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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齊晏]糖纏皇十八【滿漢全席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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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6:18 |倒序瀏覽 | x 1
糖纏皇十八(滿漢全席之一)作者:齊晏

允祄一出世,身子骨就比同為雙生子的弟弟來得健壯,
由於自覺對明顯瘦弱、腿有殘疾的胞弟有所虧欠,
因此他從小就鑽研醫術,希望有朝一日能治好弟弟的腿,
不料,在驕寵下的弟弟竟依賴他到了不容他成婚的地步!
這還得了?再這樣下去,他還娶得了妻、生得了子嗎?
當安茜跌落山溝、痛楚無助時,遇見了高大俊美的允祄,
他不僅救了她,還表明身份,說若不嫌棄,願不願嫁他?
老天,皇帝之子要娶她這平民漢女為妻,她怎會嫌棄?
可沒想到,婚後竟出現個十九叔,把她整得死去活來的,
唉,原以為從天而降的好運,突然成了場惡運和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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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6:42
楔  子

    「胤諦,衣服穿好了沒有?額娘在等你!」
  
  一個俊秀的十歲男孩踺踺踺地奔進古監齋,對著坐在床沿,與他有著一模一樣臉孔的男孩喊道。
  
  「就快好了!」胤諦臭著臉讓宮女服侍他穿衣,眼神冷淡、排斥地瞥了一眼窗外。「從一大清早就吵得要命,真是煩死人!」
  
  胤祈好脾氣地笑了笑。
  
  「別這樣,今天是額娘的生日,額娘要是看見你擺著臉,她也會不開心的。你今天可要乖點,知道嗎?」
  
  胤祈和胤諦是雙生兄弟,雖然兩人一起出生、一起長大,有著一張相同的臉孔,但是胤祈的性情比胤諦溫和很多,不像胤諦那樣霸道,動不動就鬧脾氣。
  
  「鬧哄哄的,外頭到底來了多少人?」胤諦又望了一眼窗外,顯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別緊張,你只要站在我後面就好。」胤祈微笑道。
  
  「我才沒有緊張,我是討厭!」胤諦給哥哥一個大白眼。
  
  胤祈笑了笑,沒有反駁弟弟。雖然他只比胤諦早出生了一刻鐘,但是沉穩內斂的個性遠超過十歲男孩應有的可愛天真,看起來像是比胤諦長了幾歲。
  
  其實,這是因為比他晚出生的胤諦一生下來就比他瘦小很多,右腿也有殘疾,體質不若他健康,父皇和額娘在他們兩人之間自然偏愛胤諦比較多,而他內心也對胤諦始終有種莫名的愧疚,認為自己搶走了胤諦的健康,所以自懂事起,他從不跟胤諦爭搶任何東西,甚至任由他支配使喚,就這樣漸漸地養成了絕佳的好脾氣。
  
  「你平時可以討厭、可以不見人,但今日不行。」他輕拍了拍胤諦的頭,溫言地說:「答應我,今日不擺臭臉好嗎?」
  
  胤諦不情願地挑了一下嘴角。
  
  「要我答應也行,不過你得背我出去。」
  
  「好。」胤諦一向不在外人面前走路,胤祈當弟弟的人肉轎子也不是一、兩回的事了,因此他毫不考慮就點頭答應。
  
  「十八阿哥、十九阿哥!皇上派劉總管來賞賜了,小主子快出來迎接呀!」他們的乳娘秦嬤嬤急匆匆地奔進來喊道。
  
  「走吧。」胤祈自然地轉過身、彎下腰,胤諦立刻笑著跳到他背上,由他背著快步走出古監齋。
  
  院中擠了滿滿的人,除了原本住在景陽宮內的嬪妃和皇子公主們,還有不少其他宮院的嬪妃和宮人,一看見胤祈背著胤諦走出來,目光焦點紛紛落到了這對雙生兄弟身上。
  
  胤祈背著胤諦擠到王嬪身後,小心翼翼地將他放下,抬頭看見宮門口人影雜亂,奔走匆匆。
  
  「胤諦,快站過來額娘這兒。」王嬪牽起胤諦的手,憐愛地輕撫他俊秀的面龐,一面回頭吩咐秦嬤嬤把拜墊取過來放在胤諦身前,就怕一會兒跪拜時傷了他的膝蓋腿。
  
  站在一旁的十五皇子、十六皇子都是王嬪所生,和十八皇子胤祈、十九皇子胤諦都是一母所出的親兄弟,最小的胤諦因為腿有殘疾,特別受到父皇及額娘的關心疼愛,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也沒有人特別在意,不過對於胤諦的特別受寵,其他同父異母的皇子公主們感受可就大大不同了,一道道掃向胤諦的目光均是充滿了冷漠和厭惡。
  
  總管太監劉得福此時從宮門口走了進來,垂手高喊。
  
  「傳皇上口諭,賜王嬪壽膳一桌,謝恩!」
  
  「謝皇上賞!」景陽宮院子內以王嬪為首,領著嬪妃與皇子們齊整地磕頭謝恩。
  
  胤祈扶著胤諦在拜墊上磕下頭,然後慢慢站起來。
  
  「奴才給主子拜壽了!」劉得福恭敬地向王嬪磕頭道賀。
  
  「不敢當,劉總管辛苦了。」王嬪把預先就捧在宮女手中的賞銀接過來,給劉得福發了賞。
  
  「奴才謝主子賞!」劉得福笑著謝了恩,一邊收下賞銀,一邊朝宮門彈指,隨即有十二名太監抬著數十個朱漆食盒進院,將食盒內各式裝滿菜餚的碗盤一一擺設在四張八仙桌拼成的長桌上。
  
  朱紅色細瓷的食具內分別置放著冷盤、大菜、熱炒、羹湯、點心、粥膳、果品,隨手一數就有六十道菜之多,還有兩大盤的壽桃、壽麵,滿漢菜色均有,其中有不少的江浙菜,想必因為王嬪是蘇州姑娘,所以皇上特地貼心地賞賜了不少家鄉菜,讓她解一解鄉愁。
  
  當王嬪看到一道道江南風味的菜餚,果然感動得眼眶泛紅。
  
  「真不知是托誰的福,好大「一桌」的賞賜。」
  
  「人家生了個嬌滴滴的皇子,碰不得也動不得,誰叫你生不出來。」
  
  站在角落裡、前來送壽禮的兩名嬪妃悄聲低語,口氣酸味十足。
  
  胤祈隱約聽見了,默默朝那兩名嬪妃瞥去一眼,正巧與她們眼光交觸,他淡淡回以一個微笑,倒讓她們兩人尷尬地紅了臉,迅即別開目光。
  
  「有請主子們進用壽膳。」劉總管動手打開一隻碗蓋。
  
  十二名太監立即侍候起宮院中的大小主子們用膳,並一路報著菜名,什麼二龍戲珠、鳳凰展翅、白銀如意等等。
  
  一開始,眾人還躊躇著不敢下箸,但是幾道菜吃下來,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談笑聲便不斷。
  
  「小主子,有沒有看見特別想吃的?我去給您端過來。」秦嬤嬤見胤諦站著不動,忙趨前問道。
  
  胤諦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胤祈,我不吃,我要回房了。」胤諦轉身拉了拉胤祈的衣袖。
  
  胤祈愣了一下。
  
  「這是父皇的賞賜,你不能不吃。何況劉總管還沒走,你這時候回房去,不怕劉總管到父皇面前告你的狀?」胤祈充滿耐心地提醒他。
  
  「真煩!」胤諦撇撇嘴角,凜著一張臉。
  
  胤祈知道他自小就不愛見人,而且在人前他絕對不會隨意走動,因為他總覺得每個人的眼光都盯著他的腿看。
  
  「那你先坐到一旁去,等劉總管走了以後再說,我去裝一些東西給你吃。」胤祈扶著他走到角落,讓他坐在石凳上,然後轉身去裝些他喜歡吃的菜。
  
  胤諦無聊地打量著閒話家常的眾嬪妃,還有那些跟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
  
  眼前的景象看起來似乎一派富貴悠閒、和樂融融,但是胤諦很清楚,這些人只是表面上笑臉盈盈,其實內心根本是討厭死他的。
  
  明明心裡很討厭一個人,卻還能裝出虛情假意的笑,真讓他感到噁心透頂!
  
  看見香嬪和勤嬪邊說邊笑著指了指胤祈,然後又轉頭偷瞄他一眼,他心裡著實感到不舒服,偏偏愈不想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她們說話的聲音就愈是清楚地傳入他的耳裡。
  
  「你姐姐的女兒今年不是才八歲嗎?過幾年說不定有機會指給這對雙生兄弟當福晉呢!」
  
  「是呀,將來要配給胤祈還是胤諦,現在就得先相準了。」
  
  「既然是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那當然得選「好」的了。」
  
  「那倒也不一定,東西是得撿好的買,不過人就不一樣了。
  
  平民百姓家的姑娘肯定是得挑好的嫁,但是咱皇家的人例外……」
  
  胤諦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烈的屈辱讓他禁不住惱羞成怒。
  
  一模一樣的東西,當然得選「好」的,而他是被棄選的那個「壞」的!
  
  他咬牙站了起來,滿腔怒火。即便對他冷嘲熱諷的人是父皇新寵的嬪妃,他也打算不顧一切鬧個翻天覆地!
  
  「你幹什麼?」胤祈正好捧著一碟點心走過來,看胤諦一臉惱怒,奇怪地問道。
  
  「她們……她們說我……」胤諦氣極了,不想把那些傷害自己的字眼再覆述一遍。
  
  胤祈的眼神微微一黯,從小到大,拿他們兄弟倆嘲弄的話他聽得多了,因此從胤諦的反應也猜得出來,那些嬪妃「又」說了些什麼話。
  
  「今天有這麼多人在這兒給額娘做壽,劉總管也還在,你就忍下來好嗎?別惹得額娘動氣不開心,要是鬧到了父皇那兒,更是沒完沒了了。」
  
  胤諦怒瞪了他一眼。
  
  「你當然無所謂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東西」,你是好的那個,我是壞的這個,你不會被瞧不起,自然希望天下太平,但我不一樣!我沒辦法選擇自己的身體,但是我可以選擇不讓自己受委屈!就算鬧到天下大亂,那也是她們自找的!」胤諦的眼眸中浮起野蠻之色,一副準備大鬧天宮的模樣。
  
  「胤諦!」胤祈情急地按住他的肩膀。「多想想額娘好嗎?再怎麼樣不開心也不要在今天鬧,好嗎?」
  
  胤諦咬著牙看他,長久,轉身回房,疾行的步伐讓他右腿的缺陷看起來更加明顯。
  
  胤祈無奈地歎口氣。胤諦從來不喜歡在外人面前走路,他知道胤諦是生他的氣而故意要走給他看的。
  
  他的心口一陣酸澀。為什麼兩個人一起出生,擁有幾乎一模一樣的容貌,卻不能一起擁有健康的身體?
  
  如果胤諦和他一樣有雙健健康康的腿,他也就不會被愧疚感壓得透不過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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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7:15
第一章

    十年後胤祈背著竹籃走在深山裡,林問風聲鳥鳴,腳底的落葉沙沙作響,青草和霜露的香氣飄浮在空氣中,這是他感到最自由自在的時刻。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單獨一人來到華南山區研究藥草,享受一個人獨處的安靜時光。
  
  午後,他來到一棵大樹下,取出竹籃中採摘來的桑寄生、剌莧、紅田烏等各種藥草,與《本草綱目》上所記載的一一辨識比對。
  
  他會開始讀醫書、研究藥草,起因正是胤諦。和胤諦兩人一起出生,但是他四肢健全,自小就生得白白胖胖,也很少生過病,可胤諦就不同了,一出生右腿就有了殘疾,身子也異常瘦弱,自小大病、小病不斷,御醫甚至還擔心他不容易養得活。
  
  雖然這是兩個人天生就注定好的命運,與他並無直接關係,但是他每回只要一看見胤諦又生病了,心中就會有著強烈的不安和歉意,就好像胤諦的健康是被他奪走的一樣。兩個人在母親的腹中一起成長,然而自己的身體健健康康,胤諦卻體質孱弱,母親看他的眼神常常是冷漠的。
  
  由於胤諦時常生病,御醫也常常進出景陽宮,和御醫接觸久了之後,他知道御醫對胤諦右腿天生的殘疾均束手無策,但是他心中仍懷有希望,期盼胤諦的右腿有醫治好的一天,於是,他開始研究起藥草和醫方,下定決心好好鑽研醫術,想辦法找到可以醫治好胤諦的藥方。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幾乎讀遍太醫院內的醫藥專書,再加上御醫的教導親授,他的醫術日益精進,但是儘管用遍了皇宮內的御用藥材,也始終治療不了胤諦右腿的殘疾。不過他並未因此放棄,決定走出太醫院、走出皇宮,往潮濕溫暖的華南山區尋找珍稀藥草。
  
  天漸漸陰了。
  
  胤祈抬頭看了眼天色,濃雲密佈,看樣子很快就會下雨了,他決定在下雨前提早下山。
  
  才剛把醫書收好,綿密的細雨就已經開始下了起來,很快就將他的頭髮和衣服浸了個濕透。
  
  胤祈加快腳步下山,在經過一處崎嶇不平的山徑時,忽然聽見陡坡下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有人掉下去了?他停住腳步仔細察看,發現陡坡下確實有一團人影,正焦急地仰頭張望著。
  
  「有人嗎?救命啊——」
  
  聽見這聲柔細的哭喊聲,胤祈確定掉下陡坡的是個小姑娘。
  
  「你沒事吧?」他蹲下來,高高望著坡底下蹲坐的人影。
  
  「我……我的腿……」
  
  「腿受傷了嗎?別怕,我來救你。」胤祈沒有多想,便把竹籃放在山徑旁,一邊抓著樹幹,一邊慢慢滑下陡坡。
  
  來到坡底,胤祈才發現那個小姑娘就跌在坡下的一道山溝裡,動彈不得。
  
  「你還好嗎?」他仔細看一眼那小姑娘,見她生得眉清目秀,臉蛋柔美細緻,一瞬間竟有些恍惚。
  
  「我的腿很疼……」那姑娘見胤祈盯著自己看,白玉般的耳朵霎時紅透。
  
  「傷到什麼地方了?能動嗎?」胤祈回過神,慢慢將她從山溝內抱了出來,蹲在她面前溫柔地詢問。
  
  「腳踝,疼得站不起來。」姑娘從來沒有跟一個年輕男子這樣單獨相處、說話過,臉頰早已羞得通紅,低垂著臉不敢直視他。
  
  胤祈見她一身淡藍衣衫全都沾滿了污泥和枯葉,雙手也佈滿了擦傷,猜想她的腳踝必然撞傷得很嚴重。
  
  「能讓我看看嗎?」他謹慎地、柔聲地問。
  
  那姑娘不敢把頭抬起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反倒下意識地將腳微微縮了回去。胤祈猜想,她應該在猶豫著男女授受不親這回事。
  
  「你受傷了,現在又下著雨,如果不趕緊把你帶上去,你要是病了會更不妙。我名叫胤祈,堤京城人氏,你放心,我不會佔你便宜,只是要看看你的傷而已。」
  
  他語調溫和,試著說服她。
  
  小姑娘偷偷抬眸打量著他。原來是京城人氏,難怪模樣看起來俊雅貴氣,說起話來也溫文有禮,和鄉野村夫大大的不相同。她對胤祈的好感漸漸加深,一顆少女芳心悄悄被他觸動。
  
  「我……我叫安茜……」她細聲細氣地報了姓名。
  
  胤祈微微一笑。
  
  「好,安茜,現在你我也算認識了,可以讓我碰一碰你的腳嗎?」
  
  安茜點了點頭。
  
  胤祈一腿蹲跪下來,手掌在她受傷的腳踝處捏握了一下,她立刻疼得縮肩皺眉,眼中淚花亂轉。
  
  「應該沒有傷到骨頭,不過扭傷得很嚴重,恐怕腳踝會愈來愈腫,我們先想辦法爬上去再說。」他輕聲說。
  
  「可是……這陡坡這麼高……」安茜咬著下唇深深吸氣,現在的她連站起來都有困難,更不用說要她往上爬了。
  
  胤祈站起身四下望了望,看見一旁有個竹簍,四周散落了不少藥草。
  
  「你也是來採藥草的?」他好奇地問。
  
  「是啊,我家是開藥草鋪的。」她雙手交抱,環住自己隱隱發抖的身軀。
  
  「你一個人上山,就不怕遇上壞人嗎?」以姿色來論,安茜算是相當出色的,難道不怕遇見登徒子騷擾?
  
  「我爹病了,沒辦法上山來採藥,我弟年紀也還小,所以只好我來了。上山前我只想著要幫爹的忙,倒是沒有想過會不會遇上壞人。」她害羞地笑了笑。
  
  胤祈被她的笑容迷惑了,在宮裡,他沒有見過如此令人舒心透骨的笑容,柔美羞怯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公子,真是對不住,我真怕連累你也上不去可怎麼辦?」安茜的眸心盈滿了憂慮。
  
  胤祈定了定神。
  
  「你放心,傍晚前我要是沒回去,自然會有人來尋我。」他發現她的臉色愈來愈青白,要是繼續在這裡淋雨,只怕她要大病一場了。
  
  「那……我們是不是就在這兒等你的隨從來?」安茜看他的模樣就像個貴公子,有僕從跟隨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可是雨愈下愈大了,等他們來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在他們身後是一片濃密樹林,而陡坡之下是深深的溪谷,所以除了往上走,他們也沒有別的路可行了。可是看安茜的情況,要她自己往上爬是極困難的一件事,除非是他背她……這個念頭剛閃過,他不自禁地低頭看了安茜一眼。她渾身已被細雨打得幾乎濕透,單薄的衣衫勾勒出她纖瘦的嬌柔身軀,長到二十歲,他從沒有碰過任何一個陌生女子,更別說還要背到背上了。驀然,他的喉頭升起一股奇特的焦渴感,陌生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公子,你渾身都濕了,你……還是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
  
  她連說話的嗓音都開始發抖了。
  
  「趁雨還沒有太大,泥地還沒有吃太多水,現在要爬上坡還算可以。」胤祈不想等她病倒了再來後悔。「走吧,我先帶你上去。」
  
  「你帶我?」安茜微怔。
  
  「我……只好我背你了。」他已想不出別的方法。
  
  安茜迅速地低下頭,燒紅的火苗在她白皙的面頰上竄延。
  
  「沒辦法,我只有一雙手,挪不出另一雙手抱你,所以只好委屈你了。」他只希望她能明白,他沒有想要吃她豆腐的意圖。
  
  安茜的臉頰無法克制地緋紅。怎麼辦好?她如果讓他背著,那簡直是半個身子都得跟他貼在一起了。一個月前,爹娘才給她訂下一門親,她是將要出閣嫁為人婦的新娘子,萬一這件事傳了出去,傳到她未來的夫君耳裡,說不定會被退婚的,她該怎麼辦好?」
  
  胤祈與她僵持著,等著她做決定,但是雨漸漸下大了,他看她身上的衣衫淋得更濕,便脫下自己的外袍,將她從頭到腳遮蓋住。
  
  安茜愕然地仰起頭,迎向他溫柔的眼眸,她的心開始怦怦地跳,羞澀的紅暈深深染紅了她的雙頰。她微微低下眸,看見雨水已將他身上僅剩的雪白中衣淋得幾近透明了,倘若她再堅持下去,只怕還沒等到他的隨從來,他們兩個人就會雙雙病倒在這裡了。
  
  下定決心後,她咬牙忍著痛,緩緩撐著身子站起來。
  
  胤祈將外袍披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扶她站著。
  
  方纔坐著看胤祈,安茜只感覺他是瘦瘦高高的男人,卻沒想到他竟然會那麼的高,高到她的目光平視只看得見他的胸膛。
  
  「那就……麻煩公子了。」安茜輕聲低語,兩頰脹得通紅,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眼前的男性胸腔在濕透的薄衣下若隱若現,她的心跳愈來愈急,整個人暈眩得幾乎快要站不住。
  
  「你還好嗎?」胤祈看她臉頰異常紅暈,全身還不住發抖,但是手心卻潮濕火熱,怕她病了,忍不住關切地問道。
  
  「還好,只是很冷、很冷。」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身子冰冰涼涼的,體內卻燥熱得恍如火燒。
  
  「你可能要發燒了,我們趕快上去吧。」胤祈蹲下來,手勢熟練地將她往背上一拉,然後輕鬆地背了起來。
  
  安茜被突然升起的高度嚇得攀緊了胤祈,雙手環住他的頸項穩住自己。
  
  胤祈感覺到她柔軟賁起的酥胸壓覆在自己的背上,突然有股異樣的熱氣從他下腹竄流到四肢百骸。
  
  「一定要抓緊我,不然會掉下去,知道嗎?」他迅速搖掉腦中的綺念,嗓音低啞地提醒。
  
  「好。」安茜畢生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強烈的心跳撞擊著她的胸腔,體內的火彷彿燒得愈來愈旺,他們兩個人只隔著單薄的衣衫緊貼在一起,他一定感覺得到她急切猛烈的心跳吧?她愈想愈害臊,愈害臊心就跳得愈快。
  
  胤祈雙手抓住樹幹,小心翼翼地背著她慢慢爬上陡坡。
  
  安茜雙臂緊緊地環住他,偶爾會不自主地發出驚呼聲。
  
  「你比我想像中輕很多,我常常背我弟,他又高又重,我都背習慣了,所以背你不算什麼,你只要放心地抓緊我就好,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他一邊往上爬,一邊笑著跟她說話,試圖沖淡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也順便安撫她害怕的心情。
  
  安茜緊緊攀伏在他背上,他的身體好溫暖,她柔軟的地方壓著他堅實的背肌,她清楚感覺得到他的肌肉因用力而收縮抽緊,在全然陽剛的男性氣味裡,她有些昏眩迷茫,心底有個角落暖暖地熱了起來。
  
  「十八爺——十八爺——」
  
  就快爬上山徑時,遠處傳來一聲聲的叫喚。
  
  「我的隨從找來了。」胤祈笑了笑,一鼓作氣地抓緊樹幹,大跨幾步爬上了山徑,然後氣喘吁吁地將她放下地。
  
  安茜看見兩個僕從滿臉緊張地奔過來,手裡提著一支大傘。
  
  「十八爺,這是怎麼回事?您怎麼……」兩個僕從立刻張開傘,撐到他們兩人的頭上遮雨。
  
  「沒事,這位安茜姑娘跌下了陡坡,我將她救了起來,不過她的腳踝扭傷了,下山恐有不便,你們去弄頂轎子來送她下山。」
  
  胤祈說道,一手仍不忘攙扶她。
  
  「十八爺,雨愈下愈大,山路也愈來愈泥濘,尤其是這段路窄小崎嶇,轎子恐怕上不來呀!」
  
  「沒關係,不用轎子,我自己慢慢走下山就行了。」安茜不安地低垂著頭,細聲細氣地說。
  
  「姑娘現在這樣不好走下山,一不小心很可能又會摔進山溝裡,這樣太危險了。而且姑娘淋了雨,也似乎在發燒,得盡快下山找大夫看病才行。」胤祈嚴肅認真地對她說。
  
  「要不,乾脆奴才兩人輪流背這位姑娘下山好了?」一名僕從提議。
  
  胤祈還沒反應,安茜就已經立刻猛搖頭。
  
  「不用、不用,我……我還是自己走好了……」
  
  胤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後,便溫文地一笑。
  
  「那還是我背姑娘下山吧。」
  
  「十八爺!這種事讓奴才來做就行了!」兩名僕從驚喊,連忙阻止。
  
  「什麼叫「這種事」?」胤祈略略沉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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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7:26
  兩名僕從愕然對望一眼,他們侍候的這位爺平時很少動怒罵人,也極少發脾氣,總是斯文儒雅、溫和謙遜,沒想到竟然會為了這個姑娘板起臉來。
  
  「我……真的不用……」安茜紅著臉,不敢抬起頭看他。
  
  「別在這兒耗時間了,再耽擱下去你就要病了,快走吧。」胤祈不給她躊躇猶豫的機會,轉身再度將她背了起來,緩步走下山。
  
  兩名僕從傻了眼,他們只知道十八爺是十九爺的專用轎子,沒想到十八爺竟然會破例背起一個小姑娘。
  
  安茜又羞又窘,臉頰熱辣辣的發紅,上身撐得直挺挺的,不敢往前靠在他的背上,可是她的腦袋昏昏沉沉,他的身體又那麼溫暖,她最後終於撐不住,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背上,舒服地閉上了眼。
  
  她又困又倦,在他沉穩的步伐、規律的晃動中緩緩地睡去。
  
  「先別睡,你住在哪裡?先告訴我……」
  
  隱約中,她聽見胤祈溫柔的聲音輕聲問著她。
  
  「我家……在梅溪縣,貞順牌坊後面……」
  
  簡陋的房舍,滿屋的藥香。
  
  胤祈打量著陳設簡單的小戶平房,目光好奇地落在屋角的繅車和織布機上,坐在他對面的安氏夫婦和一個小男孩則是目不轉睛地緊盯著他看。
  
  「公子請用茶。」安茜的父親安年遠客氣地招呼著。
  
  「多謝。」胤祈端起茶輕啜一口,茶的味道頗怪,他微微一笑,輕輕放下來。
  
  「公子吃些點心吧。真不好意思,家中沒什麼好東西可招待。」安夫人殷切地笑著說。
  
  「這是雪片糕,是我姐姐做的,我姐姐做的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小男孩安雲插口說道。
  
  「是嗎?」胤祈望著安雲,唇角感興趣地挑了起來。他拿起一塊雪片糕,咬了一口。平時吃慣了宮廷御廚所做的精緻糕點,他的舌頭早被養刁了,不過當乾爽香酥的雪片糕一入口便立即鬆化,甜而不膩的酥軟口感不禁讓他雙眸一亮。
  
  安茜做的雪片糕真的相當好吃。
  
  「好吃吧?我姐姐做的糕點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了!」安雲愈發得意起來。
  
  「確實很好吃。」胤祈笑著點點頭。
  
  「安雲,別一直說個不停了。」斜躺在床榻上的安茜又羞又窘,她臉皮太薄,不習慣接受別人的讚美。
  
  「公子救了小女一命,這救命之恩……咱們夫妻倆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
  
  安年遠由衷感激地向胤祈道謝。
  
  「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兩位不用放在心上。」胤祈微笑地看著安茜的父母親,雖然他們衣飾質樸簡單,容貌也平凡,但是他們臉上流露出父母親對子女憐惜關愛的神情,卻令他十分感動。
  
  記憶中,他的父皇和額娘並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公子,我們夫妻倆原想招呼你住下,不過寒舍簡陋,又怕委屈了你……倘若公子不嫌棄,能不能就住下來幾天,讓我們夫妻倆好好款待恩人?」安年遠誠心地說道。
  
  「多謝好意,我己離家多日,也應該要回去了。」要是再晚幾天回去,只怕胤諦又要對他囉嗦個沒完。
  
  「這樣啊……」安年遠可惜地歎了口氣。「不知公子是哪裡人?」
  
  「我是京城人氏。」胤祈微徼一笑,轉眸看一眼半躺在床榻上,全身已經換上乾淨衣物的安茜。
  
  打理乾淨後的安茜,容顏看起來更加白皙,像極凝透了的羊脂玉。她的肌膚看起來薄細柔嫩,兩頰總是漾著淡淡的粉紅,雖然始終低垂著眼眸,但是似乎感覺得到他在看她,頰畔的粉紅漸漸加深,蔓延到了耳際。
  
  「原來是京城來的!公子就住在天子腳下,氣質教養就是與眾不同呀!」安年遠十分欣賞胤祈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貴氣。
  
  胤祈對於安年遠的讚美只是淡淡地一笑,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在安茜嫣紅的面容上。
  
  安年遠夫婦漸漸從胤祈若有似無的眸光中看出了什麼,再看看女兒安茜臉紅羞澀的模樣,隱隱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有些異樣。
  
  當胤祈將受了傷的安茜送回來時,安年遠慶婦還沒來得及多想什麼,只是一心很感謝胤祈這個救了女兒性命的大恩人,卻沒想到情況看起來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變化。
  
  對於才剛剛替安茜訂了親的安氏夫婦來說,本來一點兒也不希望有任何節外生枝的機會,但是眼前這男子來自京城,氣質超凡脫俗,顯而易見是個富家公子哥兒,倘若家世背景不錯,又是京城大戶人家,說不定可以幫安茜攀上更好的親事。
  
  「公子,一直沒有請教公子貴姓大名?」安年遠笑問。
  
  「我叫胤祈。」他有禮地回答。
  
  「公子姓胤?」安年遠頗感到好奇。
  
  「不是。」胤祈微笑搖頭。「胤祈是我的名字,我姓愛新覺羅。」
  
  安年遠怔住。
  
  「愛新覺羅?愛新覺羅?」安年遠皺眉重複了兩遍,驀然問瞠大雙眼,神情驚駭。「你當真姓愛新覺羅?」
  
  「是。」胤祈頷首微笑。
  
  「我的老天爺!」安年遠的驚呼聲嚇住了安夫人,也讓安茜錯愕地調轉過視線來。
  
  「你、你是滿人?皇室的人?你是貝勒爺還是……王爺?」安年遠驚惶失措,對華南山區中一個小小城鎮的老百姓來說,生活中極難過得見滿人貴族,更別提那些對他們而言陌生至極的稱謂了。
  
  「父皇剛冊封我為固山貝子不久,尚未冊封我為貝勒。目前我還年輕,沒有建立功勳,更沒有受封為親王的資格。」胤祈清楚認真地說道。
  
  「父皇?」這個稱謂讓安年遠整個腦袋裡頭嗡嗡亂響。他口中的父皇……指的該不會是皇上吧?
  
  胤祈淡然地一笑。
  
  「是,我父親是當今皇上,我是皇上的第十八個兒子。」
  
  安年遠夫婦徹底震訝得目瞪口呆了。
  
  床榻上的安茜也不敢置信地拉高被子,摀住了嘴。她早猜想到他是貴公子,只是沒想到竟是如此貨真價實的「貴」公子,而她竟然讓皇子親自將她從山上背到山下來!
  
  「小人、小人不知道是皇子駕臨,倘有、倘有冒犯之處,還望恕罪!」安年遠太過於驚訝緊張,慌忙拉著夫人和兒子站起身來,連與胤祈面對面坐著說話也不敢了。
  
  「兩位請坐,不用太拘束,也不用小人、皇子這樣稱呼,你不習慣,我也不喜歡,就喊我的名字吧。」胤祈無奈地苦笑。
  
  「這怎麼行……小人怎、怎敢直呼皇子名諱。」安年遠莫名其妙地犯起結巴,胤祈是皇子的身份讓他心驚膽戰,就怕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麼話而惹來禍事。
  
  安雲只在唱大戲裡看過「皇上」,在戲詞裡聽過「皇上」這個詞,「皇上」這號人物對他來說等同於「神仙」般遙不可及,沒想到,「皇上的兒子」竟然真真實實地出現在眼前了,他簡直興奮得不得了!
  
  「我原不想暴露身份。」胤祈的俊眸緩緩掃視過每張神情緊繃的臉,最終落在安茜呆怔的臉上。「只不過有件事情我想慎重問清楚,所以只好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才好徵詢。」
  
  安年遠夫婦滿臉疑惑地對望一眼,雖然胤祈的目光數次停留在安茜的身上,但他的眼神過於內斂平靜,讓他們也不敢太肯定他的心思。他原來就猜想胤祈是大戶人家的公子爺,卻沒想到會是「天下第一大戶」,倘若胤祈當真對安茜有意,他怎麼能放過這樁天賜良緣?
  
  「安茜可曾訂了親?」
  
  胤祈的問話讓安年遠夫婦怔愕了一下,也讓安茜明顯地緊張起來。
  
  「有。」安年遠遲疑了一會兒便點點頭。「在一個月前,已經跟康家的大少爺訂了親,兩個月後,康家就會將安茜迎娶過門了。」
  
  「原來已經訂親了。」胤祈露出沉思之色。
  
  「是訂親了,不過還未正式下聘。」安年遠急忙意有所指地補上一句。
  
  胤祈沉吟了一會兒,若有所思的模樣看得安氏夫婦緊張得不敢喘氣。
  
  安茜的纖纖十指揪緊了被子,半個臉蛋幾乎埋進被子裡,一顆心填滿了慌亂、不安和期待。她隱約感覺到胤祈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纏繞在她臉上,這種感覺緊張得讓她快要窒息了。
  
  「我想娶安茜為妻。」
  
  胤祈淡然卻堅定的話語像一道閃雷,霎時驚住所有的人。
  
  安年遠夫婦喜出望外,興奮得不知所措。
  
  他想娶她!安茜的心怦怦狂跳,聲音大得像擂鼓。
  
  他想娶她!她的心彷彿有千萬隻蝴蝶在飛舞。
  
  「我想娶安茜為妻,不知兩老可否應允?」胤祈緩緩站起身,恭敬而有禮地問道。
  
  「這、這不是我們的問題,而是……我們是漢人……」雖然欣喜若狂,但是安年遠並沒有被歡喜給沖昏頭,他心中仍有太多困惑和疑慮。
  
  「我知道。」胤祈微笑地點頭。「我的額娘也是蘇州姑娘,所以滿人或漢人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可是我們安家幾代無人在朝為官,到我這一代就只靠賣草藥為生,我們是窮苦的平民老百姓,連一片田產都沒有……」安年遠老老實實地說。不管怎麼看,他們安家都跟「天下第一戶」
  
  沒有足以匹配的地方。
  
  「我知道。」胤祈的眼神不為所動。「那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安年遠懷疑地看著他。
  
  「皇子的婚姻大事,不是也得皇上點頭同意嗎?就算我們願意結親,可皇上不願意也沒辦法……」
  
  「只要你們願意就行,我只想速戰速決。」
  
  「速戰速決?」安年遠呆住,興奮過度的腦袋慢慢地冷靜了下來。對自己的婚姻大事「只想速戰速決」,這未免有違常理。
  
  「是。我明日就要動身回京,只要兩老同意,安茜也願意嫁給我,我明日就將安茜一起帶回京去。」胤祈的眼神沉穩堅定地環視所有人。
  
  安年遠夫婦驚愕地張大了口。安茜是他們捧在手心養了十八年的寶貝閨女,怎麼能就這樣隨隨便便被人帶走,萬一他是騙子可怎麼辦?可不是長了一張好皮相的人就不是壞人。
  
  「公子明天就要將安茜帶走,但是我們要如何確信你是真正的十八皇子?」安年遠不禁提出質疑。
  
  胤祈愣了愣,這倒是他頭一遭被人懷疑身份。
  
  「放肆!敢這麼對十八爺說話!」胤祈身後的隨從怒喝。「十八爺就是十八爺,還有什麼真不真、假不假的?」
  
  「小六子,不可無禮。」胤祈從腰間取出一枚金印,交給身後的隨從。「你到縣衙去,把此地的張縣令找來見我,為我作證。」
  
  安年遠夫婦一聽要把縣令找來,登時嚇軟了腿。連當地父母官張縣令都能被他這樣呼來喚去,他們還有什麼不相信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相信,我們相信你是十八爺!」安年遠慌忙搖手阻止。
  
  胤祈笑了笑,將金印收回來,轉而推向安年遠。
  
  「我此行並未攜帶任何一件可以當成聘禮的物品,唯有這枚金印。這金印是我父皇御賜的,暫時充當聘禮應該足夠了,日後將你們一家接往京城時,再將金印歸還我便行。」
  
  安年遠呆怔地收下金印,看見上頭刻了一行「胤祈」的篆體字,旁邊還有一行細字滿文,明晃晃、亮燦燦,沉重得令他不得不相信。
  
  「你若是還不放心,儘管找張縣令查驗這枚金印,我可以等到你完全相信我為止。」胤祈繼續說道:「還有,要是與康家的婚約難以解決處理,也可以持這枚金印,請縣令代為調解,就說是我的請托。另外,若有需要銀子,也可以向我開口。」他深信沒有解決不了的事,除非……安茜不想嫁給他。
  
  他轉過臉看著安茜。萬一她比較喜歡康家大少爺,而不喜歡他呢?他竟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君子不奪人所好。」胤祈站起身,緩步走到安茜的床榻前。
  
  「若姑娘早已心有所屬,我也不是那種會橫刀奪愛的人。」他深深注視她,要是她有一絲委決難下的神情,他決定不勉強。
  
  「我沒有……」安茜輕瞟他一眼,那一份羞澀害臊的情態,更加堅定了胤祈的想法,也加深他想娶她的念頭。
  
  心中的情弦,初次被撩動了。
  
  「倘若你不嫌棄我的身份,願不願意嫁給我?」他溫柔地凝視她。
  
  安茜懷疑自己耳朵壞了才會聽見這樣的問話。她嫌棄他?他是皇十八子,該擔心被嫌棄的是她才對吧?更何況,他高大俊美、儒雅斯文、態度恭謙,所有的條件都是那樣的無懈可擊,她怎麼可能嫌棄他?
  
  屋內一片靜寂,所有的人都在等著她的答案。
  
  安茜悄悄看了父母親一眼,然後轉向胤祈,面頰嬌紅,笑容含著羞怯,輕輕地點了點頭。
  
  胤祈輕歎一聲,神情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是真的鬆了一口氣,因為他「終於」要娶妻了!在沒有任何雜音,沒有任何阻攔之下,他「終於」娶到了妻子!
  
  重點是,這個女子確實令他動了心,所以,他唯有速戰速決,才終能讓「娶妻」這件事成為「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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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8:10
第二章

    從胤祈開口表明要娶她為妻的那一刻起,安茜就一直心神不寧,爹娘一整晚在她耳旁諄諄告誡的話,她根本沒有完整聽進去幾句。
  
  都一樣是出嫁,但是嫁給康家大少爺和嫁給胤祈的感覺卻是那麼的不一樣。
  
  嫁給康家大少爺,雖然沒有離家太遠的煩惱,沒有見不到爹娘和弟弟的不捨,可是也沒有一絲歡愉喜悅的心情;而嫁給胤祈,她必須遠離娘家,和爹娘、安雲生生分離,求一次相見不知要何年何月何日,然而感傷的情緒,卻被未來那一份未知的興奮感沖淡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總會令她不自主臉紅心跳的胤祈,早在她心底點燃了璀璨的煙花,讓她目眩神迷,雙眼中除了他以外,其餘的都已看不見了。
  
  「茜兒,你獨自一人嫁到京城,會怕嗎?」安夫人緊握著她的手。
  
  「會有些心慌、有些害怕。」她老實回答。
  
  「姐,那你帶著我去,有我陪你,你就不怕了!」安雲興致勃勃地嚷起來。
  
  「胡鬧!你姐姐是嫁人去的,又不是去玩兒,怎麼能帶著你!」
  
  安年遠拍了下安雲的頭。
  
  「有什麼關係嘛!」安雲失望地嘟嘴。
  
  「別著急。」安茜抿著嘴笑。「他不是說了嗎?過一陣子就會把爹娘和安雲接到京城去。」提起「他」的語氣,甜得像要沁出蜜來。
  
  「茜兒,嫁進皇室不比嫁入尋常百姓家,你的公婆可不是一般的公婆,他們是皇上、是妃子,應該要怎麼伺候?宮廷裡有些什麼規矩?這些爹娘都不知道,也沒法教導你。到了皇宮,一切都得靠你自己摸索,你要機敏伶俐些,凡事多聽著、多看著學,明白嗎?」安夫人說著,眼眶愈來愈紅。
  
  「娘,我知道,您別操心。對女兒來說,不管嫁到什麼樣的人家,都一樣有新的規矩要守,也都要學著怎麼當新媳婦,所以沒有太大的差別。只要我用心、聽話、守規矩,應該就能相安無事的。」安茜輕聲安慰爹娘。
  
  「你從小到大都很懂事,從來沒讓我們煩惱,也沒有惹過我們生氣,你的性情和脾氣爹娘也都很放心。」安年遠深深點頭。
  
  安茜自小文靜乖巧,他相信女兒的溫良恭儉,會為她贏來好人緣。
  
  「茜兒,當個女人嘛,終歸要把丈夫的心給抓緊了,只要丈夫的心向著你,你再給丈夫生個兒子,這樣你的地位才會穩固,日子也才會好過。」當娘的最關心的還是現實問題。
  
  安茜認真聽著,頻頻點頭。
  
  「姐夫是皇上的兒子,那姐夫以後也會當皇上嗎?」安雲突然插嘴。
  
  安茜微訝地看了安雲一眼,沒想到弟弟關心的不是她,反倒對「姐夫」充滿了好奇。
  
  「不是每個皇帝的兒子都能當皇帝的。」安年遠失聲笑道。
  
  「你姐夫是皇上的第十八個兒子,意思就是皇上最少也有十八個兒子。想想啊,你姐夫上頭還有十七個哥哥,我看當皇上還輪不到他呢!」
  
  「唉,好可惜,不然有個皇帝姐夫該有多威風啊!」安雲扼腕地歎口氣。
  
  「有個皇帝姐夫那才不好呢!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的?跟這麼多的女人爭寵,咱茜兒該有多委屈?所以你姐夫不當皇帝也好。」安夫人愛女心切,才不忍心讓女兒進宮守活寡。
  
  「就算不是皇帝,皇子的妻妾也肯定不少——」安年遠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神情緊張地看向妻子。「夫人,胤祈說要娶咱茜兒,他可曾說明娶茜兒為妻還是為妾?」
  
  「哎呀,我怎麼也沒想到要問個清楚!」安夫人忽然著了慌。
  
  「萬一他已經有了正室,只是看中茜兒,想納她為妾,那可怎麼辦?」
  
  安茜迷惑地看著爹娘。
  
  「姐夫說要娶姐為妻的,我聽得很清楚!」安雲拍胸脯保證。
  
  安年遠沒有認真把安雲的保證聽進去。
  
  「胤祈住在鎮上的客棧,現在天晚了,也沒法親自找他問明白,明天上馬車以前,一定要把這件事問個清楚。如果胤祈只是要茜兒當他的妾室,那這樁婚事就別談了,還不如嫁給康家大少爺當元配妻子得好!」安年遠當即作下決定。
  
  「說得也是。我竟然忘了要問個清楚才對,當人家的小妾,那還不給元配夫人剝掉一層皮才怪呢!尤其是皇室裡頭,正室對小妾可以打、可以罵,咱茜兒可受不了這個苦呀!」安夫人對於妻妾的認知全來自於宮廷的戲詞唱本和鎮上娶了最多妻妾的富商,不管是真實還是虛構的故事,都是正室把小妾整得死去活來,不成人形的。
  
  安茜愣了一下,微感慌亂地咬住下唇。萬一胤祈真的只是想納她為妾,她該怎麼辦?難道就聽從爹的安排,回頭嫁給康家大少爺嗎?
  
  一股抗拒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她不想嫁給康家大少爺,她心中喜歡的人是胤祈。
  
  「他並沒有提到過「妾」這個字,所以我相信他不是有意欺蒙,而是他確實想娶我為「妻」。」
  
  安茜的嗓音如微風掠過湖面一般輕柔,但卻帶給父母親極大的穩定力量。
  
  「茜兒,你真是這樣認為的嗎?」安年遠對溫馴乖巧的女兒向來很尊重。
  
  「娘是怕你吃虧,你不知道妻跟妾的地位,那可是一個天、一個地呀!」雖不是安夫人的切身經驗,但故事聽多了,她腦中對皇室便有了既定的印象。
  
  安茜微微一笑。
  
  「不管是天還是地,只要胤祈覺得重要就行了。」她的嗓音又輕又柔又堅定。
  
  安氏夫婦怔然看著安茜,一時間答不上話來。
  
  天才剛亮,安府大門前就送來了一輛豪華的大馬車,而送馬車來的人正是梅溪縣的張縣令。
  
  安氏夫婦一大清早就緊張惶恐地招呼著張縣令,而在胤祈到了安府之後,輪到張縣令誠惶誠恐地朝胤祈揖身行禮。
  
  「十八爺,下官不知您駕臨本縣,未曾遠迎接待……」
  
  「我這一回來到這裡,原就不想驚動任何人,只是碰巧有需要用上你,不得已才把你找來幫忙的。」胤祈微笑道。
  
  「十八爺太客氣了,要一輛馬車對下官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不知道十八爺還有什麼需要下官幫忙的地方?請儘管吩咐,小的一定盡心盡力為十八爺效命!」難得有這個巴結拍馬的機會,張縣令自然不會放過。
  
  「確實有幾件事需要你幫忙。」胤祈把一封親筆書信交給張縣令。「安茜姑娘已經與康家大少爺在口頭上訂了親,但是現在安茜姑娘要跟我回京了,關於這個婚約,我已寫好了書信向康家大少爺解釋,就麻煩張縣令替我跑一趟,並替我向康家致歉。」
  
  「這太容易了。十八爺還有別的吩咐沒有?」張縣令將書信小心地收下。
  
  「等我把安茜姑娘安頓好以後,就會將安家兩老接到京裡去,在這段時間內,有勞張縣令替我多多關照他們。」
  
  「是,下宮一定謹遵吩咐。」
  
  胤祈滿意地頷首。
  
  接著,在安年遠故作堅強、安夫人淚流滿面、安雲強忍不捨的道別聲中,胤祈帶著安茜坐上馬車,趕赴京城。
  
  「茜兒,要好好保重身體!」
  
  「姐,一路平安!」
  
  安茜趴在車窗上,忍住淚水,強撐著笑容,朝愈來愈遠的家人拚命揮舞著雙手。
  
  聽聞消息的鎮民紛紛蜂擁到路旁,好奇地觀望送行。一路尾隨著雙匹馬拉的華麗馬車,離開了小鎮。
  
  安茜從來沒有離開過家,從來沒有離開過爹娘,突然在一夕之間,坐著又大又華麗的馬車,穿過田野、鄉城,跟一個陌生的男人遠離家鄉,這一切對她來說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境。
  
  她摸摸身下柔軟的氈褥,看看窗外陌生的田園景色,原先對未來生活的興奮和期待,漸漸變成了惶惑不安。
  
  這就是出嫁的心情嗎?她不可思議地想著,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將成為她接下來的生命中最親近的人。
  
  她知道胤祈一直盯著她看,看得她臉頰快要著起火來,內心一直掙扎著應該要對他說些什麼才好,但他凝視的目光讓她又羞又怕,她始終不敢回望,也沒有準備好該怎麼與他相處。
  
  胤祈也沒有準備好該如何與安茜相處,這也是他頭一遭和一個少女單獨相處這麼久。只要與他四目交接,她就會臉紅逃開,然後過一會兒又禁不住用餘光悄悄偷瞄他,她害羞的模樣就像只怕生的小動物,讓他生平第一次覺得女人很可愛。從小到大,他所接觸過的女子不是虎豹便像狐狸,從不曾看過像安茜這樣像隻兔子般柔順可愛、惹人疼憐的女子。
  
  他很難把眼光從她身上移開,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去注意她的一舉一動,觀察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和反應。
  
  「你的腳還痛嗎?」
  
  聽見胤祈打破沉默,安茜心一跳,微微搖頭。「已經好很多了。」
  
  「你的腳傷還沒好,我就堅持帶你上路,希望你不會怪我。」
  
  看她的臉蛋紅得像蜜桃一樣,嬌甜得讓他忍不住想狠咬一口。
  
  「不會,你幫我包紮得很好,我已經不太疼了。」她羞怯地淺笑,輕輕抬起腿,似乎想向他證明她真的不痛了。
  
  胤祈的嘴角微漾著笑意。可愛的安茜,他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她了。
  
  「安茜,我忘了問你的生辰八字。」都已經決定娶她為妻了,他才想起自己對她所知不多。
  
  「我今年十八歲,二月十五出生。」她輕輕答。
  
  「我大你兩歲,我是八月初八生的。」他順便讓她瞭解自己。
  
  安茜有些詫異,沉穩內斂的胤祈讓她誤以為他已經二十多歲了,沒想到他才剛滿二十歲而已。
  
  「關於我的事,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有,為什麼想娶我為妻?
  
  安茜心頭冒出這個疑惑,不過心裡這麼想,卻躊躇著不敢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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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8:21
  她只不過是出生在梅溪縣一個小鎮上的鄉野姑娘,又是漢族女子,也沒有天仙般的美貌,她一直很疑惑他為什麼想娶她?
  
  難道是因為他背過她,兩人間有了未婚男女不該有的肌膚之親,他為了負責任,所以只好娶她為妻……或許還不是正室妻子,而只是納她為妾?
  
  「你……是不是已經有元配妻子了?」除了納小妾,她實在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
  
  「沒有,我尚未娶妻,也沒有納過侍妾。」胤祈苦笑了笑。
  
  安茜心中的疑惑更升到了一個頂點。
  
  「你很奇怪我為什麼會看上你,是嗎?」他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
  
  安茜抿著嘴低下頭。
  
  「我是男人,第一眼看的自然是容貌,你夠漂亮。」胤祈溫柔地微笑。「我自小住在宮裡,皇阿瑪的嬪妃們個個都是大美人,什麼樣的美女我沒見過?你雖然不是天姿國色,但是卻擁有宮廷美女最欠缺的文雅靈秀,這是我看上你的地方。」令他心動的還有她清澄無偽的眼眸,以及對他毫不設防的信賴。
  
  安茜紅著臉,只是一句簡單的讚美,就足夠讓她飄飄然了。
  
  「我可以問一下康家大少爺這個人嗎?」他忽然在意起曾經跟她訂過親的男人。
  
  「康家大少爺?」安茜微愣,側頭認真地想了想。「康家幾代做的都是釀酒的生意,他們家的酒在我們梅溪縣很有名氣……」
  
  「我是問康家大少爺,不是問他們家做什麼買賣。」他淡笑道。
  
  安茜呆了呆。
  
  「我沒有跟他說過話,不知道怎麼說。」上回看見他是一個月以前的事,現在要她回想,她幾乎想不起康家大少爺是什麼模樣了。
  
  「那你們見過面嗎?」連話都沒有說過。胤祈像吃下一顆定心丸。
  
  「見過兩次,一次是街上巧遇,一次是康家來提親。」
  
  只見過一次面就來提親,看來長相甜美、性情溫馴、宛如一隻小白兔的安茜,對男人都散發出相同的誘惑力。胤祈很慶幸自己捷足先登了。
  
  「你對康家大少爺是什麼感覺?」他對她的在意程度愈來愈深。
  
  「他……就是一個男人。」她不安地咬了咬唇,不知道胤祈為什麼要一直問她關於康家大少爺的事?
  
  胤祈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
  
  「那……你對我呢?」
  
  安茜的雙頰迅速飛上兩朵紅霞,她慢慢垂下頭,侷促地緊盯自己的雙手。她對他是什麼感覺?她自己也不甚清楚明白,只知道靠近他、看著他,她的心跳就特別快,渾身就發燒發熱,但這樣的感覺她怎麼好意思對他說出口?
  
  看著安茜臉紅嬌羞的模樣,和提起康家大少爺的反應截然不同,胤祈心中有幾絲瞭然,也有幾分得意。
  
  「好吧,我不多問了。如果你累了,可以躺下來休息,或是小睡片刻。」胤祈解決了心中最在意的部分後,整個人放鬆地伸直長腿,傭懶地側倚著靠枕。
  
  「好。」她聲若蚊蚋。雖然口中應了聲好,但她依然端坐著,渾身僵硬得像根快要繃斷的弦。
  
  「我們要走兩天的路才能回到京城,放鬆一點,否則你會累壞的。」胤祈柔聲提醒。
  
  安茜順從地點點頭,尷尬地把上身輕輕往後靠,但是看起來仍然很彆扭,沒有一絲放鬆的感覺。
  
  胤祈輕歎了口氣,他知道讓她緊張不自在的最大原因是他,要讓她放鬆下來,就得先讓她不怕他。
  
  「把你的手給我。」他攤開手掌,往前伸向她。
  
  安茜屏住呼息,怔然看著他的手,好半天才終於克服羞怯,慢慢地伸出手,將手輕放在他手心上。
  
  他握住她的手,感興趣地把玩著她粉嫩的纖纖十指。
  
  「我的手很粗……」她又紅了臉,想把手抽回去,但是胤祈握得很緊,不容她逃脫。
  
  「比起我額娘的手,你的手確實粗了一點,不過沒關係,過不了多久,你的手就會嫩得像嬰孩的肌膚了。」他低笑了聲,手腕微一用力,就將安茜扯得站起身來。
  
  她沒料到他會忽然用力,整個人猝不及防,往前撲了過去,跌進他懷裡。
  
  「唉呀!」她慌張地想起身退回去,但胤祈順勢摟住她,讓她安坐在自己的腿上,不許她掙扎退縮。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夫妻了,你要試著習慣我,好嗎?」
  
  他將她嬌小的身軀圈抱進懷裡。
  
  雖然也曾經這樣近距離靠過胤祈的背,但是隔著衣衫感覺到的熾熱胸膛,還有來自他呼息間的男性氣息,都讓她暈眩得腦中空白,心神蕩漾。
  
  「有沒有好一點兒?」他盯著她的臉蛋,用鼻尖輕輕掃過她的面頰,嗅著她體膚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
  
  安茜雙頰飛紅,連耳根都快燒起來了。
  
  「別緊張,什麼都不要想,你只要想一件事——我是你的丈夫,這樣就夠了。」他的目光凝住她,銳利的眼眸變得深黑專注。
  
  安茜抬眸與他對視,深深瞅著他,舌尖不經意地舔潤著唇瓣。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對眼前的男人是種極大的挑逗,他不自主地低下頭,懶洋洋地罩住她的唇,細細吻吮著紅唇柔軟的觸感。
  
  安茜呼息急促,腦中一陣陣昏眩,她雙眸緊閉,不知所措地任由他吮嘗,感覺到他溫柔地深入她口中,溫存地撩撥著她,一種奇異微妙的灼熱感從她的舌尖震盪開來,幾乎將她的整個身子融化,整個人軟綿綿地蜷在他懷裡。
  
  「這樣好多了吧?」他的唇淺淺地貼在她唇上,懶懶輕笑,接著更加深他的吻,手指慢慢撫過她的髮絲、耳垂,滑到她的臉頰、鎖骨,再往下游移,輕輕覆在她胸前柔軟的賁起。
  
  「我……不知道……」安茜禁不住輕喘起來,身軀微微抖顫,雙手軟弱地推擋他愈來愈親密的探索。
  
  「放心,我會等你習慣我。」胤祈並不想嚇到她,但他身下的男性反應卻已經無所遁形,當她在他腿上難受得蠕動時,他的勃發更加兇猛熾烈。
  
  安茜感覺到奇怪的硬起抵在她的臀下,她不清楚那是什麼,但是從灼熱的位置判斷,那應該是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
  
  想起昨晚臨睡前,母親給她上了一堂女子出嫁前最重要的一課,她忽爾明白了,隱約猜得出來,那就是足以奪走女子清白的東西。
  
  馬車突然一陣顛簸,她的俏臀無法避免地在他腿間磨蹭了幾下,只聽見他無奈地悶哼了一聲,環住她肩膀的手臂緊了一緊。
  
  「你別亂動,否則我們就得在馬車上洞房了。」胤祈壓抑地低語。
  
  「不是我亂動……是馬車……」她尷尬地解釋,心跳莫名加快,身上泛起無端的燥熱。
  
  「在馬車上洞房可能不會太舒服,但願我可以忍耐到今天晚上。」他沙啞地低笑,找回理智克制體內的慾火,但是仍眷戀地輕咬吮啄她的唇瓣,一刻也捨不得放開。
  
  安茜的吐納間全是他熾熱動情的男性氣息,對洞房之夜的未知與恐懼,讓她感到心慌意亂。
  
  「用你的雙手抱緊我,我希望你盡快習慣我的身體。」他的吻如影隨形,在她的紅唇中哄誘著。
  
  安茜聽話地張開雙臂環抱他的腰,她漸漸習慣了他的唇舌,也慢慢喜歡上他的吻,更試著放鬆自己,享受與他體膚相親的溫存。
  
  當胤祈感覺到安茜慢慢有了反應,柔軟的手開始似有若無地輕撫他的背部時,唇角浮出一個隱隱的微笑。
  
  他試探地將手伸進她腰際的縫隙,貼著她滑膩的背脊緩緩撫摩。
  
  安茜敏感地挺起了背,仰起頭嚶嚀一聲,他的唇直接向下游移,吻過她柔嫩的喉嚨,落在她的肩頸輕吻,接著一路咬開她的衣襟和肚兜的繫繩,舌尖隨著肚兜的滑落,緩緩舔過她細膩的赤裸肌膚,然後繼續往下滑,來到小巧豐盈的酥胸,含住頂心的粉嫩紅蕾。
  
  「嗯。」安茜一陣細細顫抖,嬌弱地輕吟,身體的反應讓她感到不安和畏怯,但她又不敢拒絕胤祈。娘說了,道始陰陽,男女之事是道的根本,嫁為人婦不可以推拒這根本之道。
  
  「如果,我忍不到今晚怎麼辦?」他埋首在她嬌嫩的雪胸低喃,大手忍不住從她的背脊往下移,撫摸著她敏感的小腹。
  
  「你已經是我的丈夫了,你想怎麼樣……便怎麼樣吧……」
  
  安茜的柔順溫馴激起了他更亢奮的侵略,他的手往下探,觸碰著嬌嫩脆弱的禁地,激狂的吻愈來愈深,探索嬌軀的手指也愈來愈大膽。
  
  全身虛軟無力的安茜被詭異的暈眩衝擊得頭昏眼花,只能無助地感受從敏感肌膚上傳來的一陣陣快感。
  
  胤祈的慾火燒得又狂又烈,他收緊手臂,緩緩將她按倒,迅速扯開兩人身上的衣襟和腰帶,他的手托住她的臀,往自己怒張的亢奮擠壓。
  
  安茜細喘吁吁,緊抓住身下的氈褥戰慄著,心神不知迷失到何處,模模糊糊地等待著事情的發生。
  
  一陣尖銳的撕痛讓她痛得喊不出聲音來,娘跟她說過,洞房之夜的破身會很痛,只要咬牙忍過去就行了,但是她沒想到會這麼這麼的痛。
  
  「很疼嗎?」看她把自己的嘴唇咬得發白,眼角幾乎溢出淚水,他拚命克制著自己,不敢輕舉妄動。
  
  安茜深深吸氣,近乎撕裂的痛楚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穿透,就像被火灼燒般發脹刺痛。
  
  「我知道很疼,但是不知道究竟是多疼,我聽說只有初夜會這樣,你不必害怕,以後就不痛了。」胤祈伏在她身上柔聲安慰,靜靜埋在她體內等她適應。動也不敢動的忍耐和痛苦,對男人而言簡直是非人的煎熬。
  
  當最疼痛的那一刻過去後,安茜以為一切已經結束了。「好多了,我現在不太疼了。」她緩緩漾開笑,很開心破身之事大功告成。
  
  「是嗎?」胤祈憐惜地抹掉她額上薄薄的細汗,下身緩慢地動了起來。
  
  安茜倒抽一口氣,整個背難受得弓起。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她等著他退出,但他為什麼好像才要開始?
  
  難耐的等待終於過去,胤祈開始猛烈地進襲,索求他要的歡愉。
  
  「啊!」安茜仰起頭,緊摟住他的頸項,在他急遽的馳騁下,強烈的情潮如翻江倒海,將她完全淹沒。
  
  一陣激烈的痙攣猛然襲向她,她感覺到一股男性的熱潮如激流般湧入自己的體內深處。
  
  全身癱軟中,安茜乏力地動彈不得,然而馬車的幾下顛簸,讓尚未退出她體內的慾望竟又生氣勃勃了起來。
  
  「相公……」她驚喘,潮紅著臉,渾身香汗淋漓。
  
  「叫我胤祈。」他吻遍她臉上的汗珠,身下侵略的動作沒有稍停。
  
  「胤祈!」
  
  他抱緊她,帶領她繼續另一波濃烈的愛慾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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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明亮的月光穿過客房的紗窗,淡淡照拂著床上相擁入眠的小夫妻。
  
  胤祈睡得很沉,但是安茜睡不著。
  
  這是她離開家的第一個晚上,十八年來,她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這麼遠。
  
  以前總以為自己就算嫁了人,頂多也只是從這個鎮嫁到另一個鎮罷了,沒想到,她居然會從南方遠嫁到北方去。
  
  不過,她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緊緊抱住她,給了她安心依靠的力量。
  
  身旁的男人靜靜熟睡著。
  
  她凝視著他的睡顏,癡癡地望著,他醒著時,她不敢這樣目不轉睛地盯住他看,只有此刻,她才能放大膽看清楚這個已經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熟睡中的他閉起了那雙溫存如水的眼眸,看起來依然俊秀迷人,她用一種近乎虔敬的心情在看他。
  
  這個人是她的丈夫了。
  
  她不自覺地抬起手,手勢輕柔地撫過他斜飛的濃眉和英挺的鼻樑,最後輕輕落在他的嘴唇上。
  
  想起他的唇是如何奪走她的呼息,如何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她的雙頰就禁不住羞紅起來。
  
  她把臉頰輕輕貼在他的心窩處,傾聽他沉穩的心跳聲,有種酸酸柔柔的疼痛緩緩淌入心間。
  
  她希望,他能永永遠遠都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濃密的長睫微微一顫,胤祈緩緩睜開眼睛,眸中漾起傭懶的笑意。
  
  「怎麼還沒睡?」他撥開她頰畔的髮絲,鼻端埋進她的頸窩,嗅著屬於她獨有的淡淡幽香。
  
  「我睡不著。」他溫熱的鼻息吹拂著她敏感的耳際,她怕癢地縮起肩,格格笑躲。
  
  「睡不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火花,忍不住想逗她。「意思是,我還沒有讓你累到睡不著,是嗎?」
  
  「不是,你這麼……我當然累……」安茜羞紅了臉。
  
  她不知道男人的身體是怎麼一回事?短短一天的時間,胤祈就要了她三次,她現在兩腿酸軟,擔心明早起床一定會全身酸痛。
  
  「好不容易可以躺上床,你既然不想好好睡覺休息,那要怎麼應付我?」胤祈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咬著她的耳垂低笑。
  
  「你……」她輕抽口氣,發現胤祈不只神智醒了,連身體也甦醒了。「男人都這樣嗎?」
  
  她雙頰火紅,羞臊不已。
  
  「我不知道別的男人怎麼樣,不過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會這樣。」他埋在她胸前輕笑。
  
  在經歷過男女歡愛之後的安茜,已經脫去了少女的羞澀束縛,慢慢懂得對他釋放熱情,也學會主動回應他、接納他、承受他,讓愛慾變得更加濃烈歡愉,他確實因此愈來愈迷戀安茜的胴體,難以自拔。
  
  「不做……你會難受對嗎?」她感覺到抵在她腿間的亢奮愈來愈明顯灼熱。
  
  他含著她的耳垂,悶應了一聲。
  
  「那就……」她摟緊他的頸項,抬起雙腿交纏在他的腰上,緩緩移動著,讓他慢慢進入自己。
  
  胤祈怔愕了一瞬,咬牙忍住呻吟。
  
  「茜兒,你累了,我不想傷了你。」他靜止不動,想要抽身而出。
  
  「我不累,你是我的丈夫,我應該取悅你。」她溫柔信任地對他微笑,挺起腰,將他深深納入體內。
  
  胤祈陡然抱緊她,百般溫存地攻佔她的身心。
  
  在回京的路上,胤祈和安茜度過了兩天最艷情的時光。
  
  和所有的新婚夫妻一樣,他們兩人無時無刻不膩在一起,好像怎麼親也親不夠對方,不能有一刻沒有看見對方。
  
  而胤祈正處在精力最旺盛的年紀,就算窩在馬車裡,他也幾乎不讓安茜有休息的機會。安茜也扮演著稱職的小妻子,包容著他、臣服著他,陪著他承歡作樂,每一回淋漓盡致的交纏,都讓他們彼此更熟悉,也更加眷戀彼此。
  
  安茜原本對未來充滿了惶然不安,但是和胤祈之間甜蜜的幸福滋味,讓她整顆不安的心定了下來。
  
  在胤祈溫暖堅實的懷抱裡,她描繪著自己和胤祈美好愉悅的婚姻生活,彷彿可以這樣持續一生一世。
  
  然而,安茜的美夢卻在踏進景陽宮古監齋的那一刻起,破滅了。
  
  「滾出去!」
  
  她驚愕地看著一張與胤祈一模一樣的臉孔,暴怒地指著她大罵。
  
  這一定是惡夢,為什麼怒罵她的人,會長得跟胤祈一模一樣?這肯定是惡夢!
  
  「胤諦,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你不能讓她滾出去。」胤祈握緊安茜的手,平靜地說道。
  
  「什麼妻子?你出去一趟,莫名其妙帶個女人回來是怎麼回事?一個鄉野村姑也想要當皇十八子的福晉?我絕不答應!」胤諦激烈反對。
  
  「我和安茜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你不答應也沒辦法。」胤諦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的動作可真快!」胤諦咬牙說,雙眸如要噴出火來。「你的福晉能這麼隨隨便便就決定嗎?你稟報過皇阿瑪和額娘了嗎?皇阿瑪和額娘應准你娶她了嗎?前陣子皇阿瑪不是才幫你選了荷陽格格?你倒是說說看,你現在要怎麼跟皇阿瑪交代!」
  
  安茜緊咬著唇,整個人被暴怒的胤諦嚇得呆住。
  
  「荷陽格格……」胤祈苦笑了笑。「你不是說荷陽格格的鼻子又扁又塌,你看了很倒胃口,要我絕對不許娶那個醜女人為妻嗎?只要你看不順眼的,皇阿瑪也絕對不會給我指婚,所以你儘管放心,荷陽格格不是問題。」
  
  胤諦深思的目光緊盯住他。
  
  「我知道了,你會這麼做全是衝著我來的,對吧?你想娶妻,卻總是處處受我破壞,所以乾脆從外面隨便帶回一個女人當妻子,存心給我好看的,是嗎?」胤諦俊臉鐵青,眼中閃動著怒焰,死死盯著胤祈。
  
  胤祈淡淡扯了下嘴角。果然是一起出生、一起長大的雙生兄弟,他打什麼算盤,都瞞不過胤諦。
  
  「你想太多了,話也說得太重了,安茜並不是隨便的女人,我是真心喜歡她,才會決定帶她回宮。」胤祈用力握緊安茜的手,以堅定的眼神說道。
  
  他並不希望胤蹄剛才的那番話讓安茜受到影響,更不希望她被刺傷。
  
  雖然胤祈立刻做出修補的動作,但胤諦所說的話對安茜造成的傷害已經有了一道明顯的傷疤。
  
  「好,就算你真心喜歡她,那麼她也是真心喜歡你嗎?」胤諦冷冷一笑。
  
  「那當然。」胤祈不給胤諦質疑的餘地。胤諦明白他的心思,他又何嘗不明白胤諦心裡在想什麼?
  
  「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姑,乍然看見皇十八子,能不被你的權勢地位沖昏頭嗎?難道不是積極想高攀你嗎?你怎麼就相信她眼中看到的不是榮華富貴和金銀珠寶?」胤諦語氣尖銳地挑釁。
  
  安茜聞言,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她不是胤諦所說的那種人,她喜歡胤祈,就算他不是皇十八子,她也真心喜歡他!
  
  「就算安茜真如你所說的,是那種為了榮華富貴而選擇跟了我的勢利女子,我也無所謂,誰要我就是喜歡上她呢。」胤祈不為所動。
  
  這是胤祈用來應付胤諦的話,但是卻讓安茜感動得眼眶泛紅。
  
  「我真不敢相信這種蠢話會從你嘴裡說出來!」胤諦瞇著眼,對著他冷笑。
  
  「當你喜歡上一個人之後,也會說出相同的蠢話。」胤祈的語調依然是不疾不徐,雲淡風輕。
  
  「我不可能!」胤諦大聲咆哮。
  
  安茜嚇得縮了縮肩,從頭到尾她都呆站在原地,怔怔看著他們兩兄弟。
  
  「胤諦,我已經認定安茜是我的妻子,所以我希望你能試著接受安茜。」不管胤諦的態度如何惡劣,他都依舊和顏悅色。
  
  「要我接受這個鄉野村姑當我的嫂嫂?我告訴你,不、可、能!」胤諦怒眉高挑,倨傲的眼眸中盈滿惡意。
  
  安茜下意識地望了胤祈一眼,眼神有些無助。
  
  「好吧,你總有一天會習慣的。我們先回房了。」胤祈並不以為意,從小胤諦就是內廷的小霸王,他早就習慣了胤諦的霸道和蠻橫。
  
  「要我習慣這個鄉野村姑,叫她等個八百年吧!」胤諦對著他們走進東暖閣的背影大喊。
  
  胤祈輕輕關上房門,無奈地歎口氣。
  
  「茜兒,胤諦的脾氣不好,他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你竟然有個雙生弟弟,你都沒有告訴過我。」
  
  安茜在炕上坐下,嗓音有些飄忽,有些不安。
  
  「他……」胤祈輕歎口氣。「他叫胤諦,排行十九,只比我晚一刻鐘出生。我們出生後就一起住在古監齋裡,我住東暖閣,他住西暖閣。他的壞脾氣不同於一般人,除非親眼所見,否則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對你說。」
  
  他在她身旁坐下,輕輕將她擁入懷裡。
  
  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安茜定了定神,心頭的不安消去了不少。
  
  「他是因為我才發脾氣的嗎?」
  
  「不是,他是在對我發脾氣,並不是針對你。」他輕柔地說。
  
  「為什麼?」她疑惑地瞇起水眸。「是因為你娶了無法與你的身份地位相匹配的我嗎?」
  
  胤祈無奈地笑了笑。
  
  「認真地說,不管我娶的人是誰,他都會認為跟我不相配。
  
  不管那個女人是誰,他都不會喜歡的。」
  
  安茜呆怔,她不能瞭解,也無法瞭解。
  
  「當初,你說要娶我,我心裡很歡喜,沒有細想便答應了你,現在來到宮裡以後,我才發現情況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樣。皇上、還有你的額娘,會不會也像胤諦一樣不能接受我,也會叫我滾出宮去?」她惶然無助地抱緊他。
  
  「不會的,皇阿瑪和額娘並不會用太多心思在我的事情上,除了胤諦比較難擺平以外,其他人你都不用過於擔心。」他溫熱的大手輕撫著她的背脊。
  
  「為什麼胤諦會比較難擺平?」想起胤諦對她冷漠、甚至帶著敵意的眼神,她就有些懼怕。
  
  「因為從小到大,他就非常依賴我,什麼事情他都不要太監、宮女侍候,只肯要我幫他做,他甚至連我關心照顧其他的弟妹都會不高興,只准我當他一個人的哥哥,所以,當皇阿瑪開始為我物色福晉和侍妾時,他就百般阻撓,從中破壞,想盡辦法阻止我娶妻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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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9:14
  安茜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胤諦對你的佔有慾這麼強?」強到連哥哥娶妻的事都阻止干涉,這種感情太不正常了!
  
  「胤諦霸道的壞脾氣在宮裡是有目共睹的,那是因為他一出生右腿就有了殘疾,因此備受皇阿瑪憐寵,也因為成了皇阿瑪最疼愛的皇子,宮裡一堆人寵著他,寵得他無法無天的,自然就養出了唯我獨尊的霸道性格。宮裡沒有人敢招惹他,要是有人得罪他,他不鬧到天翻地覆是絕不罷休的,所以,他的壞脾氣是長期養成的,跟你的出現沒有關係。」他笑著摸摸她的頭。
  
  「他的腿有殘疾?」安茜若有所思。
  
  方纔胤諦一直坐在窗炕上,不管多生氣、多憤怒,都沒有移動過身體,原來是因為腿有殘疾的緣故。
  
  「在胤諦面前,千萬不要提起他的腿,也不要盯著他的腿看,否則激怒了他,下場會比剛剛你所看到的還要嚴重好幾倍。」他溫言提醒。
  
  安茜謹慎地點點頭。很奇怪,聽著胤祈形容的胤諦,她應該要很討厭這個人才對,但是她非但不討厭他,反而還有些同情他。
  
  會不會是因為他們有一張同樣的臉孔,所以她愛屋及烏,也就不討厭胤諦了?
  
  「你認為我應該要怎麼做,才能讓胤諦不討厭我?」她實在不希望胤諦每次看到她都出現那種厭惡的表情。
  
  「除非我把你趕出宮去吧?」他戲謔著。
  
  安茜嚇一跳,瞠眸望著他。
  
  「放心,我不會趕你出宮的。」他笑著吻了吻她的髮心。
  
  「我……我不能離開你……我已經不能離開你了……」她慌亂地擁緊他,眼眶漸漸泛出濕意。
  
  她心底忽然有種莫名的恐懼害怕,她才跟了胤祈幾日,對他的感情就已經深到了難以自拔的地步,萬一真的有分離的一天,她該怎麼辦?
  
  「我剛剛只是開玩笑的,我當然不會趕你出宮。」他柔聲安慰。「你別在意胤諦,他對任何人都一樣冷漠寡情,並不是只對你這樣。在宮裡頭,你盡量避免跟他接觸就行了。」
  
  「避免跟他接觸?」安茜深吸一口氣。「他就住在對面西暖閣裡,門一打開,對面就是他的房間,要避免跟他接觸很不容易呀……」
  
  「我知道。目前的情況暫時是有麻煩。」胤祈無奈一歎。「不過,皇子成婚後可以奏請皇阿瑪在宮外興建府邸,遷出皇宮另居,你暫且忍耐,等過一陣子,我會帶你搬出皇宮。」
  
  「真的?」安茜的雙眸瑩亮著喜悅。
  
  「當然是真的。」在娶妻之後,胤祈也愈來愈渴望擁有一個寧靜平和的家庭生活。「明日我就去見皇阿瑪,請旨讓我們完婚,再請皇阿瑪賜給我們一座府邸,擇日就能搬出皇宮。」
  
  安茜開心地偎進他懷裡,聆聽得悠然神往。
  
  「對了,胤諦和你同齡,他難道沒有婚配的對象嗎?」她感到很奇怪。
  
  「他不娶妻。」胤祈笑歎。「皇阿瑪給他挑選的對象,他一概拒絕。」
  
  「為什麼?」她驚訝地睜大眼,胤諦這人也實在怪得可以。
  
  「他討厭女人。他總認為不會有女人真心喜歡身有殘疾的他,凡想親近他、想嫁給他的人,都是貪求富貴的勢利女人。」安茜恍然地點點頭。看來他的暴烈脾氣、冷漠寡情、討厭女人,都是因為他右腿的殘疾在從中作怪。
  
  「就算是九五之尊的兒子,身份何等尊貴,也還是有和平凡老百姓相同的苦處和煩惱。」安茜不禁為胤諦感到難過。
  
  胤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胤諦雖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你要分辨清楚,我才是你的丈夫,可別關心錯人,也別認錯丈夫。」他的語氣申明顯有些醋味。
  
  「我才不會認錯丈夫!」安茜聽出來了,又羞又窘地把臉埋進他懷裡。
  
  胤祈將她翻身壓倒,重重地印下一吻。
  
  景陽宮正殿。
  
  王嬪坐在正位,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坐在下首的安茜。
  
  「雖不是國色天香,不過容貌端麗、秀秀氣氣、自白淨淨,還算不差。」知道安茜從江南來,人不親土親,王嬪對她的第一眼便有了好感。
  
  安茜原以為胤祈的額娘貴為嬪妃,一定非常嚴肅,沒想到竟比她想像中的親切溫柔許多了她乘機多看了王嬪幾眼。
  
  難怪胤祈會說宮裡多的是大美人,胤祈的額娘雖然年近五十,但是皮膚如象牙般細膩,氣度華貴非凡,儀態萬千,看起來就像三十歲出頭的美婦人。
  
  「額娘的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胤諦斜倚在臨窗大炕上,冷冷地回上一句。
  
  安茜心口微微一涼,胤諦看來是怎麼看她都很不順眼。
  
  坐在她身旁的胤祈低頭笑望著她,暗示她不要介意。
  
  「胤諦,你這麼說話,當心嚇著了你十八嫂。」王嬪輕斥,但仍是充滿了寵溺的語氣。
  
  「額娘,胤祈隨便帶了個女人回來,莫名其妙地要立她為嫡福晉,您就沒有半點意見嗎?」胤諦簡直是不滿到了極點。
  
  「人家安茜都已經是胤祈的人了,你不讓他娶她也不行呀!」
  
  王嬪倒是沒有太強烈的反對。
  
  「萬一讓我的孩子流落在民間成了私生子,這總不是好事吧?」胤祈淡淡地補上一句。
  
  「既然木已成舟,反對也沒有用,總不能讓皇室骨血流落在外。」王嬪自己的入宮過程與安茜頗有相似之處,也因此對安茜沒有太多刁難。「如果怕安茜身份太低,那就去稟報你們皇阿瑪給她抬旗,你們皇阿瑪是會答應的。」
  
  「是。」胤祈點點頭,眼底一抹笑意極快地掠過。
  
  胤諦不悅地冷睇著安茜。
  
  「江南是溫柔富貴之鄉,我出身蘇州,那兒可是金粉繁華之地,你也是蘇州來的嗎?」王嬪輕啜一口香茶,和氣地問道。
  
  「不是。」安茜拘謹地搖搖頭。「蘇州是歷代名城,我只是出身在梅溪縣的一個小鎮,無法和蘇州相提並論。」
  
  「胤祈跑到梅溪縣的小鎮去幹什麼?沒事弄個鄉野村姑回來,真受不了!」胤諦沒好氣地抱怨。
  
  「我去找藥草,有很多極少見的藥草,宮裡不見得會有。」胤祈心平氣和地回答。
  
  「是呀,很多藥草不能曬乾,只能鮮用,像這類藥草就沒辦法在太醫院裡存放太久。」家中幾代都開草藥鋪的安茜,對藥草有相當程度的認識。
  
  「沒錯。」胤祈目光柔和地凝視著她。
  
  「看來你對藥草也懂得不少。」王嬪微笑說道。「那正好,你跟胤祈兩個人也算是夫唱婦隨了。」
  
  安茜偷瞄了眼胤祈,靦腆地笑了笑。
  
  「除了藥草以外,該不會就什麼都不會了吧?」胤諦不耐煩地白了安茜一服。
  
  「我還會織布、刺繡,也會做糕點。」安茜怕他們覺得她一無是處,便情急地說道。
  
  「哈哈哈哈——」胤諦狂放地大笑出聲。「刺繡?做糕點?這些事在皇宮裡頭的宮女哪一個不會?你是嫁給皇十八子當嫡福晉的,可不是要你來當宮女侍候他的!」
  
  安茜滿臉通紅地垂下頭來。
  
  「就算每個宮女都會做,但手藝也有差別。」胤祈淺淺一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茜兒做的糕點我親自品嚐過,比宮裡的御廚做的還好吃。」
  
  「是真的嗎?」王嬪的興趣來了。「茜兒可會做酒釀餅、棗泥麻餅和三層玉帶糕?」
  
  「會!」她連忙點頭。
  
  這會兒,她還真慶幸自己從小到大就對做糕餅一直有興趣,現下立刻派上用場了。
  
  「那我一定要嘗嘗看!額娘很久沒有嘗過道地的江南點心了,趕明兒個你可得做給額娘吃。」提起了家鄉的美食,王嬪就笑逐顏開。
  
  「好。」安茜得到了鼓勵,開心得秀頰漾起了紅暈。
  
  胤諦的嘴角邪惡地微微勾了起來。
  
  「嫂子做的糕餅既然比宮裡的御廚做的還好吃,那這陣子我的點心就麻煩嫂子替我準備了。」
  
  胤祈斜睨他一眼,眉越蹙越深。
  
  「如果……十九叔喜歡吃,我以後每天都可以替你準備,你想吃什麼口味的糕點,都可以跟我說。」安茜極欲討好胤諦。
  
  如果每天做點心給胤諦吃就能改善他對自己的觀感,那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容易的事了!
  
  但是,以胤祈對胤諦的瞭解,他根本不相信胤諦是真心想吃安茜做的糕點。他只煩惱安茜答允得太快,接下來恐怕會有不少的苦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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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9:42
第四章

    胤祈猜得一點兒也沒錯,安茜果然被胤諦整得吃足了苦頭。
  
  一開始,安茜只需要準備王嬪、胤祈和胤諦的點心,三、四人的份量,她只需要半天就可以做好,做出來的糕點也得到一致的稱讚好評。
  
  但是輕鬆的日子才過了三天,在胤諦開始將她的好手藝廣為宣傳,並拿她做的糕點分送各宮院給嬪妃們試吃品嚐後,她的苦難日子就此降臨。
  
  這天一早,她來到景陽宮後的膳房,等著宮女從御茶膳房處領取各宮院當日的膳食配額。
  
  不多久,兩名宮女領來了雞、鴨、魚、肉、米、麵粉、白糖、芝麻等雜糧菜蔬,安茜立刻拿起三斤糯米和三斤粳米放進瓦盆中慢慢磨成粉。
  
  「主子,這個讓我來吧。」小宮女英娘把瓦盆接過去。「您已經連做了幾天,實在太累了,這雜事原不該由您來做的。」
  
  「只要王娘娘、十八爺和十九爺愛吃,我辛苦點也沒有關係。」安茜本來也不是高貴人家出身,她不會也擺不出主子娘娘的做派,因此跟宮女們像姐姐妹妹般相處自然,宮女們能做的事,她沒有一樣不能做。
  
  雖然在宮廷裡,主子、奴才的界線劃分得很清楚,如果主子不像主子,通常也得不到奴才的恭敬,但是這個規矩在景陽宮裡沒有用,宮女們對安茜這個新主子娘娘都十分喜愛,也很願意幫她的忙。「茜主兒,其實咱們都知道十九爺是故意要整您的。」另一個小宮女芬娘一邊淘米、一邊說道。「王娘娘和十八爺吃雪粉糕時,他偏不吃,非指名要吃水晶糕。
  
  等王娘娘和十八爺要吃水晶糕了,他偏又要吃雪粉糕。您瞧,這不是存心給您找麻煩嗎?」
  
  安茜笑了笑,其實她也感覺得到胤諦是故意在整她,不過從胤祈口中知道他的脾氣就是這樣蠻橫後,她也就不以為意了,只一心想要討好他,讓他慢慢接受她這個嫂嫂。
  
  「胤諦的確是怪脾氣,你們平常是不是也被他整慘了?」安茜笑說。
  
  「十九爺才懶得整我們呢!」英娘聳肩笑笑,用力將糯米和粳米磨成粉。
  
  「是啊,我們只需要準備十九爺吃的東西就好了,平時可不許我們踏進古監齋西暖閣,他很討厭看見我們。」英娘轉身去殺雞和鴨。
  
  安茜呆了呆,驀然想起胤祈說的話——胤諦很討厭女人。
  
  「那……平時他沐浴更衣時不用你們侍候嗎?」這幾天總看見小宮女服侍著胤祈沐浴穿衣,她到現在還很不習慣。
  
  「十九爺身邊有個小太監恩喜在侍候,不過只要十八爺在,通常都是十八爺在打理他呢!」英娘把磨好粉的瓦盆推給安茜。
  
  「英娘、芬娘!」膳房外傳來喊聲。
  
  英娘和芬娘擦乾了手走出去,不一會兒,抱了兩袋米面進來。
  
  「茜主兒,這是宣妃娘娘和成妃娘娘宮裡派人送來的,說是吃過了恩喜送過去的糕點,覺得很好吃,聽說是茜主兒做的,就把米面送了過來,請茜主兒多做一些糕點分送給各宮院的娘娘品嚐。」英娘說。
  
  安茜錯愕地呆了呆。
  
  「恩喜幹麼要把糕點送過去給宣妃娘娘和成妃娘娘?這不是找麻煩嗎?」芬娘莫名其妙地說。
  
  「恩喜當然不會自己這麼做,肯定是十九爺讓他去送的,目的就是要找麻煩呀!」英娘很同情地望了安茜一眼。
  
  「這可怎麼辦?幾斤的米面做下來,茜主兒可要累壞的!」芬娘皺眉怨道。
  
  「沒關係,既然宮裡的嬪妃娘娘愛吃,我就多做一些。」安茜莞爾倩笑,立刻把英娘先前磨好的糯米和粳米粉和水揉合。
  
  英娘和芬娘站在一旁搖頭輕歎。
  
  「怎麼了?你們也去忙自己的事呀,我自己慢慢做沒關係。」
  
  她還怕耽誤了她們自己的差事呢!
  
  「茜主兒,您果然是剛入宮的新主子,一點兒也不知道厲害。」英娘緩緩搖頭,神情好似她作了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什麼厲害?」安茜困惑地問。
  
  「要知道,在宮裡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默默的不出鋒頭是最好的,一旦強出鋒頭,可是會麻煩不斷的。」英娘雖然也才十七歲,但是入宮已四年,說話行事都十分老練了。
  
  「但是……米面都送來了,不替人家做也不好,萬一人家在等著,那多麼過意不去。」安茜清秀的臉上仍掛著溫婉的微笑。
  
  「說真的,明知道是十九爺找的麻煩,可您還是得乖乖地接受這個麻煩,不能夠拒絕,否則,十九爺會更變本加厲地整您,所以,茜主兒還是得做出來,順了十九爺的意才行。」英娘經驗老到地說。
  
  安茜笑著點頭,把才纔揉好的粉團放進一層蒸籠裡,然後繼續將糯米和粳米分成三分和七分的量,放入瓦盆中搗成粉。
  
  「茜主兒,我們兩個先把午膳做好了以後再來幫你。」英娘和芬娘分頭忙自己的差事去。
  
  很快地,膳房內三個大灶都生了火,芬娘負責切洗菜蔬,英娘在一個灶上熱油鍋,另一個灶上放砂鍋燉湯。
  
  安茜據守膳房一角和一個放著三層蒸籠的小灶,她用熱水將胭脂化開,再將胭脂水倒入磨好的米粉中揉拌好,然後放進其中一層蒸籠。在等待蒸熟的時間裡,她把小豆製成餡,加入白糖和豬油攪拌均勻。
  
  三個灶裡柴火燃得正旺,蒸籠裡、大鍋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安茜一面忙碌著,一面揮汗如雨。
  
  等到將蒸好的紅粉糕包入小豆餡,雪片糕和水晶糕都切片完成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英娘和芬娘看著至少有二十人份量的五大盤香噴噴、熱騰騰的糕點,讚佩得目瞪口呆,連連頒首點頭。
  
  「茜主兒,你中午吃得不多,又累了一整天,要不要先吃點東西?」英娘拿著手絹給安茜拭汗。
  
  安茜疲憊地搖搖頭,她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濕透了。
  
  「這些糕點,再麻煩你們分送到各個宮院去,我看這些份量,應該夠二十個人吃。」
  
  「茜主兒,您好好歇著吧,我們會好好斟酌分配的。」其實英娘有些擔心,二十人份的糕點根本就不夠內廷的嬪妃娘娘們均分,萬一這個娘娘送了,而那個娘娘沒有,那安茜少不得又要得罪人。
  
  「茜主兒,十八爺和十九爺都在王娘娘屋裡用晚膳,您要不要換件乾淨衣服,過去一道兒吃?」英娘輕聲問。
  
  「我現在吃不下,只想好好洗個澡,換上乾爽的衣服上床休息。」安茜揉了揉肩膀,累得渾身快要虛脫了。
  
  「好,那我給茜主兒燒熱水送過去,您先回屋等著。」芬娘立刻在未熄火的灶上放上大鍋燒熱水。
  
  安茜拖著乏力的身子回到東暖閣,倚在炕上等芬娘送來熱水,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芬娘送來熱水後把她叫醒,服侍著她脫衣入浴,然後掩上房門離去。
  
  安茜舒服地閉起眸,讓熱水慢慢浸沒她虛軟無力的身軀,舒暢和鬆弛的感覺也慢慢淹沒了她。
  
  她的眼皮漸漸沉重,直到再也無力睜開,終於沉沉睡去。
  
  胤祈推門進來,看見安茜在浴盆裡睡著,立刻衝過去。
  
  「茜兒,水都涼了,快起來。」他輕拍她的臉。
  
  「我好累,給我睡……」她深蹙著眉頭,閉著眼拒絕醒來。
  
  胤祈無聲苦笑,輕輕將她從浴盆裡抱起來,抓下衣架上的大布巾,將她緊緊包裹住,然後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地替她擦乾身上的水滴,再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柔軟的睡袍。
  
  安茜舒服地翻個身,睡得安穩香甜。
  
  看來,她今天真的累壞了。
  
  他輕吻了吻她的額角,側躺在她身旁,支額凝視著她的睡顏。
  
  平時,不管胤諦如何使喚他,他都無所謂,但是看著因為胤諦的搞鬼而累得倒頭就睡的安茜,他的心底就隱隱感到心疼和不捨。
  
  今天只是一個開端,從明天起,折磨才會真正的開始,但他決定不再旁觀安茜的辛苦,他也不能再容許胤浠這樣欺負他的妻子。
  
  次日一早,胤祈到王嬪屋裡請安,正在吃早粥的胤諦懶懶瞟了他一眼。
  
  「你的新婚妻子怎麼沒來向婆婆請安呢?懂不懂規矩呀!」
  
  胤祈歎口氣,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胤諦,別欺負安茜了,行嗎?」
  
  他淡然的請求,怔住了王嬪。
  
  「我怎麼欺負她了?」胤諦訝笑出聲。「你的妻子有那麼好的手藝,幹麼要藏著不讓人知道?我幫她打好關係,讓她有機會跟各宮院的嬪妃娘娘們應酬、打交道,這有什麼不好?」
  
  「你生我的氣,直接衝著我來就行了,用不著整她。」胤祈無意與他辯論他的行為,因為他真實的目的,兩人都再清楚不過。
  
  胤諦的眸心有黑影在閃爍。
  
  「你要我開口喊她一聲嫂子,她總得付出一些代價。」他挑眉冷笑。
  
  胤祈伸手揉了揉揪緊的眉心。
  
  代價?他從小到大為胤諦付出的代價難道還不夠多嗎?現在還要連累他的妻子付出代價?
  
  「怎麼了?」王嬪聽得迷迷糊糊的。「茜兒出了什麼事嗎?」
  
  「沒事,這兩天嫂子大概做咱們的點心做得太累了點,胤祈在心疼她。」胤諦托著腮,揶揄嘲諷。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茜兒累了就讓她休息,過幾日再做也行呀,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王嬪輕訓了胤祈一頓。
  
  胤祈不想多言,轉身欲走,又被胤諦叫住。
  
  「胤祈,幫我回房拿我的氅衣,我剛剛忘記穿出來了。」
  
  胤祈深吸口氣,筆直地走出屋外。
  
  他在廊下站了半晌,沒有掙扎太久,還是朝古監齋韻西暖閣走去。
  
  安茜正好走進膳房,一抬眼,就看見灶旁的長桌上堆滿了大包小包的米面袋。
  
  「這是怎麼回事?」她瞠目結舌。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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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15-4-2 00:09:55
  在膳房裡待了幾日,她知道內廷各宮院都有一定數量的膳食配額,各種米面分別都只配給三斤,但是眼前堆滿長桌的米面袋,少說也有五十斤!
  
  英娘和芳娘無奈地聳聳肩。
  
  「今天一早,各宮院的嬪妃娘娘就讓自己宮裡的膳房宮女把米面全都送來這裡,誰讓昨天茜主兒的糕點大獲好評呢!」英娘苦笑,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其實也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我粗略算算,這兒總共有六十斤米面,就算咱們有十雙手,也很難在一天之內做完。」芳娘歎口氣。
  
  安茜驚訝得無法喘息。
  
  六十斤?至少六十斤的米面?就算要她做上三天三夜也做不完呀!
  
  「我……這下該怎麼辦?」她欲哭無淚,慌亂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眼下的情況,如果沒有一個主子娘娘出來替茜主兒說話,那茜主兒這場災難是避免不了了。累了身體事小,得罪了人事大。」英娘服侍過不少嬪妃,說的可都是經驗之談。
  
  「好吧,也只能做了。」安茜恍惚怔忡地站起身,抱起一袋糯米,準備開始動手磨粉。
  
  忽然,凌空伸來一隻手,將她懷中的糯米袋抓了過去。
  
  「十八爺!」英娘和芳娘驚呼。
  
  安茜詫異地仰起頭,看見胤祈就站在她的身後,帶著淺淺的笑望著她。
  
  「胤祈,你怎麼來了?」
  
  「我來幫你。」他優雅地挑了下眉。
  
  「幫我?」安茜呆住。「你昨天待在這裡一整天,回屋後連澡都沒洗完就睡著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妻子整天被一堆米面給纏死,撥不出一點時間來給我。」他氣定神閒地把手中的米袋打開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咬著唇,無助地低下頭。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語。「不過有人是故意的。我無法可想,只好親自進膳房,好讓某人不能再故意下去。」
  
  安茜怔呆地眨了眨眼,聽不太懂他的意思。
  
  「來吧,告訴我怎麼做?」他雙手一攤,等著她吩咐。
  
  「十八爺,這使不得,要是讓王娘娘知道了,不剝下奴才一層皮才怪!」
  
  英娘和芳娘嚇得驚慌失措,連進宮多年,見多識廣的英娘,也還是頭一遭看見主子爺走進膳房裡,要求親手做點心的。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安茜雖然沒有很明白宮裡的規矩,不過這兒是皇宮,他的身份是皇子,連娘都常說男人不要隨便進廚房了,更何況胤祈還是皇宮裡的男人。
  
  「你們各自幹活去,有事我擔待。」
  
  胤祈轉頭吩咐英娘和芳娘。
  
  「……是。」英娘和芳娘惴惴不安地走開。
  
  「你不必來的,這兒這麼髒,又這麼熱。」安茜羞赧地瞅著胤祈,眼神掩飾不住見到他的喜悅。
  
  「你能待的地方,我當然也能待。」他帶著笑意,長指輕撫她微紅的面頰,極力克制自己吻她的衝動。
  
  「何況,你今天做的糕點,一定需要我的「幫忙」。」他特別加重「幫忙」兩個字的語氣。
  
  「你什麼也不會,可能只會幫我的倒忙。」她噙著笑。
  
  「那更好。」他正是來幫她的倒忙。
  
  安茜只當他在開玩笑。
  
  「那就……把這些糯米都磨成粉吧。」她怯怯地吐舌,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命令他做事。
  
  「是。」他傾頭,在她唇上偷香。
  
  她的雙頰立刻紅撲撲的,像剛蒸好的紅粉糕。
  
  兩個人頭靠著頭,一起將米搗磨成粉,原本無聊的工作,卻因為在一起的人不同而覺得格外有趣。
  
  「別用沾滿米粉的手去摸臉呀!」安茜看見胤祈臉上沾了米粉,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也一起。」他把沾滿米粉的手往她臉頰一抹。
  
  安茜失聲低呼,下意識想撥開被他沾上來的米粉,但自己的雙手也沾滿了米粉,這一抹,反倒讓災情更嚴重。
  
  看她羞得滿臉通紅,胤祈笑不可抑,索性傾過頭,用自己的臉去輕摩她的臉,陪她一起慘。
  
  玩了大半天,他們才終於磨好了幾大盆的糯米粉和粳米粉,安茜開始照比例摻合調勻,就在她和水揉合時,胤祈突然隨意抓了把粳米粉加進去。
  
  「哎,不行,這樣口味就不對了!」
  
  安茜急忙搶救。
  
  「沒關係,我就是要它不對。」
  
  胤祈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搶救。
  
  「什麼?」
  
  她驚疑地眨了眨眼。「可是……口味不對了,怎麼送去給嬪妃娘娘們吃呀?」
  
  「就這樣做,做好了照樣送去。」他把唇貼在她耳際,似笑非笑地低語。
  
  安茜怔然看他,迷惑不解。
  
  接著,當她要加白糖三斤時,胤祈就會故意多加兩瓢,在她加進半碗豬油時,他又故意多加半碗;講明要用熱水揉合,他偏偏故意用冷水,把她的糕點口味完全破壞無遺。
  
  「手感全都不對了,這樣做出來的糕點一定不好吃。」安茜苦著臉,搓揉著手中的粉團。
  
  胤祈輕輕一笑,然後學著她的手法,將揉好的粉團用米篩篩入蒸籠中。
  
  當第一籠糕點出爐時,她緊張地嘗了一口,立刻皺起眉。
  
  「我第一、次做的糕餅都比這個好吃。」她懊惱得簡直要哭出來了。
  
  「把這麼難吃的糕點送去給嬪妃娘娘嘗,她們一定會從此開始討厭我的。」
  
  「討厭你又如何?」
  
  他傾下身,雙眸與她平視。「總比把自己累死,而人家還覺得是理所當然好吧?」
  
  「可是……」
  
  她就是不敢把這麼難吃的餅送出去。「算了,這些不要了,我還是重做吧。」
  
  「如果你堅持重做,那麼你至少十天半個月會離不開膳房,說不定還會更久,你真的願意沒日沒夜地窩在膳房裡做糕點嗎?」
  
  他冷靜地盯著她。
  
  安茜緩緩搖頭。
  
  她當然不願意,如果十天半個月得窩在膳房裡,那也表示她會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沒辦法好好跟胤祈在一起,她當然不願意這樣。
  
  「如果真的送出去了,會不會得罪人?」她很擔心。連英娘都說,身體累事小,得罪人事大呀!
  
  「照樣送去就沒錯了,只要吩咐傳話,就說從今天開始,你做的糕點都會由我胤祈親手調製口味,那麼要得罪人也是由我得罪。」他望著她溫柔微笑。
  
  「這樣還有誰敢吃我做的糕點?」安茜的表情就好像一生清譽將要毀於一旦似的難受。
  
  「那不是更好?」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眼底躍上一抹戲謔。
  
  「從此以後,你的糕點就只能做給我一個人吃。」
  
  安茜忍不住笑出來,眼波嬌羞流轉,淡淡的粉紅從白玉般的肌膚底下沁上來,散發著無盡的誘惑。
  
  英娘和芳娘一邊切洗菜蔬、殺魚剁雞,一邊探頭探腦。平時,她們印象中溫文儒雅、穩重內斂的十八爺,此時正溫柔地凝覷著他的嬌妻,偶爾還會打情罵俏,甚至偷香好幾回,看得她們萬分傻眼。
  
  這對小夫妻甜得化不開的曖昧,讓這間熱氣蒸騰、窄小油膩的膳房多了幾分香甜的味道,簡直甜得連螞蟻都能引來了。
  
  當那一籠一籠經過胤祈「精心調配」過的糕點,陸陸續續分送給各宮院的嬪妃時,先是在各宮院中掀起了一陣陣怨罵聲,但是一聽說胤祈也參與其中親手調製糕點,怨罵聲便漸漸止息,然後很快的風平浪靜。
  
  胤祈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在暗示眾人——不要欺負他的妻子。
  
  而胤祈此舉卻大大惹惱了胤諦,胤諦原以為還有一陣子的好戲可看,沒想到胤祈卻從中介入,迅速解決了這件事,讓他心底一股悶氣無處發洩。
  
  這是胤祈頭一回與他作對,就為了一個才進入他生命中沒有幾天的女人!
  
  從在母體裡,他們就在一起了,一起出生、一起長大,感情密不可分,但是現在,胤祈卻要因為另一個女人而離開他、疏遠他,他的胸口彷彿有一股股的怒焰在狂燃,強烈地感到不甘心。
  
  他無法相信,也無法想像,為什麼一個女人能讓胤祈背棄他?他不能理解究竟是為什麼?
  
  然而,背棄他的人,就得接受他的懲罰,要付出他想要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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