凌羽卻很有把握地說這次一定會傳送到第六艦橋。

    婕絲對凌羽當然是毫無保留的信任的,哪怕是去送死,就像決定來到米蘭一樣。

    因此在衛星離子炮的攻擊落下前最後一刻,婕絲再一次緊緊地抱住了凌羽。

    然後兩個人就出現在了第六艦橋,和一堆怪物中。

    婕絲輕鬆地把這些怪物撕碎,而後把自己的裙子整個撕開,做成一條條繩子,把不能走路的凌羽綁在了背上。

    目標很明確,沿著上次未完成的道路,找到醫療艙,治好凌羽的同時完成他的基因優化。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雖然不知道醫療艙在哪裡,甚至不知道醫療艙是否還能工作,但是就算兩個人能從離子炮的攻擊下生還,也絕對在ACA的地盤上活不下去。

    但是凌羽也沒有就這樣躺著裝屍體,他閉上眼睛盡力感受著自己已經漸漸被開發出來的感知能力提醒婕絲選擇路線,一邊幫助婕絲應付側後方來的偷襲。

    直到他看見了面前這只有點特殊的怪物。

    如果說有什麼特殊的,大概就是這個怪物的尾巴特別粗大。

    背著凌羽的婕絲直接衝向了怪物,然而和其他怪物不一樣的是,這只沒有直接衝上來,而是飛快地向後退了幾步!

    「小心!」

    凌羽突然出聲提醒,緊接著,犬型怪物高高聳立著的尾巴就噴射出一道黑色的液體,雖然在凌羽的提醒下,婕絲迅速墊腳後退,結束了衝刺,但是飛濺的液體依然灑在了她擋在身前的左手上。

    「唔——」

    「怎麼了?!」

    婕絲咬牙欠了一下身子,下意識地摀住左臂——凌羽心裡一沉,他知道以婕絲的要強,如果不是疼到了一定的強度是絕對不會有反應的。

    「強腐蝕性化學液體,無毒。」

    婕絲搖搖頭,站起身,她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之前就在和亞當戰鬥中千瘡百孔的手臂上的肌肉已經被腐蝕出了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孔洞,露出了後面的滲碳強化骨骼。

    「不過我會小心的,對右臂應該不起作用。」

    婕絲說著從已經所剩無幾的裙子上又撕下一條,胡亂纏繞在左臂上,「要上了哦。」

    「我幫你看好後背。」

    婕絲輕輕一笑,就立即衝了上去。

    犬科怪物再次噴出一道黑色的水柱,婕絲一個側身閃開,用右臂擋住那些飛濺出來的水滴,而後在怪物措不及防的時候,一拳轟在它的腦門上。

    不過和之前的怪物不同,這一隻的頭蓋骨明顯要硬得多,因此只是在它的頭頂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凹陷。

    不過下一秒,一道光柱就洞穿了它的眼睛,順帶摧毀了它的大腦。

    「第幾隻了?」

    婕絲詫異地回過頭,自從來到空間站上,本可以老老實實呆在婕絲後背的凌羽就不斷地用手槍支援她——和普通的支援不一樣,凌羽是在瞬間進入超頻,然後精確的命中怪物的大腦,它們唯一的弱點,可以被一擊必殺的地方。

    顯然,在凌羽的身體狀況下不斷的進入超頻狀態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他的右側小半個身體的創傷甚至連完全止血都沒有完成,婕絲幾次希望凌羽保存體力,但是凌羽都拒絕了。

    「第……七隻……」

    顯然,這一槍也消耗了凌羽大量的體力,他劇烈地喘息著,讓婕絲不禁皺起了眉頭。

    「繼續走……就快到了……呼……你還好吧?」

    「我沒事。」

    婕絲一腳踩在剛才被幹掉的怪物的脖子上,似乎是確保怪物一定死亡,又或許是在為什麼事情煩心,總之,這一腳直接踩斷了怪物的頸椎,甚至反向撕裂了屍體的頸部肌肉。

    「說起來,老闆你是個保護欲很重的人呢。」

    婕絲沿著通道沉默地飛奔著,這些怪物破壞了磁浮車系統,她明顯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開口。

    「惹你……討厭了嗎?」

    凌羽沉默了一下,低聲開口。

    「不……並不是,就像我之前說的,我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是怕撞到了趴在自己左側肩膀上的凌羽,「但是,老闆你可以給別人多一點信任嗎?」

    「……信任?」

    「我知道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也知道你可能沒辦法信任別人,」婕絲嘆了口氣,「但是你應該也明白光靠你一個人是沒辦法完成這些目的的吧。」

    你沒有資格說我吧……在南非……」凌羽咳嗽了兩聲,顯得有點艱難,「……無論什麼目的,都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吧。查爾也好……其他人也罷,對你們來說都只是一個普通的目標不是嗎?能幫我到這一步,已經很感謝你們了。

    「查爾對我們來說確實沒什麼,但是……」婕絲咬咬牙,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不悅的情緒。

    「凌羽,你就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生命是特殊的嗎?你沒有覺得,你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嗎?」

    「什麼……意思?」凌羽的體力似乎恢復了一點,不過聲音還是很輕。

    「就是說,今天你完全可以依靠藥物堅持到我出來,而不是去和赫麗斯拚死拚活啊!」

    「……」

    「如果你想證明什麼,那根本就是不必要的,你要找查爾,我陪你,你要報仇,我陪你,為什麼要這樣一個人去逞強呢?!」

    「為什麼?」

    婕絲第一次試圖向凌羽抱怨什麼,卻被凌羽的一個反問噎住了,青年閉著眼睛趴在婕絲的肩膀上,聲音依然很輕。

    「你為什麼要來找我,為什麼……要陪我報仇陪我做這一切。」凌羽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積蓄說話的力氣,「就算你被開除了,也根本沒有到我這裡來找工作的原因不是嗎?我曾經以為你是騎士團的特工,但是這樣陪我胡鬧不是在妨礙任務嗎?」

    「不要再騙我了可以嗎?」

    婕絲咬著牙,靜靜地聽著凌羽的陳述,她知道凌羽說的都是對的,更知道這個問題是她和凌羽之間最後的隔閡。

    「我……只是在尋找……」

    婕絲咬著牙,反覆斟酌著詞語,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表述,她猶豫著,最終,只能模棱兩可地說出一句話。

    「無論我做了什麼,那都是我的選擇,凌羽,老闆,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因為對於我,甚至對於很多人,你遠比自己想像的更重要。」

    「……」

    「或許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但是至少為了這個答案,也請你好好的活下去,可以嗎?」

    「……」

    「凌羽?」

    婕絲轉過頭,突然感覺到凌羽的呼吸輕了很多,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但是剛一接觸到凌羽的身體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片已經幾乎失去溫度的液體。

    血。

    「老闆!凌羽!凌羽!!」

    婕絲頓時就慌了手腳,一個踉蹌差點被地板上的一個凸起絆倒的少女扯斷繩子將青年從背上解下,才發現對方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更糟的是,凌羽身體右側的傷口已經開始大量出血,連先前成功止血的左腹大洞,都再次開始泊泊的灑出鮮血。

    婕絲看著左眼傳出來的那幾乎沒有起伏的心電圖,右眼的視線就突然模糊了。

    「堅持住啊凌羽,我們就快到了,真的就快到了!」

    少女一把將青年抱起來,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所知的任何急救措施都無法延緩凌羽的生命哪怕一秒,她感覺自己已經沒辦法繼續呼吸,即使人工肺部依然在正常的收縮,即使代替心臟的動力泵依然把人造血液不斷地送往身體的各個部位,但是她依然覺得自己已經幾乎要窒息了。

    「凌羽,不要死啊……」

    婕絲的眼淚從她人類的右眼眼眶中劃出,她拼盡全力地飛奔著,但是這無盡的通道就像是機械的左眼一樣冷漠無情。

    沉下腰一肩撞開一隻擋在路中間的怪物,婕絲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凌羽,彷彿稍微鬆一點就會失去他一樣,或許這一刻,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奉命敲開裡姆利亞上那個普通的二層小樓的少女心裡所想的,並不是什麼任務,什麼騎士團,什麼人類的未來,她心裡有的,只有這個似乎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青年本身而已。

    僅僅是善良嗎?婕絲同樣沒有去想這些,她只是抬起已經千瘡百孔的左手,一把按住一張咬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將怪物一把砸進牆壁,不在乎這個動作連帶著從她的右肩上扯下了一大塊血肉。

    少女只是飛奔著,用接近一百公里的時速飛奔著,她胸口動力泵後的反應爐拚命地燃燒著,彷彿這樣就可以將自己過剩的生命力分給懷裡氣若游絲的青年一樣。

    再然後,少女就重重地用自己的後背撞在了醫務室的大門上。

    大門被直接撞開,已經得到了第六艦橋授權的醫務室的照明系統瞬間亮起,婕絲第一次覺得這些曾經自己無數次躺進去的醫療艙不再代表著死亡的風險和痛苦的後遺症,而是一個新生的希望。

    「神啊,真神啊,不,耶穌也好,佛祖也好,任何神明都好……一定要有能用的醫療艙啊!!」

    婕絲將凌羽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瘋了一樣的衝到控制台前敲擊著鍵盤。

    似乎是她的祈禱得到了回應,房間最裡側的一個落滿了灰塵的醫療艙緩緩地打開了頂蓋,婕絲丟下控制台,一把抱起桌上體溫已經低的嚇人的凌羽,放進了醫療艙。

    她的心跟著緩緩關閉的艙蓋一起跳動著,因為少女知道,這個醫療艙並不是真正的包治百病,如果真的傷勢嚴重到醫療艙無法復原……

    黃燈,還是綠燈?少女盯著不斷閃爍著的光芒和在凌羽身上劃過的掃瞄線,不自覺的用右手掰彎了旁邊的護欄。

    綠燈亮起。

    婕絲幾乎是同時就癱坐在了地上,她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胸口長時間超功率工作的反應爐轉速下降的聲音。

    抬手擦掉已經不知道是悲傷,恐懼還是幸福的淚水,少女的左眼閃過一道道數據,一群怪物正在接近這裡。

    婕絲站起身,注視著透明醫療艙裡的凌羽,不透明的治療液正在被慢慢注入醫療艙裡,在淹沒凌羽的臉之前,她踮起腳尖伸出手,輕輕地碰觸了一下凌羽臉前方的玻璃。

    「那麼……接下來。」

    婕絲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脫掉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的騎士裝,露出了下面的白色緊身衣。

    她走到門口,看著正在衝過來的怪獸們,冷冷一笑。

    「今天,我終於要履行一下身為騎士的職責了……」

    「我不會讓你們碰那個人一下的!!!」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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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5:52
第八十三章 再生(下)

    「……因此,請不要從上帝視角,去質疑『播種者』計劃,因為諸位能有今天,就像我能在今天寫下這本書,或者你有心情來讀這本書一樣,沒有這些孩子們的犧牲,就不會有我們今天的和平生活。現在考慮『播種者』計劃,我們更多的應該是感謝,感謝所有這個計劃的參與者為我們的付出,讓我們在ACA的TF大舉入侵的時候,為我們搭建了這樣一道屏障,而不是讓我們溺死在『人道』與『博愛』的漩渦裡……」

    ——《天頂——『播種者計劃』再反思》,伊卡洛斯出版社,2169年版,作者為著名左派激進議員。

    ***

    「你們是誰?!」

    「真實武力!」

    「你們是什麼?!」

    「我們是同盟的急先鋒和寶貴財富!」

    「你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保護人類文明的最後希望!」

    「你們該如何對待你們的敵人?!」

    「絕不留情,一掃而空!」

    「如果陷入絕境,你們應該怎麼做?!」

    「優先保護自己!保存自己才能消滅更多的敵人!」

    十四年前,海上都市「海森堡」。

    同盟「播種者」計劃2號秘密研究,改造,訓練與試驗機構。

    基地內部的金屬操場上,四十多個11至13歲之間的孩子正穿著銀色的緊身衣整齊的站成一個四列的方陣,這些來自各個國家和種族的「志願」孩子們被集中到這裡,他們是接受改造手術的總共大概一千名孩子中的倖存者,和其他160人被編為五個班級,接受訓練。

    之所以給「志願」打上引號,並不是因為這些孩子是被誘拐或者綁架來的,但是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來自家庭和社會的「引導」下做出的選擇,並不能說是公平。

    但是同盟已經沒辦法再等下去,ACA已經初步嘗試開始將他們改造的TF投入戰場,並且對同盟造成了大量的損失,在媒體的刻意引導下,關於使用兒童「志願者」進入改造是否合法的聲音被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身為教官的少尉猙獰的面目似乎因為孩子們整齊劃一的堅定回答而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笑容,他將高壓電教鞭在機械的手掌上拍了拍,然後點點頭。

    「好,解散!」

    發出最後的口令,被訓練了一天的孩子們並沒有如蒙大赦地散去,而是轉過身,如同機器一樣整齊走出了操場,在一路上警衛們的監視和工作人員的閃躲下來到了居住區,一個個走進自己單獨的房間,而後被電子門自動封閉在一個個隔絕的空間內。

    沒有任何交流,也沒有任何放鬆的神情,這些十二三歲正值活潑熱鬧年齡的孩子如同一群五十歲的老人——同盟並不知道該如何教育和控制這些強悍而恐怖的改造人,在對於他們是否能夠很好地掌握自己的破壞力,以及需要盡快成軍對付ACA的雙重壓力下,實驗人員和軍方默許了充斥著大量體罰和隔絕交流的機械式培養方式——輔以每個TF都配備一個心理醫生作為補償。

    但是心理醫生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尤其是不能解決孩子與生俱來的叛逆。

    而比叛逆更嚴重的問題,則是來自海森堡上其他人的目光——一個海上都市是不太可能提供完全封閉而隔離的訓練區域的,尤其是一個身兼戰備巡邏,科學研究和TF訓練的綜合都市,除了晚上睡覺和進行理論知識學習外,這些年幼的超人們不得不面對來自其他人的目光——起初的好奇和同情很快因為幾次衝突而變為了恐懼和排斥——12到13歲的肉體和機械系TF已經可以和一個經過常年訓練的職業軍人相抗衡,而事實上,從速度,反應能力和絕對力量上講,這些少年超人可以很輕鬆地擊倒兩到三個成年的普通警衛。

    所以當一個處在叛逆期的少年TF將一名出言不遜的警衛的脊椎踢斷之後,其他人對於這些超人們最後的同情心也消失不見了,尤其是受傷的警衛不得不退伍而少年TF則只是被不疼不癢的關了半天禁閉之後。

    沒有公平,在TF和人類士兵之間,TF是同盟寶貴財產,不僅僅體現在平均八百萬通用幣的造價,還體現在寶貴的基因組——並不是有錢有技術就可以製造出TF的。

    而後者只是隨時都可以徵召的消耗品罷了。

    那些缺乏情商的研究人員甚至在給少年TF們編寫的教材裡明確的寫到「身為同盟的寶貴財產,TF在戰場上如果陷入逆境,有權並且被要求主動保存自身實力,拋棄人類隊友以增強突圍重組的能力,必要時可以拋棄無法行動的TF隊友,一切以保存最大的作戰實力為準。」

    所以當站成四排的孩子們在人來人往的操場上喊出「優先保護自己!保存自己才能消滅更多的敵人!」的時候,旁人投來的鄙夷目光是那些泡在上層科研區域的傢伙們沒看到,也不打算改變的。

    美其名曰,斯巴達式教育。

    不過所謂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尤其是對於這些正處在叛逆期的孩子們來說。

    尤其是對於凌羽來說。

    ***

    凌晨兩點,居住區斷電已經四個小時了,本該無人的空曠的訓練場上,拳頭撞擊沙包的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異常的清冷。

    名為凌羽的男孩之所以敢這麼大張旗鼓在這裡製造噪音,是因為他經常這麼做。

    大部分孩子都會偷偷跑出來,當然被抓住的代價也是慘重的,一般的孩子們偷跑出來,都會去食堂偷點零食,或者去娛樂室玩玩電視遊戲之類的,不過自從被抓住過幾次後,那些地方已經成了重點監控的區域。

    退而求其次的孩子們要麼就去天台上扯淡打鬧,要麼就是去搞點惡作劇,還有以和警衛追逐為樂的存在,只不過凌羽並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男孩喜歡在訓練場對著這些強化過的沙包揮拳,很多時候,這並不是一種練習,僅僅是男孩獨自在洩憤一般地毆打著沙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這樣會讓他感覺很爽快,他會把沙包想像成很多人,但是大多數時候,是一個看不清面孔的ACA軍官。

    這是仇恨嗎?他不知道,他只是喜歡這樣。

    一拳狠狠地將一百公斤的沙包打飛,男孩退了一步,伸出雙手扶住彈回來的沙包,重重地舒了一口氣,抬起了頭。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安全警衛站在十米外的地方,拿著一罐咖啡,看著自己。

    表情和自己一樣錯愕。

    「要喝嗎?」

    兩人就這樣呆滯地看著對方足足三分鐘,然後,對面帶著戰術頭盔的警衛,發出了一聲女性特有的清亮的聲音。

    ***

    「你不去舉報我嗎?」

    「舉報你又不會有人給我加工資。」

    帶著戰術頭盔的警衛姐姐從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裡拿出另一罐咖啡,而後坐到凌羽旁邊,聳了聳肩。

    凌羽認真打量著這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她自始至終沒有摘下那頂覆蓋著她鼻子以上全部面孔的戰術頭盔,所以男孩只能隔著藍色的目鏡鏡片猜想她的樣貌。

    「頭盔……不摘下來嗎?」糾結了一下,男孩還是發問。

    「長得太醜了,摘下來怕嚇到你。」少女吐了吐舌頭,而後扣開易拉罐的拉環,「你會出現在這裡,還真是有點特別。」

    「我差不多在這裡一個月了,從來沒人經過的。」凌羽搖搖頭,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反正大不了就是禁閉,敢出來就肯定有這個覺悟的。

    「睡不著?」

    「嗯。」

    「我也是。」

    「你的家人還在嗎?」警衛少女端著咖啡,卻一直沒有喝,只是看著被自動販賣機加熱的罐裝咖啡冒出的裊裊白煙,突然開口發問。

    「都死了,一年前的海州爆炸案。」凌羽表情淡然,似乎說的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悲劇。

    「抱歉。」警衛少女嘆了口氣,「不過大部分學員……都是差不多的身世呢。」

    凌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咖啡。

    「可惜我太老了,基因也不合適。」少女露出一個苦笑,「我用四個假名做了四次基因檢定呢,可惜都不行。」

    「你就那麼想變成超人嗎?」突然,凌羽他伸出手,握成拳頭,冷冷地開口。

    「力量是工具,超人也是人,在堪薩斯長大,喜歡蝙蝠俠。」少女警衛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腦袋,複合材料製成的頭盔發出沉悶的響聲,「作為一個人類,對工具的追求大概不算錯吧,如果有一個目的的話。」

    「目的?你也有想要報仇的對象嗎?」凌羽轉過頭,看著那片藍色的目鏡,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少女自然而溫婉的目光,正透過目鏡的阻隔,注視著自己。

    「不,我只是想,保護一些人罷了。」少女警衛搖搖頭,裂開嘴笑了,「比如你這樣的孩子,不需要再到這個鋼鐵棺材裡來。」

    「人類有什麼可保護的,」凌羽苦笑一下,搖了搖頭,「不管你為他們做了什麼,他們最終還是會拋棄你,比如有了更強的保護者,比如你失敗了哪怕一次。」

    「以回報為目的的保護不叫保護,就像某個送披薩的大學生一樣,」警衛少女抬起頭,看著昏黃的頂棚燈光,「我只是單純的想要保護而已,既然有人可以以破壞世界為樂,為什麼我不能以保護世界為樂?」

    ***

    凌羽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昏黃色的燈光。

    他做了一個夢,很長,也很真實,真實到那其實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的回憶。

    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有夢到那次凌晨的偶遇了,一直以來,充斥著他的夢境的,只有,冰冷的海水,溫熱的血,和夾雜著無盡恐懼的絕望。

    和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掙紮著的夢境不同,即使他睜開眼的瞬間,圍繞在他周圍的,也只有那罐咖啡在他掌心時散發出的溫暖感覺。

    就像那個從來沒有摘下頭盔,讓凌羽看到她的臉的少女的笑一樣,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隔的,給寒冷的男孩最真切的溫暖。

    ***

    婕絲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已經整整三天了,即使是對於一個機械系TF,沒有進食,不眠不休的戰鬥七十二個小時,也已經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是她依然沒有打算後退哪怕一步。

    將所剩無幾的騎士裝撕成碎布,用臨時的繃帶勉強覆蓋一下滲出血液的傷口——醫療裝備什麼的早就用完了,現在少女騎士所剩的,就只有勉強燃燒著的動力爐,和決不後退的意志了。

    勉強站起身——這個簡單的站立動作耗費了婕絲整整一分鐘的時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滿地的怪物的屍體,和繼續向著自己衝過來的怪物,咬了咬牙。

    「就算到此為止,我也不會後退一步的!」

    彷彿是讓自己堅定了信念一樣,傷痕纍纍的少女騎士伸出右手,艱難地握住拳頭,看著衝著自己衝過來的第一頭怪獸,猛地揮拳。

    但是卻什麼都沒有打到。

    婕絲一愣,抬起頭,卻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閃電從自己身邊劃過,一擊膝撞頂在了第一隻怪物的下巴上,將它的腦袋直接向上撞成九十度翻折,一擊打斷了怪物的頸椎。

    而這還不是結束,他一個側身,讓撲擊他的怪物撲空,而後飛起一腳,一個下劈砸在怪物的脊背上,直接將怪物翻折砸成了一個銳角。

    下一個瞬間,黑色的身影徑直衝到最後一隻怪物的面前,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拳砸向了怪物的腦袋!

    巨大的拳風甚至帶起了如同音爆一樣的激波,怪物的腦袋被砸進身體,而後整個身體都猛然的爆裂開來。

    「呼……好厲害……比我想像得還厲害啊,這副身體……雖然可能會花點時間來適應……」

    凌羽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而後轉過頭,看著捷絲,露出了一個笑容。

    「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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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居家生活

    「……目前雙方的統計數字有很大的差異,同盟方面的統計數字,傷亡的ACA作戰人員大概在五萬人左右,平民傷亡不超過2000人,而ACA方面給出的數字,平民死傷超過了25萬,軍事人員死傷十萬以上,ACA已經封閉了米蘭地區拒絕任何媒體進入採訪,我們也沒有得到任何現場流出的平民傷亡的照片或者視頻……」

    「華盛頓的抗議者依然在勝利紀念碑靜坐,除了『綠色未來』和『人類秩序聯盟』之外,相信ACA公佈的傷亡數據的右翼同情政治團體『地球合作組織』也加入了示威活動中,華盛頓方面正在調集警力進行干預……」

    ——《同盟時報》

    ***

    「鐺——」

    羅根·克雷格一臉怨念地將登山鎬敲進冰川裡,一邊轉過頭,看著在自己下方慢慢往上攀登的琳妮雅,然後嘆了口氣,再次揮出冰鎬。

    「所以說總之她們倆沒事就好啦,我們現在不是也脫險了嗎?」

    琳妮雅抬起頭,似乎看出了羅根的怨念,她苦笑了一下,無線電穿過阿爾卑斯山的寒風將聲音傳遞給了羅根。

    「這事兒不算完成,看我不捏死那小子。」

    羅根惡狠狠地將冰鎬插進雪山裡,彷彿那是凌羽的腦袋一樣洩憤著,「搞什麼嘛,跑回去了也不給我們打個招呼,害得我們還在這邊等他們那麼久。」

    是的,自從那天從暗河裡跑出來之後,兩個TF就一直潛伏在混亂的米蘭地區,等待著凌羽和婕絲的消息,但是這兩個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露面過,也沒有被ACA抓住或者幹掉,就像這兩個人根本就沒來過米蘭。

    羅根和琳妮雅甚至百無聊賴地幫助同盟那邊的TF襲擊了一下帕維亞的補給基地,但是幸運女神顯然不會每一次都照顧著同盟,同盟的突擊隊和雙眼通紅準備復仇的ACATF突擊隊正面硬鋼,在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後,也只是對帕維亞基地造成了一定限度的破壞。

    不過這群人的到來好歹給琳妮雅和羅根指明了一條離開這裡的路——跟隨突擊隊一起在混亂結束前翻過阿爾卑山,突擊隊的隊長雖然不認識羅根,不過現在羅根也算是小有名氣——至少明面上,是他帶隊和游擊隊合作破壞了諾瓦拉的反衛星設施,從而製造了這次空前的勝利。

    不過羅根卻沒辦法太高興,韓飛在臨走前告訴了羅根自由軍發生的事情,而在接下來的幾天,自由軍不得不面對ACA的瘋狂報復,最終,失去了兩位得力的指揮官,而且損失慘重的自由軍倖存者,只能接受同盟的邀請,在TF幫助下翻過阿爾卑斯山,撤入瑞士境內。

    這個結果讓琳妮雅和羅根都無比唏噓,不過韓飛最終沒有攻擊米蘭讓兩人對他都增加了不少好感。

    於是就在韓飛踏上難民旅途,而羅根和琳妮雅還在糾結要不要和TF突擊隊一起走的時候,一封從47號上轉到渥太華陸軍一級司令部的楊成澤手中,再轉到海登堡的艾德里安將軍手裡,最後才發到TF突擊隊無線電上的電報讓羅根差點抓狂。

    原來那小子早就跑了,現在正在47號上和騎士公主過著幸福的二人生活呢。

    在詛咒了凌羽陽痿早洩終身不舉之後,羅根在琳妮雅無奈的目光中踏上了歸途。

    「你也知道我們畢竟是在敵佔區,通訊不暢是正常的啦!」

    琳妮雅呼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反正我要踹死他,他在家裡過沒羞沒臊的生活我們在這裡喝西北風,太不夠義氣了。」

    「你再亂說話我就把冰鎬插進你屁股裡哦。」

    琳妮雅用調笑的語氣表達了她對羅根對婕絲的評價表示的不滿,還示威似的揮舞了一下右手的冰鎬,在羅根的屁股上比劃了一下。

    「……好吧,其實我沒有說婕絲壞話的意思。」

    羅根從來不覺得在女人面前認慫有什麼問題,搖了搖頭,甩起冰鎬,繼續著自己的攀登。

    ***

    「……其實,我認為這並不是一種背叛,我只是明白過來,我應該盡一個人類的義務,沒錯,我們都有被眼前利益所迷惑了的時候,有些時候我們會屈從於外界的壓力,為了生存而犯下難以饒恕的罪孽,幸運的是,我在最後的時刻意識到了這一點,我堅定不移的認為ACA的反人類體制絕對不是未來人類進化和發展的方向,和百年來讓人類承受深重磨難的任何一個恐怖組織一樣,ACA的本質依然是少部分人為了自己的貪念,私慾和權利而造就的一個反人類組織,不管用什麼樣的理念包裝,這都是不會改變的事實,我很幸運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能夠有這樣的機會洗刷錯誤,和ACA不同,我們並沒有攻擊危若累卵的米蘭市,正好表明了我們拯救人類文明的決心,我們和那些儈子手是不同的。」

    「……以上就是授勳儀式的錄像,稍後伊卡洛斯方面會舉辦記者招待會,國防部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和總統閣下將和耶利哥先生一起回答更多記者的提問。」

    「同盟有線電視新聞網,同盟新聞局,於柏林發回的報導。」

    「我不得不說,這大腿抱得真是好不要臉,」婕絲懶懶地躺在沙發上,拿著手中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不過他現在一定是ACA恨之入骨的角色,敢這麼冒出來作為戰爭英雄被宣傳,也是富貴險中求了。」

    「其實安道爾是個很優秀的政客……」凌羽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這個時候就是在納投名狀了,而且,他欠了我們一個大人情也不是什麼壞事。」

    「不知道她們兩個現在到哪裡了。」

    婕絲沒有接上凌羽的話,只是隨口的嘟囔了一句。

    地球的另一邊,47號海上都市已經褪去了濃重的冬意,雖然還是很冷,但是至少不是那種寒冬的感覺了。

    電視裡現在整天播放的都是同盟在南阿爾卑斯戰區取得的巨大勝利,最關鍵的是那個圓滾滾的前米蘭城防司令,安道爾·耶利哥成為了棄暗投明的代表,一夜間變成了同盟的英雄,彷彿是因為他的英明指揮和常年潛伏才能為同盟贏得這麼大的一個勝利。

    一同被表彰的還有自由軍,但是出來接受勛章的的確不是奇諾上校,而是老煙槍格林大叔,凌羽和婕絲也通過已經到了澳大利亞的韓飛知道了自由軍發生的事情,但是除了扼腕兩個人也確實做不了什麼。

    「老闆,快餓死啦!!!」

    關掉電視的婕絲百無聊賴地伸了一個懶腰,無所事事地左右看了看,她只穿著那件白色的緊身衣——當然是一件新的,在飛船上那件已經破的連回收垃圾的意義都沒了。

    抬起手,抓過一個靠墊抱在懷裡,調整了幾下都覺得不舒服的少女索性一邊催促著午飯,一邊拿起手機,看到的卻只有滿眼的新聞裡耶利哥那張圓圓的臉。

    「我們有句古話叫『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凌羽端著盤子從廚房走出來,一同拿出來的還有被戳了個洞的炒鍋和折斷了的炒勺,「何況我現在還沒辦法很好的控制身體。」

    「嘖嘖,老闆你這是幸福的煩惱好嗎?我感覺飛船上面的醫療艙效果比方舟上面的還要好,要不是我已經沒辦法再接受改造了,我的實力也可以有個突飛猛進。」

    婕絲從沙發上翻身,抱著靠墊平躺著看著凌羽,一邊嘲笑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還需要習慣一段時間,但是還有很多練習要做。」

    凌羽無奈地搖搖頭,掰開蒜頭的頂蓋,把破了的炒鍋和炒勺放進蒜頭的肚子裡,然後打開櫃子取出一個新的,轉身走進廚房。

    「來,蒜頭乖,到姐姐這裡來,」婕絲躺在沙發上側身伸出雙手,看著小機器人閃爍著意味不明的燈光向自己爬來,「沒錯,老闆,你的實力進步比我想的要大得多,所以可能得好好的開發一下怎麼使用這個力量。」

    TF的戰鬥並不是誰力量越大,速度越快就一定能取得勝利,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如何分配體力,保持一個什麼樣的速度和節奏,都是很有講究的。

    「好消息是,我的超頻能力還在,」過了一會兒,凌羽端著最後一盤紅燒肉走出廚房,「而且在飛船上試過了,音速攻擊不再是亞音速了,是真正能夠超過音速的攻擊,不過需要助跑來提速。」

    「啊啊,吃飯吃飯,這幾天啃壓縮乾糧已經啃得我覺得了無生趣了!」

    婕絲從沙發上彈起來,拍拍蒜頭的腦袋然後閃電一樣飛奔到了桌前,「力量的事情也急不來,我們慢慢規劃一下,我看看怎麼給你制定一個練習計劃。」

    「畢竟是你把我塞進醫療艙的,怎麼說也要負責到底吧,而且,越快越好,不然我可沒鍋給你做飯了。」

    凌羽直接將電飯鍋的內膽抽出來,將滿滿一鍋飯放在了婕絲的面前,輕輕一笑,「你的份,我說了管夠。」

    「我要把保護老闆你三天消耗的熱量全都補回來!!!」

    婕絲掃視了一下桌上的八涼八熱十六個菜,臉上蕩漾起瘋狂的表情。

    「隨意。」

    凌羽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而後端起了自己的碗。

    ****

    「唔,沒想到裡姆利亞上還有這種好地方。」

    婕絲趴在欄杆上,眺望著遠處碧藍色的大海——凌羽一直很奇怪,婕絲身為一個島國居民,為什麼會對大海有這樣的執念,以至於隔著霧濛濛的玻璃罩子看到大海也能這麼開心。

    「以前裡姆利亞曾經有一半的收入來自高污染的重工業。」凌羽同樣站在五層樓高的欄杆邊,扭過頭看著望著遠處一片蔚藍的婕絲,「當人們開始恢復陸地上的環境的時候,這些高污染的重工業就被搬上大海,裝進這個罩子裡。」

    「其實我一開始也很奇怪,」婕絲轉過頭,微笑著看著凌羽,「為什麼明明是海上都市,個人空間大的令人髮指,每家每戶甚至都能有自己的小花園。」

    「我剛來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凌羽搖搖頭,「大部分地方都是貧民窟和筒子樓,那些收入微薄的人靠在工廠裡出賣勞動力謀生,後來他們的工作被機器人搶了,同盟為了安撫他們給他們給了不少補償,並且在陸地上建立了很多住宅區以優惠的價格出售給他們,所以大部分人都搬離了這裡。」

    「對於出生在裡姆利亞上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能在堅實的大陸上擁有一個家更幸福的了,在那之後,裡姆利亞的地方政府開始把這裡打造成一個養老和休閒的城市,給那些想要遠離陸地的人,才有了今天的美景,」凌羽笑笑,繼續說「在圍城裡的人想出去,圍城外面的人想要進來。」

    「我知道這本書,」婕絲輕輕搖搖頭,「這本書在我的讀書列表上的第一百二十四位上。」

    「也就是那麼回事而已啦。」

    凌羽輕輕一笑,轉過身,看著空曠的廠房和那些被特殊加固過的牆壁和緩衝裝置,「這裡是之前羅根訓練他手下的地方,我們只要不太放肆應該都不會弄倒這棟樓,偶爾我和羅根也會來這裡對練一下。」

    「那我們就開始吧,」婕絲伸出手,活動了一下四肢,然後左眼一閃開啟空洞。

    「先讓我看看,老闆你的真正實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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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超載(上)

    「……昨天,同盟特勤局攻擊了一個位於瑟堡的民用建築,據信,這裡被『團結之眼』作為間諜站已經有數年的歷史,這是這個月同盟特勤局展開的『清網』行動的又一大收穫,截止昨天,同盟已經在本次行動中抓獲了七百多人,其中至少200人已經被確定為與團結之眼有聯繫,分析專家認為,ACA團結之眼前高管安道爾·耶利哥和這次行動有密切關係……」

    ——《環球展望》

    ***

    「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凌羽趴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從凹陷出一個人形的高強度合金板中「摳」出來,揉了揉被撞的青紫的臉頰,「不過身體強度倒是提高了很多,要按照之前的身體強度這一下非得毀容不可。」

    「……好吧,我應該讓你循序漸進的,」婕絲的左眼不斷有數據流淌下來,她的左手在機械的右臂顯示出的全息屏幕上跳動著,「你剛才的衝刺速度差不多接近0.5馬赫,也就是五百多公里時速,但是顯然,這種高強度的衝刺對你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你的生理指數有點不正常。」

    「你看我累成狗應該就明白了吧,還什麼數據。」凌羽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還不是你讓我『用盡全力向你衝過去』。」

    「唔,我確實低估了很多東西。」婕絲猶豫了一下,開口,事實上,她沒有告訴凌羽,這種恐怖的能力提升即使是騎士團的正牌醫療艙改造出來的TF也不可能達到。

    你真是個怪物,老闆……

    或者,真的是那個人。

    「零點五馬赫就是……一分鐘八公里,秒速一百三十八米,真是個恐怖的數字。不過根據你身體數據的衰減來看,你最多只能維持這種全速衝刺5分鐘,也就是四十公里左右,你的身體將會在第五分十三秒開始癱瘓,五分十八秒會內臟衰竭死亡。」

    「完全沒用,」凌羽攤手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因為婕絲報出的數據感到興奮,「我根本停不下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跑啊跑啊跑啊直到累死,這種極速意義何在?」

    「控制確實是個大問題,不過這個問題我們稍後再說。」婕絲白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吧,略微思考,突然轉換了話題,「你是第二代TF吧。」

    「是,為什麼問這個,」凌羽點點頭,所謂第二代TF就是12-15歲以後接受改造產生的TF,而第一代則是25歲以後接受改造的,現在活躍在戰場上的大部分都是第二代TF,而第三代TF據說從胚胎開始就接受改造了。

    「確認一下,你沒有把那塊芯片挖出來吧。」婕絲說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後頸。

    「沒有,還在,我可不想把自己的腦子燒了。」

    凌羽聳肩,所謂「那塊芯片」,一般被稱作「防超載芯片」,在最初的試驗中,同盟和ACA都發現,因為山寨史前文明的技術,偶爾會過度開發TF的戰鬥能力,也就是說TF功率全開的時候,大腦會出現無法負荷的情況讓TF本身陷入昏迷或者癱瘓,因此都在這些TF的脊椎上端的位置加上了這樣的一個防超載芯片,但是很多TF往往會因為這個芯片限制了自己的發揮而拆除。

    好在隨著技術的成熟,第三代的TF已經不會出現這種「超負荷運轉燒壞大腦」的情況了,所以這個芯片也就成了歷史。

    「唔,你已經讓我吃驚很多次了,老闆,我以為你早把芯片挖掉了。」婕絲揉了揉太陽穴,「懂不懂就以亞音速出拳也就罷了,竟然連芯片都允許你這麼做,你的中樞神經是超張力鋼做的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好容易喘過氣的凌羽灌了幾口能量飲料,將瓶子扔在地上,「接下來呢?」

    「來打我。」

    「哈?」

    「嗯,用全力來打我,就是那招超音速攻擊。」婕絲抬手把右臂上的全息屏幕關掉,活動了一下右臂,而後向後退後一步,伸出右手。

    「喂喂喂,你瘋了吧?」凌羽撓了撓頭,「你的傷還沒好吧?!」

    「沒關係,我在空間站上看過你那一拳,我覺得我應該撐得住,」彷彿是證明了自己的態度,金屬鋼釘從捷絲的金屬靴中彈出,打入了地面,「全力攻擊好了。」

    「呼……」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退幾步,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相信婕絲,畢竟這個丫頭雖然傻了點,但是不是那種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角色。

    「來了哦。」

    出聲提醒之後,凌羽閉上了眼睛,瞬間發力,他腳下專門用來給TF對戰而強化過的合金板因為猛然蹬地而產生了輕微的扭曲,兩人之間數米的空間一閃而過,凌羽的右拳狠狠地撞擊在了婕絲的右手掌心!

    婕絲腳下的金屬板瞬間彎曲,翻轉,少女沒有任何猶豫地斷開了右腳的金屬釘的連接,而後後退了一步,新的金屬釘在她的腳落地的瞬間就深深地刺入了腳下的合金板內,即便如此,金屬釘還是如同一把匕首一樣,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在合金板的地面上劃開了一個二十多公分的口子。

    而不光是拳頭,凌羽的瞬間攻擊速度毫無意外的再次超越了音速,因此,不光是拳頭的重擊,凌羽清楚地看到自己攻擊方向前方一百二十度,大約十米的距離內,超音速造成的激波如同風刃一樣鋒利的切開了婕絲能夠抵擋小口徑武器的騎士服。

    「怎麼樣,沒事吧。」

    兩人就這樣維持著沉默大概有十多秒,但是,似乎被打中的人是凌羽一樣,先開口的反而是婕絲,她伸出手,輕輕抹了一下自己左臉被激波劃出的傷口,露出了關切的眼神。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羽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幫婕絲處理傷口,但是卻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

    「小心。」所以反倒是婕絲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凌羽,「果然剛才一瞬間,你的身體的各項數值都進入了危險區域……但是令我在意的是,你的防超載芯片並沒有工作……也就是說,它覺得你的身體還沒有到極限?」

    「有什麼用……」凌羽好容易把氣順勻,「還不是只是打得你退了一步。」

    「噗,」婕絲愣了一下,突然捂嘴笑了出來,她彎下腰,將地上那根折斷的金屬釘一把拔出來,舉在凌羽的面前,「你可不要瞧不起這根鋼釘,它的材質就是著名的雷克雅未克合金,能夠承受十五噸的衝擊力,騎士團的低級騎士的動力盔甲就是用這東西打造的,現在被你一擊打斷了。」

    「嘖嘖,真是奢侈,這種合金在黑市上也是有價無市吧。」凌羽噗嗤的一聲笑了起來,「我真想把你賣了,後半輩子就可以吃香喝辣了。」

    「你可以先打贏我試試看。」婕絲依然掛著溫柔的笑容,不過見過她實力的人都明白這句話背後的份量,「不過放心,你現在的實力,如果能夠完美的掌握,單挑對付蛇眼這個級別的存在應該沒什麼問題了,而且和我相比,你會更快的幹掉他。」

    「多謝照顧我脆弱的心靈。」凌羽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惜前提條件是能控制的好吧,否則一擊不中豈不是死定了。」

    「所以我在幫你啊。」

    一邊說著,婕絲的左眼一邊繼續開始刷過一道道數據,她在金屬右手的全息鍵盤上不斷地輸入和刪除數據,時而托著下巴考慮著什麼。

    凌羽也不著急,把運動飲料一飲而盡的青年走到旁邊的金屬樁前,一點一點地測試著自己所能控制的最大力道。

    「唔……有點麻煩……」

    過了一會兒,婕絲突然有點糾結的開口,她抬起頭對上凌羽的目光,「雖然編寫控制程序容易,但是我忘了你的芯片是同盟的山寨型號,應該擔負不了這麼大的數據處理能力……」

    「唔……」凌羽皺了皺眉頭,看著依然在思考的婕絲,沒有插話。

    「對了,我有個點子。」婕絲突然抬起頭,「把手套脫了。」

    「啊?哦……」凌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婕絲說的是他左手的手套,凌羽脫下手套,露出了黑色的紋路,不過卻皺起了眉頭,「不過你確定你瞭解這東西?」

    「不,我完全不瞭解,所以可能會燒壞你的腦子。」

    「喂喂喂!」

    「開玩笑的啦,」婕絲俏皮地吐吐舌頭,而後抬起機械右手,握住凌羽左手的金屬紋路,左眼開始流淌數據,「從之前的表現來看,這東西一直有保護你的意識,所以應該不會把你搞成植物人。」

    「呼……我發現自從遇到你我就一直遊走在生死邊緣,」凌羽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而後看著被婕絲握住的左手,「沒反應?」

    「好像是的……可能要你那邊配合一下。」

    「怎麼配合?」

    「試著激活看看,」婕絲略微思考了一下,「如果你平時的傳送是主觀可以控制的話,那它說不定可以理解你的神經電信號,或者腦電波,試試看用『接受信息』一類的關鍵詞指揮一下。」

    「嗯。」

    凌羽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嘗試著去「感覺」手背上的那個紋路。

    正如婕絲所料,手背上的紋路有了回應——和準備進行傳送時候那種熱烈而跳躍的感覺不同,現在凌羽感覺到的,是一種整齊的流動,就如同靜靜流淌的河流,又像在街道上整齊劃一的行走的士兵,凌羽沒有感覺到婕絲有什麼「信號」傳過來,不過他卻感覺到這個紋路似乎在複製擴大,圍繞著原來的那個傳送的紋路,一點一點的在自己的皮下肌肉中爬行著,擴大著。

    突然,凌羽閉著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就像是直接投影在視網膜上一樣,幾個奇形怪狀的三角形字幕出現在了凌羽的眼前,他立即反應過來這是史前文明的文字,但是當他想要說什麼的時候,這些文字卻消失了。

    緊接著,他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左手滲出,順著胳膊流淌到了後頸的位置,隨即,他感覺後頸一陣劇痛,彷彿被烙鐵熨燙了一下。

    「別動,還沒完。」

    婕絲一把握住凌羽的手,凌羽愣了一下,隨即不敢再做動作,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好了,可以了。」

    直到婕絲給出命令,凌羽才試探著睜開眼睛,他注意到婕絲似乎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不過這個表情在他睜開眼睛的瞬間隨即消失不見。

    「所以,這是什麼情況。」凌羽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背上變得有點小的傳送紋路和沿著傳送紋路展開的三個新紋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它似乎不太喜歡你身上那個同盟的山寨貨,幫你把它燒掉了。」婕絲撇了撇嘴,顯然騎士團完全有從科技角度嘲笑同盟的資本。

    「這東西的力量超出我的想像,我本來編寫了一個關於你速度的引導程序想要試試看,但是它舉一反三的不但對我的引導程序做出了恐怖的優化,而且還完成了對你的力量的引導程序……以及一個功能不明的程序。」

    騎士少女略微沉默了一下,隨即開始進行詳細的解釋,她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詞語。

    「弄不好……這東西恐怕比我想的要可怕得多。」

    「沒燒掉我的腦子就行。」凌羽到只是樂天的笑了笑,抬起手端詳了一下,「那就讓我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引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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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6:44
第八十六章 超載(下)

    「……因此,ACA的公民們!我在此向你們保證,同盟的走狗將會為他們毫無人性的襲擊付出代價!我,克拉克·羅伯森在此向你們保證,我們英勇無畏的軍隊會對自詡文明,實則血腥殘暴的同盟展開暴風驟雨的反擊!我們在數條戰線上正在策劃大規模的進攻,團結之眼的精銳們也已經整裝待發,同胞們!同盟的襲擊並不是結束,我們的反擊才是開始,無論多麼艱苦困難,我們都將堅決的戰鬥到最後!願進化之光照耀全人類!!」

    ——ACA主席克拉克·羅伯森在米蘭事件追悼會上的演講

    ***

    「果然,人說,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這種令人懷念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凌羽站在已經搖搖欲墜的金屬樁前,興奮地用雙手不斷地練習著簡單的有效的搏擊動作,雖然青年只是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還不到三十個小時,但是對於將力量視作生命的TF來說,這方面的失而復得則是要遠比中了彩票更興奮。

    「所以你現在已經恢復到了之前的水平?」這回輪到婕絲滿腹疑問了,按照她的設計,凌羽的實力應該會有很明顯的提升,但是看凌羽摧殘金屬樁的樣子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那這個如何呢?」凌羽飛起一腳,直接將面前嚴重變形的金屬柱子一腳踹斷,半截廢金屬柱毫無徵兆地飛向婕絲,少女下意識抬手一擋,但因為準備不足而不得不後退一步才穩住身形。

    「唔,比以前強多了,而且你出手似乎很隨意?」婕絲拍拍手,看著凌羽。

    「我發現這三個紋路是三種狀態。」凌羽舒了一口氣,退後幾步放過了只剩下一半的合金柱,「具體原理我也不明白,但是當這個紋路亮起來的時候,我的整體力量會得到很大的提升,而速度和感知大概是之前不開超頻情況下的80%。」

    凌羽說著,指了指三角形排列在手背上,最接近手指方向的小紋路。

    「而這個是速度,道理相同,最後這個是感知。」

    「我不明白,」婕絲搖搖頭,「速度的來源不應該是力量嗎?你對地面以極高的力量做功,那麼你就會擁有很高的動能啊。」

    「問題在於反應。」凌羽搖搖頭,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毛巾,輕輕地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力量模式下我可以用爆發力提高速度,但是反應會跟不上,有限的反應會集中在對對方的感知和反應上,這樣才能保證力量攻擊能夠命中,但是如果速度超過一個水平,就會自動過渡到速度上,沒辦法在高速移動遊走攻擊的時候還保持極大的攻擊力量。」

    「也就是說這兩個模式你可以自由切換咯?」

    「平常的話,不需要切換,可以平滑過渡。」凌羽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而後將目光落在紋路上,「舉個例子,我可以保持對一個目標造成連續的力量型攻擊,然後擊倒他,再衝向另一個正在高速逃走的目標,大概90秒,我就可以完全從力量模式轉變為速度模式,達到大概0.3馬赫的追擊速度。」

    「唔,90秒可能會失去一些機會……雖然平滑過渡確實可以保護使用者的身體……」婕絲對於這個能力表示了質疑,顯然這個能力存在嚴重的爆發力不足,而對於失去了超頻的凌羽來說,本身就存在巨大的爆發力短板。

    「所以,我的思維可以強行干預這個過程。」凌羽攤開手,示意婕絲不用擔心,「我可以在瞬間將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提高到一個極限,持續一段時間後,以巨大的身體疲勞為代價換取爆發力。」

    「加強版的超頻。」

    「並不止,如果之前那種利用腎上腺素強行提速的攻擊行為叫超頻的話……」凌羽仔細端詳了一下左手上的紋路,「那麼這個應該叫超載。」

    「……你還真不怕燒壞你的腦子。」婕絲苦笑。

    「我可以在接近零點五馬赫的衝刺中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也可以在打出十五噸的重拳後瞬間收回自己的動作而不產生太大的出招僵直,雖然時間很短,但是TF的戰鬥幾秒就可以決定勝負了。」

    凌羽顯然心情大好,活動著關節,做著運動後的恢復動作。

    「不過你還沒說那個感知……強化?」

    婕絲思索了一會兒,點點頭,如果真的如凌羽所說,那確實這個強化雖然和自己設計的不太一樣,不過也確實大大提升了凌羽的能力。

    「具體還有待測試,但是大體上還是在非快節奏戰鬥下對危險的感知吧。」凌羽搖搖頭,顯然對這個能力不是很滿意,「要是能在快節奏戰鬥的時候還能感知到對方的殺氣甚至是動作就太好了。」

    「噗嗤——知足吧你。」看著滿臉貪得無厭的有點像小孩的凌羽,「就你現在的實力,已經比以前提升了不少了,想想在南非被蛇眼差點做成北京片鴨的傢伙……這才幾個月啊。」

    「好啦,我知道啦。」凌羽深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轉過頭,看著建築外一片金色的黃昏,「說到底,還是謝謝你吧,雖然我必須再次強調,自從你來了之後,我在生死之間遊走的次數,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還多。」

    「自由不是免費的,力量也是。」婕絲倒是一臉坦然的微笑著,「想想看第一次飄在太空中,你會覺得後悔嗎?」

    「我的答案就是,永遠不要有下一次。」凌羽顯然機智地迴避了這個只有唯一答案的問題,「那麼,時間不早了,我們現在去吃晚飯如何?」

    「隨你咯,」婕絲聳了聳肩,看著被凌羽音速攻擊劃得到處都是破口的騎士服,「不過我恐怕得先回家換個衣服。」

    ***

    「叮咚——」

    二十分鐘後,就在凌羽和婕絲剛剛走進房間的瞬間,蒜頭的揚聲器就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鈴聲,凌羽低下頭,藍色的圓筒式機器人滾到他腳邊,頭頂上的顯示器顯示了一個信封一樣的標記。

    「唔……會有信件?你們還用這麼復古的方式通訊啊。」

    婕絲一邊梳理著頭髮一邊走到旁邊,旁若無人的脫掉騎士服,從櫃子裡取出一件常服。

    所謂信件就是字面意思——由紙張或者電子板組成的郵件,而不是電子郵件。

    「我不知道,」凌羽搖搖頭,站起身,「知道這個地址的人還真不多,你先換,我出去看看。」

    婕絲點點頭,凌羽轉身走回玄關處,打開門,打開掛在門邊上的郵筒,一封粉色的信件掉了出來。

    「老闆……這是什麼……」

    凌羽拿到信的瞬間,突然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殺氣,他轉過身,看到婕絲的手保持著系鈕子的動作,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手中的粉紅色信封。

    「哦,這個——」

    「我看看!」

    婕絲瞬間從凌羽手裡搶過了信封,動作快到讓凌羽確定他看到了殘影。

    飛快的撕開信封,婕絲拿出信件,大聲的朗讀了起來。

    「甜心,我這段時間要離開裡姆利亞,這是上次我們約會的房子鑰匙,手續我已經辦好了,它現在是你的了,不要太想我~我會想你,但不會太想你哦。

    愛你的賽琳娜。」

    「老闆,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呢?」婕絲小心的把信疊好,帶著莫名其妙的殺氣抬手揚了揚,彷彿那是什麼戰利品一樣。

    「所以我說你,好好的聽人說話啊。」

    凌羽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撿起地上的信封,反手一轉,展示在了婕絲的面前。

    親愛的羅根·克雷格甜心收。

    「原來是羅根的……」

    婕絲臉上的詭異笑容和殺氣突然之間就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露水一樣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一邊感嘆著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凌羽卻明顯的從婕絲眼中看到一陣八卦失敗的遺憾。

    女人啊。

    凌羽搖搖頭,把信封反過來,一張紅色的鑰匙卡掉落出來,落在了凌羽的手心裡。

    「帝國大街223號……」凌羽眉毛一挑,「這不是裡姆利亞的富人區嗎?」

    「要不要我們吃完飯去研究一下。」婕絲探過頭,露出了一概如往的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其實凌羽真的很怕她露出這個表情。

    「唔,不過好事也不能都讓羅根那小子一個人獨佔了。」

    凌羽搖了搖頭,仔細分析了所有可能的危險性之後,凌羽覺得好像沒有什麼風險的樣子。

    「我們吃完飯就收拾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呃……會不會不太好?」婕絲倒是被凌羽給弄得愣了一下,她本來只是打算去看看房子,順帶找找有沒有什麼能夠八卦親愛的克雷格先生的素材,還沒想到直接搬家鵲巢鳩佔的地步。

    「有什麼不太好,」凌羽將鑰匙卡熟練地放進自己的腰包裡,「反正這個房子也不是我的,保險公司已經給房主羅根賠了損失,但是也不見那個混小子來修,不管他。」

    「原來老闆你還真有土匪的一面。」婕絲側過頭,露出一幅「我看錯你了」的表情,「實在是隱藏的太深了。」

    「私自把騎士團倉庫裡面,從叉子到精密儀器一次性打包走一堆的人,沒有資格批評我。」

    凌羽衝著婕絲翻了個白眼,到目前為止凌羽所有用的高級設備,從滑翔服到隱形眼鏡,全都是婕絲第一次『打包』的成果。

    「我那叫有備無患,不然我被革職之後不就麻煩了。」

    不過事主顯然沒有這種自覺,還在穿衣服的少女做了個鬼臉,掛著一幅「我聰明吧快表揚我」的表情。

    女人啊。

    凌羽搖頭。

    「希望沒有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喲,韓飛,你回來啦!」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凌羽的身後傳來,他轉過身,正好看到背著一個破包的韓飛。

    不過韓飛現在的動作卻有點尷尬,他舉著手,似乎想要給婕絲打招呼,卻又有點不知道這樣做是否顯得冒昧。

    這小子,還是一點人際交往能力都沒有。

    凌羽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誤會了什麼,而是開口化解了尷尬。

    「喲,難民同學回來了,怎麼樣,遇到問題沒?」

    「啊,我沒事,一切順利,」不過韓飛還是向凌羽投去感謝的眼神,「我脫身比羅根和琳妮雅要容易多了。」

    「來得正好,我們正準備搬到大房子裡去哦。」

    婕絲說著,衝著韓飛笑了笑,韓飛愣了一下,咳嗽了兩聲,轉向凌羽,「怎麼回事。」

    「羅根的女朋友送了他一套房子,」凌羽掏出鑰匙卡揚了揚,壞壞的笑了,「共妻就算了,我要先實現共產主義。」

    「……」韓飛自然是一臉無語,不過顯然他是不可能拒絕同樣興致勃勃的婕絲的,「好吧,等下我來幫忙。」

    「對了,說起來,我還有件事。」就在側身把韓飛放進門的瞬間,凌羽突然想起了什麼,「你知道陸軍檔案館在哪裡嗎?」

    「唔,最全的在伊卡洛斯上,怎麼?」

    「我有些東西要找,有些……私事。」

    一邊說著,青年一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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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6:59
第八十七章 新居

    「……數日前從米蘭戰區叛逃的ACA團結之眼高級軍官,安道爾·耶利哥位於里昂的公寓昨天遭到了襲擊,一枚火箭彈直接射入了他的家中,而他當時正在屋內用餐,同盟軍方配屬的TF化解了這次襲擊,很明顯的,安道爾·耶利哥已經成為ACA方面欲殺之而後快的角色,而耶利哥本人則是在當天晚上依然高調出席了一個新聞發佈會,這位來自團結之眼的叛逃軍官宣佈自己準備進軍政界,首先參與自己所在的里昂市的市長選舉,分析人士認為他的主要選票將來自同盟的左翼激進勢力……」

    ——《同盟時報》

    ***

    「唔,你應該知道,陸軍檔案館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韓飛撇了撇嘴,「而且你要的肯定不是已公開檔案吧,那些東西都可以從網上公開數據庫裡調閱,你怎麼去查閱還沒解密的文件。」

    「所以嘛」凌羽露出了一副陰險的笑容,伸手攀上了韓飛的肩膀,「能不能幫我去找一下李副局長呢?」

    「你說安德森啊,我剛找過人家好嗎?」韓飛看著笑得如同看到了母雞的黃鼠狼一樣的好友,把凌羽的手從肩膀上拍掉,似乎已經習慣了一樣語氣平淡的給出了否定的回答,「再說特勤局又不屬於陸軍部管轄,安德森也沒辦法吧。」

    「我記得特勤局是直屬於總統的哦,老闆。」婕絲站在玄關的試衣鏡面前,不斷地調整著衣服的一些細節。

    「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去陸軍檔案館?」韓飛將桶包放下,走到客廳的茶几上端起凌羽的保溫杯就灌了幾口,而後轉頭把茶葉吐進旁邊的垃圾桶,皺了皺眉頭,「這茶不新鮮了,給你說不要喝隔夜茶。」

    「啊啊,是我忘了換新的了,不過老闆早上到現在都還沒喝,不好意思啦。」

    婕絲一邊梳理著頭髮一邊遠遠地給韓飛道歉。

    「啊啊沒關係,其實這種小問題對TF來說無所謂了。」

    韓飛有些侷促的把手裡的杯子放回桌上,還多此一舉的擰緊了蓋子。

    「算了,先搬家吧,等羅根和琳妮雅回來再說,」凌羽似乎是在沉思,所以沒有注意到韓飛和婕絲的小互動,不過他也得出了自己的結論,「總之我先去開車,韓飛你看著打包一些必要的東西就好,婕絲負責搬運。」

    「讓女士負責搬運……不太好吧……」

    韓飛倒是推了推眼鏡,質疑了凌羽的紳士風度。

    「誰讓她是打工的。」

    「哎哎老闆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還有車啊。」

    「那是羅根的。」

    凌羽走出門,遠遠地丟下一句話。

    「這就是傳說中的……」

    「我的是我的,你的還是我的,從這個角度上講羅根還真是倒霉啊。」韓飛推著眼鏡搖了搖頭,一副悲天憫人的口氣,「自從這傢伙來到裡姆利亞之後,可憐的羅根從一介**大佬變成了一個跑腿的業務員了,都是拜凌羽所賜啊。」

    「我總覺得我低估了這個親愛的老闆呢……」

    婕絲在一天之內第二次感慨了自己對凌羽的認知是何等淺薄。

    ****

    「所以,你們現在理解一個凱子的力量了吧。」

    凌羽站在海景房的窗檯上,目送婕絲將實木的衣櫃扛起,挪到了一個她認為比較順眼的地方。

    這間打開陽台門就能看到大海的房間當然是婕絲而不是凌羽的,當然,從法律上講,都是羅根的,不過凌羽知道婕絲是喜歡這種風景的,所以就自作主張把這間房子分配給了婕絲。

    「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啦老闆。」婕絲撓著頭尷尬的笑了笑,「雖然那輛車確實不錯。」

    婕絲說的車就是一直在凌羽家地下車庫裡吃灰的「鴞鸚鵡」突擊車,雖然是聯邦軍方的標配越野車,但是羅根這輛可是最豪華的7型,而且還是加強防彈功能和採用了頂級內飾的要人專用型,完全是有價無市,而羅根自然是在和一個「內部人士」「共度良宵」後才拿到了這樣一輛車。

    「嗯,和這個房子來歷差不多,那輛車。」

    凌羽搖頭嘆了口氣,而後他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喂?」

    「你個死人!!你死哪去了!!!」

    聽筒裡巨大的咆哮聲讓凌羽下意識的把手伸到了一邊,不用開免提房間另一邊的婕絲也都完整的聽到了屬於羅根的咆哮。

    「哦,我在你的新家裡啊。」

    彷彿絲毫沒有感覺到羅根的憤怒,凌羽索性按下了免提,輕描淡寫的口氣讓婕絲一臉無語。

    「新家?什麼新家?」

    「那個『我會想你,但不會太想你』的賽琳娜家裡。」

    「我暈,你個死人怎麼跑到那裡去了!」

    「你親愛的紅顏知己把房子的鑰匙卡都寄過來了,」凌羽把手機甩手丟到床上,走到窗檯前伸了個懶腰,「誰讓你一直不修以前的房子。」

    「不管那些,我和琳妮雅剛到機場,來接我!」

    「自己過來,我忙著拯救世界呢。」

    凌羽一邊這樣說,一邊走到婕絲的書桌邊,伸出手指輕輕地握住了桌子上的一隻毛絨小熊的手臂——那樣子真的無聊極了。

    「我不知道地方啊!」

    「這不是你和你紅顏知己的愛巢麼?」

    「那麼多我哪知道是哪個啊!」

    「噗——」站在一旁的婕絲終於笑了出來,她看到凌羽嘴角的壞笑,無奈地搖了搖頭,「琳妮雅在嗎?」

    「我在我在!!婕絲小天使快來救我,我實在受不了這個噁心大叔了!」

    「喂!你說誰是噁心大叔!」

    顯然,羅根那邊開的也是免提,琳妮雅的聲音瞬間插了進來,委屈的音調就像是一個被怪蜀黍誘拐的小蘿莉。

    「所以咯,老闆,看在琳妮雅你就破費一下啦。」

    「所謂,顛倒眾生的往往是女人啊,一點不假。」凌羽轉身走到窗前,拿起手機按掉免提,用小學老師對淘氣男孩的語調開口,「我馬上就到,你乖乖的不要亂跑啊。」

    不等羅根回音,凌羽就掛掉了電話,而後盯著手機想像著羅根氣急敗壞的樣子的詭異微笑表情著實把婕絲嚇得不輕。

    「那我走了,你和韓飛收拾一下房子,等下接到你的小公主和拐賣販子我們就去吃飯。」

    「克雷格先生真可憐……」

    目送著凌羽走下三樓,婕絲已經實在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了。

    不過,似乎歡樂的氣氛伴隨著凌羽的腳步一起離開了一樣,站在三樓樓梯前的少女環視了一下空曠的走道,走進自己的房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躺在了床上。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她閉上眼睛,想要在這張柔軟的床上好好梳理一下思路,但是柔軟的床鋪卻讓她始終無法沉下思緒——似乎躺在棉花上的少女有一種彷彿要被這張三米的柔軟大床吞噬的感覺。

    自己該不會得戰場綜合症了吧,少女苦笑一下——她發現這個表情出現在自己臉上的時候越來越多了,不過大部分是幸福,少部分是尷尬。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那些一直縈繞在她腦海裡的詞又再次浮現出來。

    凌羽會不會是有可能改變一切的那個人,如果是,那自己到底該如何做?

    騎士團內部的叛徒究竟是誰?會是對自己處處刁難的馬文嗎?又或者他只是一個棋子,真正的黑手還潛藏在文士團,甚至議會中?

    查爾的襲擊會是哪裡呢?雖然查爾並沒有說要襲擊騎士團,但是自己絕對不能看著那麼多無辜民眾喪命而無動於衷啊。

    但是,除了第一個問題,現在所有的線索都在米蘭中斷了,芯片被毀了,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在團結之眼的計算中,對方肯定不會再犯下錯誤了。

    要把叛徒的事情告訴議長……父親嗎?可是除了加強戒備父親也沒辦法做太多準備。

    婕絲翻身側躺在床上,騎士公主有點煩躁,她輕輕的嘆了口氣。

    因為其實她最不想面對的,就是第一個問題。

    凌羽,一個普通的,有著典型東方中庸性格,卻拚命隱藏著自己熱血的大男孩,有些百無聊賴,但還沒有完全被圓滑的世界所吞沒,有一定要完成的使命,卻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矛盾的環境造就了矛盾的性格,所以青年總是喜歡將這一切掩蓋下來強迫自己習慣一種與世無爭的生活,自己的出現雖然改變了這一切,但是如果自己離開呢,如果他真的是「那個人」,當一切坦白後他是否還能沿著這樣一條道路繼續肩負著自己的責任走下去?

    無論如何,這個謎團遲早是要揭開的,但是越和那個青年接觸,她就越難下定決心——她突然開始質疑自己的勇氣,她一邊努力地說服自己時機還不成熟,一邊又不得不承認……從感情上講,她不希望這一份關係被破壞。

    其實自己也不過是個凡人而已……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婕絲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當私慾和大義碰撞的時候,總是沒有那麼容易放棄私慾的。

    「咚咚咚——」

    「稍等。」

    突然,婕絲的房門被人敲響了,她停止了思考,而後整理了一下因為躺在床上而有點凌亂的衣服和床單——到是不用去考慮敲門的人是誰,這個屋子裡的另一個人,只有韓飛而已。

    「那個。」婕絲打開房門,韓飛多少有點侷促,不過還是開口,「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沒有哦。」婕絲輕輕笑了笑,然後讓開身,示意韓飛進屋。

    「嗯……那個,其實也沒什麼事情……」

    韓飛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走進房間,不過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婕絲,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起來,我有件事情,要謝謝你了,韓飛。」

    婕絲沒有去看站在房間裡的韓飛,她能感覺到韓飛身上那種不自然,而這種時候去盯著他只會讓他更加緊張,善解人意的少女走到窗檯邊,望著遠處玻璃罩後面的大海,隨意地開口。

    「謝謝我?」

    韓飛倒是被少女的話弄愣了。

    「雖然你沒有說細節,但是當時,在自由軍的控制室裡,能夠決定衛星攻擊目標的人……應該只有你吧。」

    心思細膩的少女一語道破了韓飛沒有提及的細節,她轉過身,靠著窗檯,看著穿著一件白襯衫的韓飛,「謝謝你救了米蘭。」

    「……如果是這件事的話……」似乎是因為打開了話題的緣故,韓飛瞬間顯得不那麼緊張了,「至少從結果來看,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起到作用。」

    「我不想從結果去看。」婕絲轉頭重新看著窗外的蔚藍,「其實你心裡還是會有疑問的吧,為什麼不攻擊米蘭,不攻擊米蘭真的好嗎?」

    「我承認。」韓飛點點頭,「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承認這一點,傷害最大化的選擇是攻擊米蘭市。」

    「那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呢?」婕絲並不是在質問,她臉上溫柔的笑容說明了一切。

    「因為……我大概還不夠徹底理性吧。」尤其是想到可能會面對你……韓飛這樣想著,但是卻把後半句話埋在了心底。

    「我一直相信,如果我們有選擇,我們必須盡最大限度去拯救和保護每個人。」

    突然,在數秒鐘的沉默後,婕絲突然開口了。

    「是不是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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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00:07:14
第八十八章 牧羊人的道閘

    「……昨天,ACA國防部長兼財政總監,文森特·巴爾克來到米蘭進行訪問,ACA米蘭市民自發走上街頭,抗議同盟對普通民眾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巴爾克部長以及米蘭市長先後發表演說,當晚,數萬米蘭市民自發的聚集在米蘭大教堂廣場,數萬根蠟燭被點燃,每一根都像征著數個在同盟慘無人道的襲擊中逝去的生命,數萬人靜默的佇立在廣場上,為死去的無辜者進行哀悼,最後,參與哀悼的市民唱起了ACA的國歌,並且相擁而泣,相互勉勵……」

    ——《進化日報》

    ***

    「我一直相信,如果我們有選擇,我們必須盡最大限度去拯救和保護每個人。」

    突然,在數秒鐘的沉默後,婕絲突然開口了。

    「是不是很幼稚?」

    是,韓飛很想這樣說,但是他卻並沒有開口,而是轉移了話題。

    「有些時候,有些人不值得去保護,或者說,殺死一些人,是為了保護另一些人。」

    「我明白,所以我說了,最大限度,因此我也會殺人,而且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懺悔。」婕絲點點頭,走到陽台上,伸出手,輕輕地握住金屬的護欄,「但是,無論如何,保護應該是我們的動機,而不是等結果出來後,用來給自己的開脫的資本。」

    「你是說,米爾格倫實驗嗎?」韓飛吸了口氣,彷彿決定了什麼一樣,他邁開腳步走到婕絲的旁邊,和婕絲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伸出手抓住了面前的欄杆,「只要有一個理由,或者有一個能讓他們心理過得去的理由,人類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殺死自己的同胞,就像那些納粹集中營裡『服從命令』的士兵,或者你在南非看到的一樣。」

    「或許是,或許不是。」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米爾格倫實驗是權力服從實驗,而比起權力,良知要渺小得多。」

    「不要告訴我,你想要保護的是『良知』」韓飛嘆了口氣,「站在人類的角度上看,良知是毫無意義的。因為良知的定義是可以被改寫的,不管是勝利者還是倖存者,總會有人去更改這個定義,而且人們確實熱衷於此。」

    「那不重要,因為只是結果,而不是動機。」婕絲的聲音很輕,但是韓飛卻聽不出一絲動搖的意思。

    「我可以……得到進一步的說明嗎?」韓飛皺眉。

    「你為什麼選擇站在ACA的對立面?」

    突然,婕絲毫無徵兆的開口,讓韓飛愣了一下。

    「為什麼要站在ACA的對立面呢?這個問題對我們來說是個問題,但是對於米蘭的市民們來說,並不是,因為他們必須服從ACA,但是慢慢地,他們發現,只要服從,就可以活下去,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而ACA也確實提供了必要的保護,維持社會穩定,確保治安,平抑物價——雖然,且不說壓榨,雖然有活體實驗和小規模屠殺這種事情的發生,但是人們總是會自覺地無視著一切,如同鴕鳥一樣的繼續活下去——只要大多數人還能活著的話。

    另一方面,我們不得不承認,ACA統治區的犯罪率相對較低,高壓態勢下的社會勞動效率更高,科研領域,ACA在很多尖端技術上超過了同盟,因為他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進行活體實驗,或者無視一切倫理道德……或許在他們看來,他們才保護著人類的文明不是嗎?」

    「但是ACA的本質是不穩定的。」韓飛搖頭,「獨裁的風險是很大的,將一個社會的穩定寄託在一個人的意志上是可笑的,沒有了同盟,恐怕ACA馬上就會分裂,世界會持續動盪。」

    「這不是重點,韓飛,」婕絲嘆了口氣,「這不是戰爭,或者說不是人類歷史上的任何一次戰爭,或許會有資源分配,政治地緣重建,種族生存等一系列傳統人類戰爭的問題……但是最根本的,這是一次進化方向的戰爭。」

    「……」韓飛似乎明白了婕絲想要說什麼,他沒有開口,只是繼續等婕絲說下去。

    「就當我是被騎士團洗腦了吧,但我認為這是對的,在技術爆炸的衝擊下,人類正站在自己命運的十字路口,獨裁固然是風險的,但是無數次歷史證明,在人類的危亡關頭,效率低下的民主政體必須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協,個體利益必須被犧牲才能夠讓人類渡過難關……所以這麼看,ACA豈不是最正確,最正義,最適合人類發展方向的選擇嗎?」

    「這……」

    韓飛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婕絲會說出這種話——簡直就是一個最瘋狂的ACA狂熱分子的宣言!

    「你或許可以說,身為個體,我們每個人都不願意被犧牲,或者天賦人權自由平等這類的官話,但我有我自己的看法。」

    「洗耳恭聽。」韓飛當然不會認為婕絲是一個ACA的狂熱簇擁,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欲揚先抑,韓飛還是不自覺地握緊了面前的金屬桿,他是自然科學家,雖然對社會學和歷史都有所涉獵,但是顯然,婕絲要比他造詣更深。

    「我們所要拯救的,並不是某一個人,某一群人,我們之所以拯救,並不是因為誰更可憐,誰更無助,甚至,我的拯救之道,也許並不是出自人道主義。」

    婕絲閉上了眼睛,韓飛感覺到她的語氣中有些艱難,但是少女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你說的沒錯,有的人可能不值得拯救,就像自由軍所保護的米蘭人民一樣;你也是對的,可能殺死一部分人可以拯救更多的人,比如攻擊米蘭或許會降低前線的同盟傷亡率……可能確實,破碎的家庭就是破碎的家庭,和他們是ACA還是同盟沒有關係……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的保護,是在保護一種『可能性』。」

    「可能性……」韓飛低聲重複了一下,他似乎在細細的咀嚼著這三個字。

    「你應該知道,『真社會性』的問題吧。」

    婕絲輕輕地吐出一句話,卻讓韓飛愣在了當場!

    所謂真社會性(Eusociality),是一種昆蟲中的社會結構,用人類的話說,就是沒有任何人權,甚至連基本的生殖權力都被剝奪,新個體全部統一誕生,職責也被基因所限制,不存在自由的職業選擇,階層之間沒有任何流動性——典型的例子就是螞蟻,兵蟻,工蟻,蟻后,各司其職,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才會有職能的轉變。

    眼鏡青年似乎一瞬間就明白了婕絲想要說什麼,但不知道是過於驚訝還是禮貌,他沒有出聲,只是盯著少女的側臉,任由她繼續陳述著。

    「只有2%的昆蟲是真社會性的,可是這些昆蟲的總質量佔據了全部昆蟲的70%。聽上去很美對嗎?」

    「不……」韓飛整理著思路,他雖然明白了婕絲的意思,但是卻一下子不能很有條理的表達出來,所以繼續選擇了聆聽,只是最基本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為什麼不呢,我們現在正握著名為黑科技的金蘋果,如果真的無視倫理道德,很快我們就會揭開基因的神秘面紗,那個時候,我們的科學家將擁有更大的大腦,而戰士則擁有無堅不摧的身體;專職母親一個月就可以完成懷孕到分娩;而醫護人員或許會是三頭六臂還能自動分泌止血膠質……」

    「可是這樣的話……」韓飛輕輕苦笑了一下,其實他就是婕絲口中的大腦更大的科學家,作為少有的腦域變異TF,他在面對數理問題時的思維和分析能力比正常人明顯要強大。

    「是啊,可是這樣的話,朗尼·巴雷特將只是一個普通的攝影師,詹姆斯·瓦特只是一個鐘錶學徒,阿蘭·圖靈可能被強迫成為一個蹩腳的文學家……你覺得萊昂納多·達芬奇到底應該算是發明家,藝術家還是科學家?」

    「這就是……你所說的『可能性』……」韓飛輕輕地點頭,但是不知道這個動作只是習慣性的動作,還是承認婕絲的觀點。

    「是的,或許這個計算比你要殘酷得多,但是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在道閘問題上選擇將火車引向只有一個孩子的那條鐵軌上——或許在以往,我的選擇會反過來,但是我是樞密騎兵隊的首席騎士,樞密騎兵隊的職責,是在這樣一個緊要的關口,將人類引向相對似乎看起來更可靠的方向,而避免ACA最終將人類同化成一個真社會性群體。」

    「因為……孩子更多的那邊……有更多的『可能性』麼?」韓飛嘆了口氣。

    「更加年幼的,更多數量的,這是騎兵隊一直以來的思路,但是這並不是動機,而是結果,我們拯救孩子不是因為他們更無助,而是因為他們更有可能擁有推動人類未來的『可能性』;同理,即使知道大多數人是愚昧,易怒,破壞規則而感性的群體,我們依然會毫不猶豫的去拯救更多的人——並不是『將來可能拯救更多的人』而是『此時此刻馬上就能拯救到的人』,我們不會將希望寄託在未來,只會沿著自己的路堅定地走下去。」

    「很有意思的理論,可能我和騎士團接觸不多吧,這個理論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韓飛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發現自己似乎沒辦法反駁面前這個少女——又或者,從情感上,他並不想反駁。

    韓飛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是這麼感性的人,他還以為自己一直很理性呢。

    「可惜,騎士團也不是很能接受這套理論呢。」婕絲微微一笑,但是臉上卻看不出失落,「但是你看,這樣的理論,並不是出自一個文士或者議員之口,而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戰士的嘴裡,這不正是人類社會的魅力所在嗎?」

    「是啊,」韓飛突然笑了,「不過,你剛才說……相對,似乎,看起來更可靠的方向……這三個不確定性的形容詞……真是有點尷尬。」

    「科學的意義就在於,他可以被質疑,被挑戰,被確切的事實改變,所以ACA不會用這三個詞。」婕絲同樣也笑了,她清晰地感覺到,對話的氣氛正在緩和。

    「或許我們是錯的,或許ACA是對的,或許人類更需要真社會性……但是這些都無所謂了,我無法超越我所處的時代,」婕絲聳聳肩,輕鬆地看著韓飛,「但這不是我們停止不前的理由不是嗎?」

    「確實不是,」韓飛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否則我們搞科研的早都該在科學院門前的歪脖子樹上吊死了。」

    「所以說,有一位朋友給我說過,『我只是單純的想要保護而已,既然有人可以以破壞世界為樂,為什麼我不能以保護世界為樂』?」

    突然,一個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兩人轉過頭,卻看到凌羽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門邊,而琳妮雅和羅根則是坐在床上,一副看戲的樣子。

    「這一點上,我覺得其實婕絲你不需要強裝理性嘛。」說話的人是凌羽,「想保護就去保護,什麼時候保護也成了一種罪惡了?」

    「就是,別理那些中二少年,」琳妮雅伸出手,衝著婕絲豎起大拇指,「這才是我認識的小天使。」

    「噗,老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婕絲轉過身,靠遮陽台的欄杆發問。

    「從你開始說ACA的時候。」羅根抬手理了理頭髮,「還好回來得早,不然就錯過這麼精彩的演說了。」

    「克雷格先生你又在取笑我了。」婕絲無奈的搖了搖頭。

    抬起頭,不知不覺,少女才發現幾乎已經到了黃昏時分,陽光透過玻璃罩射進海上都市,給白色的房屋刷上一層溫暖的金黃色。

    「走吧,去吃飯,這兩位可是啃了好幾天壓縮乾糧,就等著今天宰我一頓呢。」

    凌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向門口走去,路過的時候,還拍了拍羅根的肩膀。

    「你會體會到一個飢餓而滿懷仇恨的TF的力量的。」羅根白了凌羽一眼,惡狠狠地說道。

    「走吧,我們早就選好地方了,就等你們咯。」

    琳妮雅蹦蹦跳跳的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婕絲的手臂,把她拖出陽台。

    落在最後的韓飛看著面前金色長髮少女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後輕輕地勾起嘴角,跟上了眾人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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