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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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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愛曼達.奎克]銷魂(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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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1:02 |只看該作者
  海莉聞言一畏縮,剎那間為罪惡感所吞噬。她無法否認因為她未在逮捕小偷那一夜乖乖待在家中而逼得捷德不得不求婚的事實,但仍試著重整她的士氣。

  「我承認我是有錯,爵爺。但假若你如我所要求地讓我參與你的計畫,那晚我會更謹慎以待。你有非常專制的傾向,爵爺,如果你不介意我這麼說。這是最令人不舒服的習慣。」

  捷德看她一眼,挑起一道眉毛。「如果那是你能在我身上發現唯一的缺點,我想我們倆會相處得很愉快,親愛的。」

  海莉不豫地看他一眼。「那是個大缺點,爵爺,而不是小缺點。」

  「只有在你眼中。」

  「我的眼睛才是唯一算數的。」她回嘴。

  捷德嘴角勾起一個淺笑。「我承認。的確,只有你的眼睛才算數。而你有對非常漂亮的眼睛,海莉,我對你說過嗎?」

  這個讚美馬上使她滿心溫暖。「不,爵爺,沒有。」

  「那麼請允許我現在這麼說。」

  「謝謝。」她紅著臉道,馬車沿著公園的小路繼續前進。她並不習慣聽人家讚美她。「翡莉說這頂帽子的顏色會更襯托出我的眼睛。」

  「確實如此。」捷德顯然樂在其中。

  「但您別以為說好聽話就能讓我忘記您喜歡下令的可惡習慣,爵爺。」

  「就說他不是他看來那副善良天使的模樣好了。」

  海莉皺眉。「你知道,這正是我昨晚對他的長相的想法」

  「別把外表與現實混為一談。」

  「我不會的,爵爺。」她僵硬地說道。「我不是傻瓜。」

  「我知道。」捷德溫和地說道。「但是你有頑固和任性的毛病。」

  「我應該有一、兩個缺點與你相抗衡才算公平。」海莉甜甜地說。

  海莉正要繼續莫布萊這個話題時,一張熟悉的臉孔自道上的騎士群中出現。她朝艾歐力歡迎地一笑。他騎在一匹光滑昂首闊步的馬上,他的馬具有捷德的馬所沒有的一切合潮流的特質:細緻的骨架、精神高昂的優雅,完美地襯托著它的主人身上同樣優雅的服飾。

  「午安,鮑小姐,聖傑斯汀子爵。」艾歐力策馬與他們的黃色馬車並行,目光渴盼地流連在海莉縐邊遮陽帽下的臉蛋。「今天你看來美極了,鮑小姐,請允許我這麼說。」

  「謝謝您,艾爵士。」海莉自眼角瞥一下捷德,他看來一副無聊透頂的樣子。她再次看向艾歐力。「你有機會一讀最新期刊上的那篇有關牙齒化石的文章了嗎?」

  「是的,看過了。」艾歐力熱切地答道。「你一對我提過它,我便馬上回家讀了。非常有意思。」

  「我對那段有關爬蟲類牙齒的鑒定印象特別深刻。」海莉小心翼翼地說。她不想洩漏任何有關她那顆寶貝牙齒的口風,但她實在愈來愈急著要與某個人討論它了。

  艾歐力露出嚴肅、沉思的表情。「十分引人入勝的一段討論,可是我個人還是很懷疑我們能從牙齒得到多少推論。由這麼小的一片東西來做諸多假設似乎有點太過冒險,一塊腳趾骨有用多了。」

  「是的,在我們作結論之前,若能有不只一小塊牙齒的線索,絕對會很有幫助。」海莉道,希望能使這席談話不致顯得失禮。她注意到捷德根本不打算幫她。

  艾歐力仰慕地一笑。「你在這方面總是如此一針見血並且條理分明,鮑小姐,聆聽你的見解總使人茅塞頓開。」

  海莉感覺自己再次紅透了臉。「您太客氣了,艾爵士。」

  捷德終於對艾歐力開了金口。「你不介意挪動一下你的馬吧,艾歐力?它開始讓我的灰馬緊張了。」

  艾歐力臉紅。「抱歉,爵爺。」他拉開他的黑馬。

  捷德向他的馬下令,兩匹大馬立即改為小跑步,拉遠馬車與艾歐力的距離,使之消失在眾騎士中。捷德這才放緩韁繩。

  「艾歐力似乎成了你的愛慕者。」捷德說道。

  「他非常和善,」海莉說。「我們也有許多共通點。」

  「對牙齒化石的共同興趣?」

  海莉蹙眉。「這個嘛,事實上艾爵士對腳趾比較感興趣,但我認為他把重點放在錯誤的部位了。我通常可以從牙齒推論到那只動物有哪一種腳,例如肉食性動物有爪子。在我看來,牙齒化石比腳趾有用多了。」

  「聽到你說艾歐力搞錯了方向,我真是鬆了一大口氣。剛才有一會兒,我還懷疑我有了一個認真的競爭者了。」

  海莉受夠了。「我相信你是在諷刺我,爵爺。」

  捷德低頭直視她的眼睛,表情變得柔和。「絕對沒有,鮑小姐。我只覺得頗有意思。」

  「是的,我知道,爵爺。但是你拿我來消遺似乎愈來愈明顯,而我不喜歡它。」

  捷德眼中的溫和消失。「是這樣嗎?」

  「對。」海莉回嘴。「我瞭解你對在這種情形下被迫訂婚不是很高興,而且我一直試著容忍。」     

  捷德的睫毛半覆住他黃褐色的雙眼。「容忍?」     

  「對,容忍。但如果你能記住我對我們的處境也不是很興奮,我會很感激你。在我看來,爵爺,我們似乎應該表現出彼此最好的一面。而假使你能停止嘲弄我和我的朋友,對此會有極大的助益。」     

  一時之間捷德看來有點困窘。「我向你保證,海莉,我絕無意嘲弄你。」

  「真高興聽到這句話。那麼你會盡量試著別侮辱我的朋友及我對牙齒化石的興趣了,是不是?」

  「海莉,我想你對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反應過度了。」

  「醜話最好說在前面。」海莉告訴他。「我可以告訴你,聖傑斯汀子爵,如果我們想有機會維持安詳、寧靜的婚姻生活,你得學著別那麼專制及愛嘲諷人。我不會准你對每個接近我們的人橫眉豎眼或惡聲惡氣。難怪你的朋友這麼少。」

  捷德憤怒地皺起眉來。「該死!海莉,你竟敢指控我專制。你自己有時候也像個小暴君,如果你真想要段安詳寧靜的婚姻生活,我會勸你別每次都和你的丈夫頂嘴。」

  「哈!你哪有資格說怎麼做對婚姻最好?你根本沒結過婚。」

  「你也沒有,而且我開始認為這是你之所以這麼潑辣的原因之一。你的生活已經太久沒有男性的引導。」

  「我根本不想要男人來引導。如果你以為結婚後你有責任『引導』我,那你最好重新考慮一下你身為人夫的角色。」

  「我知道身為人夫的責任。」捷德咬牙說道。「你才必須學學為人妻的責任。現在,拜託你別再扯這個你瞭解甚少的話題了,很多人在看。」

  海莉粲然一笑,太清楚她們所吸引得好奇眼光。「老天!我們當然不想成為公眾的焦點,不是嗎?」

  「我們早就是公眾注意的焦點了。」

  「我也這麼想,爵爺。」她喃喃道。「這有什麼好擔心?人們反正都會盯著我們看。我們如果要吵架,乾脆都到公園來,好讓全世界的人欣賞。」

  捷德發出一聲介於大笑與絕望的呻吟之間、模糊的低吼。「海莉,你真不可思議。如果我們這時不是在公園裡,你知道我會做什麼嗎?」

  她瞇起雙眼。「我相信不會涉及暴力。」

  「當然不會。」捷德看來嫌惡至極。「不論別人對你說了什麼,我絕不會傷害你,海莉。」

  海莉咬咬唇,意識到他的話背後隱藏的氣憤與痛苦。她無法想像捷德會對她施以暴力。每當她回憶及他們在洞裡共度的那一夜,就會再次為他極力控制自己肉體力量的方式感動。

  「原諒我,捷德。我非常清楚你絕不會對我做出粗暴的舉動。」

  他的目光忽然迎上她的。「你如何能如此確定,海莉?你這麼信任我嗎,小東西?」

  她感覺自己的臉變紅,轉開視線直盯著馬耳朵。「你忘了我對你的認識有多親密了,聖傑斯汀子爵。」

  「相信我,我一刻都不曾忘記。」捷德道。「夜裡我總是清醒地躺著,想著我們有多親密。近來我一直沒睡好,海莉,而這全是你的錯。你已經佔據了我的夢。」

  「噢。」海莉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無法確定捷德對他的夢被佔據的事有多介意,思忖著自己是否該說出他也佔據了她的夢。「我很遺憾你沒睡好,爵爺,有時我自己也有這種問題。  」

  捷德的嘴勾出個苦笑。「你那些不成眠的夜裡無疑是在想著你的牙齒化石、而我在那些失眠的夜裡想的卻儘是,當我終於能把你弄上我的床後要如何與你做愛。」

  「捷德!」

  「如果我們不是在公園正中央的馬車上,和你做愛正是我此時此刻會做的事。」

  「捷德,噓!」

  「下次你想和未來的丈夫與主人鬥嘴時,想想這個,鮑小姐。」捷德微笑中的威脅呼之欲出。「每次你挑戰他,他就會想些讓你在他的懷中狂喜地顫抖、獨一無二的新方式來報復。」

  海莉震驚得說不出話,而它似乎讓捷德獲得極大的滿足。

  海莉趕去參加臨時召開的「化石暨古生物學會」特別會議時,在楊夫人的客廳裡感覺到一股緊張的暗流。她感覺裴爵士在開會期間瞟了她好幾回,也注意到艾爵士帶著某種奇異的決心看著她。楊夫人看來異常興奮,彷彿她心裡藏了什麼秘密似的。

  楊夫人臨時通知學會成員前來聆聽葛理斯先生的演說。他的演說頗為無聊,只在闡述那些化石動物不可能是當代動物的前生,相信目前的動物可能有較原始的型態簡直是無稽之談,他如此宣稱。

  「如果接受了這古怪的說法,」葛理斯先生語氣不祥地警告道。「等於承認人類可能擁有與現代人形態非常不同的祖先,這是個褻瀆神明且無稽的理論。,」

  當然沒有人能反駁或支持這般驚世駭俗的暗示,至少沒人公開表示出來。葛理斯結束演說時,獲得了零落的掌聲。

  當觀眾分成九個較小的說話團體時,裴爵士傾身對海莉低語道:「我說,很精彩的一場演講,鮑小姐?」

  「相當精彩。」她禮貌地回答。「可是我有點失望他沒提到牙齒化石。」

  「是啊,也許下次吧。」裴爵士為她帶來個大驚喜。「我說,這倒提醒了我。今天下午會議結束後,楊夫人、艾爵士和我要去拜訪一位擁有無數牙齒化石收藏品的朋友。你想加入嗎?」

  海莉馬上無比興奮。「我很樂意,你們的朋友家離這裡很遠嗎?」

  「在倫敦郊區。」裴爵士道。「我們會搭楊夫人的馬車去。」

  「謝謝你們邀請我,先生,我很想看看你朋友收藏的牙齒。」

  「我想也是。」裴爵士滿意地微笑。

  「我得送個口信回我姑媽家,讓她知道我今天下午會晚點回家。」海莉道。「我不希望讓我的家人擔心。」     

  「隨便,」裴爵士低語。「我想楊夫人能派個人為你送去。」     

  當天下午當最後一位學會成員離開後,海莉登上楊夫人過時的旅行馬車。當海莉坐到她身邊時,楊夫人親切地對她微笑。

  「我在城裡來回往返時經常使用這輛旅行馬車,」楊夫人道。「比那輛新的舒適多了。」

  裴爵士與艾歐力坐到女士們的對面,海莉忍不住注意到他們的表情非常緊張。

  「這一定是趟很有趣之行。」楊夫人道。

  「我相當期待它,」海莉道。「碰巧我今天也帶了素描簿,你們說那位紳士會讓我作幾張素描嗎?」

  「我相信我們能說服他。」裴爵士喃喃道。

  馬車徐徐穿過擁擠的街道。但是當它來到城郊時並未慢下,車伕反而駕車轉入一條安靜的馬車道。

  海莉開始不安起來。她朝窗外瞥一眼,發現他們已離開倫敦來到寬敞的鄉間。「我們快到你們的朋友家了嗎,裴爵士?」

  裴爵士的臉變為豬肝般的暗紅,他清清喉嚨。「哼,我想是告訴你真相的時候了,親愛的鮑小姐。」

  「的確。」楊夫人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雙眼閃動著興奮。「你可以安心了,海莉。身為你最忠實的朋友,我們已將你自嫁給『黑荊莊園之獸』的悲劇中解救出來。」

  海莉瞪著她。「什麼?」     

  艾爵士一手拉拉他的領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堅決。「我們的目的地是格雷塔格村【譯注:英格蘭邊境靠近蘇格蘭的一個村邑,往昔以私奔者結婚之地聞名。】,鮑小姐。」

  「格雷塔格村?你們綁架我?」

  裴爵士蹙眉。「此言差矣,鮑小姐,我們是在救你。自從聖傑斯汀子爵抵達倫敦,我們便一直在計畫此事。他顯然仍想繼續玩弄你,而我們無法允許它。你是我們的朋友,搜集化石的夥伴。我們做我們應該做的事。」

  「老天!」海莉驚愕地喃喃低語道。「可是為何選格雷塔格村?」

  艾歐力挺直他頗瘦弱的肩膀。「在那裡娶你是我最大的榮幸,鮑小姐。我們決定這是中止聖傑斯汀子爵的陰謀唯一的辦法。」

  「娶我?老天!」海莉真不知該大笑還是尖叫。「聖傑斯汀子爵會氣瘋了。」

  「不要怕,」艾歐力說。「我會保護你。」

  「而我也會幫助他。」裴爵士宣稱。

  「我也會,」楊夫人拍拍海莉的手。「況且我們還有車伕可以幫忙。別害怕,你已經逃離野獸的魔掌了,親愛的。我帶了些東西來暖我們的骨頭。暍點白蘭地總能使得漫長的行程較不累人,不是嗎?」

  「說的好,親愛的。」裴爵士微笑地看著楊夫人從她的大手提袋中取出一瓶酒。

  「老天!」海莉再次說道,突然明白了整件事。她蹙起眉頭。「裴爵士,這表示你根本沒有一個收藏了許多牙齒化石的朋友嗎?」

  「恐怕是如此,親愛的。」裴爵士道,取過楊夫人手中的白蘭地。

  「真令人失望。」海莉道,心想,她也只能在這輛轆轆前進的馬車中靜待捷德到來。

  她知道他不必太久就會發現她的失蹤,等他追上楊夫人的馬車時,只怕他的脾氣會不大好。

  她知道她將必須保護她的朋友免於捷德的怒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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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1:47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一章

  當鮑翡莉及艾蓓姑媽於傍晚時進入他的書房時,捷德不得不藏住他的驚訝。兩個女人都愁容滿面,他站起身時注意到這點。而且海莉沒陪她們一起來。

  他嗅到了麻煩的味道。

  「午安,女士們。」他說道,她們坐到他的桌前。「什麼風將兩位吹來的?」

  艾蓓看看翡莉,後者鼓勵地點點頭,接著艾蓓轉回捷德身上。「感謝老天您在家裡,爵爺。」

  「我今晚不打算出門。」他解釋道,雙手交疊在桌上,耐心地等待艾蓓說出來意。

  「這件事有點尷尬,爵爺。」艾蓓再次不確定地看翡莉一眼,後者又對她點點頭。

  「我不確定是否該拿此事來麻煩您,您知道,它不大容易解釋。可是如果我們懷疑的事確實發生了,我們全將面臨另一場災難。」

  「災難?」捷德詢問地對翡莉拱起一眉。「那這事和海莉有關了?」

  「是的,爵爺。」翡莉堅決地說道。「我姑媽顯然不大想說,但我會直接說出重點。事實是,爵爺,她失蹤了。」

  「失蹤?」

  「我們相信她被人綁架,此時正被人帶往格雷塔格村。」

  捷德感覺自己好像剛一腳踩空掉下懸崖似的。在他所想像可能自她倆口中說出的故事當中,並不包括這一個。人們到格雷塔格村只有一個目的。

  「你們到底在胡扯些什麼?」捷德非常輕柔地問。

  他嚴厲的語氣令艾蓓一畏。「我不確定她是否真的被綁架,」她連忙說道。「可能只是『看起來像綁架』,即使她真的北行,也有可能是出於自願的。」

  「胡說,」翡莉道。「她絕不會是出於自願去的。她早就決定嫁給聖傑斯汀子爵,即使他當她像只外國寵物般地炫耀她。」

  捷德對翡莉皺起眉頭。「外國寵物?怎麼會扯到寵物上?」

  艾蓓搶在翡莉回答之前轉向她。「她是和楊夫人在一起,翡莉。即使她素以古怪聞名,我也沒聽說她綁架過任何人。」

  捷德抬起一隻手。「兩位,我想要一個清楚而簡潔的解釋。我想最好由你先說,鮑小姐。」

  「我想我們沒必要拐彎抹角。」翡莉直視捷德。「我相信海莉被幾位過分熱心的『化石暨古生物學會』的成員綁架了。」    :

  「老天!」他暗忖道。「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翡莉專注地注視他。「海莉今天下午去參加一場會議。剛才我們收到她的一張留言,表示幾位朋友要帶她去造訪一位收藏牙齒化石的紳士。但我有理由相信這不是真的。」

  捷德不理會正喃喃說著什麼「不是很確定」的艾蓓,注意力全放在翡莉身上。「你為何相信海莉不是被帶去參觀牙齒化石,鮑小姐?」

  「我問過送留言來的年輕僕人,他說海莉、楊夫人、裴爵士及艾爵士搭的是楊夫人的旅行馬車而非市內馬車。此外在我進一步追問下,他還說馬車離去前搬上了好幾箱行李。」

  捷德一手握拳,又強迫自己一根根鬆開。「我明白了。什麼原因讓你認為目的地是格雷塔格村?」

  翡莉迷人的嘴唇嚴肅地抿緊。「艾蓓姑媽和我剛去過楊夫人的家,我們問過她的僕役長及幾位女僕。車伕顯然在離去前告訴其中之一他奉命準備好即刻出發到北方去。」

  艾蓓歎口氣。「艾爵士最近一直咕噥著要拯救我的侄女免於與你結婚之苦,爵爺,我懷疑他可能決定插手此事。楊夫人與裴爵士顯然在幫助他。」

  捷德的五臟六腑正在結冰。「我不知道艾歐力這麼熱心想拯救我的未婚妻。」

  「他當然不會在你面前提起,爵爺。」翡莉一針見血地說道。「但事實上,他談起此事的頻率已經惹來一大堆閒話了。」

  「我懂了。」那些沒人敢讓他聽到的閒話,捷德明白。他看著艾蓓。「你們直接來找我讓我覺得很有意思,安夫人。我可以由此推論說你寧可你的侄女嫁給我而不是艾爵士嗎?」

  「不盡然,」艾蓓坦白說道。「但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遲了。與艾爵士私奔結婚的消息會引發比目前更嚴重的醜聞。」

  「原來我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選擇。」捷德說道。

  「正是,爵爺。」

  「知道我在如此實際的考量上是較佳的選擇真好。」

  艾蓓微瞇起雙眼。「情況比你所知道的還糟,聖傑斯汀子爵。你和海莉在那個可怕的洞窟裡共度一夜的謠言可能已經傳到倫敦,昨晚我在華家的舞會上聽到了一點風聲。除了原先的那些謠言,人們可能很快會開始懷疑海莉是否已經與你發生關係了。她的名譽經不起這個綁架的醜聞。」

  「如果我們真的認為海莉會嫁給艾爵士,它就成了事實了。」翡莉解釋道。

  「啊,是的。」捷德的手握住擺在桌上的鳥形紙鎮。

  「可是,」翡莉繼續道。「我們知道即使他們把她弄到格雷塔格村,海莉也不會嫁給艾歐力。」

  捷德的拇指撫弄著鳥翼。「你這麼認為?」

  「她認為自己已經是你的人了,爵爺,而海莉絕不是會違背諾言的人。等他們自北方回來而海莉並末同意嫁給艾爵士,這事將會傳遞全城。您與我姊姊的婚約已承受太多臆測的眼光了。」

  艾蓓呻吟。「他們都會說可憐的海莉想藉著私奔到格雷塔格村以逃離『黑荊莊園之獸』,但是到了那裡艾爵士又改變了主意。我們摯愛的女孩將被傷害第二次。」

  捷德站起來拉拉召喚僕役長的繩鈴。「你們倆說的都對,閒話已經夠多了。我會馬上處理此事。」

  歐爾推開門時,翡莉看一眼門口,然後回頭注視捷德。「您要去追他們,爵爺?」

  「當然。如果他們如你所說真是搭乘楊夫人老舊的旅行馬車,我不用多少時間就能趕上他們。她那輛車起碼有二十年歷史了,非常笨重而且破爛。她的馬也幾乎和馬車一樣老,它們沒辦法跑得太快。」

  「有事嗎,爵爺?」歐爾以死氣沉沉的口氣問道。

  「把『賽克洛斯』和『密那托』套到馬車上並立刻把車駕到屋前,歐爾。」捷德道。

  「遵命,爵爺,但我得告訴您今晚不是兜風的好日子。我覺得好像有個暴風雨正在逼近。」

  「我得賭賭運氣,歐爾,請快些去做。」

  「聽你的,爵爺,但請別說我沒警告你。」歐爾告退,輕聲掩上門離去。

  「哪麼,」艾倍起身並重新帶上她的小帽。「我想我們該告退了,翡莉,我們已經做了我們能做的事。」

  「是的,姑媽。」翡莉站起來並對捷德投以銳利的一瞥。「爵爺,如果你沒能追上他們--。」

  「我會追上的,鮑小姐。」

  她打量他的神情半晌,然後深吸口氣。「好吧,當你真的追上他們時,我希望你不會為難我姊姊。我相信她對整件事會有一個令人滿意的解釋。」

  「她絕對會有一套解釋。」捷德大步走向門並為女士們打開它。「海莉的解釋永遠說不完,會不會令人滿意則是另外一回事。」

  翡莉皺眉。「爵爺,你必須答應我你不會為難她。要是我知道你會對她發脾氣,絕不會堅持來告訴你此事的。」

  翡莉眼中的擔心令捷德不耐。「你不必操心,鮑小姐。你姊姊和我太瞭解對方了。」

  「她也是這麼說。」翡莉喃喃道,跟隨姑媽走出書房門外。「我希望你們是對的。」

  「對了,」當翡莉與艾蓓踏進走廊時,捷德說道。「你們一到家就替我的未婚妻收拾個行李,我出發前會過去拿。」

  艾蓓的表情突然警覺起來。「你認為沒辦法在天亮前平安地把她送回我們身邊?」

  回答的人是翡莉。「他當然不能今晚就把海莉送回來,姑媽。誰知道海莉和她的朋友們走多遠了?反正呢,我猜下次我們見到海莉時,她已經是個已婚婦女了。我說的對不對,爵爺?」

  「對極了,』捷德道。「該是一勞永逸結束這些麻煩的時候了。我總不能讓每個人都來嘗試把我的未婚妻從『黑荊莊園之獸』手中救出,這種事是很煩人的。」

  歐爾的氣象預報錯誤。傍晚的天空雖雲層密佈,但未下雨,路上也是乾的。捷德飛快地穿過市區街道,一擺脫繁忙的交通,他立刻策馬以更快的速度前進。「賽克洛斯」與「密那托」邁開閃電般的步伐,巨蹄帶著不留情並富含韻律的力量奔馳。

  再兩個小時也不會完全天黑,他有充裕的時間追趕楊夫人笨重的舊旅行馬車。思考的時間也很充裕,或許還嫌太多了。他是在追逐一位遭綁架的未婚妻抑或是一個飛也似地逃離「黑荊莊園之獸」的未婚妻?

  他渴望相信翡莉說海莉認為自己已是他的人是事實,但海莉自願逃跑並投向被愛沖昏頭的艾歐力的說法,也是捷德無法不去想的可能性。

  昨天在公園兜風時,她顯得非常惱他。他想起她說他有獨裁傾向時所發表的小演說。當時她清楚表明了她不習於被人命令,不論下令的人是出於如何的好意。

  捷德收緊下顎。顯然她最近也思索了不少結婚意味著什麼還想表明婚後不打算放棄她的獨立。

  在捷德看來,問題出在海莉已獨立了太久。許多年來她被迫得為自己與其他人做決定,已然習慣這麼做,就像她習慣獨自到那些洞窟裡亂闖一樣。

  她已經習慣了自由。

  捷德注視前方的道路,心有旁騖地操縱手中的韁繩。他選擇「賽克洛斯」與「密那托」的原因一如他選擇他世界中的其他事物一樣,完全著眼於它們的毅力與耐力而非外貌。許久以前捷德便學會膚淺的美貌在馬匹、女人或朋友上不具任何意義。

  一個被迫帶著有疤的相貌及蕩然無存的名譽面對這個世界的男人,在發現眾人以此評判他時,會很快學會看事或看人必須深入表面以下的美德。

  海莉就像他的馬,他想道,渾身是不屈的骨頭。但她還有一副聰明的頭腦。

  或許她決定嫁給像艾歐力那樣的人比較愉快,畢竟那人絕不敢夢想對她下命令。

  艾歐力的確有很好的條件,包括一個頭銜與財富。尤有甚者,捷德明白,艾歐力和海莉一樣對化石充滿興趣。海莉或許發現了自己不可救藥地為艾歐力的腦袋所吸引。

  嫁給艾歐力會有許多好處,而且不會有嫁給「黑荊莊園之獸」絕對會有的壞處。

  如果他真是個紳士,捷德想,他八成會允許她今晚與艾歐力私奔。

  然後他想到海莉躺在艾歐力懷中的情景,忽然覺得渾身冰冷而且難受。他想像艾歐力碰觸她甜蜜的胸脯、親吻她的嘴、將自己推入她緊繃而歡迎的熱源,痛苦與懾人的失落感穿心而過。

  這是不可能的,捷德知道他不能放棄她。

  沒有海莉的人生淒涼得令他不敢想像。

  世界上唯一不怕嫁給「野獸」的女人。

  捷德放鬆韁繩,策馬奔得更快。他只能向那個六年前捨棄了他的神祈禱海莉今晚不是自願逃跑。

***

  白蘭地的氣味瀰漫在楊夫人正搖搖晃晃駛向北方的旅行馬車內。

  當楊夫人帶領裴爵士唱起另一首黃色小曲時,海莉打開一扇窗。她暗暗記下得找個時間問楊夫人是打哪兒學來這種民謠。

  一位年輕女郎來自下東街頭,

  上天賜她一對驚人奶頭。

  對面的艾爵士抱歉地看海莉一眼,傾身用蓋過那些淫猥歌詞的音量發表意見。 「希望這些歌沒太冒犯你,鮑小姐。老一輩的人,你知道,都不大在意這些。他們沒有惡意的。」

  「是的,我知道。」海莉淡淡一笑。「至少他們很自得其樂。」

  「我原以為今晚帶他們同行會比較好,他們的陪伴能鼓舞我們私逃的勇氣。」艾歐力認真地解釋。

  「爵爺,我一直試著告訴你,即使我們到得了格雷塔格村--它其實非常不可能,我也不打算嫁給你。」

  艾歐力焦急地看她一眼。「我希望你會改變心意,親愛的,你還有好幾小時可以考慮此事。我向你保證,我會是最忠實的丈夫。況且我們有如此多的共通點,你想想,我們甚至能一起尋找化石呢。」

  「聽起來相當愉快,爵爺,可是正如我一直告訴你的,我已經訂婚了。我不可能違背與聖傑斯汀子爵的約定。」

  艾歐力眼中滿是仰慕。「你的榮譽心真令人欽佩,親愛的,但沒有人真的期待你對那個男人守諾言。畢竟他是聖傑斯汀子爵,他的惡名昭彰使他沒資格向一個像你這樣甜美、迷人且純潔的女人要求忠實與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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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莉已懶得解釋,決定改採另一種方式,「如果我說我沒那麼純潔呢,爵爺?」

  艾歐力僵硬地挺直身子。「我絕不相信,鮑小姐。每個人只要看看你,就會知道你有多麼純潔與貞潔。」

  「只要看著我就成了?」

  「當然。除此之外,請記得我還能與你建立親密的精神層面關係。一個像你這樣知道知書達禮的女人,是不可能屈就那--不潔的想法的,更遑論付諸行動了。」

  「這是個有趣的結論。」海莉喃喃道。她正要開口反駁這一點,卻發覺馬車在減速。

  「我說,」裴爵士停止唱他的歌,自酒瓶暍了另一口酒。「我們要停下來吃點東西了,是不是?好主意,可以乘機拜訪一下那些小姐。」

  「夠了,爵士。」楊夫人玩笑地用扇子輕拍他的手,樣子滑稽地看他一眼。「在年輕人面前別這麼不莊重。」

  「說得對。」裴爵士向海莉深深一鞠躬。「失禮了,鮑小姐。」他以含糊不清的聲音道。「我不知道我腦袋裡裝了什麼。」

  「我知道,」楊夫人與他一唱一和。「一瓶我最好的白蘭地。把它給我,先生。它畢竟是我的,我打算自己解決它。」

  馬車外傳來一聲吼叫。海莉聽到路上響起雷霆般的馬蹄聲,顯示另一輛馬車正由後方急速逼近中。這時天色已黑,但她仍認出那輛黃色馬車及突然衝至楊夫人馬車旁的巨馬。

  那輛鮮艷的馬車飛快駛過,她瞥了眼駕車人。他穿著一件大衣,一頂帽子壓住雙眼前,但她走到哪都認得出那副寬闊的肩膀。

  捷德終於趕上他們了。

  車伕再發出聲叫喊及一連串憤怒的咒罵,旅行馬車慢了下來,但仍在前進。

  「該死!」艾歐力皺起眉頭。「有個笨蛋打算把我們逼到路邊。」

  楊夫人矇矓的雙眼圓睜。「或許我們被一個江洋大盜攔劫了。」

  裴爵士對著她皺眉。  「從沒聽說過江洋大盜用四輪敞篷馬車。」

  「是聖傑斯汀子爵。」海莉冷靜地宣佈。「我說過,他一知道這事就會馬上趕來。」

  「聖傑斯汀子爵?」裴爵士看來驚駭極了。「見鬼了,他發現我們了?」

  「胡說八道。今晚的事沒人知道,他不可能發現我們。」楊夫人仰頭又暍一大口酒,狡猾地眨眨眼。

  「可是他確實來了,」海莉道。「正如我所預料的。」

  艾歐力臉色看來相當蒼白,但仍毅然地挺直肩背。「不必害怕,海莉,我會保護你不受他侵害。」

  海莉為這大膽的表示心頭一驚,現在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艾歐力的英雄主義行為。她知道捷德對它不會有太好的反應。

  旅行馬車此時已完全停下。海莉可以聽到車伕以不客氣的口氣對捷德說話,要求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會逗留你們太久。」捷德道。「我相信你的馬車上有屬於我的東西。」

  海莉聽到他的足音在路上響起--一個顯示他心情不大好的徵兆。她警告地看著她的朋友。     

  「仔細聽好,」海莉道。「你們必須讓我來應付聖傑斯汀子爵,明白嗎?」

  艾歐力驚駭地看著她。「我絕不會讓你獨自面對野獸,你以為我是哪種男人?」

  馬車門被扯開。「問得好,艾歐力。」捷德以陰沈、十足威脅的語氣說道。他渾身散發著危險的訊息,黑大衣像斗篷般在他四周翻騰,車內的燈火照亮了他那帶疤的臉。

  「你來了,聖傑斯汀子爵。」海莉輕快地說道。「我還猜想你幾時才會追上我們,我發誓這趙兜風實在很愉快。迷人的夜晚不是嗎?」

  捷德的視線一一掠過車內的乘客,最後停留在海莉臉上。「你享受夠晚上的新鮮空氣了嗎,親愛的?」他問道。

  「夠了,謝謝你。」海莉拿起她的手提袋打算跨下馬車。

  「不要動,鮑小姐。」艾歐力勇敢地開口道。「我不會讓這個無賴碰你。我將灑盡我的每一滴血來保護你。」

  「協助艾爵士保護你將是我的榮幸。」裴爵士大聲宣佈。「我們倆將灑盡艾爵士的每滴血來保護你。」     

  「兩個醉鬼。」捷德喃喃道。他的大手握住海莉的腰,輕易地將她抱出馬車。

  「住手,馬上住手。我不許你這麼做。」楊夫人把她的手提袋扔向捷德的胸膛,它彈回馬車地板上。「把她放回來,你這個怪物。你不能帶走她。」

  「我說,我們正要救她擺脫你。」裴爵士解釋道。

  海莉呻吟。「噢,親愛的,我知道這事看來很怪異。」

  「它將不只是怪異,海莉。」捷德打算關上車門。

  「現在聽好,」艾歐力口沬橫飛地再次把門推開,勇敢地怒視捷德。「你不能就這麼帶走她。」

  「誰想阻止我?」捷德輕聲問道。「你嗎?」     

  艾歐力一副壯士斷腕的表情。「當然是我。我決心維護鮑小姐的福祉,保護她是我的責任。而且我真的會這麼做。」

  「對,對。衝啊,孩子。」裴爵士酒醉地怒吼道。別讓野獸染指她,用你的生命保護,艾爵士。我會在你背後支持你。」

  「我也是。一楊夫人附和道,語音含糊。

  「天殺的!」捷德喃喃道。     

  艾歐力不理這對醉酒的搭檔,傾身對著敞開的車門說道。「我是認真的,聖傑斯汀子爵,我不會讓你這樣帶走鮑小姐。我要求你停止。」

  捷德緩緩露出冷酷的微笑,它展現了他的牙齒並扭曲了他的疤痕。「放心。我要求此事的代價時,你有的是機會抗議。」     

  艾歐力眨眨眼,慢慢瞭解了整個情況況。他的臉跟著脹紅,但他並未退縮。「就依你,爵爺,我已準備好接受你的挑戰。鮑小姐的榮譽比我的生命更有價值。」     

  「最好是如此,」捷德道,「因為這正是我們在討論的,你的性命。我猜你會選手槍?抑或你是傳統型的人?我已經有一段時日沒用劍了,但我還清楚記得上次的勝利。」

  艾歐力的目光射向捷德的疤痕,艱難地吞嚥一下。「手槍比較適合我。」

  「好極了,」捷德道。我會留意是否能找到兩名助手。俱樂部的牌桌邊總是可以找到那些樂意作這種事的紳士。

  「好上帝,」裴爵士突然打個酒嗝。「我們是在說決鬥嗎?我說,事情有點過火了。」

  「什麼?一場決鬥?l楊夫人偷瞧捷德一眼。「聽我說,什麼傷害都沒造成,我們只是想救這女孩。」     

  艾歐力表情堅忍不拔「我不怕你,聖傑斯汀子爵。」

  「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捷德道。「幾天後的黎明我們碰面時,你會改變主意的。」

  海莉意識到這場鬧劇已愈演愈危險,她急忙向前跨一步,伸手按住捷德的臂膀。  「夠了,聖傑斯汀子爵。」她簡潔地說道。「不准你嚇唬我的朋友,明白嗎?」

  捷德低頭看她一眼。「你的朋友?」

  「他們當然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是,我也不會跟他們在一起,他們只是出於好意。現在,停止這些決鬥的蠢話,整件事不過是場誤會,沒必要搬出決鬥來解決。」

  「誤會,」捷德刺耳地說道。「我會說它是綁架。」

  「不是綁架,」海莉告訴他。「而且我不允許決鬥,這麼說夠清楚嗎?」

  艾歐力抬高下巴。「沒關係,鮑小姐。我不介意為你而死。」

  「噢,我介意。」她說,對著車門內的他微笑。「你是個好人,艾爵士,而且非常勇敢。但我就是不能讓某個人為了在鄉間兜個風就扯入一場決鬥。」

  楊夫人振作起來。「對極了。在鄉間兜風,如此而已。」

  裴爵士看來很懷疑。「不光是趟遠足吧,親愛的。我們是要送這女孩去結婚,如果你記得。」

  海莉沒理裴爵士,仰頭注視一臉不豫的捷德。「我們走吧,聖傑斯汀子爵,天色愈來愈暗了,我們得讓我的朋友們啟程回倫敦。」

  「是的,」楊夫人迅速道。「得動身了。」她抓起裴爵士的枴杖敲敲馬車頂。 「掉頭!」她大聲叫道。「而且要盡快。」

  一直頗無聊地聆聽著整個經過的車伕再暍一口自己帶來的酒,執起韁繩。他策馬轉個大彎,馬車笨重地往回倫敦的方向駛去。

  艾歐力自車窗渴望地注視海莉,直到馬車轉個彎不見蹤影。

  「好啦,」海莉整整她的帽子,高興地說道。「事情結束了。我們也得趕緊上路,爵爺,我敢說回倫敦的路很漫長。」   

  捷德用大拇指與食指攫住她的下巴並抬起她的臉,如此她便無法把雙眼藏在帽簷下。天色已黑,但海莉仍能十分清楚地看到他陰沈的表情。

  「海莉,一刻都別想讓你自己相信事情結束了。」捷德道。

  她咬咬下唇「噢!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會不太高興。」

  「這麼說還太輕描淡寫了。」

  「這整件事,」她向他保證道。  「真的只是個小誤會。我的朋友們沒有惡意。我知道這給你惹了不少麻煩,為此我很抱歉,但根本沒發生任何事值得你用那麼可怕的方式威脅艾歐力。」

  「該死!女人。他打算和你私奔。」

  「而且他還細心地帶了兩個伴護隨行,在禮貌方面你對他可無法挑剔。」

  「該死,海莉--」

  「即使他真的把我弄到格雷塔格村--此事是非常不可能的,也不會有任何可怕的事發生。我們只會回倫敦而已。」

  「我不敢相信我就這樣站在大路上和你辯論起來。」捷德握住海莉的手臂,拉她走向等在一旁的馬車。「那男人執意和你私奔完婚。」他把海莉抱上座位。

  海莉整理裙子,捷德躍坐到她身旁並執起韁繩。「你當然不會相信我真的會嫁給艾歐力吧,爵爺,我已經和你訂婚了。」

  捷德斜睨她一眼,駕車轉向回倫敦的方向,但速度徐緩。「它並未阻止你的朋友嘗試將你自我的掌握中救出來。」

  「對,呃,他們只是不明白我滿足於你的掌握,爵爺。」

  捷德並末作答。他沉默片刻,顯然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緒中,海莉深吸一口冷冽的夜風。

  夜晚的路上有種很羅曼蒂克的氣氛,她想道,一切似乎很不真實。她感覺自己彷彿與捷德及他的馬置身於一場夢境中,夜馳在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神秘道路上。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捷德注視前方旅舍的燈火。「我是想告訴你我想結束我們的訂婚。」

  海莉震驚得完全麻木,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見的話。「結束,爵爺?因為我笨得讓我的朋友帶向北方?」     

  「不,因為我怕會有更多這類的事件發生。這次雖然沒造成什麼傷害,但誰知道下次會發生什麼事?」

  「可是爵爺--」

  「有可能你其他的仰慕者會嘗試以更激烈的方式拯救你脫離『黑荊莊園之獸』」 他說道,專心於韁繩的操作,並未看向她。

  海莉怒視他嚴厲的側面輪廓。「不准你再用那個可怕的字眼說你自己,聖傑斯汀子爵,聽到了沒有?,」

  「是的,鮑小姐,我聽到了。等我弄到特別許可證,你願意馬上嫁給我嗎?」

  海莉抓緊手提袋。「嫁給你?馬上?」

  「對。」

  海莉覺得頭昏腦脹。「我以為你說要結束訂婚。」

  「沒錯,盡快結婚以結束目前的處境。」

  釋然的感覺流過她全身,海莉吞嚥一下,重整她紛亂的心緒。我以為我們會有更多的時間瞭解彼此。」

  「我知道,但我看不出那會有什麼差別。你已經知道我最糟的一面,而它似乎並未令你太過沮喪。你姑媽說經過今晚的事後,閒話會比以前更多。我們結婚將能平息其中一些。」

  「我懂了,」海莉道,仍然無法清楚且合邏輯地思考。「好吧,爵爺,如果你想這麼做。」

  「就這麼說定了。我相信今晚我們在這裡住宿比連夜趕回城裡好多了,如此我們便能在回倫敦前討論一些結婚的事宜。」

  海莉看著旅舍。「今晚在這兒過夜?」

  「對。」捷德策馬馳入旅舍庭院,蹄聲清脆響在圓石地上。「這是比較有效率的方式。明天一早我去申請許可證,結婚之後我最好直接帶你到哈克索大宅,將你介紹給我的父母。有些事是無可避免的。」

  旅舍大門在海莉開口之前砰地打開,一個小男孩衝出來照料馬匹。捷德跨下馬車。

  事情實在發生得太快,海莉試著使聲音保持鎮定。「我的家人怎麼辦,爵爺?她們會擔心我。」

  「我們從這家旅舍派人送信告訴她們,你很安全和我要帶你去哈克索大宅的事。等我們回到倫敦時,閒話就會比較少了,而你也已安全地在我的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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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7:46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二章

  捷德審視小小的客棧房間。它是客棧老闆所能提供最好的客房,但裡面也只有一張床,相當小的一張。     

  「我希望你不會太反對我對客棧老闆說我們是夫妻。」捷德單膝跪下撥弄壁爐中的煤塊。他並未回頭,但可以感覺到海莉的緊張。

  「不,我不介意。」海莉柔聲道。

  「它很快便會成為事實。」

  「是的。」

  為了某個不知名的原因,捷德今晚特別意識到自己龐大的身軀。置身狹小的客房令他覺得笨拙而尷尬,幾乎不敢走動或碰觸什麼以免打破東西。他週遭的事物都那麼小而且脆弱,包括海莉。

  「我認為今晚別讓你一人住一間房比較好。」他說,還是沒看向她。「如果你有侍女或妹妹隨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瞭解。」

  「女人獨自投宿客棧一向很危險。樓下的酒吧已經有好幾個醉酒的鄉巴佬,誰也說不准他們當中何時會有人一時興起上樓來亂闖。」

  「想到就令人害怕。」

  「如果不說我們是夫婦,那些人會開始懷疑你不是什麼良家婦女。」火點著後,他站起身注視著幾處火苗融為一簇。「有些事必須未雨綢繆。」

  「我瞭解。沒關係,捷德,請別操心這個。」海莉走向壁爐伸手取暖。「正如你所說,我們很快就要成為夫妻了。」

  他注視她的側面,全身反應地緊繃起來。火光將她的肌膚染成金色,柔軟而有彈性的秀髮烘托著她的臉蛋。她看來如此甜美而纖弱。

  「該死的!海莉,今晚我並不打算索求丈夫的特權。」捷德喃喃道「「你有權要求我自我克制,而這正是我想做的。」

  「我明白了。」她並未看他。

  「那一夜我在洞窟裡被沖昏了頭,但並不表示我無法自我控制。」

  海莉好奇地看他一眼。「我從不認為你缺乏自制力,爵爺。事實上,你是我見過最自製的人。有時我甚至很擔心這一點:它是你身上唯一偶爾會教我不安的特質,如果你要知道的話。」

  他無法置信地看著她。「你認為我太自製?」

  「我想那是因為過去這些年來你被迫忍受那麼多殘忍的閒話。」海莉實事求是地說。「你學會了隱藏所有的感情,有時我甚至一點也不明白你在想什麼。」

  捷德拉拉他的領巾,迅速解開它。「我也經常對你有這種看法,海莉。」

  「我?」她睜大眼。「可是我根本很少試著掩飾我的感受。」

  「真是這樣嗎?」他踱向房內唯一的一把椅子,把領巾掛在椅背上並動手脫外套。「你或許會很驚訝--知道我完全摸不透你對我有什麼樣的感情,鮑小姐。」他開始解襯衫。「我不知道你是否覺得我幽默、可恨或是個該死的討厭鬼。」

  「捷德,看在老天的分上--」

  「這正是我得知你被帶出城前往格雷塔格村時驚慌的主要原因。」他任襯衫敞開地坐到床沿,拉下一隻靴子。「我想到你或許覺得可以找到比這個不名譽又壞脾氣的子爵更好的對象。」

  海莉注視他半晌。「有時你的脾氣真的很壞,聖傑斯汀子爵,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還有頑固。」

  「而且頤指氣使。」他提醒她。

  「當然,一個最可悲的毛病。」

  他脫下另一隻靴子,將之扔到地上。  「我對化石、地質學或地層理論一竅不通。」

  「這倒是真的。不過你看來相當聰明,我覺得你可以學。」

  捷德瞟她一眼,不確定她是否在逗他。「我不能改變我的臉或我的過去。」

  「我不記得我這樣要求過你。」

  「該死!海莉。」他厲聲說道。「你為何這麼願意嫁給我?」

  她歪著頭沉思。「或許是因為我們有許多共通點。」

  「該死!女人,這就是重點。」他反駁道。「我們除了在洞窟裡共度那一夜之外,沒有其他的共通處。」

  「我偶爾也有頑固的毛病。」她若有所思地說道。「你第一次見到我時還說我像個女暴君。」

  捷德咕噥。「這是事實,鮑小姐,是事實。」

  「而且我對化石的著迷幾乎可謂不可救藥,偶爾還有人說我粗俗無禮。」

  「你對化石的熱愛其實沒那麼討人厭的。」捷德度量頗大地說道。

  「謝謝你,爵爺。可是,除此之外我還想說--就像你一樣,我無法改變我的臉或我的過去。」海莉繼續說道,彷彿在逐項提出一串她想出售的微有瑕疵的物品。

  捷德愣住了。「你的臉或過去沒什麼不對。」

  「正好相反。我不是我妹妹那樣的美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至於我的年齡就更不是秘密了。我已經快二十五歲,並非一個剛自學校畢業、氣質甜美又柔順的年輕姑娘。」

  「馴服一個從來不懂得自己思考、沒腦筋的小笨鵝當然是簡單多了。可是既然我也不再是個乳臭未乾的少年,對你的年齡我也不能太抱怨。」

  海莉露齒一笑。「您的度量真大,爵爺。」

  捷德看著她,感覺飢渴正在他的血液中流竄。這將是漫長的一夜,他想道。「有件事我想澄清。」

  「什麼事,爵爺?」

  「你是我所知最美麗的女人。」他濃濁地低語道。

  海莉驚愕地張大嘴。「真是胡說八道,捷德。你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他一聳肩。「我只是實話實說。」

  「噢,捷德。」海莉猛眨眼,雙唇輕顫。「噢,捷德!」她奔過房間投入他的懷裡。

  這突如其來的反應令捷德既驚又喜,他讓自己被推倒在床上,雙臂抱住海莉,跟著拉她「但在我們的情況中,它似乎是最微不足道又絕對有用的短處。」

  「如果你真的覺得我美麗,你的視力一定和我一樣差勁。」海莉咯咯笑起來。「爵爺,這下我們可有了相配的缺陷,豈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顯然如此。」捷德把她的臉捧在手中,引導她的唇降下貼住他的。

  她以甜蜜、慷慨的急切回應這個吻,令他的血液在血管中隆隆作響。他可以感覺到她衣服下柔軟得下可思議的乳房,埋在她發中的手指一緊。

  「捷德?」海莉微抬起頭,以迷惑的眼神俯視他。

  「上帝,我要你。」他搜尋她的臉龐,絕望地尋找可以告訴他在結婚前夕毋需扮演紳士的某種暗示。「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她的睫毛掩住她的眼神,捷德可以看到她兩頰的紅潮。「我也想要你,爵爺。我經常夢到我們共度的那一夜。」

  「等明天我們結婚之後,我們將共度每一夜。」他立誓道。

  「捷德,」她柔聲道。「我知道我們的婚姻是迫於情勢,也瞭解你覺得應該做你該做的事。可是我在想......」

  「想什麼?」他不喜歡聽她如此理性地分析他們的處境,但也不知如何反駁她的結論。她沒有錯,他確實是因為她的名節受損而求婚。

  「你想--」她徐徐問道。「可不可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

  捷德僵住了,然後他閉上眼迴避他在她藍綠色眼眸深處看到的期盼。「海莉,我希望我們倆之間完全地坦承。」

  「好的,爵爺?」

  他睜開眼,意識到自己體內深處一種痛苦的感覺。「六年前,我拋棄了我對愛所有的瞭解,那部分的我從此不再存在。但我誠摯向你立誓:我會做你的好丈夫,我會關心你、用我的生命保護你。只要我能力所及,你永遠不會有所匱乏。我會完全忠實於你。」

  海莉眼中淚光一閃,但她馬上將它眨去。她輕顫的嘴勾出一個女性邀請的羞澀微笑。「那麼,爵爺,既然我們早巳委身彼此,我看不出有必要拖延這不可避免的一夜。」

  捷德的身體因慾望而堅硬起來,海莉眼中閃亮的邀請幾乎教他忘了呼吸。「不可避免的?」他嘶聲問道。「你是這樣稱呼它的?你如何看待我們的做愛?一項不可避免的義務?」

  「它並非不愉快,」她急忙向他保證。「我無意侮辱您。它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刺激,有幾分鐘的時間我真的很興奮。」

  「謝謝,」捷德澀聲說道。「我盡力了。」

  「我知道。我猜我們得歸咎於那天那張不舒服的床,我不認為硬石地板對做愛會有幫助。」

  「是不會。」

  「還有另一個原因是你的尺寸,爵爺。」海莉繼續說道。「你非常高大,」她謹慎地清清喉嚨。「全身上下都是這個比例。有點像我發現的化石,如果你懂我的意思。你知道從一顆牙齒我們通常可以推測出一隻動物的全長與大小嗎?」

  捷德呻吟。「海莉......」

  「好吧,當然我也沒有太驚訝啦,」她安慰他。「畢竟我有從石頭中的牙齒及骨頭這麼細微的部位來推側生物大小與形狀的豐富經驗。你就像人們從外表所會預期的一樣,就比例上而言。」

  「我明白了。」捷德設法擠出一個彷彿被人勒住脖子的聲音。

  「事實上回想起那件事,我們上次竟能完成簡直是奇跡。我相信以後這種事會進行得更順暢些。」

  「夠了,海莉。」捷德伸手輕柔但堅定地掩住她的嘴。「我無法再聽下去了。你說對了一件事,這件事以後會進行得更順暢。」

  他翻身使她仰躺在床上,她睜大雙眼。他開始解她外套扣子,她的雙手環住他的頸項。捷德呻吟,放下那只仍覆著她的嘴的手。他深深吻她,意識到那股正在他體內奔流的渴望威脅著淹沒阻礙它的一切。他從未像需要海莉這樣渴望過任何女人。

  但是今晚他要克制住自己的慾望,直到海莉得知她自己熱情的力量,捷德告訴自己。她已經給了他一個禮物--她自己,他決意要以他能做到的唯一的方式回報她。

  她躺在他的身下,他終於褪去她的外套與外出服,只剩下內衣與長襪。他輕柔地拉她起身,然後伸手拉開被罩。

  感謝老天,被單看起來還滿乾淨的,捷德鬆了一大口氣。客棧裡並非經常如此,而他無法忍受把他可愛的海莉放在一張跳蚤肆虐的床上的想法,第一次他在洞窟裡的石地上要了她已經夠糟了。海莉應該有最好的。

  倒不是因為海莉在意這一切,他想道,她正以做夢般的眼神仰視他,雙唇微啟。她微笑時,他正好看到她微微前傾重疊的俏皮牙齒。她似乎並下介意她玫瑰般的乳頭在精緻的細麻內衣下清楚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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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7:53 |只看該作者
  捷德明白當他與海莉在一起時感覺非常好,她就是有辦法讓他覺得英勇、高貴而驕傲。

  她對他的信任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來的。他首次瞭解到他在海莉身上所得到的,已彌補了六年前他在他父親及整個社會眼中所失去的。

  海莉相信他,而這就足夠了。

  「你是如此的迷人。」捷德低語,握住她的腰並舉起她貼向他的胸膛。他親吻她的胸脯,用舌頭舔濕內衣直到它變得透明。

  海莉的手指緊攫住他,頭向後仰。當他將一顆繃緊的乳頭納入口中並輕咬時,她柔聲呻吟。

  「噢,捷德。」

  「你喜歡嗎?小東西?」

  「噢,是的。是的,我非常喜歡。」他將她另一邊納入齒間,她不禁輕顫起來。

  捷德緩緩放下她,她再次站在他面前,雙手勾著他的頸項。他抓住那件內衣將之從她頭上脫去,接著跪下解她的吊襪帶並褪去她的襪子。他可以感覺到她因他親匿的碰觸而顫抖。

  他站起身,飢渴地注視她曲線分明的胴體。她渾圓的臀部和優雅的背脊沐浴在火光中。

  他小心翼翼地任他的手指穿過她大腿頂端那片三角形的深色毛髮,感覺一陣震顫貫穿她的身軀。

  捷德的一隻大腿滑入她腿間張開她。在親吻她的同時,他的手指探得更低,在毛髮中摸索直至找到護衛她的秘密的柔軟花朵。他輕揉慢捻,分啟那兩片花辦。

  海莉急切而小聲地低喃他的名字,推開他未扣上的襯衫,親吻他的胸膛。她的嘴在他緊繃的肌膚上感覺就像只蝴蝶,她的指尖摸索著拉下他的襯衫,在他被火烤暖的肌膚上印下更多輕柔的細吻。

  她小心翼翼地對他的樣子正如她對待她寶貴的化石一般,他半幽默地想道,全然著迷於這種經驗。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曾像她這樣把他當作稀有且脆弱的寶藏般碰觸。

  「海莉,我發誓你不明白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喜歡碰你。」她抬頭注視他,雙眼充滿讚歎。「你真不可思議,如此強壯、有力而且優雅。」

  「優雅?」他發出個嗆到了似的笑聲。「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人說我優雅。」

  「你確實很優雅,你知道。你的一舉一動就像一頭獅子,看起來很迷人。」

  「啊,海莉,你的視力問題的確很嚴重。不過我又有什麼好抱怨的呢?』他的嘴再次覆住她的。當他抽回他的手時,指上沾有她的蜜汁,她的芬芳充塞他的大腦。他腫脹的男性象徵悸動。

  捷德抱起海莉,將她放到床上。她躺在那兒注視他褪去所有的衣物。他轉身將他的馬褲及襯衫丟到椅子上,轉回來時看到她正著迷地盯著他已完全亢奮的身體。

  「碰我。」他低身躺到她身旁。「我想要感覺你的手在我身上,甜心。你有一雙那麼柔軟、溫柔的手。」

  她照他的要求做,剛開始手指怯怯地在他身上移動,然後漸漸有了信心。她探索他的胸膛輪廓,接著下滑至他的大腿。她在那裡停下。

  「你想碰我那裡嗎?」他的話幾乎無法連貫地說出來。慾望正肆虐、填滿他,使他燃燒、使他喘不過氣來。

  「我想用你碰我的方式碰你。」她的雙眼發亮。「你好美,捷德。」

  「美。」他呻吟。「那是不可能的,甜心。」

  「你的男性美是力量之美的典範。」海莉輕聲道。

  「我對你所說的男性美一無所知,」他喃喃道。「但我非常希望你能碰那個很快將進入你的部位。」

  他感覺她的手指輕柔地拂過他的堅挺,她的手指輕盈、優雅地在它上面舞動,熟悉他的形狀與感覺。這幾乎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捷德閉上眼召喚他所有的自制力。

  「夠了,小東西。」他抓住她的手並略微遺憾地將它拂開。「今晚我是你的。」

  他推她仰躺下來,一隻腿嵌入她柔軟光滑的大腿間。他的手下移小心地愛撫她,尋找那小且敏感的女性慾望蓓蕾。

  當他找到時,她一聲驚喘,抵著他拱起身子。

  「捷德,求你。噢,是的。求你。」

  他抬頭凝視她的臉,繼續用手指揉弄她。激情中的她是如此美麗,他想道。她在他懷裡糾纏扭動的情景使他的心充滿敬畏。

  他不慌不忙地撩撥她體內的烈焰,一邊極力克制住自己。她是如此的有反應,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的好運氣。她要他。

  她認為他很美。

  捷德親吻她的喉嚨,接著是乳房。海莉攀附著他,試著拉近他。當他一路印下一串熱吻直抵她的小腹時,她並不明白他的用意。她的手指交纏在他的頭髮中,試著將他拉上來。

  但捷德執意完成他的目標,抗拒著當下衝入她的甜蜜誘惑,反而將她的腿拉得更開,以他的嘴取代他的手指。

  海莉輕聲尖叫,全身緊繃並猛然拱起。

  「捷德!你對我做了什麼?」她哀泣。

  她開始顫抖,捷德知道她的高潮即將降臨。他不再等候,他徐緩且深入地推入,光滑、濕濡的她先是抗拒他的身體的侵入,繼而緊緊地裹住他。

  進入她是捷德所曾有的經驗中最美妙的。她就和第一次在洞窟裡時一樣的緊、一樣的熱和柔軟,並滿意地知道她已被席捲上解放的頂點。即使此刻他正給她帶來任何不適,她都似乎未曾察覺到。

  「海莉。噢,上帝,海莉。是的。」勝利的模糊叫喊幾乎脫口而出。她的手指在他的發中蜷起,雙膝抬高以便為他更敞開自己。

  捷德再次迷失在她的火焰中,那感覺絕非筆墨所能形容。她是他的,世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甚至是他已失去的榮譽。

  當捷德自假寐中醒來時,爐裡的火已轉為橘紅色的殘焰。他感覺海莉的腳順著他的腿滑下,明白是什麼喚醒了他。

  「我以為你應該睡著了。」他咕噥著摟她貼近他。

  「我一直在想今晚發生的事。」海莉低語道。

  他咧嘴一笑,多年來第一次覺得無憂無慮。「啊,鮑小姐,真想不到你竟有這麼麼淫猥的心思?你在想什麼邪惡的念頭?一五一十描述給我聽。」

  她戳戳他的肋骨。「我指的是你攔下楊夫人的馬車時發生的事。」

  捷德的笑褪去。「它怎麼了?」

  「捷德,我要你向我保證你不會找艾歐力決鬥。」

  「別拿這事來煩心,海莉。」他親吻一邊溫暖、柔軟的乳房。

  她以一肘撐起身子俯身向他,表情非常專注地說道:「我是認真的,爵爺,我要你向我保證。」

  「這不關你的事。」他笑著將一手放上她的小腹,想像他的種子已植入她,或許現在已經在成長著了。這念頭令他再次硬起來。

  「這是『我的』事。」海莉堅持道。「我不會讓你只因為艾歐力或別人今天帶走我而向他挑戰。」

  「看在老天的分上,海莉,他們綁架了你。」

  「胡說八道,他們根本沒要求贖金。」

  捷德露出不豫之色。「這不是重點。艾歐力企圖綁走你,而我會料理他。就是這麼回事。」

  「不,根本不是這回事。不准你開槍射他,捷德,你有沒有聽到?」

  捷德越來越不耐,他已因重生的慾望而堅硬了。「我不會殺他,如果你是在擔心這點。我可不希望被驅逐出國。」

  「驅逐,」她重複道,表情驚恐「如果你在決鬥中殺了某人就是這種下場?」

  「很不幸,當局雖然對決鬥的某些方面睜隻眼閉只眼,但對於殺掉對手這種小事卻不放過。」捷德扮個鬼臉。「不管他多麼罪有應得。」

  海莉在床上坐起來。「這太過分了,我絕不容許你冒這種險。」

  他一手撫上她的腿。「你不希望我被驅逐出這個國家?」

  「當然。」她喃喃道。

  「海莉,你反應過度了。我已經答應你不會殺死艾歐力,但你必須瞭解我不能對他今天這種行為就此作罷。如果我讓一個玩這種可惡的把戲的人逍遙自在的閒話傳出去,非常可能會有人再做類似的事或甚至更糟的。」

  「胡扯,我根本不可能上某個陌生人的馬車。」海莉滑下床尋找她的內衣。

  「或許不是陌生人。」捷德看著她平靜地說道。「可能是你認識的人,某個你信任的人。」

  「不可能,我會很小心的。」海莉開始在將滅的爐火前踱步,餘燼的火光照透她單薄的內衣,她的胸部與大腿曲線一覽無遺。「捷德,請你答應我不找艾歐力決鬥。」

  「這回你要求的太過分了,不准你再說這件事。」

  她怒視他,憤怒地踱著步。「你不能要我就這樣不談它。」

  「為什麼不能?」他溫和地問道,目光停佇在她誘人的臀部曲線上,心想他永遠要不夠這個女人。

  「我對此事非常認真,爵爺。」她宣稱。「我不會容忍任何因我而起的決鬥,我是說真的。無論如何,這根本是沒必要的。什麼事都沒發生,艾爵士也沒有任何惡意。他們只是想以他們的方式來保護我。」

  「該死,海莉--」

  「此外,他致力於研究地質學和化石,我敢打賭他對決鬥的事一無所知。」

  「這不是我的問題。」捷德道。

  「射傷他根本毫無意義。」

  「我解釋過它絕對有意義。」

  她轉身像頭小母老虎般看著他。「捷德,今晚你必須答應我你絕不做這件事。」

  「我不會答應你這種事,甜心。現在回床上來,別再擔心不關你的事。」

  她走到床腳,雙手交抱在胸口。她站在那兒,非常挺直,非常堅決。

  「如果你不在這件事上給我一個保證,爵爺,」海莉道。「我明天就不嫁給你。」

  捷德的反應彷彿他剛被一匹馬踢中肚子,甚至一時間無法呼吸。「艾歐力對你有這麼重要?」他刺耳的問。

  「艾歐力對我不具任何意義,」她忿忿地說道。「重要的人是你。你還不明白嗎?你這個頑固、自大的男人!我絕不冒險讓你被人說更多的閒話,或甚至讓你的性命遭受威脅只為了一場不過是在鄉間兜風的事件!」

  捷德掀開被子衝下床,雙手插在臀上大步向她。海莉不曾後退,她八成是全世界唯一不怕他的。

  「你竟敢威脅我?」捷德非常沉靜地問道。

  「是的,爵爺。如果你對此事繼續這麼執,我只得訴諸威脅了。」她的表情軟化。「捷德,算了吧,理智一點。」

  「我很理智,」他咆哮道。「非常理智。我在試著避免今天這種事再度發生。」

  「和艾歐力決鬥完全沒有必要,他不過是個想扮演騎士的年輕人。這一點有這麼難瞭解、這麼難寬恕嗎?」

  「該死!海莉。」捷德用手指一拉頭髮,受挫於她的邏輯。他當然瞭解年輕的艾歐力不是什麼威脅,問題在於此事的意義。

  「你敢說你在他這年紀時,沒夢想過扮演騎士的角色嗎?」

  捷德再次低咒,只是這一次更激烈--因為他知道這回合他快輸了。她說得沒錯,他像艾歐力這麼大時當然也想過扮演這種角色,大部分的年輕人都會。

  海莉當然沒愛上那男孩,所以這方面並不是問題。

  或許他可以讓此事就此作罷。捷德知道他不想再繼續爭論此事,現在他所能想的似乎只有海莉那被火光烘托出來的迷人嬌軀。他為她而疼痛、堅硬,他的血液在唱歌。而她在激情中是如此慷慨付出。

  或許還有比給艾歐力一個教訓更重要的事。

  「好吧。」捷德終於說道。

  「捷德!」她的眼睛發亮。     

  「這回就依你的意思。我不喜歡讓艾歐力這麼輕易脫身,可是或許真的沒造成什麼大損害。」

  海莉的微笑比壁爐裡燒紅的煤炭更燦爛。「謝謝你,捷德。」

  「你可以把它當成結婚禮物。」捷德宣佈道。

  「好吧,爵爺,這是你給我的結婚禮物。我會這麼想。」

  他來到她眼前,雙手環住她的腰並將她抱起來。「那你要給我什麼禮物呢?」他露出邪惡的微笑。

  「你說什麼都行,」她雙手還住他肩,在他抱她轉一圈時高興的大笑。「儘管說出你的需要。」

  捷德帶她回到床上。「我打算在這一夜剩下的時間裡這麼做。我會說出每一個需要,而你將填滿它們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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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8:29 |只看該作者
第十三章

  哈克索伯爵顯然不大高興突然冒出來一個媳婦。

  哈克索伯爵夫人盡力表現得有禮,但她顯然也為兒子如此突然結了婚而大吃一驚。海莉想像得到她也有點排斥捷德竟與一個來自尚比德頓的不知名小女子締結姻緣。

  至於捷德,他顯然已準備好欣賞他帶著新婚妻子來拜訪父母時所點燃的爆竹。

  這不是一個新娘所會有的最溫馨的歡迎,但海莉安慰自己,它大概也不是最糟的。

  即使她抱著此種哲學觀看待此事,但晚餐的緊張氣氛卻是每個人都看得出來的。

  捷德像只大貓般慵懶地坐在海莉對面的椅子上,雙眼閃動著一種警覺的幽默,但海莉知道它可以瞬間轉為冰冷的怒火。

  「我們聽說最近你在倫敦住了一段時間,海莉。」哈克索伯爵夫人輕聲道。

  「是的,夫人。」海莉嘗一小口一名僕人剛端上的紅醬汁淋牛舌肉,她不是很喜歡吃牛舌。「我的姑媽帶我去學習一些社交手腕,她相信我真的需要一些磨練,以免日後我成為子爵夫人時出糗。」

  「我明白了。」哈克索伯爵夫人道。「你有嗎?我是說,學到社交的手腕?」

  「嗯!沒有。」海莉坦承,再舀些馬鈴薯到盤中。她是真的餓了,她想道。今天是忙碌的一天,先是辦結婚手續,然後又長途跋涉到哈克索大宅。「至少不是很徹底。但是後來我想既然捷德在這方面也不高明,我也沒必要這麼做。」

  哈克索伯爵夫人聞言不覺一縮。她不確定地朝餐桌那一頭正低聲咕噥著什麼的伯爵看一眼。

  捷德拿起他的酒杯並咧嘴一笑。「你對我的社交技巧評價這麼的低,真令我心碎,夫人。」

  海莉對他皺眉。「這是事實啊。你得承認你很喜歡惹倫敦那些人,而且動不動就為些芝麻小事和他們爭執。你以為我會忘記你原本荒唐地打算找可憐的艾歐力決鬥嗎?」

  伯爵猛抬起頭。「這決鬥又是怎麼回事?」

  哈克索伯爵夫人的手懸在半空中。「老天!你當然沒和艾歐力起爭執吧,捷德?」

  捷德一副很無聊的表情,但看著海莉時兩眼卻閃閃發亮。「是艾歐力挑起的。」

  伯爵發作了。「艾歐力那小伙子怎麼可能先做出會搞到決鬥來解決的事?」

  「他綁架了海莉,企圖把她弄到格雷塔格村。昨天我是在北上的路上逮到他們的。」捷德淡然地解釋道。

  室內一片震驚的岑寂。

  「綁架她?老天!」哈克索伯爵夫人來回看著捷德與海莉。

  「我也是。」海莉同意地說道。「因為它根本不是綁架,但捷德卻頑固地不肯接受這只是個誤會。不過你們現在不必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不會有所謂黎明的決鬥,對不對,」

  爵捷德聳聳肩。「正如你所說的,我已經同意不和艾歐力單挑。」

  「這實在讓人搞不懂。」哈克索伯爵夫人抱怨道。

  海莉連忙點頭。「是的,我知道。人們經常搞不懂捷德。但這是他自己的錯,如果你們問我的話。他不喜歡解釋他的作為,而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

  伯爵挑戰地看她一眼。「你是什麼意思,可以理解的?他幹麼不為自己解釋?」

  海莉嚼嚼口中的馬鈴薯,禮貌地嚥下後才回答。「我想是因為他已經非常厭倦每個人都把他想成十惡不赦的壞人,於是決定積極鼓勵他們這麼做。這就是他古怪的幽默感。」

  捷德微微一笑,切下他盤上的咖哩兔肉。     

  「這太荒唐了。」哈克索伯爵夫人低語道,求證地看她的兒子一眼。

  海莉啜一小口她的酒。「一點也不荒唐。誰都看得出他怎麼會養成這種習性。他太頑固,又太自負,還有做事神秘兮兮的毛病。這的確經常使得事情不好解決。」

  「很精彩,夫人。」捷德嘲弄地一頷首。「啊,新婚期間的日子真快活,做妻子的只看得到她新婚丈夫的長處。真想知道一年後你會怎麼看我。」

  伯爵未理會捷德,盯著海莉的眼神變得犀利。「我兒子說你們是在某個不尋常的情況下訂婚,那也是由於某個誤會嗎?」

  「真是的,爵爺。」伯爵夫人輕責,表情焦慮。這個不適合在餐桌上提起。

  海莉以個愉快的動作示意女主人不必顧慮這麼多。「沒關係,我不介意討論我訂婚的原因。這全是一連串由我引起的不幸事件所造成的,結果我的名譽毀於一旦,而可憐的捷德除了娶我之外別無他法。我們決定事情雖不盡如人意,但也只有盡人事了,對不對,爵爺?」她朝捷德一笑。

  「是的,」捷德道。  「這正是我們的想法。我得說結果還不壞,至少暫時還不錯。我相信假以時日,海莉會成功地適應婚姻生活。」

  「哈!」海莉駁斥他。「要適應的人是你,爵爺。」

  捷德無言地揚眉表示異議。

  「到底是什麼事使你們不得不訂婚?」伯爵陰沈地問。

  「這個嘛,」海莉道。「捷德設了個陷阱來抓那幫利用我的洞窟藏放贓物的賊。」

  「哈克索家的洞窟。」捷德澀聲更正。

  「賊?」哈克索伯爵夫人不解地問道。「什麼賊?」

  「怎麼回事?」伯爵瞪視捷德。「你沒告訴我哈克索的領地上有賊。」

  捷德漫不經心地聳聳他寬厚的肩。「您已經有段時間沒對你領地上發生的事表現出什麼興趣了,父親。我不認為有必要拿這種瑣事煩您。」

  哈克索伯爵的眼中閃著怒氣。「你太傲慢了,捷德。」

  「我正是這麼想。」海莉贊同伯爵的話。「他有這方面的傾向--自大無比。」

  「把整件事說完。」伯爵咆哮道,心情不好的他說起話來和他兒子如出一轍。

  「現在我知道他的毛病是打哪兒來的了。」海莉喃喃道。

  捷德咧嘴一笑。「告訴他其餘的經過,親愛的。」

  「是的。」海莉聽話地說。「抓賊的那一夜,我被其中一個賊挾持作人質。我承認這是我的錯。但是如果捷德一開始就和我商討他的計畫而非命令我怎麼做,這件事本來可以避免的。」

  「老天!」哈克索伯爵夫人的表情恍惚。「人質?」

  「是的。捷德非常英勇地衝進洞裡去救我,等他找到我時,潮水已經湧入並淹沒了那些洞較低的部分。」海莉看著桌子那頭的哈克索伯爵蹙起眉頭。「我想您應該知道尚比德頓一帶的潮汐,爵爺。」

  「我知道。」哈克索伯爵濃密的雙層皺成一條直線。「那些洞很危險。」

  「我同意您的話,父親。」捷德平靜地說道。「但到目前為止我仍未能說服我的妻子這項事實。」

  「胡說八道。」海莉駁道。  「如果很小心地計算潮汐的時間並在洞裡沿路作上記號,它們一點也不危險。正如我剛才說的,那天晚上捷德和我被困在洞裡且被迫共度那一夜。結果,他第二天就決定必須向我求婚。」

  「我懂了。」哈克索伯爵夫人伸手拿她的酒,手指輕顫。

  「我盡力勸他不要這麼做。」海莉繼續這個話題。「即使我的名譽掃地,我仍然能在尚比德頓過我的日子:畢竟名譽這東西與我搜集化石的工作不相干,但捷德非常堅持。」

  哈克索伯爵夫人差點被她的酒嗆到。僕役長緊張地走向前,她揮手示意不必。」我沒事,霍金斯。」

  伯爵的目光仍緊盯在海莉臉上。「你搜集化石?」

  「是的。」海莉道:心想她認得哈克索伯爵眼中的火花。「您對地質學一類的事有興趣嗎,爵爺?」

  「曾經。事實上當我住在尚比德頓時,還發現了好幾個有趣的化石。」

  海莉馬上興致盎然。「您還留著嗎,爵爺?」

  「噢,是的,它們被收在某個地方,我已經好幾年沒碰它們了。我想霍金斯能找到它們。你想看看嗎?」

  海莉熱切起來,決定她可以信任伯爵,把她的秘密牙齒告訴他。畢竟他們現在是一家人了。「我很想看,爵爺。我個人也發現了一顆非常有意思的牙齒。您對牙齒有涉獵嗎,爵爺。」

  「知道一點。」伯爵的眼神變得若有所恩。「那是什麼樣的牙齒?」

  「它非常不尋常,我正試著鑒定它。」海莉解釋道。「它似乎是屬於一種大蜥蜴的,但又不像蜥蜴的牙齒那樣直接嵌在下顎裡,而是嵌在凹口。它看起來似乎是種肉食性動物的牙齒--一隻大型的肉食性動物。」

  「凹口,嗯?大型的肉食性動物?」伯爵略一停頓。「或許是只鱷魚?」

  「不是,爵爺,我很確定不是鱷魚的牙齒。但是我想應該是只爬蟲動物,一隻巨大爬蟲。」

  「非常有意思,」伯爵喃喃道。「真的很有意思。我們得去查查我收集的,看看是否有任何相關的東西。我已經忘了那些盒子裡裝了些什麼。」

  「可以晚餐後就去嗎,爵爺?」海莉馬上建議道。

  「嗯,有何不可?」伯爵答應道。

  「謝謝您,爵爺。」海莉喘口氣。「我碰巧把那顆牙齒帶在身邊,就放在手提袋--當我被綁架時,我是說,當我的朋友帶我到鄉間兜風時。」

  捷德以嘲弄的眼神看向他母親。「除非你介入,否則今晚客氣的閒聊就會到此為止了,母親。我的妻子一扯進化石的話題,就很難要她再談別的事。」

  哈克索伯爵夫人聽懂了他的暗示。「我相信化石的研究可以等到明天再說。」她堅決地說。

  海莉試著藏起她的失望。「當然,夫人。」

  「霍金斯與管家得費好一會兒工夫才能找到爵爺存放東西的木箱。」哈克索伯爵夫人安慰她。「我們不能要求他們在夜裡這個時候去找。」

  「是的,我想也是。」海莉承認道,但仍暗自懷疑為何不能馬上派人去找來哈克索伯爵的木箱,時間畢竟沒那麼晚嘛。

  「現在,你得告訴我們所有這一次社交季發生的事,海莉。」哈克索伯爵夫人誘哄地說道。「我已經許多年沒去倫敦,自從--」她倏地打住。「呃,反正是有段時間了。」

  海莉決定重拾社交性的閒聊。這並不容易,因為她其實比較喜歡和伯爵談化石的事。「這一季相當令人興奮吧,我想,如果您喜歡這種事。我妹妹就樂此不疲,還說明年要再來。」

  「但是你不覺得它有趣?」哈克索伯爵夫人問。

  「不覺得,」海莉粲然一笑。「但華爾滋除外。我喜歡和捷德跳舞。」

  捷德無語地舉起酒杯致敬,朝對面的她微笑。「彼此彼此,夫人。」

  他的慇勤令海莉心花怒放。「謝謝您,爵爺。」她又轉向哈克索伯爵夫人。「倫敦之行最棒的就是我加入了『化石暨古生物學會』。」

  伯爵自長桌另一頭開口道。「我也曾是會員,當然也已好幾年不曾去參加會議了。」

  海莉熱切的轉向他。「它現在已經是個相當大的組織,有幾個非常有學問的人參加,不幸的是,我還沒認識任何對牙齒有深入研究的人。」

  「她又來了。」捷德警告他的母親。「除非你想讓話題再轉到化石上,否則最好趕快阻止她。」

  海莉紅了臉。「抱歉,夫人。人們常說我對化石太狂熱了。」

  「別在意,」哈克索伯爵夫人親切地說,看她的丈夫一眼。「我記得爵爺也曾經同樣狂熱,我已經有段時間沒聽他談起化石了。不過它確實幹擾了我們的談話。你能再告訴我們倫敦還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海莉仔細考慮了一下。「坦白說,沒有。」她終於說道。「我比較偏愛鄉村生活,真等不及回尚比德頓的洞窟進行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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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8:35 |只看該作者
  捷德溺愛地看她一眼。「你們看到了,就一個喜愛致力於經營家族領地的人而言,我真是娶到了一個完美的妻子。」

  「和捷德一起旅行監督哈克索的產業一定很有趣。」海莉滿足地說道。「屆時我便可以在各武各樣的地層中找化石了。」

  「知道我在這樁婚姻中還有點有價值的東西可以給你真是令人鬆口氣。」捷德道。「本來我還在懷疑你能從我們的婚姻得到什麼好處。我知道像你這樣的化石搜集家對家族頭銜及幾處利潤豐盈的領地這樣微不足道的東西並不看在眼裡。」

  哈克素伯爵及夫人驚異地瞪著他們的兒子。

  海莉皺起鼻子。「你們看到了吧?」她側身對哈克索伯爵夫人道。「他就是忍不住要故意去惹別人,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當晚餐終於結束,捷德放鬆地坐在位子上,饒富興味地看著他母親建議海莉離開餐廳並陪她到客廳。

  「我們把餐廳留給男士們吧?」哈克索伯爵夫人低語道。

  「我不介意他們在我們面前喝酒。」海莉輕快地說道。

  捷德咧嘴一笑。「顯然你受的社交訓練還不足以使你明白我母親是在巧妙地暗示你,你應該離開餐廳讓男士們能盡情暍到醉為止。」

  海莉皺眉。「我希望你沒有酗酒的習慣,爵爺。我父親一向不喜歡酒鬼,我也是。」

  「我會保持清醒,以便今晚行使我身為丈夫的責任,親愛的。畢竟這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如果你還記得。」

  對面的海莉明白此語背後再明顯不過的寓意,兩頰轉為迷人的粉紅。然而捷德的母親可一點也不高輿。

  「捷德!你怎能說出這種話!」伯爵夫人怒視他。「我們是規炬的人家,你言行必須規炬點。我們不在餐桌旁說這種事,你非常清楚。這六年來你的禮儀已完全蕩然無存。」

  「對極了!」伯爵急語,「你讓這姑娘難為情。向你的妻子道歉。」

  海莉甜甜地對捷德一笑。「是的,聖傑斯汀子爵,請你照做。我想我從未聽過你道歉,等不及想一聽為快。」

  捷德起身對她有禮地一欠身,雙眼明亮。「致上我的歉意。夫人,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纖細的感情。」

  「很好。」海莉轉向他的雙親。  「他不是做得很好嗎?我一直很希望他能在不引發過度混亂的情況下,學習融入社交界。」

  捷德的母親猝然起身,雙唇抿成嚴肅的線條。「我想海莉和我要告退到客廳去了。」

  海莉優雅地起身。「是的,我們最好在捷德又說出什麼駭人的話之前離開。我不在的時候要規炬點,爵爺。」

  「我會盡力。」捷德道。

  他看著母親帶領海莉走出餐廳。當門被合上時,他坐回位子上。   

  一陣沉重的沉默籠罩在這個房間。霍金斯上前一步為捷德與他父親各倒一杯葡萄酒,僕役長隨後便告退。

  兩個男人間的沉默繼續著,捷德無意打斷它。這是許久以來他第一次與父親完全獨處,如果哈克索伯爵希望和他說話,捷德決定盡力奉陪。

  「她很有意思,」伯爵終於說道;。「絕不是尋常的類型。」

  「是的,這是她最吸引人的特質之一。」

  另一陣沉默降臨。

  「也和我想像的不大一樣。」哈克素伯爵道。

  「你是指在荻妮之後?」捷德品著香醇的酒,注視眼前雕花細緻的銀製燭。

  「我現在比那時老了六歲,父親。就我所犯過的所有錯誤看來,我鮮少犯同樣的錯誤兩次。」

  哈克索伯爵咕噥道:「你是指這回你找回良心做了你該做的事?」

  捷德握緊手中的玻璃杯。「不是,父親。我指的是這回我找到一個我能信任的女人。」

  沉默之幕再次降下。

  「你的夫人無疑很信任你。」哈克索伯爵低語。

  「是的,這是一種非常愉快的經驗,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人信任我了。」

  「在發生荻妮這種事之後,你還指望別人怎麼對待你?」哈克索伯爵厲聲道。

  「信任。」

  哈克索伯爵怒拍桌子,玻璃杯一陣顫動。「那女孩死時懷著孩子。你解除婚約之後,她立刻射殺了自己。她告訴她父親你強迫她之後又拋棄她,你認為我們該怎麼想?」

  「想她可能在撒謊。」

  「她為何要撒謊?她正要自殺,看在老天的分上,她這麼做毫無意義。」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她最後一次來見我時不是很理性,她......」捷德打住。

  沒有必要解釋那晚荻妮是什麼樣子。當她突然極力要誘惑他,他馬上便明白出了問題。在經過幾個月對他的親吻毫無反應之後,她突然對他投懷送抱,而且帶著絕望。捷德不知怎地知道她有了別的男人。

  當他提出他的懷疑時,她勃然大怒起來。她的話至今仍在他耳中迴響。是的,我有了別人。而我很高興沒讓你那雙醜陋的大手碰過我,你這隻怪物。我不認為我能忍受你碰我一下,我無法忍受你那張醜陋的臉在我眼前。你真的相信我想讓你和我做愛?你真的相信我想嫁給你?是我父親逼我接受你的求婚! 」

  伯爵吞下一大口酒。「如果有別的男人,她為何不承認?她可以留下遺書之類的東西。該死!你知不知道你可憐的母親有多麼努力說服她自己,荻妮是被別的男人引誘了?但事實不言自明。」     

  「或許我們該換個話題。」捷德建議道。     

  「該死的你,我唯一的孫子跟著羅荻妮死了。」     

  捷德的自製崩潰。「不,天殺的!跟著荻妮而死的不是你的孫子,那是別人的孫子。那孩子不是我的。」     

  「捷德,看在老天的分上,小心那個酒杯。」     

  「我再說最後一次,」捷德咆哮道。「以我的榮譽起誓--即使你不認為我有榮譽可言,我從未碰過羅獲妮。她無法忍受我碰她,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這該死的事實。對此她表示得再清楚不過。」     

  捷德費盡每一絲意志重拾起他的自我控制。他非常小心地放下酒杯,他父親不放心地看著他。

  「或許你說得對,」哈克索伯爵道。「或許我們該談些別的。」

  「是的。」捷德深吸口氣鎮定自己。「我為剛才的激動道歉,父親。人們會以為在過了這些年後,我早該知道這種方法根本沒用。你可以說這都是我妻子的錯,她老是抱怨我不為自己辯解。」他沈鬱一笑。「但你也看到當我嘗試時是怎麼回事。沒有人相信我。」

  「只除了你的妻子?」哈克索伯爵冷靜地提示道。

  「我甚至從未辯解她就相信我是無辜的。」捷德道,感到一股深深的滿足。「事實上,我從未把整件事告訴她。但她就站在舞會的正中央,向全世界宣佈很顯然荻妮懷的孩子的父親是另有其人。」

  「難怪你娶她。」哈克索伯爵語氣乾澀地說道。

  「是的,難怪。您還想談什麼話題,父親?」

  哈克索伯爵久久注視著他。「那些賊。告訴我那些惡人利用我們的洞藏放贓物的事。」

  捷德花了點力氣使他的思緒回到眼前這件事。「沒什麼可說的。我雇了名偵探設下一個陷阱,逮住那幫人。」

  「你怎麼得知這件事的?」

  捷德嘲弄地笑笑。「海莉在搜集化石時發現那個堆滿贓物的洞窟,召喚我回尚比德頓並命令我盡快處理此事,好讓她繼續探索那個洞。如果你還沒看出來,我可以告訴你海莉是個小暴君。」

  「我明白了。所以你逮到那幫賊,這當中也得到了海莉。」

  「是的。」捷德用雙掌旋轉他的酒杯,看著紅寶石般的酒液。「我相信應該還有第四個同黨,一個漏網之魚。」

  「你為什麼這麼想?」

  「首先,當我稍後去見那群小偷時,他們宣稱他們是接受一位從未見過面的神秘人物的指示。我相信他們的話。」

  「原因呢?」

  「我們在洞裡發現的東西全是上選精品,而且不是尚比德頓一帶的有錢人家所有。而我們所逮到的那三個人似乎都沒有那種慧眼,如果你懂我的意思。他們是那種只知道敲破一戶看來有好東西的人家的窗,然後進去胡亂抓一些看似有價值的東西的人。」

  「我懂了。」哈克索伯爵緩緩道。

  「此外,當偵探將一些物品歸還給在倫敦的物主時,發現他們在發現東西不見前根本沒察覺自己被偷了。」

  哈克索伯爵很震驚。「沒人注意到?」

  捷德徐徐搖頭。「沒有打碎的窗或敲壞的鎖讓物主有所警覺。想想看哈克索大宅或黑荊莊園有多大,甚至連你在倫敦的那幢房子也是。要是某個人沒敲破門或窗子入內,你想在你發現東西不見之前,會知道自己被打劫了嗎?」

  「我想不會。說不定是裡面的僕人所為?」

  「根據我僱用的偵探杜巴斯所言,通常先發現東西遺失的都是僕人。」

  伯爵極度好奇地看著他。「所以你們的結論是?」

  「有個人能夠在下手前調查哪些人家有什麼貴重物品,並確定它們被放置的位置。」捷德道。「然後這個人以乾淨俐落的手法取走東西,而毋需打破窗戶或弄壞鎖。」

  「而你相信此人仍逍遙法外?」

  「我知道我們沒逮到他。」捷德喝完他的酒。「除了他頗具慧眼而且得以進出富貴人家之外,我們還知道他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特點。」

  「他對尚比德頓的洞穴很熟悉。」哈克索伯爵推論道。

  「對,他對它們非常清楚。」

  「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不可能太多。」

  「正好相反,」捷德肅然一笑。「任何這些年來在尚比德頓搜尋化石的人都有可能,而其中相當大的比例是為社交界所接受的紳士。包括您,父親。」

  「我?」

  「您十分符合所有的條件。一個別具鑒賞眼光的紳士,也是熟悉尚比德頓洞穴之人。」

  伯爵一陣愕然,跟著怒氣點亮他的雙眼。「你竟敢暗示你父親跟這有關。」

  捷德立刻起身,漠然地欠身。「抱歉,父親,我無意暗示任何事。我當然不會懷疑你偷竊,您的榮譽不容質疑。」

  「我也天殺的這麼想。」

  「況且,身為您的產業管理人,我很清楚您的財務,知道您根本不必出此下策。所以我並未把你列入嫌疑犯的名單。」

  「上帝,」哈克索暴跳如雷。「這真是我聽過最下流、最可惡的話!你暗示我可能是嫌疑犯,太過分了!」

  捷德走向門口。「這種感覺很有意思,不是嗎?」

  「什麼?」伯爵厲聲道。

  「發現某個你認為你擁有他的敬重的人竟可能懷疑你的榮譽,而且知道你可能永遠無法向他證明你的無辜?」捷德並未等他回答,他走出餐廳並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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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9:10 |只看該作者
第十四章

  海莉自戲院包廂審視眼前燈火通明的一幕。正對著她與姑媽們、翡莉所處的包廂對面,一排排包廂裡坐滿盛裝的人們,競相爭取別人的注意。每個包廂其實就是個迷你舞台,是看戲的人們展示其現任愛人與珠寶首飾的地方。

  下方的觀眾也在中場休息時上演他們自己的秀: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大聲說著粗俗的笑話,用力互拍彼此的背,製造一場和台上的戲一樣精彩有趣的騷動。

  海莉一開始對這奇觀還頗覺好玩,但很快就興味索然,她寧願待在家裡研究牙齒化石。

  但這是她以聖傑斯汀子爵夫人的身份回到倫敦的第二晚,捷德堅持要她隨她家人上戲院。

  海莉本來不明白他何以要她來看這場表演,直到那川流不息前來黛麗包廂的人潮點醒了她。捷德正在展示他的新娘。

  「你覺得如何?」翡莉趁一個沒人拜訪的短暫空隙問道。穿著綴荷葉邊與絲帶淡粉紅色禮服的她艷光四射。「我敢說今晚的戲院一定客滿了?」

  「是的,的確客滿了,而且相當熱。」海莉拿她的扇子猛揚,看到翡莉以不可救藥的表情搖搖頭,猝地停下動作。

  海莉歎口氣,知道她並未掌握嬌羞或誘惑地使用它的訣竅。不過至少沒人可以挑剔她的禮服。它是非常吸引人的土耳其玉色,同樣綴有荷葉邊與絲帶,是翡莉為她選的。

  包廂入口的簾幔分開,兩名穿著正式晚禮服的俊美年輕人走進來。

  「阿多尼斯【譯注:希臘神話中的俊美青年】雙胞胎來了。」海莉對翡莉低語道。

  「我看到了。」翡莉微笑,完全陶醉在她社交明珠的角色中。

  被海莉取綽號為「阿多尼斯雙胞胎」的兩個年輕人其實並無血緣關係,但他們的身高、髮色相同,喜歡同樣的服飾,也追求同一個女人。最近他們拜倒在翡莉的裙下。

  雙胞胎有禮地與黛麗、艾蓓打招呼,然後急切地轉向翡莉。

  翡莉只一個微笑便令他們心蕩神馳。「晚安,紳士們,今晚在這裡見到你們真好。你們認識我的姊姊吧,新任的聖傑斯汀子爵夫人?」

  「很高興見您回到倫敦,夫人。」一號阿多尼斯優雅地一鞠躬,眼中閃過一抹好奇。

  「祝您新婚愉快。」二號阿多尼斯模仿一號也鞠躬致敬。兩個男人馬上將注意力轉回翡莉身上。

  包廂後排座位上,黛麗與艾蓓正在和一名年老的富孀聊天。海莉聽到那女人對艾蓓說她們全家一定很高興婚禮終於真的舉行了。

  「我們當然很高興這項聯姻。」艾蓓平靜地說道,然後又補上一段謊話。「來不及舉行正武婚禮自然教我們很失望,但愛情總是為所欲為,嗯?」

  「是有個人為所欲為,」富孀低聲道。「如果你們問我,我會說是聖傑斯汀子爵。」

  海莉非常清楚自己是其他包廂好奇目光的焦點,她探身到欄杆外欣賞下面剛爆發的一場打鬥。她並未意識到又有人前來打招呼,直到她聽到一個熟悉的男性嗓音問候黛麗與艾蓓。

  「噢,晚安,莫先生。」艾蓓愉快地說。「真高興今晚見到你。」

  「我是來向新婚的聖傑斯汀子爵夫人致敬的。」莫布萊道。

  「當然。」艾蓓說。

  海莉轉身,看到布萊正站在她身前。他的金髮在燈火下閃亮,微笑充滿魅力。她想起捷德的警告:他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副天使模樣。

  「晚安,莫先生。」海莉禮貌地微笑。

  「夫人,」布萊坐到她身邊的天鵝絨椅上,直視她的雙眼壓低聲音說道。「你今晚看來非常迷人。」

  「謝謝你,先生。」

  「今早我才聽說你回城裡了,」布萊道。「而且已經結了婚。」

  海莉微偏過頭。大多數人至少還會像征性地恭賀一下。「是的。」

  「關於你幾天前突然離開倫敦的謠言非常驚人。」

  「是嗎?」海莉聳聳肩。「我倒是沒被嚇到,也無法想像為何別人會。」

  「我們當中有些人擔心你的安危。」布萊柔聲說道。

  「胡說八道。我一刻鐘都不會有任何危險,真不知別人為何有這種想法。」

  布萊哀傷地一笑。「我們當中關心你的人在得知聖傑斯汀子爵尾隨你和你的朋友而去時,有很好的理由為你害怕。」

  「好吧,現在你們知道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海莉堅決地說道。

  「你是個非常勇敢的女士,夫人。」布萊讚賞地頷首。「我非常仰慕你。」

  海莉瞪著他。「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算了,這不重要。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布萊朝觀眾點點頭。「那些目光及評語是否困擾你?你是社交界最新的焦點,聖傑斯汀夫人--『黑荊莊園之獸』的新娘。」

  海莉憤怒地後退。「我特別要求過你別用這可怕的字眼稱呼我的丈夫。請你離開這個包廂,莫先生。」

  「我無意冒犯,夫人,只是複述全世界的人都在說的話。你會殺死帶來壞消息的信差嗎?」

  「會,如果這麼做可以阻止他再重述這樣的消息。」她不悅地對他揮扇子。

  「現在請你離開,先生,我沒心情聽人鬼扯。」

  「如你所願。」布萊起身,在她明瞭他的企圖之前攫住她的手,他彎身親吻她的手指。「讓我再次告訴你我對你非常愛慕。」

  「說真的,莫先生,我受夠了。」

  他壓低聲音只讓她聽到。「你的勇敢已成為全城的傳奇,不是每個女人都能面對和聖傑斯汀子爵這樣的怪物分享一張床的事實。」

  海莉猛抽回手時,天鵝絨簾幔再次分啟。捷德踏入包廂,目光馬上定在布萊身上。

  「聖傑斯汀子爵,」布萊投給他一個淺笑「我正在恭賀你的新娘。」

  「真的?」捷德轉身問候艾蓓、黛麗以及翡莉,然後看向海莉,雙眼平靜地搜索她的臉龐。

  海莉連忙擠出微笑,急著避免給捷德理由被布萊激怒。艾歐力的事便已夠驚險,說服捷德打消決鬥的念頭並不是容易的事。

  「您來了,爵爺。」海莉輕鬆地說道。「我正在想您今晚是否會來呢。」

  捷德走向海莉,經過布萊時的模樣彷彿他是個看不見的鬼魂。他俯向海莉的手並親吻她的手指。「我說過會來這裡找你。」他柔聲提醒她。

  「是的,當然。」海莉有些慌亂。她可以感覺到兩個男人間的敵意,而她不想引起任何麻煩。「請坐下,爵爺,第二幕就要開始了。」她冷淡地對布萊點點頭,後者正沉思地看著捷德。「晚安,莫先生,謝謝你來恭賀我。」

  「晚安,夫人。」布萊消失在簾幔間。

  「他是不是在騷擾你?」捷德坐到海莉身邊,平靜地問道。

  「老天!不是。」海莉張開扇子扇著自己。「他只是禮貌性地來拜訪而已。」她迎上她妹妹的目光。翡莉正無語地詢問是否一切無恙;海莉亦試著無聲地傳達一切都在控制之下的眼神。

  「我很高興聽到這消息。」捷德自負地閒坐在海莉身邊的椅子上,對她獨佔的態度全戲院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喜歡這齣戲嗎?」

  「不怎麼喜歡,」海莉道。「事實上根本聽不清楚。今晚的觀眾很吵,下面有些人甚至在中場休息之前便開始拿橘子皮扔舞台。」

  黛麗輕笑。「海莉停留在人們真的上戲院看戲的觀念裡,聖傑斯汀子爵。我們已經告訴過她那是來這裡的最不重要的原因。」

  捷德的嘴角微掀,以明顯的滿意神情往外看去。「說得對。」

  海莉在椅上不自在地動動,她已經受夠被當作『黑荊莊園之獸』的新娘展示了。

  當天晚上深夜時分,當她的女僕終於離開她的寢室時,海莉決定該與捷德攤牌了。 她走向連接她和捷德的寢室的門,並把耳朵貼到門上,正好聽到捷德的侍從告退。海莉推開門並大步邁入另一個房間。

  「我想與你談談,爵爺。」她宣佈道。

  穿著黑色睡袍的捷德正在為自己倒白蘭地。他抬起頭,「我正想到你的寢室去。但既然你來了,不妨和我喝一杯。」

  「謝謝你,我不想喝。」

  「我在你的口氣裡聽到一點暴躁。」捷德喝一口白蘭地並仔細打量她。「你正為了某個原因在生我的氣嗎,海莉?」

  「是的。捷德,今晚我並不想上戲院,我去是因為你的堅持。」

  「我以為你會喜歡陪陪家人並向她們保證你已經安全地結婚了,她們不再需要擔心你是否會在被我利用過之後又被拋棄。你現在是聖傑斯汀子爵夫人,沒人可以改變這個事實。」     

  「這不是你堅持要我去的原因,你很清楚。捷德,我妹妹認為你把我當作一隻珍禽異獸般地展示,這是不是真的?因為如果是,我可不喜歡,我已經受夠了。」     

  「你確實是非常稀有,親愛的。」他的眼瞳閃亮。「真的。」

  「不,爵爺,我只是個碰巧成為你妻子的平凡女性。捷德,我不想當展示品了。不管你想證明什麼,難道你還沒達到目的嗎?」     

  「無論你妹妹怎麼說,我要你去看戲並不是為了展示你,海莉。」     

  「你確定嗎,爵爺?」她輕聲問。     

  「該死!我當然確定,這真是可笑的問題。我認為你會想陪陪家人,也會喜歡看戲,就是這麼回事。」

  「好吧,」海莉道。「那麼下次你建議我去某個我不怎麼想去的地方,我就不會覺得不便拒絕了。」

  他半惱怒地看她一眼。「海莉,現在你是個已婚婦人,應該盡些社交義務。」     

  「啊哈!那麼你是打算命令我去我不想去的地方?」

  「海莉--」

  「如果你開始對我下這種命令,我得說你的動機絕不只是讓我開心。」海莉道。「而我唯一想得出的就是你想展示我。」

  「我不是在展示你。」捷德忿忿地喝光白蘭地。

  「那麼我們回尚比德頓去。」海莉迅速說道。「既然我們倆都不怎麼喜歡倫敦,乾脆回家去。」

  「你就這麼急著回到你的化石身邊?」

  「我當然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別人會發現其他與我的牙齒相符的骨頭。既然你不比我喜歡社交,我看不出我們為何不該回尚比德頓。」

  「你和你該死的化石。」他低咆。「你滿腦子就只有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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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9:17 |只看該作者
  海莉突然明白他不只是心煩,捷德在生氣了。「你知道這不是真的,爵爺。」

  「是嗎?告訴我,親愛的,我和你的化石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哪一個高?別的丈夫必須擔心要和莫布萊那樣的丈夫競爭,我卻發現我的命運是和一堆骨頭與牙齒較量。」

  「捷德,這變成一場愚蠢的爭執了。今晚我真搞不懂你,爵爺。」

  捷德低咒。「我也不確定我搞不搞得懂自己。我的心情不大好,海莉,或許你最好回房睡覺。」

  海莉走向他,一手撫上他的手臂並抬頭注視他。「什麼事不對了,捷德?」

  「沒事。」

  「不准你騙我,我知道一定發生某件事使得你脾氣壞。」

  「根據你的說法,我本來就脾氣壞。」

  「不是都這樣的。」她駁斥道。「告訴我你在煩什麼,捷德。是不是莫布萊在戲院裡時過來問候的事?」

  捷德離開她,走向放白蘭地的小几並為自己再倒一杯。「我會料理莫布萊的事。」

  「捷德!」海莉很震驚。「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會料理他的事。」

  「聖傑斯汀,你給我聽好。」海莉厲聲道。「你想都別想迫使莫先生提出決鬥的要求,門都沒有。你聽懂沒?我不准。」

  「你被他迷住了?」他慢條斯理地問道。

  「看在老天的分上,捷德,你知道這不是真的。你今晚到底哪裡不對勁?」

  「我說過你最好回房睡,夫人。」

  「我才不要像個犯錯的小孩般被打發上床,讓你一個人在這裹發脾氣,就像一個大......」

  「野獸?」

  「不!不是野獸!」海莉大叫。「像個不相信他的妻子、難以相處、固執又反應遲鈍的丈夫!」

  這話鎮住他了,捷德盯著她。「我相信你,海莉。」

  她在他眼中見到事實,她體內的寒意頓時變暖。「呃,」她喃喃道。「你表現得可一點都不像。」

  他黃褐色的眼眸在火光下幾乎是金色的。「在這個世界上,我對任何人的信任都比不上對你的。永遠別忘記這點。」

  她感覺自己快樂得幾乎要飄上天。「你是說真的?」

  「我一向說真話。」

  「噢,捷德,這是你對我說過最好聽的一句話。」她奔過去投入他的懷抱。

  「我的天,你怎能以為我不相信你?」他放下酒杯並抱緊她。「永遠別懷疑,甜心。」

  「如果你相信我,」她在他胸前低語。「為何又要擔心莫先生的事?」

  「他是個危險人物。」捷德簡單地說。     

  「你怎麼知道?」     

  「我很瞭解他。他曾自稱為我的朋友,畢竟我們曾一起共度一段童年。他的家人在我們還小的時候住在黑荊莊園附近有一段時間,後來搬走了。我大學畢業後在倫敦又碰見莫布萊,他仍自稱為我的朋友--即使在他用劍劃開我的臉之後。」

  海莉一僵。她抬起頭,雙眼圓睜,用溫柔的指頭輕輕碰觸他受傷的臉。

  「這是個意外--或者說他當時如此宣稱。當時我們都比現在年輕許多,或許還有點瘋狂。總歸一句,有一夜我們喝了太多酒,莫布萊要求我與他比劍而我接受了。」

  「老天!」海莉驚喘。

  「我們並未戴面具保護臉,但在劍尖上都裝了保護套。我們的幾個朋友清出一塊地板,然後下賭注。當時的協議是誰先突破對方的防線就是勝利者。」

  「後來呢?」

  捷德聳聳肩。「幾分鐘不到,它就結束了。莫布萊不是個好劍手:我贏了,敲落他的劍。後來我退後,撤除我的警戒心。但他拾起他的劍,忽然毫無示警地撲向前,劍尖的保護套不知怎的早就掉了,於是他的劍劃破我的下顎。」

  「捷德!他本來有可能殺了你的!」

  「是的,我一直在想這是否是他的用意。在那幾秒鐘裡,他的眼中有某種神情,我在他撲過來時看到的。在那一瞬間,他恨我,但我不知道原因。」

  「他怎麼解釋在落敗後又撲向你?」

  「事後他宣稱他不知道我已經被判定勝利,他假定比賽尚未結束而我只是在撤退。」

  「那麼他的劍尖沒保護套的事呢?他又如何解釋?」

  「意外。」捷德一聳肩。「在熱戰之際,他並未注意到保護套已掉。這事很普遍,所以他的解釋稱得上合理。」

  「你怎麼應付他?」

  捷德沉默半晌。「我看到他眼中的怨恨,本能地反擊,彷彿這場決鬥突然間變成真實的。莫布萊嚇呆了,失去平衡並跌倒在地。我扔下我的劍拾起他的,用沒有保護套的劍尖頂住他的喉嚨。他開始尖叫著一切只是意外。」

  「而你相信他?」

  「還能有什麼解釋?當時我們都喝了太多酒。我告訴自己這不過是意外,莫布萊是我的朋友,但我永遠不可能忘記他撲向我時那一剎那的眼神。」

  「之後你們仍是朋友?」

  「事後他向我道歉,我也接受了。我告訴自己事情已結束。我知道這輩子都得戴著這張破相的臉,但我也知道這是我咎由自取--我一開始就不該接受那場愚蠢的挑戰。」

  「他宣稱在你被指控遺棄荻妮時是站在你這邊的。」

  捷德露出毫無愉快意味的微笑。「他是啊!既然他就是那個誘惑她並使她懷孕的人,而且當時他仍是有婦之夫,八成認為表明是我的朋友對他較為有利。這使他顯得完全與此事無關。」

  海莉抬起頭,雙眼震驚地瞪大。「莫布萊就是勾引她的男人?」   

  「是的,荻妮在來見我的那個晚上向我坦承此事,但她死後根本無從證明。」捷德的嘴一撇。「如果荻妮在自殺前曾留下紙條會非常有幫助,但她從來不是會為別人著想的人。她大概不在乎別人是否會把她的自殺怪到我頭上。」     

  海莉為捷德聲音中的痛苦與挫敗的怒氣而輕顫。「捷德,你不會仍愛著她吧?」     

  「老天,不!」他驚異地俯視她。「當我向她求婚時,的確深信自己愛著她。現在想起來,我只是被她的美以及這樣的美人兒竟然肯要我的事實所迷惑。但不管我對羅荻妮有什感情,它全在她坦承之所以接受我的求婚,是出於她父親的逼迫及她懷了別人的孩子那一夜死去。她告訴我她甚至痛恨看到我。」     

  「噢,捷德。」海莉抱緊他的腰。「她聽來像個非常絕望的女人。她是那麼年輕,而且無疑認為自己愛上了莫布萊。她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擁有他,也憎惡被迫嫁給一個她不愛的男人。最後她把她的問題都怪罪於你。」     

  「你不必為她找借口。」捷德低語。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她可能並不恨你,她只是覺得自己被困住了,於是把她的恐懼及挫折感發洩在你身上。」     

  「她確實把她的仇報在我身上了,如果這是她的目的。」捷德道。     

  「這種說法相當戲劇性,但倒沒說錯。』捷德口氣乾澀地說道。「現在我才知道過去這六年裡,我真的非常孤獨。」

  海莉對他燦爛一笑。「但它已經結束,現在你擁有我了。」

  「現在我有了你。」捷德抬手輕觸她的頭髮。「我發誓我會好好照顧你,海莉。」

  「謝謝您,爵爺。我發誓我也會好好照顧你。」

  「真的?」他黃褐色的眼眸閃著一簇火焰。

  「噢,是真的。你說我比較喜歡我的化石而不是你,這是錯誤的。」她踮起腳尖並用雙唇在他嘴上輕刷而過。「我是非常為它們著迷,但我更喜歡你,爵爺。」

  捷德徐徐一笑。「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

  他抱起她,彷彿她輕得像根羽毛似的。捷德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自神話故事中走出來的高貴公主,海莉想道。

  他將她放到床中央,跟著躺在她身邊。「或許你願意指出我的哪些部分在你心中和你那些化石同樣或甚至更令人印象深刻,夫人。」

  海莉在陰影中仰頭對他笑著。「這名單可是一長串。」

  「你可以從我的腳趾開始。」

  「樂意之至。」

  她輕推他,捷德順從地仰臥下來。她在他身邊跪坐,以非常認真的表情注視他的腳。

  「我得說我從未見過這種尺寸的脫骨化石。」

  「我真是受寵若驚。」捷德注視著她在火光下的臉。

  「一個人很少有這種運氣發現這種尺寸的陘骨,」海莉一根手指徐徐沿著他的小腿內側往上畫。「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聽到我在這部分的比較佔上風真令人鬆口氣。」

  「你絕對是比較壯觀。」她向他保證,手指拂上他的膝蓋並沿著大腿內側而上。「除了有一次有幸檢視一隻大象的股骨,我從未見過如此壯大的大腿骨。」

  當她的手掌更往上栘,拉開他的黑絲睡袍露出他的大腿時,捷德屏住氣息。「我很高興你喜歡它。」

  「我很喜歡,爵爺。」她俯頭在他的大腿印下一串濕濡的輕吻,其上的鬈毛搔弄她的鼻子。他男性的氣味令她深深感覺到自己正愈來愈亢奮,她輕碰逐漸硬挺的他。「現在我們找到最有意思的發現了。」

  「別告訴我你曾經發現這個部位的化石。」捷德道。

  「我沒有。」海莉坦承。「但它絕對和我從岩石中挖出的任何一塊化石一樣堅硬。」

  「啊。」當她愛撫他時,捷德深深歎息。

  海莉看到他的大腿及胸膛的肌肉馬上緊繃變硬。愛撫他就像碰觸鋼鐵一般,他體內的力量令人著迷。

  「如果我曾發現這種東西,」海莉低語,手指圈住他。「我絕對會為它寫篇文章投稿到期刊上。」

  捷德的笑聲只能稱為高脹的慾望未獲滿足的呻吟。「我想我熬不過這堂課。過來,夫人。我要把我一個特定的部位埋入你的熱源,以免它因為過度壓抑而永遠變作化石了。」

  海莉笑著任他伸手拉她貼上他的身軀,發現自己跨坐在他身上。他強壯的大腿在她腿間的感受令人無比興奮,她可以感覺到他的男性氣概在她身下悸動。它使她清楚知覺到她身為一個女人的力量。

  她向前傾身,撥開他的睡袍以使她的手指能在他的胸膛游栘。接著她低頭用舌頭輕刷他平坦的乳頭。

  「真舒服,」捷德喘息。「真該死的舒服。」

  他的雙手撫上她的膝蓋,手掌緩緩爬上她的大腿內側。他找到她的柔軟,然後緩緩地將一根手指滑入她體內,檢查她是否準備好了。

  「捷德。」海莉往後仰起頭,全身在回應著這甜蜜的入侵時繃緊。

  「把我放進你裡面。」他低吼。「用你的手引導我進去。」

  她顫抖的手指撫下找到他,然後跪坐起來,再非常徐緩地坐下。他小心地進入她,由她來決定速度。

  她感覺自己擴張並被填滿,這是令人無比震懾的感受。它一直是如此。她從容地引他進入,仔細品味每一吋的他。

  接著捷德已完全在她體內,他們以只有男人與女人辦得到的方式--緊緊結合。海莉再次向在捷德強壯臂彎中的絕妙喜悅臣服。

  她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想到莫布萊或他曾對捷德做出的惡行。當海莉稍後醒來並想起那個可怕的故事時,發現捷德正酣睡在她身旁。

  海莉考慮搖醒他並再次警告他不准刻意去惹莫布萊。但捷德睡得如此安詳,海莉決定等到早上再說。

  然而當她早上再次醒來時,捷德卻早已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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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4-8 14:09:52 |只看該作者
第十五章

  當天一早捷德走進譚德梭拍賣場時,現場已擠滿了人。倒不是說這地方平時不忙碌,尤其在今天這樣的拍賣日。這裡拍賣倫敦最佳的純種馬,吸引上流仕紳的程度就像糖果吸引小孩一樣。為了這些壯觀的馬匹,一場場無止盡的競爭在那些負擔得起的人之間發生,就連負擔不起的人也不能例外。

  一部分的天井遮蓋在一片由一列古典廊柱所支撐的屋頂下。捷德一肩倚著其中一根高聳的圓柱,閒閒地看著一匹狩獵種馬被牽過一群可能的買主。他此行不是為買馬而來。

  一對馬車專用的紅棕色駿馬是接下來的展示品。它們的顏色配合得非常完美,但捷德不覺得它們有何特殊。好看與否對一匹車用馬並無用處,耐力與速度才是重要的。況且他今天也不是來買馬車用馬。

  捷德對馬興味索然,轉而注視群眾。他幾乎很肯定能在這裡找到他的獵物。從昨晚在俱樂部裡不著痕跡的打聽中,他得知莫布萊將會參加今早的這一場拍賣會。

  捷德沒花多久工夫便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莫布萊正站在廊柱列的尾端,穿著一件合身得令人作嘔的外套正在與一名胖男人交談。捷德站直身子,舉步朝莫布萊的方向走去。

  這時一名馬伕牽著下一個拍賣品出現--一匹美麗的灰斑小阿拉伯牝馬。捷德腳下一個遲疑,海莉坐在這漂亮的東西上的畫面突然浮現他的心頭。

  他停下來將這匹牝馬看個仔細。它光滑結實的體型象徵著力量與毅力,小巧的耳朵看來靈敏而機警,慧黠的眼睛分嵌在美麗的臉兩側。海莉會喜歡一匹聰明的馬。

  捷德正在研究這匹牲畜優美的腿時,莫布萊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這不是你會欣賞的類型,不是嗎,聖傑斯汀子爵?你和那些你偏愛的大怪物比較相配,它們在你爬上去時才不會被壓垮。」

  捷德並末看他,注意力仍放在那匹牝馬上。「真高興你在這裡,莫布萊,我有句話想和你說。」

  「真的?真難得。」莫布萊嘲弄道。「過去這六年來你沒和我說過話。」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現在有了?」

  「很不幸,是的。我是來警告你的,莫布萊,相信你會留意它。」

  「如果我不呢?」

  「那麼你會發現你的麻煩大了。」捷德喜歡這匹牝馬尾毛的漂亮弧度及走動時驕傲的姿態,它身上某種活潑與熱情的待質令他聯想到海莉。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莫布萊譏諷地問。     

  「對。」捷德審視牝馬強壯的後腿,決定它頗有體力。它可以作長程奔馳。「我要你遠離我的妻子。」

  「你這該死的雜種!」莫布萊的口氣不再帶著諷刺,而是充滿怒氣。「你天殺的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竟然向我下令?」

  「我是聖傑斯汀,」捷德溫聲道。「『黑荊莊園之獸』。既然我榮膺此頭銜的部分原因乃拜你所賜,你若聰明的話就該尊重它。」

  「你威脅我是因為你知道如果我出手,就一定能將你的小海莉自你身邊搶走。你很清楚只要我對她勾勾小手指頭,她就會投向我的懷抱。」

  「不,」捷德道,仍然盯著牝馬。「她不會跟你走。」

  「如果你這麼肯定,何必跑這一趟來威脅我?」莫布萊問。

  「因為我不要你去煩她。」捷德對牽著牝馬的馬伕做個手勢。「失陪了,我要去買匹馬。」

  捷德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便邁開大步走開,知道這無言的侮辱對莫布萊而言比剛才的威脅更難以忍受。

***

  當天下午捷德回家打算告訴海莉那匹牝馬的事,結果卻得知她出門去參觀韓波特博物館。看來他得稍後才能向她宣佈這個驚喜禮物的消息了,而這個事實令他有些失望。他知道自己一直急切地期待看到她的反應。

  捷德向歐爾皺起眉頭,歐爾則回他一個同樣的表情。

  「韓波特博物館?」捷德重複道。

  「是的,爵爺,她似乎對它覺得相當興奮。天知道是為什麼,我就是想不通那些快爛掉的老骨頭有什麼值得興奮的地方。」

  「你得習慣夫人對這些東西的熱中,歐爾。」

  「我也是這麼想。」

  捷德舉步向書房走去,未幾又停下腳步。「她有沒有記得帶著她的女僕或一個僕人隨行。」

  「沒有,但我作了安排,她的女僕現在正和她在一起。」

  「很好,我就知道我能仰賴你,歐爾。」捷德走到書房門口。

  「是的,爵爺。」

  「我在等杜巴斯先生的到來,他到時帶他到書房來。」

  杜巴斯在十五分鐘後到達,和往常一樣的光鮮整潔。他摘下他的帽子,以一慣的誇張動作坐到捷德對面的座位。

  「午安,爵爺,我帶來了您想要的宴客名單。」杜巴斯拿出-疊紙張。「不大可能全都弄到手,有些已經遺失或被銷毀。但我仍拿到不少份。」

  「很好,讓我瞧瞧。」捷德將那些宴客名單攤放在他的桌上,掃視那些曾被邀請到社交季期間遭竊人家作客的冗長名單。

  「要整理出哪些人既被邀請去作客又有可能知道那些洞窟不是件容易的事,爵爺。」杜巴斯指指名單。「這裡有好幾百人的姓名,上流社會喜歡舉辦大型宴會。」

  「我知道這會花點時間。」捷德用手指一一對過某張名單上的姓名。「我有預感這傢伙是個化石搜集者。」

  「他不見得一定是化石搜集者,爵爺。」杜巴斯道。「只要曾在尚比德頓一帶成長或有理由去那一帶的人就有可能。」

  捷德搖頭。「隨便一個遊客不會對那些洞熟悉到足以發現那個藏贓物的洞窟。不論這個選擇那個洞窟的人是誰,他絕對很瞭解那地方。而人們進入那些洞窟只有一個原因--找化石。」

  「如果您這麼說。那麼,我把這些交給您,等您通知我下一步行動。」

  「謝謝,杜巴斯,你一直很幫忙。」矮個子男人起身時,捷德抬起頭來。「你是怎麼弄到這麼多張名單的?」

  杜巴斯侏儒般的臉笑得皺起來。「我告訴他們我要名單作為替他們找回失物的報酬,他們馬上動作迅速地送上。

  捷德微笑。「這當然比付出一筆現金便宜多了。」

  「這些富豪付錢買匹好馬或件上好珠寶時都很爽快,但碰到付錢給我這種人時,他們拳頭可握得緊了。」杜巴斯戴上他扁塌的帽子。「但是既然這回我是在為您辦事,我期待著我能得到的報酬。我打聽過了,您在這方面的聲譽卓著。每個人都說您付帳乾脆而且不會試圖躲避做買賣的人。」

  捷德拱起眉毛。「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有優良的聲譽真是件好事。」

  「在我的世界裡,付錢痛快的聲譽是唯一重要的一種。」

***

  韓波特先生的博物館真是值回票價。他收藏的化石、骨骼、動物標本與古怪的植物從他的宅邸一樓陳列到頂樓,沒有一個房間是空置的。甚至連他的臥室也擺滿陳列品及裝滿塵埃遍佈的骨頭、海洋生物化石及其他種類物品的板條箱。

  當海莉明白這博物館有多大時,簡直壓抑不下興奮之情。

  「看看這地方,貝絲。」她對她的女僕說道,站在底樓注視那堆滿寶藏的一排排房間。遊客自由地一間逛過一間,為那些犀牛顱骨及無生命的蛇標本發出驚歎。「太棒了。」

  貝絲畏縮地看一眼第一個房間,看到一隻大鯊魚的骨架不禁嚇得發抖。「我一定得跟您進去嗎,夫人?這種東西讓我起雞皮疙瘩,真的。」

  「好吧,你可以在大廳等。我自己去逛這幢博物館。」

  「謝謝您,夫人。」貝絲將注意力轉向那個向遊客收入場費的年輕人。她對他賣弄風情地一笑,年輕人則大膽地回以咧嘴一笑。

  海莉沒注意到這一幕。「那房間是做什麼用途?」她問,指著樓梯邊一扇緊閉的門。

  青年看她一眼。「那是韓先生的書房,除了他之外別人不得進入,是這房子裡唯一不對遊客開放的房間。」

  「原來如此。」海莉舉步走向樓梯。「好吧,我想我就從頂樓一路參觀下來好了。」 她爬上三樓,投入第一個擺滿展示品的房間。

  這裡是天堂。

  博物館內並未有太多遊客,當然不至於妨礙到海莉。當她一路自頂樓參觀至地下樓時,時光飛快流逝。

  雖然她主要的目的在找尋牙齒化石,但仍不斷被迷人的展示給分散了注意力。她在一個盒子裡發現一個保存完好且與她以前所見過的回異的海膽化石,一旁還有好幾個非常有趣的海洋生物化石。另一個裝滿各武化石碎片的盒子也教她流連了好一會兒。

  要看完每個房間裡所有櫃子裡的抽屜得花一輩子的時間,但海莉不願錯失任何一件收藏。她每打開一個抽屜或探入一個玻璃盒,便告訴自己可能即將發現一個與她在尚比德頓發現的牙齒一樣的東西。運氣好的話,它可能會被貼上標籤說明,她將知道是否有任何人已鑒別。

  海莉將一樓那層留到最後。地下樓部分在一幢真正的住宅裡通常充作廚房與傭人房,但韓波特為了博物館而將之改為貯藏室。當海莉下樓後,她發現自己是一個人在這裡。再好不過。

  她在其中兩間陰暗的房間只找到板條箱。但當她來到走廊盡頭並打開最後一扇門時,發現一間滿是骨架的房間,其中有些非常龐大。

  這裡的照明極差,只有壁上的兩支蠟燭燃燒發出的光線。海莉挑了一支帶進房裡,用它來點亮其間牆壁燭架上已用了一半的細燭。這房間顯然不常有人進來。

  裡面不僅是暗,還十分的冷。一層厚厚的灰覆在每一件東西上,但海莉毫不在意。灰塵正是化石搜集的一部分。

  她馬上看到這陰暗的房間裡有好幾排高櫃,每個櫃子都有幾十個抽屜。

  她很有可能將在這麼多的抽屜中發現牙齒化石,海莉欣喜地想道。

  但在她走去檢查這些櫃子前,停下來端詳散置在房裡的古怪殘骸。一條走道底的櫃子上放著一塊大石頭。海莉走近去瞧仔細,看到裡面嵌著一隻怪異的骨狀魚明晰的輪廓。

  在同一條走道上,她發現了幾隻鰭與腳特別發達的古怪生物灰塵滿佈的骨頭。海莉驚奇看著它們,她從未見過像這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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