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註冊時間
- 2015-1-16
- 最後登錄
- 2025-5-27
- 主題
- 查看
- 積分
- 17866
- 閱讀權限
- 130
- 文章
- 48088
- 相冊
- 0
- 日誌
- 0
   
狀態︰
離線
|
海莉聞言一畏縮,剎那間為罪惡感所吞噬。她無法否認因為她未在逮捕小偷那一夜乖乖待在家中而逼得捷德不得不求婚的事實,但仍試著重整她的士氣。
「我承認我是有錯,爵爺。但假若你如我所要求地讓我參與你的計畫,那晚我會更謹慎以待。你有非常專制的傾向,爵爺,如果你不介意我這麼說。這是最令人不舒服的習慣。」
捷德看她一眼,挑起一道眉毛。「如果那是你能在我身上發現唯一的缺點,我想我們倆會相處得很愉快,親愛的。」
海莉不豫地看他一眼。「那是個大缺點,爵爺,而不是小缺點。」
「只有在你眼中。」
「我的眼睛才是唯一算數的。」她回嘴。
捷德嘴角勾起一個淺笑。「我承認。的確,只有你的眼睛才算數。而你有對非常漂亮的眼睛,海莉,我對你說過嗎?」
這個讚美馬上使她滿心溫暖。「不,爵爺,沒有。」
「那麼請允許我現在這麼說。」
「謝謝。」她紅著臉道,馬車沿著公園的小路繼續前進。她並不習慣聽人家讚美她。「翡莉說這頂帽子的顏色會更襯托出我的眼睛。」
「確實如此。」捷德顯然樂在其中。
「但您別以為說好聽話就能讓我忘記您喜歡下令的可惡習慣,爵爺。」
「就說他不是他看來那副善良天使的模樣好了。」
海莉皺眉。「你知道,這正是我昨晚對他的長相的想法」
「別把外表與現實混為一談。」
「我不會的,爵爺。」她僵硬地說道。「我不是傻瓜。」
「我知道。」捷德溫和地說道。「但是你有頑固和任性的毛病。」
「我應該有一、兩個缺點與你相抗衡才算公平。」海莉甜甜地說。
海莉正要繼續莫布萊這個話題時,一張熟悉的臉孔自道上的騎士群中出現。她朝艾歐力歡迎地一笑。他騎在一匹光滑昂首闊步的馬上,他的馬具有捷德的馬所沒有的一切合潮流的特質:細緻的骨架、精神高昂的優雅,完美地襯托著它的主人身上同樣優雅的服飾。
「午安,鮑小姐,聖傑斯汀子爵。」艾歐力策馬與他們的黃色馬車並行,目光渴盼地流連在海莉縐邊遮陽帽下的臉蛋。「今天你看來美極了,鮑小姐,請允許我這麼說。」
「謝謝您,艾爵士。」海莉自眼角瞥一下捷德,他看來一副無聊透頂的樣子。她再次看向艾歐力。「你有機會一讀最新期刊上的那篇有關牙齒化石的文章了嗎?」
「是的,看過了。」艾歐力熱切地答道。「你一對我提過它,我便馬上回家讀了。非常有意思。」
「我對那段有關爬蟲類牙齒的鑒定印象特別深刻。」海莉小心翼翼地說。她不想洩漏任何有關她那顆寶貝牙齒的口風,但她實在愈來愈急著要與某個人討論它了。
艾歐力露出嚴肅、沉思的表情。「十分引人入勝的一段討論,可是我個人還是很懷疑我們能從牙齒得到多少推論。由這麼小的一片東西來做諸多假設似乎有點太過冒險,一塊腳趾骨有用多了。」
「是的,在我們作結論之前,若能有不只一小塊牙齒的線索,絕對會很有幫助。」海莉道,希望能使這席談話不致顯得失禮。她注意到捷德根本不打算幫她。
艾歐力仰慕地一笑。「你在這方面總是如此一針見血並且條理分明,鮑小姐,聆聽你的見解總使人茅塞頓開。」
海莉感覺自己再次紅透了臉。「您太客氣了,艾爵士。」
捷德終於對艾歐力開了金口。「你不介意挪動一下你的馬吧,艾歐力?它開始讓我的灰馬緊張了。」
艾歐力臉紅。「抱歉,爵爺。」他拉開他的黑馬。
捷德向他的馬下令,兩匹大馬立即改為小跑步,拉遠馬車與艾歐力的距離,使之消失在眾騎士中。捷德這才放緩韁繩。
「艾歐力似乎成了你的愛慕者。」捷德說道。
「他非常和善,」海莉說。「我們也有許多共通點。」
「對牙齒化石的共同興趣?」
海莉蹙眉。「這個嘛,事實上艾爵士對腳趾比較感興趣,但我認為他把重點放在錯誤的部位了。我通常可以從牙齒推論到那只動物有哪一種腳,例如肉食性動物有爪子。在我看來,牙齒化石比腳趾有用多了。」
「聽到你說艾歐力搞錯了方向,我真是鬆了一大口氣。剛才有一會兒,我還懷疑我有了一個認真的競爭者了。」
海莉受夠了。「我相信你是在諷刺我,爵爺。」
捷德低頭直視她的眼睛,表情變得柔和。「絕對沒有,鮑小姐。我只覺得頗有意思。」
「是的,我知道,爵爺。但是你拿我來消遺似乎愈來愈明顯,而我不喜歡它。」
捷德眼中的溫和消失。「是這樣嗎?」
「對。」海莉回嘴。「我瞭解你對在這種情形下被迫訂婚不是很高興,而且我一直試著容忍。」
捷德的睫毛半覆住他黃褐色的雙眼。「容忍?」
「對,容忍。但如果你能記住我對我們的處境也不是很興奮,我會很感激你。在我看來,爵爺,我們似乎應該表現出彼此最好的一面。而假使你能停止嘲弄我和我的朋友,對此會有極大的助益。」
一時之間捷德看來有點困窘。「我向你保證,海莉,我絕無意嘲弄你。」
「真高興聽到這句話。那麼你會盡量試著別侮辱我的朋友及我對牙齒化石的興趣了,是不是?」
「海莉,我想你對這麼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反應過度了。」
「醜話最好說在前面。」海莉告訴他。「我可以告訴你,聖傑斯汀子爵,如果我們想有機會維持安詳、寧靜的婚姻生活,你得學著別那麼專制及愛嘲諷人。我不會准你對每個接近我們的人橫眉豎眼或惡聲惡氣。難怪你的朋友這麼少。」
捷德憤怒地皺起眉來。「該死!海莉,你竟敢指控我專制。你自己有時候也像個小暴君,如果你真想要段安詳寧靜的婚姻生活,我會勸你別每次都和你的丈夫頂嘴。」
「哈!你哪有資格說怎麼做對婚姻最好?你根本沒結過婚。」
「你也沒有,而且我開始認為這是你之所以這麼潑辣的原因之一。你的生活已經太久沒有男性的引導。」
「我根本不想要男人來引導。如果你以為結婚後你有責任『引導』我,那你最好重新考慮一下你身為人夫的角色。」
「我知道身為人夫的責任。」捷德咬牙說道。「你才必須學學為人妻的責任。現在,拜託你別再扯這個你瞭解甚少的話題了,很多人在看。」
海莉粲然一笑,太清楚她們所吸引得好奇眼光。「老天!我們當然不想成為公眾的焦點,不是嗎?」
「我們早就是公眾注意的焦點了。」
「我也這麼想,爵爺。」她喃喃道。「這有什麼好擔心?人們反正都會盯著我們看。我們如果要吵架,乾脆都到公園來,好讓全世界的人欣賞。」
捷德發出一聲介於大笑與絕望的呻吟之間、模糊的低吼。「海莉,你真不可思議。如果我們這時不是在公園裡,你知道我會做什麼嗎?」
她瞇起雙眼。「我相信不會涉及暴力。」
「當然不會。」捷德看來嫌惡至極。「不論別人對你說了什麼,我絕不會傷害你,海莉。」
海莉咬咬唇,意識到他的話背後隱藏的氣憤與痛苦。她無法想像捷德會對她施以暴力。每當她回憶及他們在洞裡共度的那一夜,就會再次為他極力控制自己肉體力量的方式感動。
「原諒我,捷德。我非常清楚你絕不會對我做出粗暴的舉動。」
他的目光忽然迎上她的。「你如何能如此確定,海莉?你這麼信任我嗎,小東西?」
她感覺自己的臉變紅,轉開視線直盯著馬耳朵。「你忘了我對你的認識有多親密了,聖傑斯汀子爵。」
「相信我,我一刻都不曾忘記。」捷德道。「夜裡我總是清醒地躺著,想著我們有多親密。近來我一直沒睡好,海莉,而這全是你的錯。你已經佔據了我的夢。」
「噢。」海莉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無法確定捷德對他的夢被佔據的事有多介意,思忖著自己是否該說出他也佔據了她的夢。「我很遺憾你沒睡好,爵爺,有時我自己也有這種問題。 」
捷德的嘴勾出個苦笑。「你那些不成眠的夜裡無疑是在想著你的牙齒化石、而我在那些失眠的夜裡想的卻儘是,當我終於能把你弄上我的床後要如何與你做愛。」
「捷德!」
「如果我們不是在公園正中央的馬車上,和你做愛正是我此時此刻會做的事。」
「捷德,噓!」
「下次你想和未來的丈夫與主人鬥嘴時,想想這個,鮑小姐。」捷德微笑中的威脅呼之欲出。「每次你挑戰他,他就會想些讓你在他的懷中狂喜地顫抖、獨一無二的新方式來報復。」
海莉震驚得說不出話,而它似乎讓捷德獲得極大的滿足。
海莉趕去參加臨時召開的「化石暨古生物學會」特別會議時,在楊夫人的客廳裡感覺到一股緊張的暗流。她感覺裴爵士在開會期間瞟了她好幾回,也注意到艾爵士帶著某種奇異的決心看著她。楊夫人看來異常興奮,彷彿她心裡藏了什麼秘密似的。
楊夫人臨時通知學會成員前來聆聽葛理斯先生的演說。他的演說頗為無聊,只在闡述那些化石動物不可能是當代動物的前生,相信目前的動物可能有較原始的型態簡直是無稽之談,他如此宣稱。
「如果接受了這古怪的說法,」葛理斯先生語氣不祥地警告道。「等於承認人類可能擁有與現代人形態非常不同的祖先,這是個褻瀆神明且無稽的理論。,」
當然沒有人能反駁或支持這般驚世駭俗的暗示,至少沒人公開表示出來。葛理斯結束演說時,獲得了零落的掌聲。
當觀眾分成九個較小的說話團體時,裴爵士傾身對海莉低語道:「我說,很精彩的一場演講,鮑小姐?」
「相當精彩。」她禮貌地回答。「可是我有點失望他沒提到牙齒化石。」
「是啊,也許下次吧。」裴爵士為她帶來個大驚喜。「我說,這倒提醒了我。今天下午會議結束後,楊夫人、艾爵士和我要去拜訪一位擁有無數牙齒化石收藏品的朋友。你想加入嗎?」
海莉馬上無比興奮。「我很樂意,你們的朋友家離這裡很遠嗎?」
「在倫敦郊區。」裴爵士道。「我們會搭楊夫人的馬車去。」
「謝謝你們邀請我,先生,我很想看看你朋友收藏的牙齒。」
「我想也是。」裴爵士滿意地微笑。
「我得送個口信回我姑媽家,讓她知道我今天下午會晚點回家。」海莉道。「我不希望讓我的家人擔心。」
「隨便,」裴爵士低語。「我想楊夫人能派個人為你送去。」
當天下午當最後一位學會成員離開後,海莉登上楊夫人過時的旅行馬車。當海莉坐到她身邊時,楊夫人親切地對她微笑。
「我在城裡來回往返時經常使用這輛旅行馬車,」楊夫人道。「比那輛新的舒適多了。」
裴爵士與艾歐力坐到女士們的對面,海莉忍不住注意到他們的表情非常緊張。
「這一定是趟很有趣之行。」楊夫人道。
「我相當期待它,」海莉道。「碰巧我今天也帶了素描簿,你們說那位紳士會讓我作幾張素描嗎?」
「我相信我們能說服他。」裴爵士喃喃道。
馬車徐徐穿過擁擠的街道。但是當它來到城郊時並未慢下,車伕反而駕車轉入一條安靜的馬車道。
海莉開始不安起來。她朝窗外瞥一眼,發現他們已離開倫敦來到寬敞的鄉間。「我們快到你們的朋友家了嗎,裴爵士?」
裴爵士的臉變為豬肝般的暗紅,他清清喉嚨。「哼,我想是告訴你真相的時候了,親愛的鮑小姐。」
「的確。」楊夫人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雙眼閃動著興奮。「你可以安心了,海莉。身為你最忠實的朋友,我們已將你自嫁給『黑荊莊園之獸』的悲劇中解救出來。」
海莉瞪著她。「什麼?」
艾爵士一手拉拉他的領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堅決。「我們的目的地是格雷塔格村【譯注:英格蘭邊境靠近蘇格蘭的一個村邑,往昔以私奔者結婚之地聞名。】,鮑小姐。」
「格雷塔格村?你們綁架我?」
裴爵士蹙眉。「此言差矣,鮑小姐,我們是在救你。自從聖傑斯汀子爵抵達倫敦,我們便一直在計畫此事。他顯然仍想繼續玩弄你,而我們無法允許它。你是我們的朋友,搜集化石的夥伴。我們做我們應該做的事。」
「老天!」海莉驚愕地喃喃低語道。「可是為何選格雷塔格村?」
艾歐力挺直他頗瘦弱的肩膀。「在那裡娶你是我最大的榮幸,鮑小姐。我們決定這是中止聖傑斯汀子爵的陰謀唯一的辦法。」
「娶我?老天!」海莉真不知該大笑還是尖叫。「聖傑斯汀子爵會氣瘋了。」
「不要怕,」艾歐力說。「我會保護你。」
「而我也會幫助他。」裴爵士宣稱。
「我也會,」楊夫人拍拍海莉的手。「況且我們還有車伕可以幫忙。別害怕,你已經逃離野獸的魔掌了,親愛的。我帶了些東西來暖我們的骨頭。暍點白蘭地總能使得漫長的行程較不累人,不是嗎?」
「說的好,親愛的。」裴爵士微笑地看著楊夫人從她的大手提袋中取出一瓶酒。
「老天!」海莉再次說道,突然明白了整件事。她蹙起眉頭。「裴爵士,這表示你根本沒有一個收藏了許多牙齒化石的朋友嗎?」
「恐怕是如此,親愛的。」裴爵士道,取過楊夫人手中的白蘭地。
「真令人失望。」海莉道,心想,她也只能在這輛轆轆前進的馬車中靜待捷德到來。
她知道他不必太久就會發現她的失蹤,等他追上楊夫人的馬車時,只怕他的脾氣會不大好。
她知道她將必須保護她的朋友免於捷德的怒火攻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