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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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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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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1:59:42
第九十九章 中立態勢
      
    「……aca不可能任由布宜諾斯艾利斯這樣荒廢下去,因此這份決議的通過可以說是一個必然,畢竟布宜諾斯艾利斯曾經是南美洲最大的工業城市之一,你有沒有發現,你看這個地圖,大部分幫派都有依託一定的工業區域,他們很默契的都把交戰區域設置在了城市的居民區裡,這樣雖然帶來了很大的傷亡,但是好處是工業設施基本沒有遭到破壞,所以你看這裡大大小小幾百個幫派,其實最大的都是aca在背後控制的,所以其實aca一直在為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起復做準備,唯一的懸念就是,哪個派別來控制這個城市,一旦達成協議,很快這裡就會成為不亞於聖保羅的工業基地……」

    ——同盟星空電視台,《每週防務分析》,特約嘉賓,同盟海軍少將,章駒佐

    ***

    「這就是我的家族為什麼選中您,親愛的奧帕先生。」小羅伯特轉過身,微笑著抬起酒杯向辛普森州長致意,「那些超人讓很多人對力量的定義產生了誤解,而您卻能夠很清楚地意識到力量的本質。」

    「超人也是人,也會有人類的需求,」辛普森州長冷冷一笑,「我相信協會會對那些搖擺不定的超人開出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價格的。」

    「無論如何,」似乎是覺得有點扯遠了,小羅伯特端著酒杯走到華麗的木質酒桌前。「關於我帶來的協會對於重整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方案,我希望你能滿意。」

    「那是一份完美的計劃,如果能夠正確實行的話,」辛普森州長略微皺眉,「騎士團倒是不要緊,肯定不會插手,但是我還是在擔心那些本地幫派,以及進化派的干涉。」

    「進化派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已經沒有可用的人手了,只有一個剛剛被革職的小丫頭。」小羅伯特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杯中猩紅色的液體,「其實我們本來想放過她的。但是她似乎不太乾淨。」

    「你說赫麗斯?伊萬諾娃嗎?」辛普森依然眉頭緊鎖。似乎這個名字就代表著無盡的麻煩一樣,「我聽說她的能力……比較特殊?」

    「確實如此,」小羅伯特點點頭,「協會潛伏在她身邊的特工前幾天回報。說她可能在任職期間。在馬歇爾的授意下利用自己入侵數據庫的能力蒐集了大量的協會的情報。」

    「所以。她必須死。」小羅伯特停頓了一下,勾起嘴角,「必須死在地方幫派的『暴亂』中。」

    「我完全明白。加上協會提供的裝備,萬無一失。」借刀殺人嗎?辛普森倒是沒覺得太過驚訝。

    「我們還會派出我們最優秀的tf來『營救』她,」小羅伯特點點頭,三十歲的青年帶著令人窒息的冷笑,「總之,你只要剿滅那些『反叛分子』就好了。」

    「同時還能繼續剪除進化派的羽翼,幹掉一個沒什麼派系,但實力超群的小姑娘,也不會引來太大的反彈。」

    辛普森說出了協會更深層的目的,而後帶著興奮的冷笑舉起了酒杯。

    「合作愉快。」

    ***

    「人手肯定是不夠的,整個營地只有兩百名輪換的突擊步兵,還有差不多五百人的戰鬥工兵,一次要照顧十個補給地點,平均護送人員只有20個,而其中一半以上是軍校實習的菜鳥,沒了我們這些騎士壓陣,百十來號幫派分子就可以把這樣的一個車隊吃乾抹淨。」

    婕絲單手一撐,從車頂上跳下來,華麗的騎士裙在空中飛舞著,和其他衣著華麗的騎士一樣展示著自己的存在,同時也是警告遠處那些漫不經心的握著槍械的幫派份子——有tf在這裡,別打什麼鬼主意。

    而另一邊,低調得多的凌羽則是閉著眼睛,他靠著突擊車打開的車門,和遠處彈痕纍纍的房屋形成一個微妙的夾角,讓那上面的狙擊手沒辦法清晰地瞄準自己。

    「怎麼樣。」

    「四個狙擊手,一挺自動榴彈發射器,從呼吸來看沒有動手的意思,有一個好像還睡著了,沒法感應到武器。」

    凌羽搖搖頭,睜開眼睛,抬起左手,三個紋路中右下角的那個紋路一點點地失去光芒——這個紋路的功能是擴大感知,能夠讓凌羽除了危機感知以外,也能掃瞄到周圍一定距離的目標。

    當然,副作用也很明顯,那就是必須全神貫注。

    「其實三個東西都挺有用的。」婕絲考慮了一下,「無論是高速破襲干擾和逃命,或者是近距離短時間造成大量傷害,還是固定區域的偵查,都能獨當一面。」

    「什麼叫逃命。」凌羽一挑眉毛,無奈地撇了撇嘴。

    「那叫轉進好了。」婕絲攤開手,露出一幅「你開心就好」的表情,「我不是很擅長起名。」

    就在凌羽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兩人不遠處的補給站隊列中發生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轉過身,凌羽一馬當先扶住車門跳了出去,婕絲緊隨其後,緊接著,兩人就看見幾個穿著混搭軍用裝備的幫派分子正在拿槍托毆打一個瘦弱的女孩。

    「住手,怎麼回事!」

    婕絲一馬當先衝了出去,那身鳶尾花一樣的藍色騎士裝讓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

    「報告長官,這個女人偷竊補給品。」

    幫派分子飛快地後退了幾步讓出空間,但是開口匯報的確是騎士團的突擊步兵——陣營間的默契顯然已經約定俗成了。

    「婕絲!」

    就在眉頭緊鎖的婕絲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凌羽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不過出聲叫出名字的確是飛奔而來的琳妮雅——似乎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好友要說什麼,琳妮雅上前一步從只有婕絲能看到的角度擺了擺手,而後轉身接管了當前的局勢。

    「她偷了多少。」

    琳妮雅駕輕就熟地走到突擊步兵隊長的面前,敬了一個軍禮。

    「3瓶抗生素,5塊高能口糧,」突擊步兵的隊長拿出一個袋子,是從少女的身上搜出來的,「價值45個配給點。」

    「沒到五十個,罪不至死。」琳妮雅擺擺手,轉身走到地上的女孩面前。瞪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幾個幫派分子。「你們下手有點太狠了,打死了的話,你們幾個吃不了兜著走。」

    「對不起,我們下次注意。」幾個人裡看著像頭頭的人上前了一步。堆著笑容看著琳妮雅。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不過這裡有兩個騎士,真要打死了人,自己幾個確實擔不起責任。

    「補給協議第四條。偷竊補給物資到達五十個配給點的,當地自衛軍可以就地處決,」琳妮雅將手裡的袋子轉手丟給旁邊的突擊步兵,半蹲下去,看著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少女,「你很聰明,所以只需要吃一些皮肉之苦。」

    「謝謝……騎士大人……」少女勉強爬起來,半跪著看著和她年紀差不多,衣著光鮮的琳妮雅,「可是……爸爸的病……很重……」

    「藥物配給呢?」琳妮雅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幫派分子。

    「月初的時候,激進聯盟的那些傢伙又攻擊了我們的領地,我們根據協議沒有反擊,但是也產生了不少傷員,醫療配給早就用完了,所以我們用額外的食物配給交換了她們的藥物配給。」幫派分子的老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攤了攤手,「這個事情我們有報告給騎士團營地的。」

    「是嗎?」琳妮雅剛剛問出就後悔了,果然,地上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而後艱難地點了點頭。

    交換額外配給肯定是有的,至於這個交換的過程是等價交易還是用槍抵著你的腦門;給你的補償是實物還是欠條,就只有這些流氓和兵痞知道了。

    「好了,根據補給協議第四條第三款,你會被扣除九十個補給點。」琳妮雅站起身,甚至沒有伸手去扶跪坐在地上的少女,然而就在琳妮雅開口的同時,凌羽感覺到婕絲緊握的拳頭,突然鬆開了。

    「謝謝……」

    少女再次道謝,而後艱難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轉過身的時候,凌羽走上前,給了她一根可以作為枴杖的棍子。

    琳妮雅注視了一下全身沒有任何騎士團標誌的凌羽,考慮了下後,點點頭,而後轉過身,對著幫派分子開口。

    「好了,不許再為難她,還是那句話,規矩就是規矩,我們不會偏袒任何人,我希望你們也遵照協議執行。」

    「好的,好的。」領頭的白人做了個ok的手勢,而後用西班牙語嘟囔了幾句,他的幾個手下就再次分散開,用槍托驅散了圍觀的人群,繼續維持著隊伍。

    「走吧。」凌羽扯了扯婕絲,兩人轉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突擊車上。

    ***

    「喲,神鵰俠侶,很高興你們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不過,就當兩人回到車旁的時候,羅根先推開了車門給兩人打了個招呼。

    「你最近怎麼神出鬼沒的。」凌羽吐槽了一句,而後搖搖頭,「有我在,婕絲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的。」

    「我也不是那種人,」婕絲搖搖頭,目光中流露出的失望大概是混合了對凌羽的不信任和對事情的感慨,不過也是轉瞬即逝,「我是第一次到這裡來,琳妮雅肯定更瞭解這裡的情況,她這麼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東方有句話叫,不患寡而患不均。」凌羽點點頭,「如果在這裡不對那個女孩賞罰分明的話,她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有沒有命回家看到自己生病的父親都是個問題。」

    「除非騎士團能夠徹底解放這裡,給這裡帶來新秩序,否則一切都是空談,」羅根雙腳搭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吹了一聲口哨,「可惜這裡是aca的後花園,騎士團肯定是沒法真正插手的。」

    「我明白。」婕絲嘆了口氣,點點頭,「這種環境下秩序和規則比什麼都重要,否則就會變成弱肉強食的人性廢墟……只是……」

    「只是知道了就不能不管對吧。」羅根吐了吐舌頭,而後衝著兩人的身後抬了抬下巴,「你也太小看琳妮雅了,白雪公主閣下,你不知道嗎,窮人家出來的孩子,有些時候比狐狸還要狡猾。」

    凌羽和婕絲轉過身,一個大約只有十二三歲的騎士團士兵背著和他差不多長的步槍,走了過來。

    「婕絲姐姐。」男孩摘掉全封閉頭盔,露出了比琳妮雅要深一點的亞麻色短髮。

    「伊森?!」婕絲太過驚訝,甚至因此後退了一步。

    「喂喂喂,這算是少年兵吧,」凌羽一挑眉毛,顯然對這個自己和婕絲從南非救出來送到騎士團的男孩會出現在這裡感到奇怪——不如說有點後悔送他去騎士團?

    「不算,凌羽哥哥,這是軍校實習,我們都是只出現在確保有tf押運的車隊裡。」伊森衝著凌羽搖搖頭。

    「你們認識?」又被晾在一邊的羅根發問。

    「嗯,凌羽和我從南非救出來的小孩子,」婕絲點點頭算是給出了回答,而後轉過頭,看向伊森,「唔,我還以為他們會給你安排一個文職呢。」

    「這是我主動要求的,」男孩的眸子裡閃爍著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氣息,「我已經通過了初步的基因檢定,下個月就可以接受tf改造手術了。」

    「祝你好運。」凌羽伸出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時代不同了,基因檢定可以讓大部分會死在手術台上的孩子活下來,騎士團的技術更是沒說的。

    「說到這個,琳妮雅分隊長讓我來問凌羽哥哥你,還有這邊的克雷格先生,要你們身上所有的高能口糧。」

    「是給那個女孩的吧,我這裡也有。」婕絲下意識的就要掏兜,但是卻被凌羽按住了手。

    「我和羅根的是從黑市上買的,本來就沒有標記,你的包裝袋上面有騎士團的符號,很容易被查到,」凌羽做出瞭解釋,從腰包裡掏出了口糧,「你打算怎麼做?」

    「這是我的畢業實習內容,」伊森接住羅根拋過來的口糧,然後拿過凌羽的,「我要在這裡實習一個月,我會分批次把這些口糧送給那個姐姐,不引人懷疑。」

    「有點難吧,對於小孩子來說。」婕絲皺了皺眉頭。

    「不過這是很好的tf前期訓練,你體型小,在南非也有經驗,我看好你。」凌羽到是沒有過度關心,「祝你好運。」

    「嗯,謝謝。」

    伊森敬了一個軍禮,而後拿著口糧轉身離去,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婕絲重重地嘆了口氣。

    而對布宜諾斯艾利斯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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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0:02
第一百章 雙刀,拳頭和猛虎
      
    「全體布宜諾斯艾利斯港內aca官兵注意,自今日起,取消休假,禁止外出,晚22點後無關人員禁止接近碼頭裝卸區域,守備部隊有權擊斃任何可疑分子。

    另:有情報顯示布宜諾斯艾利斯市區有可能爆發大規模武裝衝突,任何aca士兵不得介入,違者就地槍決。

    布宜諾斯艾利斯港司令部,aca第三艦隊司令部。」

    ——一份aca在2178年3月17日,布宜諾斯艾利斯港發佈的緊急命令。

    ***

    「目前布宜諾斯艾利斯城區被三個派別控制,當然這是主要的三隻力量,其他的小混混幫派沒有統計在裡面。」

    婕絲毫無風度地拿著一個大號餃子一樣的炸卷餅啃了一口,一邊攤開一張畫滿了標記的紙質地圖,「這三個幫派也是消息最靈通的,我們的調查可以從這三個下手。」

    「阿根廷復國主義聯盟,俗稱激進聯盟,因為標誌是兩把交叉的馬刀,所以俗稱雙刀幫,」琳妮雅一手端著加了三分巧克力醬的咖啡,一手看著手中的資料,這種具體的細節自然是在這裡執勤超過一百天的琳妮雅比較有發言權。

    「這個幫派是以前的布宜諾斯艾利斯黑幫組成的,沒有政府背景,但是因為本土主義而獲得了大量民眾的支持,是一股不可小窺的力量。」

    「第二個是阿根廷自然科學委員會。標誌是一個拳頭,俗稱拳頭幫。」

    「我猜這個陣營絕對和aca有密切的聯繫,」羅根端著裝著意粉的飯盒,白乎乎的奶酪讓旁邊吃不慣的凌羽皺了皺眉頭,「aca最喜歡用什麼科學啊,自然啊,進化啊,加上委員會,學會之類的,彷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一群書呆子一樣。」

    「欲蓋彌彰。」凌羽搖搖頭。把和婕絲一樣的肉餡卷餅的最後一口塞進嘴裡。「那麼這個幫派的後台就是aca嗎?」

    「準確的說是……團結之眼比較準確。」琳妮雅思考了一下,糾正了凌羽的發言,「有報告稱赫麗斯和這個幫派關係緊密,我覺得我們如果要查她。應該從這裡下手。」

    「沒那麼容易吧。」婕絲從桌上拿起另一個卷餅。「如果後台是團結之眼,恐怕和一般的幫派還會有所區別,組織會嚴密一些吧。」

    「第三個呢?」凌羽還是習慣性的先收集全部的情報。順便把桌上的胡椒粉遞給了伸手的羅根。

    「第三個,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聯盟,標誌是猛虎,所以也叫老虎幫。」琳妮雅抿了一口巧克力咖啡,「有意思的是,這個組織的後台是現在的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州政府。」

    「我還以為那就是aca用來裝點門面的東西呢,竟然真的有實權?」羅根滿意地看了一眼倒滿了胡椒粉的意大利通心粉,然後把胡椒粉瓶放在了自己能隨手拿到的地方。

    「應該是保守派的鷹犬吧,」凌羽搖搖頭,拒絕了婕絲遞過來的食物,示意自己吃飽了,「應該有這種可能性,石油協會一直和aca少壯派爭奪控制權,他們發家於南美洲,有點自己的勢力也是正常的。」

    「說起來,這個勢力應該就是今天在我們補給點遇到的。」羅根把叉子丟進飯盒,然後合上放在桌子上,順手抽出一張紙巾,「似乎對我們應該沒什麼幫助。」

    「唔——」凌羽轉過身,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前,抽出一個一次性紙杯,其他人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他。

    「暴民集團的雙刀幫,團結之眼的拳頭幫,還有保守派的老虎幫……」凌羽端著熱水杯輕輕地搖晃了一下,沒有轉過身,「我認為雙刀幫是比較好下手的,因為這個幫派應該沒有什麼太嚴密的組織結構,如果我們只是要情報的話,那應該和他們比較容易合作。」

    「我贊同。」婕絲伸手表示贊同。

    「似乎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羅根同樣點點頭,「傾向於團結之眼的幫派肯定是不行的,保守派……我想到他們過去一百年做的事情,就覺得和他們合作簡直噁心。」

    「那我去找找渠道,可能我們得在這裡等幾天。」琳妮雅合上文件夾,仰頭將已經幾乎凝固的巧克力咖啡倒進嘴裡,就在轉身出門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

    「報告!」

    「進來。」官銜最高的琳妮雅開口。

    「長官,這是收發室剛剛收到的請柬,不是基地內部人員,佩恩隊長讓我把它送到您這裡來。」

    帶著全封閉頭盔的突擊步兵將一沓信封雙手遞給琳妮雅,琳妮雅接過後回了一個軍禮,「好的,我知道了,去吧。」

    「這是什麼?」婕絲抬手一挽頭髮,把腦袋湊到了琳妮雅的旁邊。

    「親愛的凌羽先生:謹定於2178年3月17日(明晚)在科隆大劇院舉行聯誼酒會,恭請攜女伴撥冗光臨——阿根廷復國主義聯盟,2178年3月16日。」

    「噗,這是怎麼回事,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羅根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伸手從琳妮雅的手中拿過了靠下方的一張請柬,「應該也有邀請我吧……果然,尊敬的克雷格先生,聽起來真順耳。」

    「不會是鴻門宴吧。」婕絲撇了撇嘴,皺起眉頭,「這些傢伙怎麼知道你們的存在的?」

    「報名單的時候我給他們兩個用了化名,dna數據也是偽造的,」琳妮雅解釋了一下撇清關係,「不過可能有人昨天認出他們了?」

    「不……應該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吧,因為……」凌羽伸出手。從琳妮雅手中抽出沒有開封的第三張請柬,「因為他們也邀請了韓飛。」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婕絲的眉頭更深了一層,「從巴西開始我們就一直被牽著鼻子走,這次也是。」

    「唔,其實倒也不太難想到我們的動向,因為只要我們沒放棄,就肯定會追查到赫麗斯身上。」凌羽將韓飛的邀請函撕碎,轉身丟進垃圾桶,「但是我有點在意的是……如果他們想解決我們。為什麼要選在科隆大劇院。」

    「的確。科隆大教堂離騎士團營地並不遠,我們發送信號的話,四五分鐘就有可能得到騎士團的支援。」熟悉地理的琳妮雅插了一句,「而且。根據自治法案。騎士團駐地周圍五公里有主動防禦權。也就是說騎士團可以名正言順地發兵救你們。」

    「會不會像上次一樣,把整個大劇院炸上天?」羅根顯然對赫麗斯牌**陷阱心有餘悸。

    「不會,出席酒會的除了我們肯定還有別的派別的。甚至是自治政府和aca駐軍的頭頭腦腦,這是一種正常的聯誼手段,並不奇怪,」准地頭蛇琳妮雅繼續著自己的分析,「殺我們的話,完全可以引到貧民區之類的地方,不需要在科隆大劇院。」

    「無論如何,這次肯定還是得去,對方就是吃準了我們這點才會下這個請帖,」凌羽對這個事情蓋棺定論,不過沒有像上一次一樣冒失,「不過,琳妮雅,你們應該有這些可能會參與酒會的人的名單吧。」

    「嗯。」

    「那就用無人機監視他們的生物信號,確定他們都進去了我們再去,」凌羽拍了拍手,拿出已經不燙的水杯,不過卻沒有喝,只是在手裡晃蕩,「尤其是aca軍方的頭頭腦腦,安德森跟我說,軍方和團結之眼因為衛星攻擊的事情而鬧的很不愉快,團結之眼沒有可能冒著和aca軍方決裂的風險把大劇院炸上天的。」

    「嗯,我們會稍微遲到一會兒,雖然不太禮貌,但是安全第一。」婕絲點點頭,「然後騎士團營地這邊會戒備的。」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羅根翻身坐在桌子上,抬手撩了一下自己金色的劉海,「誰是凌羽你的女伴,誰是我的?」

    ****

    布宜諾斯艾利斯全城會在晚上9點以後宵禁。

    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除了一些被風拋起,翻滾在空中的垃圾之外,就只有一些為了垃圾桶的歸屬權而大打出手的流浪狗。

    克拉克?伊森緊了緊自己的衣領,為了能夠成功混入貧民隊伍,他的衣衫不僅顯得過於單薄,還滿是破洞和灰塵,他靠在一棟居民樓的樓道里,透過牆上的破洞向外張望著,這棟廢棄的六層居民樓在轟炸中倒塌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則是被流浪漢所佔據,他們中的大多數現在已經沉沉入睡,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伊森並不在相對暖和的樓上。

    一輛由皮卡車改造成的突擊車緩緩地開過街道,缺乏訓練的幫派分子在車斗裡一邊灌著劣質酒精一邊抽著大麻,偶爾還對著天空開上幾槍,不過這種酒後的瘋狂行為很快會遭到來自同伴的圍毆,因為巡邏隊必須花時間去解釋這只是走火而已。

    伊森皺了皺眉頭,他不自覺地將這裡和南非做起了對比,南非雖然也是配給制度,但是那是在同盟的封鎖和戰爭的壓榨下,而且底層的士兵和平民相比並沒有太優厚的生活條件,而就在六個小時前,他目睹了幾個幫派分子將一頭牛宰殺,挑出最鮮美的部分進行燒烤,而剩下的新鮮肉類則被直接拿去喂狗,而不是分給周圍飢腸轆轆的平民。

    aca好歹還有軍紀,這些幫派分子大部分就只是單純的人渣了。

    12歲,甚至不能被稱為少年的男孩多多少少產生了一些細微的情緒變化,不過這沒有影響他的任務,繼續在寒風中潛伏了半個小時後,他看到了對面的建築中傳來了一些刻意閃爍的光芒。

    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確認了一下周圍沒有巡邏中的幫派分子,如同一隻瘦小的老鼠一樣鑽到了對面的樓裡。

    「別動!」

    伊森剛進大樓沒多久,就被一個聲音叫住,他知道對方手裡一定有槍,所以自覺地雙手撐在牆上,等身後的人用掃瞄裝置確認了自己的身份後,才轉過身。

    「行了,轉過來吧。」

    伊森轉身抬起頭,一個大約二十歲的男人正從黑影中看著自己,從這個角度伊森完全看不到對方長相。

    「情況怎麼樣?」黑影發問。

    「我已經從侍從學校畢業了,也通過了tf的改造測試,很快就可以成為騎士了。」伊森閉上眼睛,故作鎮定地開口。

    「這次的機會很寶貴,根據上面的命令,你暫時轉入冷藏,不要暴露自己。」

    「唔,我還以為會有什麼任務呢。」伊森皺了皺眉頭,「不過我服從命令。」

    「你要記住,文士團裡面有我們的人,但是他們不知道你的存在,等你有任務的時候我們會主動聯繫你,在那之前不管他們做出什麼,都不要暴露自己。」黑影把不要暴露幾個字要的很重,伊森只好點點頭。

    「行了,就這樣吧,如果你有聯繫我的必要的話,這張紙上有寫,」黑影遞了一張紙給伊森,看著伊森背完,然後將紙收回來,掏出打火機點燃,「好了,快點回去吧。」

    「是。」伊森點點頭,而後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放心吧,小子,」等到確認伊森離開後,黑影青年點了一支煙,「等你被啟用的時候,就是騎士團覆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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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0:18
第一百零一章 焊花與燈火
      
    「……毫無疑問,這種所謂的『人道主義救援』是赤裸裸的資敵行為,不但無法讓aca的居民心存感激,還會讓他們吃著同盟提供的糧食,用著同盟提供的藥品去屠殺同盟的士兵!事實上,根據我們的資料,布宜諾斯艾利斯根本沒有出現糧食危機!大家看這幾幅圖片,科隆大劇院甚至還經常舉行酒會,這哪裡有一點人道主義危機的樣子!說到底,還是因為同盟內部某些政客**裸的資敵行為!我們強烈要求對這些政客的賣國行為進行徹查!!……」

    ——同盟左翼激進團體,人類秩序聯盟,在華盛頓勝利紀念碑進行的遊行演說。

    ***

    就在伊森藉口任務出來和自己的上司會面的時候,赫麗斯剛剛下車。

    雖然被軍方刁難,但是至少一輛專車還是會有的,穿著粉色斗篷的女孩跳下吉普車,身後跟著背著行囊的任修。

    「我們現在回居住地嗎,小姐?」

    赫麗斯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沉默地搖了搖頭,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城南,阿根廷自然科學委員會——也就是拳頭幫的領地。

    不過赫麗斯不太喜歡那些混混一樣的幫派分子,即使所謂的精銳也是一樣,常年和機器人以及aca士兵工作的她,對秩序和整齊有著近乎偏執的要求——換言之,就是有點強迫症和高標準。

    回家,去我的工作室。

    赫麗斯沉默了一下。直到她的斗篷下襬被風徹底的吹起,少女才補充了三個字。

    走過去。

    ***

    按照赫麗斯習慣的說法,她並不住在她的「家」裡。

    因為在她口中的「家」永遠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她長大的培養槽,而所謂的工作室,則是在旁邊的一個她自己搭建的車間。

    至於睡覺的地方,那叫居住地。

    不過所謂的居住地,其實就在工作室裡那張巨大的車床下面,那就是赫麗斯睡覺的地方。

    穿過廢墟中開出的臨時樓梯,進入地下室的赫麗斯摘掉披風。隨後就有一台旋翼無人機飛過來用夾子夾住了披風。赫麗斯揮揮手,得到了命令的無人機飛到旁邊的衣帽架前,把披風掛在上面,還用當做手的機械夾子整理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任修看了一眼自己眼鏡上傳出的信息。輕輕點點頭。將赫麗斯的背囊放在旁邊的一個架子上,而後敬了一個軍禮,轉身走出了房門。

    直到電子門在她的命令下完全關閉。赫麗斯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種完全密封的空間讓她多多少少感到了一些安心,空氣中僅存的風扇嗡鳴不但不沉悶,反而流露出一種祥和的感覺。

    巨大的金屬靴從小腿的地方向前翻開,嬌小的女孩從台階一樣厚的靴子上走下來,恢復了自己原本的身高,她抬手理了理長發,幾條機械臂從天花板上伸出,舉起女孩身後的靴子,放在了工作台前的支架上。

    赫麗斯走上工作台前用來彌補身高問題的三級台階,伸出手指,摸了摸靴子上的傷痕——大部分都只是輕微的劃痕,最大的一道,就是凌羽的微光匕首,帶著高熱的刀刃直接將靴子上的一塊裝甲切了下來,留下一個難看的金屬色疤痕。

    赫麗斯看著靴子,靜靜地站立著,突然,女孩摀住胸口,抽噎了一下,但是隨即就恢復了毫無表情的目光。

    抬起手,機械臂將延長性外骨骼垂吊過來,女孩抬手,順從地讓機械臂把外骨骼固定在自己身上,然後將被機械延長的瘦小手臂伸向了旁邊的工具架。

    一整夜,她都將在機械的轟鳴和流淌的焊花中渡過,很少有人知道,這是最能讓她安心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走出廢墟的任修沒走幾步,就被一個幫派份子禮貌的攔下,在接過對方手裡的紙片,並且支付了幾張通用幣之後,任修打開了信封。

    兩張完全不同的紙。

    第一張簡樸的公文紙上,用漂亮的花體寫著:

    「感謝你提供的情報,我們已經確定赫麗斯的存在對整個協會都是一個威脅,我們將在近期著手處理這件事情,有必要的話,我們會殺死她,不用擔心,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並且開出一個你滿意的條件,再次感謝合作。」

    而另一張華麗的宴會用紙上面,則用圓體寫著。

    「您邀請的人已經到達,將於明晚出現在晚宴上,一切將按您的安排行動,他們很快就會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從不抽煙的青年掏出打火機,將兩張紙燒成灰燼,目送黑色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而後默默地勾起了嘴角。

    十年了……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

    「為什麼我會和你這個討厭的傢伙配對這麼多次?」

    第二天晚上,布宜諾斯艾利斯市區,科隆大劇院停車場。

    穿著騎士團軍禮服的琳妮雅捧著一個面包惡狠狠地啃了一口,彷彿這個面包是坐在駕駛席上的金發青年的化身一樣。

    「你忍心拆散她們兩個?」

    羅根一句話差點讓短髮少女被自己手裡的面包噎死,琳妮雅錘了幾下胸口,羅根卻又輕描淡寫地翻下遮陽板,打開後面的鏡子,一邊梳理著頭髮一邊發揮著自己的毒舌天賦。

    「別拍了,本來就小,再拍沒有了。」

    「你信不信我掐死你啊啊啊啊啊!!!」

    將手裡的半個面包甩出窗外,琳妮雅一把揪住羅根的領帶搖晃起來,羅根倒是一幅怡然自得的樣子。也不說話,只等琳妮雅自己鬆手。

    「我是搞不懂你啊,明明裡面就有很多好吃的,為什麼要在這裡啃面包。」等琳妮雅發洩完了,羅根淡定的把領帶理好,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西裝,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梳子對著鏡子梳起了頭,「浪費騎士團納稅人的錢啊。」

    「這種酒會能吃飽就見鬼了。」琳妮雅轉過頭,看了看被自己扔出窗外的面包,推開車門淡定地走下車。將面包撿起。重新回到車上,重重地甩上車門,「我可是代表佩恩副隊長來的,不能丟騎士團的人。估計最多就是喝點酒。」

    「笨蛋。你可以找那種熱量高又比較小的東西吃。」羅根適時地開始了宴會食物的科普,「比如魚子醬這種東西,這種場合提供的肯定不會差。你吃一點也不會有損身份……」

    「最重要的是,其實今晚這裡面根本沒有人認識你才對,你可以慢條斯理地從頭吃到尾……所以你到底在擔心著什麼。」

    「我真的很想把你的舌頭切下來……」琳妮雅繼續惡狠狠地啃著面包,兩三口把面包吞下的少女把包裝紙揉成團,甩手丟進了車外的垃圾桶裡,轉過頭,卻發現一瓶水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看什麼?還要我喂你喝啊。」

    「呸,我才不會說謝謝呢。」

    琳妮雅扭過頭,不過卻劈手從羅根手裡奪過水瓶,灌了幾大口,然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你家裡人還好嗎?」

    突然,羅根收起了梳子,合上遮陽板,趴在方向盤上,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托騎士團的福,過的挺不錯的。」

    不過琳妮雅倒也沒有繼續生氣,舒了一口氣,平靜地回答。

    「如果有空的話,我想去冰島看看。」羅根突然開口,而後轉過頭,輕輕一笑,「歡迎嗎?」

    「一點都不。」

    琳妮雅撇了撇嘴,不過語氣中,卻並沒有太多拒絕的意思。

    「走吧,差不多了。」

    羅根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指了指跑車控制面板上閃爍起來的綠燈,發動了汽車。

    ***

    「你覺得有多少你們送過來的物資,進了這裡面。」

    另一邊,凌羽和婕絲的車則是停在科隆大劇院對面的街道邊,比起有點昏暗的停車場,這裡的照明充足到甚至有些晃眼,功率全開的繁華街燈和一輛輛頂級豪車的燈光完全遮蓋了夜空,街道就如同一副過度曝光的照片一樣,令人不適。

    「我不知道……」婕絲有點傷感地搖了搖頭,「但肯定不在少數。」

    「階級總是會存在的,越是困苦的環境下,人們會越依賴強者,將強者對自己的掠奪作為一種庇護的交換……雖然有些不合情,但是確是最合理的選擇。」凌羽看著來來往往的華麗車輛和身著禮服的男男女女,甚至還有精心修剪過毛髮的寵物,聳了聳肩,「這種時候,你很難說人們不是自願放棄自己身為人的尊嚴的……你甚至不能說這是錯誤的。」

    「或許吧……」婕絲嘆了口氣,扭過頭不去看劇院的方向。

    「別擔心,我不是在指責你。」凌羽低下頭,看了一下兩人中間的電腦,不遠處的天空中,一架無人機正安靜地懸停著,關注著每一個進入科隆大劇院的人,「你們做了正確的事情。」

    「是啊,至少多多少少會有一些物資能夠落到平民的手裡。」婕絲抬起手,撩了撩頭髮,看向窗外,不過落寞的表情卻依然掛在臉上,「其實也許我們能做的更多。」

    「你和琳妮雅吵架了嗎?」凌羽抬手在電腦上輕輕地操作了一下,「我們剛到基地的那天,我想聽真話。」

    「嗯……一些小爭執罷了。」婕絲苦笑一下,「其實也是常有的,可能因為我是個理想主義者吧,可能會經常提一些過分的要求之類的。」

    「你總是讓人看不透,」凌羽輕輕地勾了勾嘴角,「不像她,把表情都寫在臉上。」

    「其實我覺得,」凌羽看著禮貌微笑的婕絲,微微沉默了一下,開口,「沒有人對其他人有單方面的義務。」

    「在能源危機爆發前,世界上有很多國家,每年也有大量的這樣的人道主義救援任務,它們確實幫助了一些貧窮或者戰亂國家的人口免於病餓而死,但是同樣的,也有很多人放棄了自己的努力,開始依賴這樣的一種行為。」

    凌羽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詞語,才繼續開口,「我認為,真正的幫助是等價交換,而不是單方面的施捨……當然,現在這座城市,或許不允許,沒有條件去讓我們等價交換,但是對於你的理念,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拯救和引導確實是兩回事。」婕絲再次嘆了一口氣,「有些時候,人們需要的只是拯救,而不是引導,你說的沒錯。」

    「不過也別太放在心上,」凌羽似乎是意識到話題有點太過沉重,「這些事情,是需要慢慢改變,而且需要很多人為之奮鬥,一個人,力量再強也做不到。」

    「嗯……」婕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落寞的表情從臉上趕走,而後看了一眼電腦的屏幕,「怎麼樣了?」

    「名單上85%的人已經進去了,期中還有3位aca控制區的高級軍官,劇場下面應該沒有炸彈。」凌羽指了指屏幕上的紅色數字,然後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讓他不太舒服的襯衫領帶,「通知羅根他們,我們準備出發。」

    「好的,」婕絲點頭,而後按動了手臂上的幾個全息按鈕,隨後和凌羽同時推開車門,藍色騎士禮服的少女快跑兩步,從前面繞過汽車,然後毫不避諱地一把握住了凌羽的右臂。

    「嗯。」

    凌羽明顯愣了一下,不過隨即點了點頭,兩人就這樣手挽著手,向著燈光下金碧輝煌的劇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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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老邁的與新生的
      
    「……如果說,進化派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威脅,那麼保守派就是令人恐怖的寄生蟲,至少,我們還可以在戰場和進化派分個勝負,但是卻無法阻擋石油協會那種如同惡靈附身一樣的侵蝕,因此,我堅持認為aca本身對我們的最大威脅,依然是來自達拉斯石油協會,事實上,同盟和騎士團對黑科技的壟斷,本身就是防止石油協會利用黑科技的優勢繼續進行自己奴役地球的計劃,就像他們在21世紀末試圖做的那樣,如果我們能夠消滅保守派,那麼開放黑科技給全人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們和aca的進化派又有什麼矛盾呢?」

    ——《看不見的敵人更危險——駁<人類的真正敵人:aca進化派>》同盟第二科學院官方網站,發表24小時內點擊量超過500萬,68.33%的用戶表示「支持」。

    ***

    凌羽牽著婕絲,衝著門口西裝革履的門童遞上自己的請柬,在進行了必要而禮貌的掃瞄和檢查之後,兩人沿著天鵝絨紅地毯,漫步在走廊裡,整個前廊的廊柱,門檻,牆面,台階,扶欄,全部是雕刻精美的大理石,散發著高貴而不庸俗的藝術氣息。

    「我怎麼感覺到很多不太善意的目光。」

    凌羽扭了扭脖子,他現在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條風乾了一年的臘腸,「倒不是敵意。不過……」

    「因為有一個無比美麗的高階騎士正挽著你的手啊。」婕絲平淡地低聲在凌羽耳邊呢喃了一句,凌羽愣了一下,好像覺得確實是有那麼點道理。

    「這身衣服只是高階的?那你的呢?首席騎士的?」凌羽扭頭看了一眼沿襲法國拿破崙時期風格的華美禮服,試圖以他貧瘠的藝術想像力還原婕絲禮服的本來面貌。

    「高階騎士有一百多個,首席騎士只有一個,我還不想太高調。」婕絲很自然地衝著旁邊的某個方向揮了揮手——當然,只是禮節性的。

    「老闆,自然一點,你現在就像門口那些站樁的大兵一樣。」

    「我已經很努力了。」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幾乎是命令自己的肌肉放鬆下來。「我還沒來過這種場合。不過這確實比我最華貴的想像還要奢華。」

    言語間,兩人已經穿過了長長的走廊,能容納幾千名觀眾的馬蹄形劇場出現在了眼前——這座面積7050平方米的世界第三大劇院大廳中的座椅現在已經收到了地下,對於那些穿著晚禮服和高跟鞋的嬌小姐來說。繞場一週恐怕都是一個費力的工作。

    「和從照片裡看到完全不是一個感受。」凌羽抬起頭。看著大廳盡頭的世界第一大的舞台。掃視著畫滿文藝復興時期風格圖案的紅色天鵝絨帷幕,最終將目光落在裝飾著烏爾?索爾迪(raulsoldi)繪畫的穹頂上,感慨了一句。「人類藝術的極致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奇怪的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在這裡。」婕絲輕輕地皺了皺眉頭,「這麼大的一個大廳,用來開這樣一個酒會,且不說奢侈不奢侈,根本就湊不到那麼多人啊,看現在的樣子最少有兩千多人吧。」

    「是有些奇怪。」凌羽點點頭,轉手從旁邊經過的侍者手裡拿過一杯不知道什麼酒水,輕輕地抿了一口,「這種高檔酒我喝起來都是一個味兒。」

    「先不說這個,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婕絲掃視了一下四周,感到有點輕微的茫然——他們到這裡可不是來和這些傢伙喝酒吹牛的。

    「我相信主人不會把我們就這麼晾著的,因為我覺得我們實在是太扎眼了。」凌羽毫無風度地把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衝著一個快步從人群中穿行而來的西裝男子抬了抬下巴。

    「請問是凌羽先生嗎?」西裝男子穿著精心裁剪的西服,衝著凌羽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而後伸出了手。

    「是我。」凌羽把杯子放進路過侍者的托盤裡,輕輕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那這位一定就是婕絲?美諾女士了。」西裝男子躬身衝著婕絲行了一個吻手禮,「尼古拉斯閣下已經在樓上等著你們了。」

    凌羽點點頭,和婕絲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跟著西裝男子穿過人群,乘上電梯,看著男子按下了7樓的開關——凌羽並沒有感到太多驚訝,對於男人提到的尼古拉斯,凱文?尼古拉斯,也就是雙刀幫的第二號人物,他和婕絲早有過這方面的猜想。

    跟著男子繞過馬蹄形的走廊,兩人停在了一個包廂前,男子沒有說話,只是做了個請的動作,凌羽點點頭,推開了包廂的門。

    「雖然談不上歡迎,不過還是請進來吧。」

    昏暗的包廂內,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灰髮中年男人正拿著酒瓶往自己面前的杯子裡倒酒,凌羽和婕絲看了一眼身後關閉的門,走到了中年男人的對面。

    「坐吧,我想也不用自我介紹了。」尼古拉斯搖了搖頭,將酒瓶放下,端起了酒杯,「我看你的兩位同伴也沒有上來的意思,也就沒有邀請他們。」

    「那你也一定知道我們為什麼來了,」凌羽輕輕地笑了一下,而後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尼古拉斯的對面,翹著二郎腿看著對方,「我可以知道我們現在是敵是友嗎?」

    「我們復國主義聯盟信奉的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尼古拉斯端起酒杯,靠進寬大的沙發裡,「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來到這裡,我知道你們感覺到奇怪,但是二十年過去了,這座科隆大劇院依然是全阿根廷,甚至是東南美洲最大的灰色情報交易地點。」

    「這也解釋你們為什麼現在還活著。在aca的傾軋下……」凌羽輕輕地搖搖頭,「你們很好得利用了保守派和進化派的內鬥,成為了這片土地上的土皇帝,對吧。」

    「但是我們沒有忘記我們的目的。」尼古拉斯饒有興致地看著手中的酒杯,而後把目光轉向了凌羽,「我們的敵人和你一樣。」

    「aca?」凌羽雙手十指相對在面前,眉毛一挑,「你們可是在人家的後花園。」

    「不,是進化派,」尼古拉斯輕輕地搖了搖頭。「也就是自然科學委員會。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拳頭幫。」

    「有意思,」凌羽微微一笑,「看上去我們確實可以互利互惠一下。」

    「2157年,aca當局蓄意破壞阿根廷的中立。從烏拉圭和巴西起飛的轟炸機群對中立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進行了大規模的地毯式轟炸。接近一百萬人直接死於空襲。」尼古拉斯語氣平淡地講述著他經歷過的歷史。「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進化派。」

    「所以在我看來,事實上。人類的敵人並不是石油協會,而是aca。」尼古拉斯輕輕地搖搖頭,「石油協會和同盟一樣,只是一支政治勢力,石油協會可能是做過統治世界的百年迷夢,但是他們所做的,和亞歷山大,拿破崙甚至是希特勒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這是屬於人類內部的鬥爭,那些傳承百年的家族不可能對權術一無所知,這無非是誰來做統治階級的問題。」

    「然而,aca不一樣,」尼古拉斯繼續說著,從表情看不出有什麼變化,凌羽眯著眼睛感知著對方的心跳,也沒有什麼太多的信息,「那群把科學當做宗教信奉的傢伙完全無視人類社會的基本規則,無視倫理,道德……一切我們稱之為人性的東西,在他們看來,都是進化路上的門檻。」

    「雖然以前我就有所耳聞,但是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能感覺到……這種濃濃的瘋狂氣息啊。」凌羽點點頭,如果用他看過的一些小說中的詞來說,這個就叫中二病晚期,不過想來對方也不會知道中二病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們在追查什麼,事實上這已經不是秘密了,現在同盟和aca的僵持是那些進化派的傢伙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尼古拉斯輕輕地抿了一口琥珀色的白蘭地,然後清了清嗓子,繼續開口,「因為只有不停地戰爭,才能讓人們感覺到恐懼,只有恐懼,才會信奉他們的觀點……你可能還不知道,其實石油協會已經多次試圖和同盟達成休戰協議,但是都被進化派破壞了。」

    「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支持誰了。」

    婕絲突然挽起頭髮,輕輕地笑了,和凌羽不同,騎士團的信條中,阻礙人類進步,導致能源危機的罪魁禍首石油協會,才是最大的敵人。

    「我有幸得到了一些您的資料,婕絲小姐,」尼古拉斯搖搖頭,然後輕輕地勾起了嘴角,「確實,如果說石油協會製造的能源危機導致了大量無辜平民的死亡是罪不可恕,但是這並非石油協會的本意,或者說,哪怕僅僅是從統治者的角度而言,石油協會並不希望製造一個將叢林法則寫在臉上的社會,但是aca是這麼想的。」

    「石油協會可能是一個恐怖的怪物,但是它已經老了,方舟給了這個怪物最致命的一擊,他們現在明白沒有了石油,甚至是沒有了大部分的籌碼,他們已經不再可能統治世界,這個老邁的怪獸現在想要爭取的只是一個體面退場的可能,你們應該明白在政治交換中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尼古拉斯將空酒杯放在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但是aca不一樣,aca要建立一個**裸的叢林法則的社會,有缺陷的人會被毫不留情地銷毀,力量決定地位,進化方向決定生命的價值……最重要的是,aca才剛剛出生,它正處在精力旺盛的階段,而如果放任他生長到全盛,整個人類都會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謝謝你對於aca內部的科普。」

    在沉默了一小會兒後,凌羽點點頭,決定把話題扭轉回來,「但是,對於我來說,我更關心你能給我們提供什麼樣的情報。」

    「我給你說這些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凌羽先生,」尼古拉斯露出了一個禮貌的笑容,「就像對你身後的女士一樣,我對你也有一些瞭解,不過我認為總有一天,你會認可我的看法。」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tf而已,我可能會是改變世界的一份子,但世界不會僅僅靠我來改變。」凌羽搖搖頭,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二十年前,aca在轟炸布宜諾斯艾利斯之後的官方新聞發佈會上,提出的破壞中立的理由其中一條就是,同盟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修建有生化武器實驗中心。」

    尼古拉斯站起身,留給凌羽一個背影,中年男人走到旁邊的陽台上,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寬廣的舞台,「同盟確實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有一個實驗室,也確實有生化研究的內容……但是研究的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生化武器,而是新一代的……生理兵器。」

    「生理兵器……你是說……tf嗎?」凌羽吸了一口氣,這是一個絕對古老的詞。

    在tf剛剛出現的時候,就是被如此稱呼的,而tf(truthforce)這個名字,則是來自於後來同盟的說法。

    赫麗斯是被同盟方面有意製造出來的——雖然有這樣類似的猜測,但是得到證實還是讓他萬分驚訝。

    「沒錯,就是你們所想像的那樣,你們所追查的對象,前團結之眼南美分部行動指揮官,少將赫麗斯?伊萬諾娃,就是從這個實驗室裡『被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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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各懷鬼胎
      
    「……昨天,同盟國家安全顧問夏勳受總統委託出席新聞發佈會,駁斥aca軍方發言人關於,表示有證據證明同盟軍方在中立國古巴修建秘密試驗機構的說法,新聞發佈會上,夏勳表示同盟尊重所有中立國的中立權利,不會在任何國家修建軍事設施,aca所謂的證據只是一家在古巴的民營藥物實驗機構而已。在被記者問起同盟如何解釋布宜諾斯艾利斯慘案的時候,夏勳重複了觀點——即同盟從來沒有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實驗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有大量的逃入同盟境內的難民都可以證實,是aca的地毯式轟炸燬滅了這座城市……」

    ——環球在線網

    ***

    「簡單來說,赫麗斯很有可能是實驗室裡的試驗品,從這個角度來看,毫無疑問她是很成功的作品。」

    凌羽把領帶揉成一團丟在桌上,過去的十分鐘裡,他簡明易懂地闡述了一下從尼古拉斯那裡得到的消息,並且總結性的做出了自己的發言。

    「真難想像,這個實驗室二十年前就能開發出雙系tf……」琳妮雅趴在桌子上,雙眼通紅表情呆滯,可憐的少女騎士進了酒會就被認了出來,然後被輪番灌酒甚至讓代謝能力遠超常人的她都產生了一些醉態,不過好在她的大腦還在正常運轉。

    「偶然吧,否則同盟應該滿地爬的都是雙系tf了。」只穿著襯衫的羅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把一個飯盒丟在了琳妮雅面前,「你喝的我都怕,吃點東西墊一下吧。」

    「你這個如同給狗喂食一樣的動作讓我對你僅有的感激瞬間煙消云散,」琳妮雅雖然這樣抱怨了一句,但還是端過金屬飯盒,拿起叉子吸溜吸溜的開始進食。

    「還有一點,你們兩個要不要?」羅根儼然一副大廚的樣子,雙手交叉在胸前得意洋洋地抬起頭。

    「幫我去食堂偷包餃子,我看到了,速凍的那種。還是軍需品。」

    凌羽解開領口。懶洋洋地下達了命令。

    「如果你去食堂的話,我還想要那個大號餃子一樣的肉餡餅。」

    婕絲費力地把禮服上面的掛飾摘下來吐了吐舌頭。

    「喂喂,我說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了啊。」羅根一把拍在桌子上,「只有速煮意面。六字真言。」

    「什麼意思?」正在吸溜面條的琳妮雅挑了一下眼皮。

    「愛吃吃。不吃滾。」凌羽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算啦,其實我倒真不是很餓,婕絲你呢?」

    「其實我也還好。明早再說吧,主要是照顧下琳妮雅。」

    婕絲也擺了擺手,羅根無奈地抽動了嘴角——這倆壓根就是在開玩笑,還好自己沒傻乎乎地去偷餃子和餡餅。

    「言歸正傳吧,總之事情就是這樣,赫麗斯應該是同盟在方舟發現初期啟動的一個超級改造計劃,但是這個計劃並沒有得到議會的全面支持,是由當時的同盟總統一手推動的,因此放在了當時還是中立國的阿根廷——給我倒杯麵湯。」

    凌羽一邊說著一邊端起了自己的紙杯,但是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空空如也了,就轉身遞給了羅根,而後沉默了一下整理思路,繼續開口。

    「aca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轟炸了布宜諾斯艾利斯,而後發現了這個實驗室,因為沒有議會的批准,同盟只能否認這個計劃的存在,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後來,馬歇爾?科洛納不知道為什麼把赫麗斯挖了出來,然後她就加入了aca。」

    「所以現在也就帶來了兩個問題。」婕絲終於放棄了和煩人的禮服戰鬥的工作,索性一條拉鏈拉到底,再次上演了瞬間脫衣**的騎士舒展了一下被緊身衣包裹的身體,然後跳到桌子旁,趴在琳妮雅旁邊。

    「來,琳妮雅小天使,給我一口。」

    「張嘴,啊——」

    「所以到底是什麼問題你能不要說話說一半麼?」轉身將手裡裝滿麵湯的紙杯遞給凌羽,然後自己端起鍋直接開吃的羅根無奈地感慨了一句。

    「首先是赫麗斯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同盟的……一員。」凌羽本來是想用「財產」這個詞的,但是顯然這個詞對他來說承載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另一個問題就是,她現在有沒有背叛aca的可能。」

    「你是說你打算把她策反過來?!」

    琳妮雅瞪大眼睛看著凌羽,甚至沒注意到還有半根面條掛在嘴角上,倒是婕絲很知趣地從琳妮雅手裡拿過叉子,把半根面條撥回了碗裡。

    「你確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策反一個團結之眼高層,aca少將,特勤局會樂瘋了吧。」

    顯然羅根也認為凌羽這個觀點不太靠譜,不過他倒是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自己臉上有沒有沾上面條。

    「是這樣,尼古拉斯還提供了一些線索,才讓我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凌羽喝了一口麵湯,皺了皺眉頭,顯然這個味道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好,「首先赫麗斯確實只是一個12歲的小女孩,可能改造讓她變得強悍,但是有足夠的證據顯示她並不具備成年人的思維能力和閱歷。」

    「在米蘭就可以看出來了……赫麗斯在那麼高的位置上,卻毫無政治頭腦。」婕絲直起身,點頭認同凌羽。

    「另一方面,赫麗斯只是軍銜高而已,所謂南美分部指揮官,也就是個高級打手罷了,赫麗斯畢竟才進入軍隊幾年,不論是進化派出於缺乏戰鬥力,還是拉攏人心的考慮。她被放在這個位置上更大程度是個偶然。」

    凌羽托著下巴,仔細地思考著,「此外,最重要的一點,我有些在意的是……似乎有人在刻意引導我們往這個方向考慮。」

    「這……」琳妮雅用叉子挑起最後一根面條,用通紅的雙眼盯著黃色的意面,若有所思。

    「怎麼說?」這回,連婕絲也感覺到了困惑,少女站在桌子旁邊,雙手撐著飯桌。有點疑惑地看著凌羽。

    「知道我們要來布宜諾斯艾利斯。事先準備好了請柬,準備好了情報源,這是很明顯的引導行為。」羅根放下飯盒,試著沿著凌羽的思路走下去。「但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你的赫麗斯牌炸彈恐懼症還沒好?」琳妮雅白了羅根一眼。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輕輕地咳嗽了幾聲,「凌羽你接著說。」

    「會是陷阱嗎?有可能,但是。我個人總覺得……這更像是一種求救。」凌羽皺著眉頭,似乎思考有些艱難,「似乎是希望我們趕緊發現這一切,然後找到赫麗斯一樣。」

    「赫麗斯在向我們求救?」婕絲單手托著下巴,繞著桌子走了半圈。

    「不,如果是她,在米蘭就應該有所表示,」凌羽搖頭否定了婕絲的推測,「不過這是我個人的推測,也有可能想多了。」

    「總之,」凌羽掃視了一圈眾人,沉默了一下,而後做出了佈置,「我們已經拿到了實驗室廢墟的坐標,就在拳頭幫的領地內,根據尼古拉斯的情報,赫麗斯已經回到了布宜諾斯艾利斯,因此偶爾會在那裡出沒,不過沒關係,我們的目標除了實驗室,也包括她本人。」

    「我需要提一下,騎士團這邊是不會破壞中立的,我和婕絲可能沒辦法明目張膽的幫你。」琳妮雅抬起頭,擺出了騎士團的態度。

    「問題不大,我現在有把握單獨對上她不落下風,」凌羽甩手表示沒關係,「騎士團更重要的是提供一些表面上的掩護而已,明天中午,我們就準備出發。」

    「老闆,我覺得有必要再強調一下,」婕絲伸出手指點了點,而後插了一句,「就目前的狀況而言,我們必須推定赫麗斯是aca忠實的擁護者,在經歷了排擠之後依然對進化派抱有絕對的忠誠,原則上,我們還是要在戰場上認真對付她。」

    「嗯,明白,」凌羽點點頭,「我要她活著是要她的情報,沒有聖母心氾濫到會想要去感化對方一個將軍。」

    「報告!」

    「進來。」

    凌羽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呼喊,琳妮雅急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讓對方進入房間——那是一個穿著騎士團陸軍軍官禮服的少尉。

    「情報處的人。」婕絲適時地小聲在凌羽耳邊提醒了一下。

    「什麼事?」琳妮雅向少尉回禮。

    「佩恩副隊長希望您過去一下,有緊急狀況。」

    *****

    就在琳妮雅接到緊急通知的時候,尼古拉斯的汽車來到了被高高的圍牆圍起來的港區裡,這裡是aca的控制區,即使是他,也沒有辦法隨便進入。

    「會長。」

    一個穿著西裝的高等幫派分子拉開車門,尼古拉斯走下汽車,徑直走到前方一個穿著大衣的老人身邊,恭敬的低下了頭。

    「來得正好,凱文,雖然少有,但是石油協會這一次履行了他們的承諾。」

    尼古拉斯抬起頭,順著會長的目光看過去,幾個巨大的集裝箱正在自動機器人的幫助下將一個個武器箱搬下,裝上畫有雙刀標誌的載重卡車。

    「按照當初約定的數目麼?」尼古拉斯皺了皺眉頭,似乎不太相信。

    「沒錯,50套重型動力裝甲,150套外骨骼,50輛裝甲車,還有大量的武器裝備全部都在,都是現役裝備,即使那些畫著拳頭的小丑有少量的emp彈也不怕。」

    老會長聲音並不大,但是尼古拉斯卻能從語氣中感到一股深深的狂熱。

    「可是,我是在還是不理解,為什麼石油協會的人不通過猛虎幫來做這件事,而要交給我們。」

    港口的夜風有點大,尼古拉斯下意識地緊了緊風衣的衣領。

    「他們是想拿我們當槍使,所以我已經提醒下面的幹部了,必要的時候,要做好和猛虎幫翻臉的打算。」會長輕輕地搖了搖頭,「但是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讓猛虎幫去做這件事情的,雖然有兩敗俱傷的可能,但是交給他們我實在不放心,他們要割肉的話……就看他們的牙齒夠不夠硬了。」

    「嗯,說到底,想要統治這片土地,還是要靠我們。」尼古拉斯點點頭,

    「總之,既然石油協會兌現了諾言,那我們也就可以動手了。」會長轉過身,看著尼古拉斯,「沒問題吧。」

    「模擬訓練設備已經秘密訓練了很久了,雖然比不上久經沙場的老兵,但是對付拳頭幫足夠了。」

    「那就按照計劃,明早發動進攻,派人去知會一下騎士團,港區司令部也走一趟,aca也要裝個樣子。」

    「明白。」

    ***

    依然是與此同時,在港區的另一側,由aca嚴密把守的機密區域內,一個箱子被從船上緩緩運下,放在了自治州州長辛普森的面前。

    「合作愉快。」

    辛普森州長看了看箱子,轉過頭,伸出手,和身後的中年男人禮貌地握了握手。

    中年男人沒有說話,他的袖標上,赫然印著一個老虎的頭像。

    夜空中,裝卸機器人熟練地將箱子從吊臂上接下來,搬上一輛載重卡車,三個箱子被一一打開,十五枚啤酒桶一樣的炸彈安靜地躺在緩衝材料中,宛若熟睡的嬰兒。

    然而在昏黃的路燈下,印在彈體上的,卻是宛若死神笑容一樣的三個字母

    f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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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1:11
第一百零四章 把水攪渾

    「突發新聞!當地時間今天早上,布宜諾斯艾利斯發生大規模幫派武裝衝突,有幫派使用了重型軍用級武器!傷亡數字正在急劇攀升,大量難民無處可逃!」

    ——同盟時報,同盟週末,全球在線網,進化先鋒報等主要媒體。

    ***

    「aca方面三十分鐘前照會了樞密騎兵隊駐里約辦事處負責人,要求樞密騎兵隊駐布宜諾斯艾利斯特遣救援部隊立即出動執行維和任務,樞密騎兵隊方面明確表示了拒絕,有消息稱,樞密騎兵隊發現了軍用級武器被用於衝突一方,根據雙方相關協議,在aca軍方先行干涉的情況下,樞密騎兵隊可以不介入衝突,同盟方面則表示嚴重關切,呼籲衝突各方立即停止交火……」

    ——同盟星空電視台

    ***

    「嘖嘖,看來事情麻煩了。」

    南半球的秋天,太陽尚未完全升起的早上七點二十四分,五月廣場上空五百米的地方,四架畫著金黃色騎士團徽章的rtsd-17型雙渦輪多用途戰術載具正繞著營地緩緩地盤旋著,其中一架敞開的艙門邊,羅根?克雷格正端著一把大口徑化學推進藥狙擊步槍,透過高倍率瞄準鏡盯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凌晨五點的時候,復國主義聯盟,也就是雙刀幫毫無徵兆地向著屬於aca的拳頭幫發動了大規模的進攻。嚴格來說,這次攻擊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毫無徵兆」,至少作為騎士團來說,雙刀幫在凌晨兩點的時候,派出了一名特使來到了五月廣場,希望騎士團能夠在戰鬥中遵守局外中立的協議——事實上。這也只是最基本的外交辭令而已,過去二十幾年間騎士團從未參與過幫派之間的火並,這些事情都是由政府出面處理的。

    然而。這次的情況卻有點棘手了。

    一開始,雙刀幫就全力出擊。橫掃了屬於拳頭幫的大片領地——在軍用級別的動力裝甲和火力投送面前,缺少emp等尖端武器的幫會成員根本就無法抗衡。

    但是,很快的,拳頭幫也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好貨——身為和aca風頭正勁的進化派緊密合作的幫派,拳頭幫也私藏了大量從合約角度來說屬於違禁的武器,但是最關鍵的是,拳頭幫竟然在最後時刻亮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一隻不少於300人的改造人隊伍。

    改造人力量抵消了動力裝甲的優勢,熟悉地形的巷戰抵消了雙刀幫火力上的優勢。缺乏正規士兵素養的幫派分子很快將一場大戰變成了有組織地搶地盤和掠奪。

    嚴格來說,這樣一個破碎的城市已經沒有什麼好掠奪的了,深知這一點的雙方士兵都在動力裝甲兵或者改造人的帶領下開始分成小組各自為戰,以對方的部隊和據點作為攻擊和掠奪的目標,只有最精銳的那麼一兩隻部隊還在雙方領導的控制之下。

    問題是,這種毫無戰術策略可言的狗咬狗卻讓騎士團陷入了巨大的危機。

    因為這種戰術製造了大量的突發難民。

    對於掙紮在布宜諾斯艾利斯最底層的難民們來說,他們中絕大多數人的身家不過一個背包,經常流動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這次前所未有的大衝突卻將騎士團的營地夾在了中間,面對幫派分子無情的彈雨。難民們下意識的選擇就是位於五月廣場的騎士團營地。

    因為那裡是絕對安全的,總統府失守了那裡都不會失守。

    「你們的周圍大概聚集了有十萬人,已經接近防禦牆和槍托能夠承受的臨界點。你們必須馬上想辦法。」

    很快,羅根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情,一條腿垂在機艙外的青年帶著黑色的半指手套,放在扳機護圈外的右手食指不斷地在金屬的槍身上摩挲著。

    「佩恩隊長怎麼說?琳妮雅?」沒有得到回應的羅根按動了一下麥克風。

    「你們小心!!」

    琳妮雅話音未落,下方廣場上就槍聲大作,只飛行在五百米高空的渦輪運輸機緊急做了一個規避動作,直接把羅根甩了出去!

    「我操這群新兵蛋子!!」

    還好,危急關頭羅根一把抓住了飛機的艙底邊緣的掛鉤,就這樣。他依然清楚地聽到了子彈打在飛機艙底上密密麻麻的撞擊聲,甚至有一發子彈擦破了他的袖口。

    「我靠!你們想開槍鎮壓朝前面打啊!差點把自己飛機打下來好嗎?」羅根一個翻身躍回艙內。按動無線電就破口大罵。

    「不是開槍鎮壓!是鳴槍警告!」這回傳出來的是婕絲的聲音。

    「行了,對新兵蛋子少一點苛責。」凌羽的聲音從後倉傳來。穿著一身外骨骼的黑衣青年扣上頭盔,調試了一下麥克風,趴在敞開的艙門前,看了一眼稍微有點遏制的人流,「婕絲,我這邊問題不大,或者說更簡單了,但是你那邊怎麼辦?」

    「問題不大了,猛虎幫已經和我們達成了協議,他們將派出疏散難民的突擊隊,協助維持秩序來引導難民們抵達猛虎幫控制的區域。」

    「開始割肉了?」羅根沒有按動麥克風,這句話是對身後的凌羽說的。

    「太早了。」凌羽搖搖頭,如果猛虎幫的目的僅僅是這點人力的話,那它的器量也太小了,「應該是另有目的。」

    「凌羽,猛虎幫的突擊隊正在進入交戰區域,有部分和你的道路重合,我正在上傳iff,注意不要傷到他們。」麥克風裡再次傳來婕絲的聲音,「但是這邊人手太緊張,沒辦法抽出兵員來幫助你,我和琳妮雅也必須在場控制局面。」

    「我明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要擔心我這邊。」雖然婕絲看不到,但是凌羽還是點點頭。面對這麼大數量掙紮在生死線上的平民,婕絲沒把自己拉過去幫忙已經是很大的諒解了,更何況還把羅根留下了。

    「這邊就這樣吧。時間不多了,我們走。」凌羽拍了拍羅根的肩膀。然後按動耳麥,「駕駛艙,我們出發。」

    「明白。」

    羅根直起身,然後伸手將艙門關上,原本繞著營地盤旋的四架雙渦輪機其中的一架瞬間一片片地消失在了空中,飛行員飛快地爬升到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凌羽穿著輕型外骨骼,踮腳跳了跳。而後轉頭看向投射在機艙上的電子地圖。

    「赫麗斯還沒有參戰嗎?」

    「婕絲推測她可能不會冒頭。」羅根把槍背在後背上,搖搖頭,「照理說她身為aca軍人應該也不會幹涉這種層次的戰鬥吧。」

    「不,你不瞭解她。」凌羽搖搖頭,「這是她的老家,她一定會出面的,至少是守住我們要去的實驗室廢墟附近。」

    「說得好像你很瞭解她一樣。」羅根狠狠地嚼了幾口口香糖,「先說清楚,我鄙視對幼女下手的人。」

    「我不像你,腦子裡裝滿了精子。」凌羽淡淡地回擊了一句。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是不好的預感,我都習慣了。」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音在機艙裡響起。整個機艙內的燈光突然變成了綠色,凌羽抬起頭,艙壁上已經顯示出了一串綠色單詞——deploy。

    「我走了,這邊就交給你了。」

    凌羽抬手拍了拍羅根的肩膀,然後走到泛著綠光的地板上,外骨骼的背部掛鉤被機械臂吊起,雙腳離地的青年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衝著羅根點了點頭,羅根走到一邊。豎起大拇指,然後狠狠地拉下了手動投送開關。

    地板在瞬間消失。凌羽則是幾乎同時被丟出了機艙,而機艙艙壁也在瞬間被還原後啟動了光學迷彩。從遠處看上去,就像是凌羽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中。

    被從已經爬升到一千多米高度的飛機中丟出來的凌羽如同一具木乃伊一樣雙手抱在胸前,依靠著自己tf的強壯身體素質來抗衡著猛烈下落的重力,一千多米的高度落地需要的十多秒轉瞬即逝,而凌羽自始至終都沒有啟動外骨骼背後的噴射裝置來抵消衝擊力!

    帶著一身外骨骼從一千五百米的高度跳下來,即使是tf也只有摔成肉醬的可能!

    顯然,凌羽並不是在執行一個自殺式任務,在接近地面的瞬間,凌羽突然在空中一個翻身,然後一把扣住了旁邊一棟三十多層建築的外壁!

    年久失修的保溫層被瞬間扯破,在重力的拉扯下,金屬的外骨骼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支持了整整兩秒鐘後,左臂的外骨骼連接處就直接斷裂!

    但是最大的衝擊力已經被抵消,接下來的重力凌羽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左臂來抵擋,又過了一秒,本就是易燃物的大樓保溫材料瞬間劇烈地燃燒了起來。

    又過了三秒,凌羽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原本停車場的混凝土地面在巨大的衝擊下直接被砸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凌羽抬起頭,看到面前兩個端著槍的幫派分子——顯然這兩個打扮十分朋克的幫派分子已經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外骨骼黃種人嚇呆了,如同雕像一樣矗立在坑的旁邊,還保持著手遮擋在身前的姿勢。

    「喲,早上好。」

    凌羽抬起依然熊熊燃燒著的左手,用生澀的西班牙語打了個招呼,而後摘掉手套和頭盔,微微一笑。

    「不介意的話,讓一下如何,我要起跑了。」

    說著,凌羽躬下身,背後的外骨骼選掛噴射背包開始預熱的瞬間,兩個幫派分子才連滾帶爬地讓道兩側,而就在他們讓開的瞬間,凌羽背後噴射出一道淡黃色的高溫光芒,將他的身體直接推出!

    沒有任何猶豫,帶著惡作劇成功的笑容的凌羽用完好的右臂動力骨骼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直接一拳砸穿了面前的混凝土牆,沒有任何停頓地繼續向著目標的方向衝去!

    遠處的飛機上,羅根百無聊賴地注視著代表凌羽的藍色三角閃爍著衝向目標點——計劃很簡單,就是見人殺人見牆砸牆,外骨骼弄壞了還有超載。

    簡單,暴力,直接,很有凌羽風格的戰術。

    不過,就在羅根抬起頭打了個哈欠的時候,他突然愣住了。

    因為代表凌羽的那個黑色三角,突然停住不動了。

    ***

    「砰——」

    而與此同時,就在凌羽的目的地,當年的實驗室廢墟,赫麗斯的地下的「家」上方的廢墟上,一個矮小的身影被重重地擊飛,撞擊在了石塊和瓦礫之間。

    穿著黑色肌肉補強服的女孩因為疼痛而抽動了一下,一架無人機從廢墟中猛然竄出,但是槍口還沒瞄準遠處咖色頭髮的青年,就抽搐了一下。

    電流閃過,無人機直接爆炸。

    「我說過了,這些把戲沒用的,」咖色頭髮的青年緩緩放下帶著一塵不染的白手套的左手,然後抬起右手推了推金絲眼鏡,他穿著一身古典的黑色復古款式西裝,咖色的頭髮梳成完美的三七分,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看著從廢墟裡勉強站起來的赫麗斯。

    赫麗斯大口地喘著氣,左手下意識的抹了一把後腰,被切破的補強服口子裡正不斷流出鮮血,脾臟被刺穿的劇痛讓她幾乎無法站立。

    即使如此,她依然沒有什麼表情,努力地讓自己恢復格鬥姿勢的少女知道無人機是沒用的,對面這個打扮的如同即將出席古典音樂會的指揮一樣的男人,是aca排名第三的tf。

    機械系的音樂家,「電流靜默」——奧斯卡?莫扎特。

    奧斯卡輕輕地搖了搖頭,優雅地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那是一門還在實驗中的定向emp擴散炮。

    「你還不明白嗎?不要掙紮了,我會給你一個美麗而優雅的死亡的。」

    奧斯卡躬身,對著幾乎無法站立的少女輕輕地鞠了一躬,金絲眼鏡的鏡片背後,是帶著嘲諷的笑容。

    「親愛的赫麗斯……我最優秀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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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1:27
第一百零五章 小心希臘人
      
    凌羽貼著牆壁,看著頭盔顯示器上顯示出的幾個綠色的亮點,而後又轉過頭看了看旁邊被自己的外骨骼砸出大洞的混凝土牆壁,猶豫不決。

    照理說,不管發生什麼他都不應該停下,因為沒人知道赫麗斯會不會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幫派衝突而離開目標地點,但是凌羽確實停下了。

    「羅根?」挪動了一下身體的凌羽被自己製造出的巨大響聲嚇了一跳,遠處傳來的炮火聲遠遠不足以掩蓋這種突擊型外骨骼移動時的巨大聲響,他抬起右手,在後頸上按動了幾個按鈕,固定卡口瞬間收起,凌羽從外骨骼的鏤空鞋子中走出,摘掉頭盔,激活了一直在待機狀態的隱形眼鏡,而後按動通訊器,「這個線路安全嗎?」

    「至少以幫派的技術手段破解不了,我給你轉到加密線路。」羅根的聲音很輕,他沒有問凌羽為什麼停下來,因為凌羽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理由,「搞定了,要接通誰?」

    「幫我接通婕絲。」凌羽壓低聲音,從他所在的廢墟中悄悄地走到窗戶邊,透過破碎的窗戶邊沿,他看到了一輛停在路中間的卡車。

    這輛卡車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而最大的特殊之處是,他發現幾個幫派分子正拿著一些噴漆裝置,擦除車身側面的老虎頭logo,而另一邊,幾個幫派分子正在拿著拳頭幫logo的袖標往自己的胳膊上套。

    「凌羽,有什麼事情嗎?」婕絲的聲音並不清晰,背景裡傳來的還有清晰的槍炮聲和人群雜亂無章的吶喊。

    「猛虎幫的疏散人員有提到要深入拳頭幫的腹地嗎?」凌羽盯住一個幫派分子,啟動了面部掃瞄,但是顯示卻是沒有結果——這倒並不意外,就憑自治政府建立的數據庫。估計能統計一半的市民就不錯了,更不要說如果幫派分子想要隱瞞的話。

    但是吸引他的確是另外的東西。

    「沒有必要吧,難民是向外逃散的。又沒有什麼重要人物,為什麼要深入拳頭幫的腹地?怎麼了?」婕絲顯然意識到了什麼。沉默了一下,「如果可能,請不要攻擊有猛虎幫標誌的目標。」

    「也就是說,沒有標誌就可以動手對吧。」凌羽看著已經重噴完標誌的卡車,又將目光落在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幫派分子身上——準確的說,凌羽並不認為他是一個普通的幫派分子,從明顯健壯的體格,緊繃的肌肉。以及殺氣四溢的氣質,凌羽有百分百的把握這個人在和正規的自然人職業軍人交手的時候不會吃虧。

    用這種人來執行救援和疏散任務,猛虎幫財大氣粗到了這個地步了?

    凌羽又稍微等了一下,確定了幾個人的站位後,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從廢墟中衝出,腳步不停一拳帶倒離自己最近的敵兵,而後抽出他掛在胸前的手槍抬手甩出,砸在另一個幫派分子的臉上,沒有任何停頓一個滑鏟從車底下鑽過,左手手刀砍翻站在自己左邊的敵兵。而後轉身抄起地上一塊磚頭,飛起的磚頭準確地砸在了最後一名敵兵的兩胯之間。

    轉身抓住尚未倒下的被手刀擊中的第三個敵兵,慢慢地放在地上。凌羽知道車裡的人肯定已經被驚動了,但是能稍微延遲一點反應就延遲一點。

    「別動,我是tf。」

    凌羽的西班牙語不是很好,不過應付眼前的狀況足夠了,車裡的兩個傢伙剛探出頭,就看見一個黑衣的青年沒來由的這麼一句,下意識愣神的時候,凌羽就右腳一蹬跳進了汽車,雙手分別扣住兩個人的脖子。將兩個人的後腦撞在一起——這兩個傢伙沒帶頭盔。

    自知自己語言能力根本不可能逼問出什麼的凌羽選擇了自己調查,不過顯然這不會消耗太多時間。因為他要調查的東西就靜靜地躺在車廂裡。

    那是一個長約五米的武器箱,凌羽走到旁邊。對著電子鎖皺了皺眉頭,然後果斷掏出微光匕首,十多秒的加熱後,反手切開了三個固定栓。

    「你要小心希臘人,即使他們是來送禮的。」

    凌羽看著躺在箱子裡的黑色彈頭,苦笑了一下。

    ***

    「什麼?!你說那是云爆彈!」

    「聲音小一點,不要被周圍的人聽到了。」

    凌羽將卡車開進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滿地的瓦礫和坑陷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好在這輛越野卡車保養還不錯,才使得凌羽免於拖著箱子在敵人的領土上龜爬。

    「你確定他們是猛虎幫麼?」婕絲的聲音有些糾結。

    「確定,但是我出手的時候他們都換上了拳頭幫的衣服,所以不用擔心,」凌羽一邊回答一邊拉起手剎,關掉引擎,從車上跳下來,「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個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沒錯,不管是拳頭幫還是猛虎幫,無論誰想使用這東西……都實在太危險了!」婕絲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焦躁,云爆彈是一種在人員殺傷效能上可以和戰術核武器相媲美的武器,尤其是在複雜地形條件下。這種武器通過第一次爆炸將高能燃料散佈到空氣中,在燃料和空氣充分混合之後通過第二次爆炸點燃燃料區域,在引爆的同時還帶走助燃的氧氣,即使目標免於燃燒爆炸的直接攻擊,也會窒息死亡。

    和剛發明出來的時候不一樣,這種aca現役的高能云爆彈的燃料可以在第一次爆炸的時候將燃料從廢墟和縫隙,甚至是通風口中灌入地下掩體,如果有誰試圖在這裡使用云爆彈,那大量在地下室和下水道裡避難的難民毫無生還的機會。

    「更嚴重的是,我有理由懷疑被運進來的彈頭不止一顆。」凌羽鑽進車廂,有點笨拙地操作著車廂裡的電腦,「我這個編號是6,運輸目的地是拳頭幫的一個兵營附近,且不說編號。如果我只有一枚云爆彈,那肯定不會選擇這種價值不高的目標。」

    「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婕絲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顯然是去通知佩恩副隊長。「我已經告知了佩恩副隊長,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沒有證據證明這是猛虎幫幹的。」

    「對。我們不能攻擊猛虎幫,而如果攻擊換裝完畢的車隊,那猛虎幫則是可以撇清關係。」凌羽一手摩挲著下巴,眉頭緊鎖,「押運的人都是黑戶。」

    「我們這邊會嘗試聯絡一下雙刀幫,但是現在這個狀況下估計很難,你手上那枚怎麼樣了?」

    「已經解除了爆炸裝置,」凌羽回頭掃了一眼被自己用刀子砍得七零八落的圓錐形彈頭和中間一個大洞的芯片。苦笑了一下,「我放在一個停車場裡了正在上傳坐標。」

    「我插一句,兩位,」突然,羅根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了出來,「其實顯而易見的,猛虎幫是打算將這些云爆彈的彈頭運送到指定的位置,然後等雙刀幫打進來之後引爆,可以同時重創雙方,如果從這個角度來考慮和篩選的話。那麼目標就不算太多了,大部分會集中在雙刀幫的佔領區以便殺傷雙刀幫的有生力量,少部分集中在後方拳頭幫的重要地點。比如物資儲藏,指揮機構和人員集散地等。」

    「所以,婕絲,你按照我剛才說的建立一個區域篩選名單,我去處理云爆彈的問題,」羅根的聲音依然顯得輕描淡寫,「我可不想錯過這場好戲。」

    「要我幫忙嗎?」凌羽搖了搖頭,顯然猶豫了一下,「人命關天。赫麗斯可以稍微放一放。」

    「沒事,我發現凌羽你有災難體質。你去哪裡哪裡就不得安生,」羅根半開玩笑地開口。「最好就在這裡解決,何況兩個tf未必會快多少,重點是雙刀幫是不是相信我們,否則一百個tf都沒用。」

    「我知道了,我馬上給你上傳一個過濾器,」婕絲那邊依然帶著嘈雜的背景音,「凌羽你那邊安心對付赫麗斯,這是騎士團的工作。」

    「在過濾器裡加上猛虎幫救援車隊提交的計劃路線,會靠譜點。」凌羽補了一句。

    「砰——」

    就在凌羽還在思考的時候,突然地下車庫裡傳來一聲悶響,是那種金屬門被重重撞開然後砸在牆上的聲音。

    凌羽瞬間衝出車廂,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間,他卻和對面的女孩一起愣住了。

    白髮的女孩穿著髒兮兮的紅黑色肌肉補強服,拖著一道長長的血痕衝向自己——嚴格來說,是自己和這輛卡車擋住了她奔跑的路線。

    赫麗斯!

    「嘭——」

    沒有二話,就在凌羽還沒來得及掏出匕首的瞬間,高速飛奔的赫麗斯腳下就噴出一團火柱,而後少女嬌小的身體就帶著巨大的衝擊力,一腳踹向了凌羽。

    凌羽雙手擋在胸前,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意識地激活了左手的力量紋路,力量開到最大的凌羽正面撞上了赫麗斯全力的一擊!

    但是向後飛出去的卻不是凌羽!

    儘管腳下的混凝土瞬間爆裂,但是凌羽確實是正面吃下了這一擊,而且,他竟然感到自己似乎仍有餘力!

    換做上一次交手,赫麗斯普通情況下加力踢擊都會讓凌羽因為巨大的力道而產生空擋,更不要說以時速六十公里高速的狀態下。

    她受傷了嗎?

    沉浸在自己身體變化中的凌羽這時候才注意自己臉上的鮮血——這並不是他的血,而是跟著高速運動的赫麗斯一起飛過來的女孩的鮮血。

    但是沒等他想更多,空中的少女再次開啟噴口,調整了姿勢後,以最大的功率噴射向自己撞擊而來!

    因為受傷所以想要快速結束戰鬥嗎?

    凌羽眉頭一皺,然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伸出右手,用單手迎上了赫麗斯的全力一擊!

    這次他沒能站在原地。

    但也僅僅退了三步而已!

    雖然赫麗斯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從有點迷離的眼神中,凌羽還是讀到了對方的驚訝,意識到力量差距的赫麗斯沒有再開大功率,而是站在原地上,用快速的連踢來試圖製造凌羽的破綻!

    凌羽死死地盯著赫麗斯的靴子,和上次不同,他能夠清晰地跟上赫麗斯的動作——雖然不斷變化的節奏還是讓凌羽不太適應以至於吃了幾腳,但是他卻近乎是輕而易舉地看清楚對方的瞬間加速,相對性地做出防禦!

    終於,在苦攻無果後,赫麗斯用一記翻身迴旋踢拉開了距離,在踹中凌羽的瞬間,她甚至開啟了靴低的噴口,這在凌羽的夾克衫袖子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大洞。

    手臂上劇烈的疼痛讓沉浸在自己力量變化中的凌羽回過神來——tf的戰鬥是細節決定成敗,自己還沒有強到能夠壓倒對手,所以還是謹慎點好。

    他反手抽出匕首,看著站在對面勉強維持著姿勢的赫麗斯,兩人就這樣站著,都在等著對方進攻。

    「那個……」

    直到對方身後傷口的鮮血在腳下彙集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凌羽才張開嘴。

    「砰——」

    然而,沒等他發出任何聲音,對面的女孩就突然雙腿向前一跪,如同被關閉的機器人一樣,閉上眼睛向前趴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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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1:43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一響應
      
    「……特勤局特工昨天聯合同盟陸軍糾察隊破獲了一個倒賣軍用危險物資的團夥,這個以陸軍某部後勤軍官為主要成員的團夥除了大量的倒賣同盟制式軍用品給黑幫以及走私販之外,還從事危險物品交易,在被查獲的物品中還發現了同盟軍方特級管控藥品『拜倫斯素』50克,這個計量足以讓主犯被判處槍決……新聞鏈接:tf都難以抵擋的恐怖毒藥,拜倫斯素簡介。」

    ——《同盟週末》

    ***

    「我靠,你可別死了啊!」

    凌羽沖上前,但是卻沒有貿然扶起倒在地上的赫麗斯,而是先用隱形眼鏡掃瞄了一下對方的身體。

    赫麗斯是絕對不能死在這裡的,至少在她提供了凌羽必要的信息之前,她還不能就這麼死了。

    「骨折和內出血問題不大……只是這傷口。」凌羽伸手剝開赫麗斯還在滲著鮮血的傷口,皺了皺眉頭,「婕絲,我希望你現在在線。」

    「在,怎麼了?剛才好像有戰鬥?」婕絲那邊的背景音少了不少槍炮聲,多了嘈雜的呼喊,「怎麼回事,遇到敵人了嗎?」

    「不說這個,你先告訴我,之前我看過一種,能讓tf傷口無法快速癒合的化學物質,是什麼來著,怎麼處理?」凌羽伸手從自己的腰包裡掏出醫藥包,取出一管止血噴霧噴在赫麗斯的傷口上,顯然。這是無效的。

    「這種藥劑最少有幾十種,傷口什麼顏色?」婕絲的聲音帶上了一些輕微焦急的味道。

    「黑紫偏黑,」凌羽伸出手指輕輕剝開傷口,「順帶告訴我脾臟大出血怎麼處理。」

    「黑紫偏黑……是拜倫斯素,五年前aca科學家發現的一種化學物質,處理方法是用激光灼燒傷口,然後切除部分被污染的組織,至於脾臟大出血……普通人必須摘除,tf也要進行外科手術的!」

    「外科手術,這下麻煩了!」凌羽掏出繃帶。把赫麗斯抱起來。開始一圈一圈的打包——雖然沒什麼效果,但是多少能延緩一點失血速度,而且也防止追兵沿著血跡跟上來。

    「怎麼了?!你受傷了嗎?」聽到凌羽問這些,婕絲的音調都有點不對了。

    「不。赫麗斯受傷了。」凌羽把繃帶打上一個蝴蝶結。然後把赫麗斯背在背上,但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把她放下,「我現在沒時間解釋。婕絲,可能得中斷聯絡一段時間。」

    「怎麼回事?!」

    「放心,沒關係,」凌羽整理了一下思路,「赫麗斯被人追殺,傷很重,必須馬上手術,我的位置附近有可以執行這個操作的地方嗎?」

    「拜倫斯素……好狠……」婕絲咬咬牙,「有一家拳頭幫醫院,但是我可以派出醫療運輸機接你們!」

    「不行,對方追殺赫麗斯肯定是有備而來,現在不能考慮任何脫離戰區的想法,那樣會著了對方的道。」凌羽咬了咬牙,放棄了最簡單的選擇——換做是他,要殺赫麗斯也肯定會布下天羅地網,雖然現在因為幫派衝突而被很好的隱藏了起來,但是一旦自己帶著赫麗斯試圖逃走,那恐怕會是屍骨不存。

    而且能把赫麗斯傷成這樣的——除了脾臟之外,還有暴力毆打造成的骨折和內出血——顯然不是自己可以輕易對付的。

    「去你的目標地點怎麼樣!」百忙之中的羅根突然插了一句,「生化實驗室,雖然被轟炸了,但是有概率保存下來一些醫療器械啊。」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凌羽說著,抬手摘掉隱形眼鏡扔到地上踩碎,「赫麗斯身上可能有追蹤器,我要燒掉它,所以可能會跟你們中斷聯絡。」

    「好吧,老闆,千萬記得萬事小心,有必要的話,向天空發射紫色的照明火箭,我們會全員突入去救你的!」婕絲也顯然糾結了一下,但是還是尊重了凌羽的選擇。

    「這種vip待遇留給你們的真神吧,」凌羽輕輕一笑,看了一眼左側腰帶上的一排香煙大小的信號火箭,「凌羽斷線。」

    說完,凌羽就摘掉耳麥,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鈕釦,用力捏碎,電磁脈衝閃過,讓他輕微地顫抖了一下,而面前的赫麗斯也顫抖著,全身大量的電子設備都冒出了火花。

    而後,他背起赫麗斯,轉身換了一個方向,迂迴飛奔向廢棄實驗室的方向。

    ***

    「信號到這裡就消失了嗎?」

    十五分鐘後,一身古樸西裝的奧斯卡來到了這裡,跟隨他的還有一小隊負責追蹤的aca特種兵,當然,戰鬥的話,他們是插不上手的。

    「是的,長官,追蹤器被燒燬了,我們找到了電磁脈衝的痕跡,」一名特種兵敬了一個軍禮,「接應她的人是個高手,抹除了痕跡,還製造了向著南邊方向的痕跡,很可能是個tf。」

    「計劃外的變數嗎?」奧斯卡輕輕推了推眼鏡,而後閉上眼睛,「無所謂,區域封鎖進行的如何了。」

    「沒有問題,我們已經佈置了足夠多的監視裝置,她們不可能從地面逃走,而空中的話,我們會擊落一切貿然進入的飛行器。」

    「根據您的命令,也包括騎士團的。」士兵補了一句。

    「做得好,讓大隊保持監視,你們和我在區域內進行地毯式搜查。」奧斯卡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穩妥的辦法,睜開眼睛,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這可能會花費二十個小時,辛苦你們了。」

    「進化之光照耀全人類!」士兵敬了個軍禮。而後跑去佈置任務,奧斯卡單膝跪地,輕輕地捻起一滴赫麗斯的血液。

    「你逃不掉的,小白兔。」

    ***

    「就是這裡了吧!」

    凌羽順著樓梯鑽進廢墟下的實驗室,而後一頭撞進了赫麗斯的工作間——他本來想找更加合適的地方,至少是看上去像是手術室一樣的地方,但是赫麗斯已經出現了四肢溫度下降,心音低鈍的中度休克症狀,所以沒有更多的辦法。

    至少這裡有激光也有利刃,雖然沒有縫合線。但是自己包裡的生物素創傷修復膜好歹也可以湊合著用。

    一把把工具台上的零件全部掃到地上。凌羽把赫麗斯趴放在寬大的工具台上,用微光匕首劃開繃帶和傷口附近的肌肉補強服——照理說脫掉會更容易,但是凌羽掃了一眼赫麗思背上的生命維持系統,雖然經過了emp的摧殘後一片紅色的警告。但多少還在發揮著作用。

    「該死。我討厭三棱刺!」凌羽嘟囔著抱怨了一句。他無比希望自己手裡的是一把多功能單刃匕首,而不是這個除了殺人什麼都幹不了的三棱刺。

    不過三棱刺的唯一作用就是切開能防彈的肌肉補強服,而另一邊。他之前在工作室找到的一把切割用刀也已經在火上消毒完畢。

    消毒液不多了,他得省著點用。

    「抱歉,沒辦法,忍一忍吧。」凌羽拍拍赫麗斯的肩膀,然後拉過激光切割器,把功率調低,在自己的手背上試了一下,只是燒焦了一點皮肉,而後才放心地開始了激光照射。

    傷口的血肉經過激光的照射,變成了明亮的紫色,經過婕絲的提醒,他已經想起了這種惡毒的化學武器——拜倫斯素是一種抗癌藥物的副產品,它可以以極高的效率引發細胞的凋亡機制,造成作用區域細胞的大面積凋亡,普通人類一旦沾染必須馬上截肢,一旦進入循環系統更是會引發急性的全身器官衰竭。

    好在赫麗斯還沒有中毒症狀,否則早就死了,tf的抗毒機制很完備,毒素應該沒有進入血液。

    凌羽拿起刀,吸了一口氣,將紋路調整到感知模式,開始下刀——感知專精也是他敢於客串外科醫生最大的依仗。

    凌羽小心地控制著刀刃的走向,用強化後的感知仔細判斷著哪裡的組織已經受到污染,哪裡還是正常的。

    切割很緩慢,但是很順利,在切除傷口附近的被感染組織後,凌羽用消毒後的金屬條作為支架,撐開了傷口,露出了下面的脾臟。

    「嘖——」凌羽咂了咂嘴,猶豫了一下,而後放下刀,拿起消毒液再次給手上塗抹了一圈,他小心地把手的每一個地方都完整的塗抹到,說是在消毒,不如說是在舒緩心情。

    「那就來吧。」

    終於,凌羽再次拿起刀,消毒液消毒後,刺入了脾臟。

    脾臟被污染的並不嚴重,但是有一小塊脾臟已經顯現出了不正常的顏色,好在並不處在難以切除的位置,凌羽小心控制著刀鋒的走向,把它切下來。

    沒有鑷子,凌羽只能拿起兩根金屬棍,好在自己是東方人,筷子用的還不錯,將切下來的組織夾出來後,凌羽又用筷子仔細貼上生物縫合膠帶,最後外部消毒,縫合,基本的手術就算是完成了。

    凌羽都想不起來自己多久沒有如此順利的完成一件事情了。

    一邊胡思亂想著的凌羽把消毒噴霧全部用掉,而後取出人造紅細胞,刺入赫麗斯的脖頸靜脈——這種無視血型通用的小型紅細胞可以作為失血過多的替代品,但是這個計量恐怕不夠。

    終於可以坐下的凌羽一屁股坐在一個金屬箱子上,看著幾乎沒什麼東西殘留的急救包,拿出一個藥片放進嘴裡,高濃度的薄荷甚至有點辛辣,這是給長途跋涉的士兵提神用的,富含維他命,也可以用來給失血或者低溫症的傷員提神,免得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

    現在他終於可以整理一下思路,雖然有些曲折,但是他好歹還是到了目的地,而且預先設想中最大的阻礙,赫麗斯現在已經一隻手掛在黃泉比良阪的懸崖邊上了——雖然進行了手術,但是顯然她還需要更多的血液或者代用品,在自己找到這些東西之前,能不能挺過來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但是問題是,他很有可能面對一個——或者幾個——強悍的能夠把赫麗斯差一點打死的tf,而且他們肯定很快就會搜索到這附近來。

    掏出匕首,握著刀柄的凌羽感到輕微的安心——至少作為武器,微光還是很稱職的。

    薄荷藥片已經消失在嘴裡,雖然滿嘴的辛辣還殘留著,但是凌羽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打量著趴在工作台上的女孩,他注意到,似乎是因為疼痛,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女孩皺起了眉頭,看著她額頭上細細的汗珠和痛苦的表情,青年心裡突然輕輕地抽動了一下。

    「所以說我討厭少年兵,還有聖母。」

    一邊抱怨了一下,凌羽苦笑著,和婕絲在一起久了,似乎自己的心腸也沒那麼硬了。

    這可是敵人,敵人!還是個少將呢!

    凌羽努力挪開目光,將目光集中在了少女雙腳那雙明顯不合腳的靴子上。

    這才是他來到這裡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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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2:05
第一百零七章 玫瑰花蕾(上)
      
    「……因此在同盟建立初期,各個加盟國家依然是以自身的能力抗衡著aca的進攻,偶爾有一些地區性的國際援助,也多為地區性大國所主導,在這種情況下,軍事情報工作依然是由地區性大國的情報機構所負責,但是當aca的進攻在全球範圍內開始聯動的時候,軍事情報機構的協同就成了同盟必須面對的一個問題,特勤局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應運而生的組織……然而不得不承認的是,在對原有的軍事情報機構的情報網進行重組的時候,大量優秀的潛伏特工與上級失去了聯絡,同盟因此在一些地區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暗影突襲:同盟軍事情報特別勤務與行動局》,伊卡洛斯出版社,2168年版

    ***

    「抱歉,先借我看看,我想你不會介意的。」

    凌羽伸出手,按在赫麗斯的金屬靴外側的緊急脫離按鈕上,將靴子緩緩地取下來打量了一下——顯然和他預計的一樣,靴子的內襯是後來改造的,從材料的新舊程度可以看出來,內部用骨架搭了一個適合小孩子腿型的內襯,應該是赫麗斯自己改造的。

    而且,這雙鞋應該是一套盔甲的一部分,凌羽的猜測從膝蓋上沿的接口得到了證實。

    但是當凌羽想要獲得更多的信息的時候,他卻失望了——靴子上沒有任何其他顯示製造者身份的東西。作為一件原型機,其實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嗚——」

    躺在工作台上的赫麗斯輕微地哼了一聲,凌羽放下靴子,看向眉頭緊鎖的女孩——恢復了痛覺事實上是好事,但是顯然她還在深度昏迷狀態,還是需要血液代用品。

    算了,好人做到底,把她救回來然後直接問吧。

    凌羽搖搖頭,努力不去想如果這個小丫頭是個死硬分子怎麼辦,對小孩子用刑讓他想想都覺得殘酷。

    從旁邊扯過一張毯子蓋在赫麗斯的身上。然後把燈調到最大。失血過多一般會伴隨失溫,但是這些東西到底有沒有用,沒人知道。

    最後掃視一眼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工作室——當凌羽剛進來的時候,除了工作台上還未完工的無人機之外。一切工具和材料都是被井井有條地排列擺放起來的。而這也是為什麼凌羽那麼快就能找到趁手的工具的原因。

    還是個小強迫症。凌羽關上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廢墟只有一條路被清理了出來,凌羽別無選擇。只能向著廢墟的深處進發,但是沒走多遠,道路就被坍塌的建築封死了,唯一的選擇就是在樓梯盡頭的左側的那扇電子門。

    沒有門禁卡,凌羽只能再次用微光匕首切開了門鎖,走進了門後的一片黑暗。

    「哢嗒——」

    好在照明設備並不需要解鎖,凌羽下意識的在門的內側摸索了一下,就找到了那種帶有20年前的復古氣息的上下扳動式開關——羅根之前的老房子用的也是這種。

    昏黃的光線讓他的眼睛不適應了一瞬間,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擋在眼前,而後緩緩地睜開眯起的眼睛。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和地面成四十五度角被底座支撐著的金屬圓筒,油漆已經幾乎全部剝落的圓筒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如同老舊木頭一樣的昏黃色,散落在空氣中的灰塵圍繞在它的周圍,在同樣昏黃色的燈光下,彷彿一個裝滿回憶的木箱,散發著時間的苦澀氣息。

    「培養艙……嗎?」。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圓筒上移開,轉向房間的四周。

    貼滿了牆壁的,是一幅幅畫作。

    從明顯是小孩子的塗鴉,到如同專業畫家的作品;從人物肖像到自然風景;從素描到寫生,從漫畫到油畫……

    對,赫麗斯是畫畫的,凌羽猛然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里約的耶穌像下,她就抱著一個巨大的畫架和瓶瓶罐罐的顏料。

    看來不是掩護身份,凌羽這樣想著,而後走上前,重新把目光挪回房間中間巨大的培養艙上。

    這上面會有什麼關於赫麗斯身份的信息嗎?

    凌羽仔細的在培養艙上尋找著,但是很快,他就找到了除了自然生鏽之外,人為破壞和擦除的痕跡。

    「有意思……你們到底想掩蓋什麼呢?」

    凌羽冷冷一笑,雖然沒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但是至少證明了他所試圖尋找的信息真的存在。

    「不對,集中精力,凌羽,實驗室,或者醫務室,你需要血漿。」

    搖搖頭,重新集中精神的凌羽把自己從這個充滿著醇厚而苦澀的回憶氣息的房間內拉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凌羽再次環視了一下房間。

    沒有別的出口,也沒有看起來像是能保存東西的地方。

    思路嗎?

    凌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突然,他的腳下傳來一個細微的摩擦聲。

    一張紙片。

    一張紙片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對!按照赫麗斯對這裡的重視程度,和對工作車間的細緻入微的整理來看,這地上不應該突兀的有這麼一張紙才對。

    凌羽俯下身,將紙從自己的靴子底下抽出,然後,他就愣住了。

    「528491。」

    紙上只有一串數字,是打印體,凌羽皺著眉頭看著這六個沒頭沒腦的數字,然而,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他卻突然愣住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幅有點特殊的畫。

    碧藍色的海邊,一座耶穌像雙手平伸。似乎是要環抱面前的大海和天空,而在畫作的角落裡,耶穌像的底座邊,一個父親正抱著自己有著白色長發的女兒,靜靜地坐在欄杆上。

    「這是她,在里約畫的那幅嗎?」。

    凌羽走上前,伸出手,輕輕地碰觸了一下畫作上的男人。

    不對,應該不是畫,凌羽突然抬起頭。左右張望了一下。而後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張丟在地上的紙根本就不是巧合。雖然不知道那串數字有什麼用,但是只要去調查培養艙,就一定會踩到這張紙,而撿起這張紙。就肯定會看向這個方向。最後。這張畫周圍的畫作,都是完成度不高的素描,為什麼這張油畫會被放在這裡?這根本不符合赫麗斯的習慣!

    小心的伸手將畫作搬開。凌羽輕輕敲擊了一下畫作後面的牆壁,聲音是本不該有的空洞!

    這後面是空的!

    凌羽走上前,一拳砸在金屬牆壁上,年久失修的金屬板被一拳砸開,露出了一個黃色的扳手。

    應急逃生通道!

    凌羽扳動扳手,腳下的地板就飛快地裂開了一個口子,露出了一截鏽跡斑斑的梯子。

    「你是誰……為什麼……要這樣指引我呢?」

    凌羽並沒有急著下去,而是俯下身,伸出手在梯子上摸了一下,喃喃自語了一句。

    因為他在梯子上,看到了一個腳印。

    清晰到明顯是刻意留下來的腳印。

    ****

    地下,生化實驗室。

    端著槍的凌羽一手反握著微光匕首——將刀刃對著自己是因為微光匕首的底部是個小手電,但是這個一旦摔倒就等於自殺的姿勢實在讓凌羽對於設計者十分的無力。

    雖然已經到了生化實驗室,但是凌羽並沒有亂跑亂竄,因為在手電的白色光芒下,他一直仔細地盯著腳下的腳印,那腳印果然是刻意留下的,一直指引著凌羽前進的方向。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凌羽還是會時不時地舉起手電查看一下牆上的牌子,確定自己正在走向手術中心後,凌羽也就放心的跟著這先知先覺的腳步了。

    不一會兒,手術中心的大門就出現在了凌羽的面前,腳印在進入了手術中心後變得雜亂,凌羽也就放棄了跟隨,他直接衝著幾個看著像是會儲藏藥品和血漿的地方跑去,砰砰乓乓一陣翻箱倒櫃。

    但是顯然,他失望了,雖然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找到不可能保存這麼久的血漿,但是二十年前,已經有初步的萬用紅細胞被發明了出來,那種東西如果儲藏條件良好,理論上可以存放半個世紀以上。

    就在凌羽糾結要不要去別的地方找一下的時候,突然,他注意到,雜亂無章的腳印中,有一條指向了一旁的更衣室。

    那裡面有什麼嗎?

    凌羽跟著腳印走進更衣室,這次腳印沒有停留,直接走向了一個鎖櫃。

    而更讓凌羽感到驚奇的是,那個鎖櫃上,竟然還亮著燈!

    整個實驗室都不可能有任何電力啊,且不說應急電力早就消耗完了,就算沒有,也不可能供給鎖櫃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

    答案就在這裡了!

    凌羽沖上前,強忍住一拳砸開櫃子的衝動,擦掉鍵盤上的灰塵,輸入了那個數字。

    528491.

    「哢嚓——」鎖櫃解鎖,凌羽拉開櫃門,引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枚液體炸彈!

    嚇得退了一步的凌羽愣了幾秒,而後仔細觀察了一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炸彈的引爆器是平衡柱模式的,如果有人打算暴力打開這個鎖櫃,那絕對會被炸上天。

    一邊慶幸自己按照這個神秘人的遊戲規則行事,一邊將平衡柱輕輕地從**中抽出來——並沒有保險裝置,顯然也是不想為難正常方式打開了鎖櫃的人。凌羽將解除了的炸彈搬開,放在旁邊的地上,露出了下面的一個手提箱。

    凌羽皺了皺眉頭,這個金屬手提箱上畫著的標記他很熟悉,但是也讓他不太放心——那是一個cia,也就是中央情報局的標誌,這個機構已經從地球上消失十多年了,如果這個箱子真的是那個時候就放在這裡的話,裡面的東西能不能用還是未知數。

    凌羽立即飛快地打開箱子,隨後就愣住了——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各種醫療設備和備用藥品,大部分都是aca制式的軍用藥物,有些甚至還是最近才試驗完成進入部隊服役的最新產品!

    「到底……」

    凌羽咬咬牙,但是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他甩手關上箱子扣好,而後提著箱子一路小跑,沿著來路返回。

    反正只要赫麗斯不死,這裡的謎團遲早會解開的。

    ***

    將出廠日期為一個月前的人造紅細胞掛在工作台上方的凌羽轉過身,從金屬箱裡翻找了一下,琳瑯滿目的醫療用品讓凌羽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最終他只是拿出了一卷繃帶,重新給赫麗斯的手術傷口打了個包,注射了有點過量的抗生素,然後又取出兩根外傷專用的營養液,從赫麗斯的另一隻手的小臂中注射進去。

    凌羽盯著一點一點滴落的液體,將目光放在赫麗斯滿是汗珠的臉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是試驗品,對吧,和我一樣,不,又或者……比我更加悲慘。

    至少我遵循的,還是我自己的意志,你呢?你有過選擇的機會嗎?

    凌羽伸出手,輕輕地幫女孩理了理頭髮,他突然想到了那些一直沒有能在他回憶中佔據地位的軍校同學們,他們中又有多少這樣的女孩,又有多少根本不是靠著自由的意志才去了那裡?

    孩子是不應該走上戰場的,和婕絲一樣,凌羽也有自己的堅持,不管多麼華麗的藉口,多麼正義的理由,都不能讓孩子走上戰場。

    因為如果連孩子的純真都被炮火抹殺的時候,那失敗者,將會是整個人類。

    不再有未來,不再有希望,不再有和平的可能性……

    「但是……又或許,其實你比我更幸運也說不定。」

    凌羽露出一絲苦笑,轉過頭,看著被自己翻得一團亂的醫藥箱,在層層的藥品下面,是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給我提供了什麼樣的資料吧,一直照顧著赫麗斯的神秘人。」

    檔案袋上,印著一個同樣消失了十多年的機構。

    俄羅斯聯邦國家安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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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5 22:02:23
第一百零八章 玫瑰花蕾(下)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難民疏散還在繼續,根據我們最新收到的消息,名為『阿根廷自然科學委員會』的非法幫派甚至可能持有一些殺傷力極強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布宜諾斯艾利斯自治聯盟的發言人表示,他們進行人道主義救援的疏散車隊遭到了非法幫派的攻擊。另據相關人士表示,可能有一名團結之眼的高層幹部目前正在戰區內,此人很可能是剛剛被解職的南美洲分部行動指揮官赫麗斯?伊萬諾娃,不過消息還有待證實……」

    ——aca國家電視台。

    ***

    赫麗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是那條她為數不多的,關於過去的記憶中,經常出現的走廊。

    走廊不是什麼美麗的風景,單調的銀色天花板和白色牆壁,偶爾一閃經過了無數次的電子門。

    這就是赫麗斯記憶中的童年。

    但是就是這樣,沒有玩具,沒有夥伴,甚至沒有自然的鳥語花香的由金屬,機械,顯示器和電腦組成的童年,卻是她為數不多會感到溫暖的東西。

    就這樣,在沒有盡頭的走廊裡,一直一直向前,那些見過的人,沒見過的人,從自己的身邊走過,那些友善的清潔機器人;那些禮貌的醫療機器人;那些凶巴巴的警衛機器人……都像往常一樣,從自己周圍走過。

    而女孩自己依然就是這樣緩慢。緩慢的走著。

    因為她知道,只要走到盡頭,她就可以見到那個人——雖然每一次赫麗斯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背影,但是很快的,那個男人就會轉過身,把自己抱起來,讓矮小的自己看到平常看不到的風景。

    那個人的名字,叫父親。

    但是赫麗斯知道,自己從沒有一個人走過這條走廊。

    所以,她知道這都是夢。

    包括那個人偉岸的背影。溫暖的手心。和已經模糊的笑容。

    ***

    「嗚——」

    一陣劇痛讓赫麗斯抽搐了一下,少女發出一聲悶哼,她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卻是自己無比熟悉的風景。

    這是在自己的工作室裡。

    被打傷的地方還是有點疼。但是最大的疼痛卻是來自後腰的位置。但是這種劇烈的疼痛讓她反而感到安心——比起之前中毒時候的毫無感覺。

    「需要一點止疼藥嗎?我沒什麼醫學知識。怕一次給你用太多藥出事。」

    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傳來,赫麗斯猛然一個翻身變成坐姿,但是卻扯動了傷口。劇痛讓她再次抽搐起來,就像一條脫離了水的魚一樣。

    「別擔心,我沒有敵意,」凌羽走到赫麗斯能夠看到的位置,雙手舉過頭頂,然後轉過頭,目光落在旁邊的箱子上,「需要我給你拿點止疼藥嗎?」

    凌羽話音未落,一陣渦扇的轟鳴就響了起來,一架無人機從旁邊的架子上緩緩飛起,飛到藥箱裡,用小小的機械手翻找了幾下,找出了一隻注射器,而後又緩緩飛到赫麗斯上方,將注射器遞給了女孩。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架掛著機槍的無人機停在凌羽的背後——不過雙方都知道,這種戒備的象徵性意味或許更多點。

    「你被追殺,我碰到了你,就救了你,」凌羽搖搖頭,用最簡短的方式說明了現狀,而後補上了來意,「我承認是來找你的,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而來,不過那不重要,我現在想知道你被追殺的前因後果,因為追兵很可能還會馬上到來,你沒有戰鬥力,我是你唯一的希望,我建議我們合作,你看如何?」

    凌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提出這個建議——好吧,他只是不願意承認,就算不是出於情報的原因,他也不想看到這個孩子死在這裡。

    「老師……」

    下一秒,一個聲音傳出,讓凌羽直接愣在了原地。

    赫麗斯竟然開口說話了,雖然只是簡單的兩個詞語,但是足夠讓凌羽驚訝了。

    但是和臉上的悲傷一樣,這兩個音節也是轉瞬即逝,下一秒,赫麗斯的臉又恢復了毫無表情的狀態,只是微微張著嘴,顯然還是被傷痛折磨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幫派衝突開始後,奧斯卡先生就來到這裡……然後突然偷襲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掛著顯示屏的機械臂從控制台邊緣翻了出來,而後,另外幾條機械臂抓住了赫麗斯的肩膀,把她的坐姿調整了一下。

    「這沒有道理,為什麼要襲擊你?你可是aca七大tf之一,王牌少將。」凌羽雙手環抱在胸前,很不理解。

    我是第五……老師……奧斯卡是第三。赫麗斯在顯示屏上畫上了一個無奈的笑臉,這又是凌羽第一次看到赫麗斯用這種奇怪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所以又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襲擊你的人是你的老師嗎……」凌羽眉頭又緊鎖了一分,赫麗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是的……我的所有戰鬥技能……都是他教給我的……他是機械系tf……很強。

    「不說這個。」凌羽甩了甩手,閉上眼睛,「我對你們aca的內鬥沒什麼興趣……但是我要帶你走。」

    赫麗斯沒有說話,依然面無表情地坐著,但是屏幕上卻出現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難不成你想坐在這裡等死嗎?」凌羽冷冷一笑,「我知道你還覺得你是aca的一員,少將軍銜,但是你摸摸你背後的傷口。看看我給你切出來的沾滿了拜倫斯素的脾臟,想想你的老師有沒有覺得你還是aca的一員好了。」

    赫麗斯的表情終於有了輕微的變化,雖然只是皺起了眉頭,不過凌羽心裡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也不要想著逃走,先不說在aca控制的南美洲你能跑到哪裡去,聽外面戰鬥的密集程度,恐怕還要持續到天亮,騎士團的干預直到停戰後才會到達,所以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我合作……讓我帶你離開這裡。」

    為什麼?

    這次,赫麗斯沒有猶豫。而是簡短的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凌羽輕輕地笑了笑。不過卻沒有給赫麗斯選擇的機會,而是直接給出了答案,「假話的話,我需要你知道的關於查爾襲擊計劃的情報。」

    真話是什麼?

    「真話……大概還是因為我還遠遠不夠成熟吧。」

    凌羽低下頭。無奈地搖頭笑了笑。他甩甩手。夾克衫背後的夾層裡,那份從箱子裡找到的檔案袋正靜靜的躺著。

    凌羽還在考慮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赫麗斯一切的真相,但是並不是現在。或許永遠都不需要——如果赫麗斯能夠順利跟他離開aca的話。

    畢竟,最殘酷的從來都不是謊言,而是真相。

    對了,這些藥……還有這個箱子,你從哪裡找到的?

    突然,赫麗斯「說話」了。彷彿是為了喚起有點走神的凌羽的注意,電子屏還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滴答聲。

    「這附近的廢墟裡,」凌羽搖搖頭,「我知道找到這東西有點奇怪,但是如果換個角度考慮,有人早就知道你要被謀害,存在這附近就說的通了。」

    「對了,你身邊不是還有個傢伙嗎?是叫……任修對吧?」凌羽突然想起了那個在里約遇到的青年,轉而提問,「他呢?對了,還有,你的衛隊呢?現在還有沒有任何可靠的人可以用?聯絡一下也好……」

    話音未落,赫麗斯就愣在了原地,少女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屏幕上再次出現了文字。

    任修……他死了。

    奧斯卡襲擊我的時候他也在場,被奧斯卡殺了……至於衛隊……我已經被解職了,還有什麼衛隊。

    赫麗斯閉著眼睛,彷彿是為了防止凌羽看到她的目光,不過從句尾那個小小的苦笑表情,凌羽似乎讀出了少女的無奈。

    「你在這裡這麼久……」凌羽咬了咬牙,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說這些並不合適,於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看來你沒有理由拒絕和我合作了。」

    好吧。赫麗斯點點頭。

    但是只是逃出南美洲,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我可沒有拐賣兒童的習慣,再說我這麼出生入死,也不希望你呆在我身邊,」凌羽輕輕一笑,聳聳肩,「總之,先讓我們逃出去吧!」

    「你可以走,她必須留下。」

    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緊接著就是一聲巨響,工作室的門就衝著赫麗斯飛了過去。

    一道黃色的刀光閃過,黑色的身影瞬間擋在了赫麗斯的身前,微光匕首將金屬門板一刀兩斷,透過被匕首高溫加熱的空氣,凌羽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那個穿著古樸風格西裝的男人。

    「身手不錯,」男人輕輕一笑,而後緊了緊手上的白色手套,輕輕地鞠了個躬,「在動手前,可以允許我先說兩句嗎?」

    「你已經動手了吧。」凌羽把微光匕首橫在胸前,右手按在右腿槍套中的謎團手槍上,掃了一眼變成兩半的鋼鐵大門,冷冷一笑,「還是發現自己不是我們兩個的對手,想要打打嘴炮?」

    「兩個人?不好意思,凌羽先生,我是真的不認為我的學生還有力氣哪怕是……穿上那雙動力靴。」奧斯卡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而後搖了搖頭,「我只是想早點幹掉她,我已經錯過了一頓晚飯了。」

    「所以她對你來說的價值也就只是比一頓晚飯重要一點,」凌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問了問題,那我也有兩個問題。」

    「如果這能讓你不再插手這件事情的話,」奧斯卡禮貌的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洗耳恭聽。」

    「第一個,赫麗斯是你的學生嗎?」凌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搖了搖。

    「沒錯,她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沒有之一,」奧斯卡輕輕地點點頭,「傳授她戰鬥技巧的是我,包括那雙靴子,也是在我的幫助下,從這個廢墟中發掘出來的。」

    「這樣啊……」凌羽點點頭,伸出第二根手指,「那也就是說,讓她參軍的人也是你咯?」

    「準確的說,是這樣,」奧斯卡再次點頭,「我認為比起利用腦電波在後方處理文件,她在戰場上會有更好的表現。」

    「我明白了。」凌羽這次沒有點頭,只是小聲開口。

    而下一秒,黑色的青年就消失在了原地!

    速度全開的凌羽在對方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就一拳轟在了奧斯卡的臉上,被成螺旋形打飛出去的西裝青年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追上來的凌羽一腳踹在了工作室的牆壁上!

    「對不起,親愛的奧斯卡先生。」凌羽冷冷地笑著,甚至讓身後不遠處的赫麗斯輕微的打了個冷戰——上一次凌羽露出這種表情,就是在巴西得知了查爾的事情之後,赫麗斯通過無人機見過這個表情,但是卻沒想到這個笑容會伴有這麼重的殺氣。

    「我恐怕不會就這麼離開了,」凌羽聳聳肩,匕首在他手裡打了個轉,而後被插回了背後的刀鞘裡,凌羽啪啪地捏了下指節,笑容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溫度,「就像我不會輕易放過你一樣。」

    「唉,人為何要這麼倔強。」被突襲的奧斯卡從瓦礫中站起來,看了一眼多處破損的西裝,嘆了口氣,而後摘掉扭曲變形的眼鏡。

    「你會為你的傲慢和無知後悔的,凌羽先生。」

    話音未落,兩個人就再次撞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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