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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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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小說] 孜然 -【穿越朱門嫡妻】《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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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10:45:33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章

    小榮辰長得本身就和江子鈺很像,這樣兩個人抱在一起,頭挨著頭臉貼著臉的在一起,這父子倆明明是很幽怨的表情,沈詩音卻是很沒有同情心的笑了出來。

    「怎麼了?」笑了兩聲,看著小榮辰扁嘴,沈詩音才捂嘴把笑意止住,只是聲音卻是帶著輕快。

    小榮辰一副委委屈屈樣子:「娘,你和枚姨出去也不帶我。」

    小榮辰說完,江子鈺也不甘示弱的學著小榮辰的樣子,道:「夫人,你就這樣把我丟給父親,讓他把我抓去做苦力嗎?」

    本來聽小榮辰的話,沈詩音打算伸手要摸小榮辰的腦袋安慰一翻的,結果聽見江子鈺仿著小榮辰稚嫩可愛的樣子說話,雞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伸出去摸小榮辰腦袋的手變成輕輕推了江子鈺肩膀,哭笑不得道:「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學辰辰這個四歲孩童,羞不羞啊!」

    「我才剛過二五呢!」對於男人來說,有的時候年齡也是一個敏感點。

    不過沈詩音這時是懶得理他,把小榮辰抱了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辰辰乖,你銘哥哥也不是沒去嗎?」哄了小榮辰半天,小榮辰才平復下來,接下來沈詩音和江子鈺說起了自己遇到榮孝和季小郡王的事情,對於這些事情小榮辰那是一點都不感興趣,目光瞄到剛從門口蹦過的那隻大胖兔子,馬上從沈詩音懷裡掙脫出來和兔子玩去。

    江子鈺剛才那是和兒子玩,這會兒聽到沈詩音的話表情也就認真起來,認真想了想最後對著沈詩音搖頭:「這事你也別管,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榮孝公主可是跟著當今陛下處理公務的,那些奏折批得也是有條有理雖然還是有些缺漏但是卻也不遜色她其他幾個年長的哥哥。」

    「吳將軍和你哥不怎麼接觸政務所以不清楚也不奇怪,這一件事在我們這兒已經算是公開的秘密了,榮孝公主年紀小卻也決計不會像是你說的那樣天真任性不諳世事的樣子的。估計是在圖謀些什麼,不過應該也不過就是拉攏或者其他什麼的暫時沒啥害處,你寫一封信回去給岳父說一聲,岳父應該知道要怎麼做。」

    沈詩音本來以為也就是一個小事而已,結果被江子鈺這樣一說才認真正視起來,聽見江子鈺的建議她也很乾脆的應下:「嗯,那我就去書房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此刻被季小郡王領回去的榮孝公主卻是揉著衣角有些不安對看著嘉貴妃,腳輕輕的踢了身邊的季小郡王,讓著他給自己求情。

    收到榮幸的暗示,季小郡王苦笑,卻也只能開口對上正在盛怒之中的嘉貴妃:「娘娘,榮孝妹妹也就是貪玩而已,而且她也記得帶侍衛出去,不會出事的。」

    嘉貴妃聽見季小郡王的話,橫了他一眼:「這一次她怕出事,帶了侍衛,下一次再下一次若是習慣了,膽子大了,自個兒甩開侍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事情絕對不能姑息。」毫不客氣的駁斥,讓季小郡王的表情變得悻悻的,然後回給榮孝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季小郡王畢竟是有著實權的季王爺最寵愛的小兒子,便是嘉貴妃平日裡也是對著他客氣的很,這一個時候卻是絲毫都不給面子,可見是真的氣了。這個時候榮孝才有些慌了,趕忙用力眨了眨眼睛,死命憋出兩滴眼淚出來,抬臉一副後悔不已的樣子,可憐兮兮的看著嘉貴妃:「娘,女兒絕對不會有下次了,你就原諒女兒……」

    榮孝是嘉貴妃跟前長大的,是什麼性子哪裡不清楚,知道榮孝那是做戲可是還是忍不住心軟了下來,可是這一回不罰她說的那個後來以榮孝膽大妄為的性子絕對是可以預見實現的事情,嘉貴妃撇開臉不再看榮孝,狠聲道:「十公主榮孝,罔顧規矩擅自離開,罰抄寫金剛經二十遍,今晚跪於佛前反省不得用膳!」

    這個罰不可謂不重,前面抄寫倒是還好,沒有規定時間可以慢慢來,可是跪一晚上還不能吃飯卻是真的太狠了。雖說現在是夏天,佛前也有準備著蒲團這些東西,可是跪一晚上腿也非得廢掉不可,更何況還不讓吃飯。

    聽見嘉貴妃的話,無論是榮孝還是季小郡王臉都有些發白,不過榮孝卻是緊緊抿著嘴,這個時候卻是沒有再未自己求情半句,放到是季小郡王再度開口道:「娘娘,榮孝妹妹現在才十歲,這是不是太重了?」

    嘉貴妃話出口也有些後悔,這個時候聽見季小郡王的話馬上就順著季小郡王的話下了:「那好,就跪兩個時辰。」

    一個晚上大約是五個時辰,一下子減免了二分之一不止,可是季小郡王還是覺得太嚴苛了,再想開口卻是被嘉貴妃瞪回嘴裡。這已經是嘉貴妃的底線了,再減免那就沒有啥告誡的作用了。

    為了感謝季小郡王送榮孝回來,嘉貴妃還特地留了他在寺裡用了餐,之後就和嘉貴妃告別下山回了季王府。而這個時候榮孝卻是沐浴淨身完畢要到佛堂開始反省了。

    佛堂很暗,夏日雖然太陽很晚才下山,外頭還是一片光明可是佛堂裡頭卻依然是黑暗無比,榮孝畢竟也才十歲,而且佛堂裡頭除了她也沒有其他人,難免就有些畏懼。在佛堂門前躊躇良久最後才縮著脖子進去跪在蒲團上,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開始的時候只是恐懼,等著太陽開始落山,山上一向是比較涼爽的,而現在用在榮孝身上卻是得用寒冷來形容,而且耳朵裡頭的聲響被自己無限的放大,然後變成恐懼,榮孝死死的咬著嘴巴才不讓自己叫出來。

    忽然門口處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嚇了榮孝一跳:「是誰?!」

    「是我。」季小郡王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隨之季小郡王也偷偷的從門口溜了進來,偷偷摸摸的溜到榮孝的身邊然後塞了一個紙包到榮孝的手裡,然後笑著拍了拍榮孝的頭道,「雞腿,你快點吃,等會兒如果有人來可就慘了。」

    手裡的雞腿還是熱乎乎的,榮孝幾乎眼眶一紅,也含著淚咬了一口,入肚之後榮孝眼淚卻是噴湧而出,抱住季小郡王眼淚鼻涕還有雞腿那油乎乎的油漬全都擦在季小郡王那一身價值不菲的衣服上。

    這時候季小郡王也不顧上乾淨什麼的,輕輕拍著榮孝的背,輕聲在她耳邊道:「別怕,別怕,你宏寧哥在呢!」

    有著季小郡王的陪伴,那兩個時辰也不算難捱,時辰一到外頭也就有人來接榮孝了。按理來說季小郡王應該已經是回了季王府才對,決計是不可能出現在寺廟裡的,所以季小郡王也不能露出臉,只能偷偷的藏在案台下面,讓著榮孝出去,然後自己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再偷偷溜下山。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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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10:45:45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一章

    榮孝和季小郡王的事情和沈詩音並沒有關係,寫完信讓君竹給她送到沈家去,沒多久沈父的信也就回來了,上面的字很簡單,只是寫了「知道了,放心。五個字,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有了沈父的這一句話,沈詩音就真的完全放心下來了。而且接下來半個月的風平浪靜也讓沈詩音覺得真的啥事情都沒有,這樣的事情一直到嘉貴妃到寺廟祈福歸來為止。

    嘉貴妃回到皇宮,榮孝也自然是回去了。之前被罰榮孝確實是記住了,半個月來都乖乖的呆在廟裡沒有再出去一步,不過每過幾日都會收到季小郡王送給她的一些小禮物。無論是泥人還是撥浪鼓,還是些金玉器都有,榮孝也都很高興的收下了,同時花了時間給季小郡王繡了一個荷包作為回禮。

    在榮孝隨嘉貴妃禮佛的這一段時間裡頭,榮孝和季小郡王本來只是淺淺的兄妹感情倒是迅猛的發展開來,宛若親身兄妹。

    「父皇、父皇!」榮孝讓著人給平帝通報了一聲,得了准許就小跑的進了御書房,一把撲到平帝的懷裡,蹭了兩下撒嬌道,「榮孝想你了!」

    「你個小人精。」平帝哈哈笑著放下手中的奏折,俯□把榮孝抱到自己的腿上,刮了刮榮孝的鼻子道,「是又做了什麼壞事了,還是要我給你什麼東西?」

    「才沒有呢!」榮孝馬上反駁道,不過這話一說完她臉上的表情就變得訕訕的,「我不過就是想要兩個老師而已。」

    「老師?」平帝挑眉,榮孝的事情他自然都是知道的,之前燕歸的事情雖然他們都是再雅間談的,可是平帝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並不難,尤其是有著吳良卓這一個徹頭徹尾的皇黨存在。

    公主除非是和皇子們一起上學才會有男性的老師,私下教她們不是女官就是嬤嬤讓外男進出後宮教導公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榮孝是他很喜歡的女兒也是一樣。

    只是榮孝在一些事情上的任性平帝也是懂得的,為此他還頭疼了一段時間,後來見著榮孝和他每隔三五天的信件之中並沒有提到這一件事情,也就沒有再放在心上。這會兒見著榮孝又再度提起這事忍不住歎了口氣道:「吳良卓和沈凌兩個人確實是不錯,只是你畢竟是公主,這事不成。你想學什麼我都給你去找老師,只是這兩個人不行。」

    榮孝扁嘴,對這一件事極不滿意,不過她也是在宮裡生活了十年的人,也知道這是規矩,可是卻還是心懷不甘。

    「我想要學兵法,學戰術,有女的可以教我嗎?蘇將軍都過世百年了,父皇你還能給我請的出來嗎?!」榮孝負氣道。

    榮孝口中的蘇將軍指的自然是沈家的那個老祖宗,作為唯一個正式拿到朝廷武官職位,真正的將軍而非是百姓尊稱的女子,她自然是有著能讓人牢牢記住不被歷史沖刷乾淨的資本。

    「你學兵法戰術做什麼,大平朝有的是將軍,還差你一個不成?」平帝笑道,對榮孝的話那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榮孝見著從一開始就沒有把她的想法放在眼裡的平帝,抿嘴思慮良久最後終於是下定決心咬牙道:「父皇,斯蘭國可是以武為尊,女兒沒有習武的天分,總是要在兵法戰術上有所長才是,若是只是這些政務的事情女兒未必會被斯蘭人放在眼裡。」

    平帝手上的動作一頓,低頭對上榮孝極為認真,還帶著點委屈意思的目光,目光複雜起來,深深的看了榮孝幾眼,拍了拍榮孝的頭並沒有對榮孝的話進行任何的否定,而是歎息道:「好孩子,父皇定然給你找一個好老師,斷然不會讓你委屈的。」

    為什麼平帝的兒子女兒那麼多,榮孝為什麼會是他最寵的一個,甚至於還不惜落了太子面子,原因其實很簡單,不過就是歉疚而已。

    打從一開始發現榮孝極為聰明,很多事情一點即通,而且有著幾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平帝就開始打算起榮孝的事情了。從小把榮孝帶在身邊,比教導太子還認真幾分的帶著榮孝,而且對著榮孝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的幾乎就沒有不答應的。這些所謂的恩寵不過就是因為平帝打算把榮孝送到斯蘭國聯姻而已。

    斯蘭國的國情很特殊,民風彪悍,雖然沒有大平朝強盛可是卻也並不是小國,他們一直在大平國的邊疆鬧騰著,除又除不盡而且認真打卻又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所以歷來斯蘭國都是大平朝最為頭疼的地方。

    不過有一點就是……斯蘭國是可以女子為王的,而且歷史上數度都有夫死妻繼位的事情,對於血統他們並不怎麼認,而是認親緣關係。父子父女繼位,兄弟姐妹繼位,叔侄繼位甚至於夫妻之間繼位的都有,只要壓的下反對的力量,最低下的民眾都會支持繼任者,不管繼任者是誰都是一樣。

    在看到榮孝聰慧之後,平帝就考慮起聯姻的事情,現任斯蘭國國王的兒子還未娶親,而且據探子打聽在七八年內也不會娶。斯蘭國風俗習慣,男子一般要到二十五才會娶妻生子,這一點倒是給了平帝很多的想法。

    於是平帝對著榮孝的教育也都是按著太子的教育做的,這也是榮孝會和太子衝突的緣故,雖然榮孝是女兒,可是有著斯蘭國的先例,太子並不敢確定平帝沒有這樣那樣的想法。

    終於是在平帝這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在自己從平帝日常的蛛絲馬跡裡頭推斷出的不太切合實際的念頭之後就沒怎麼安穩的心終於是平靜下來,原本榮孝以為自己會委屈難過,甚至於質問,可是真的得到答案之後榮孝更多的卻是感到鬆了口氣。

    「謝謝父皇!」甩開這沉悶的氣氛,榮孝繼續縮在平帝的懷裡撒嬌,一如過往。

    「好了,現在你人也會來了,正事可別忘了,那邊可還有一疊的東西要你處理呢,快些去。」平帝任由榮孝在懷裡撒嬌了好一會兒才把榮孝從自己懷裡拉出來,然後指著自己左手邊有著榮孝身高一半高的奏折堆,對著榮孝說道,完全不管榮孝那幾乎綠掉的表情。

    在榮孝累死累活的折騰奏折的時候,江家卻是一片風平浪靜的很,老太太因為江子鈺不去姨娘房裡的事情和沈詩音鬧,可是時間長了她也沒有精力在這一件事情一直管著,再說京都裡頭一夫一妻的人家也不少,江子鈺這樣做也不算是什麼不對的事。若是江子鈺一直留戀在姨娘處,從不去嫡妻的屋子那才是大事。

    而姨娘們在連續一個月都抓不住江子鈺和沈詩音之後,也就開始學乖了,至少是沒有之前那麼明目張膽的勾引了。紛紛暗藏了起來,只是這樣卻也是更讓人琢磨不透。

    只是這姨娘三人之中卻是有一個事情慢慢浮了起來,漸漸展露其灰暗的一面。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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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10:45:56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二章

    沈詩音這日正在周礽玫那裡閒談呢,忽然君竹就過來告知她李氏身邊的丫鬟素月過來說是有事求見。

    李氏一向是張揚,這和江子鈺沉浸挺寵她的還有沈詩音不咋愛管她們有關係,而李氏似乎也是很高興這樣,在後院裡頭彷彿就是只在沈詩音和江子鈺之下的樣子,有的時候甚至於連沈詩音都不放在眼裡。

    比如有一次請安的時候趙氏就略微刺了刺李氏的放肆,可是李氏卻是捏了捏自己塗的鮮紅妖嬈的手指甲,笑得張揚道:「少爺就是喜歡我這肆意的模樣,這我也沒法子。」這一句話氣的趙氏臉色發青,便是張氏表情也變暗下來,可是這話是實話,趙氏她們根本反駁不了。

    這事沈詩音不管,而李氏也就愈加的放肆,有的時候做事也不經過沈詩音這兒自己直接就安排吩咐下去了。沈詩音獨霸了江子鈺,面上不顯對著李氏三人心裡難免也有些愧疚,只要不太過火的事情,她也就不管由著李氏去。於是從揚水縣回來這一個多月裡頭,除了最初的時候李氏摸不準沈詩音的意思老老實實的過來請示過,之後就再也沒有過請示這回事了。

    現在聽見素月有事求見沈詩音自然是驚訝無比,馬上意思到這事估計就是以李氏姨娘的身份做不了主的,江子鈺後院的事情她做不了主的不多,估摸著和外頭的有點關係。

    怎麼說沈詩音也是當家嫡妻,下頭有事她總不能不管,揮著手讓君竹帶著素月進來,也不避諱周礽玫直接對著素月問道:「怎麼了?」

    「見過夫人。」素月對著沈詩音禮了禮,然後道,「姨娘身子不適,想喊個大夫過來看看,還望夫人派人去請個過來。」

    大夫一向是男子,若非是沈詩音或是江子鈺准了的話,以李氏的身份確實是不夠,而且也平白添了很多閒言碎語的,也不算什麼大事,沈詩音點頭就准了讓君竹到外頭喊一個小廝外出請大夫過來就是了。

    看著素月離開,沈詩音面上卻是浮起幾分疑惑。周礽玫見著沈詩音這樣,笑問道:「怎麼這幅樣子,有啥不對的?」

    「沒。」沈詩音搖頭,「只是早間的時候還見過李氏,臉色還不錯的樣子,看不出不對的,也不知道怎麼馬上就病了。」

    周礽玫眉頭一挑,心裡面馬上滑過很多陰私的事情,不由道:「既然這樣你也過去看看好了,事有反常即有妖。」

    「不必。」沈詩音回的乾脆,拿起茶杯吹了吹茶葉,「大夫是隨意請的,看病的時候也有請的小廝跟著,到時候還會有人和我稟告病事,我在那兒也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我又何必過去呢?」

    聽沈詩音這樣一說,周礽玫也就不再說些什麼,和沈詩音繼續聊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趙氏張氏那兒也是收到了李氏病了的事情,像是和沈詩音有著一樣的疑慮,也都派了一兩個探子去打聽起李氏到底是怎麼病了的。

    沒有多久李氏的病情很快就傳到了沈詩音和趙氏、張氏手裡。

    沈詩音聽到匯報每天就皺起來了。

    三個多月沒有來月事,李氏現在也都已經到了二十五了,早就應該穩定下來的,斷然是不會出現這麼長時間月事不准的事情,這樣的情況在現代也是要去醫院,對這一件事沈詩音也無可奈何,只能讓人給李氏抓藥熬藥,讓李氏好好歇著調養身子。

    沈詩音吩咐完這些事情之後就沒有再放在心上,畢竟病的人又不是她自己,沈詩音即便是有著愧疚之情也沒深到哪裡去,總不至於為了一個李氏吃不下睡不好的一直想著。

    而和沈詩音的反應不一樣的是,張氏聽到這一個消息的時候卻是被駭住了,半響說不出話來,良久回過神之後趕緊揮手讓那打聽消息的人出去,自己則是緊緊抿起嘴滿目的憤怒,等著許久心情平復下來之後才對著自己心腹丫鬟景安道:「你讓人去打聽打聽趙氏的月信如何,要打聽的清清楚楚的!」

    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感,像是要把人給咬碎了一般,和張氏往常淡然不管世事的樣子完全不符。

    而景安卻是完全一點意外的樣子都沒有,或者說她也被這一個消息給震攝住了,被張氏這一句狠厲的話弄得回過神來,趕緊應下讓人去查。

    讓著景安出去安排事情,張氏整個人卻是在憤怒之後頹然的倚著椅子,一隻手捂嘴自己的眼睛笑了笑,讓著身邊伺候她的人退下。

    張氏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懷淑蘭被剛走了,她以為世界也就安寧了,沒想到還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果然這個世界是有報應這回事,書雅走了,添香走了,她膽小怕事的一直活到現在,看著她們一個個離開卻是一點都不敢幫著她們申冤,所以現在她的報應也來了。

    李氏的月事已經三個月沒來了,張氏卻是已經有五個多月近六個月了,她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在沈詩音他們回來之前就已經哀求著父母給她請了醫生,看了幾次也次了好幾回藥一直都沒啥效果,甚至於張氏也嘗試了偏方,也依然是這樣。

    這個時候聽到李氏的事情,她終於是悟了。

    從小生活在這深宅大院裡頭,什麼陰私的事情她不知道的?老爺子姬妾不少,可是一共也就六七個兒子其中三個還是從老太太肚子裡出來的,女兒更是一個都沒有,其中是什麼原因張氏哪裡有不清楚的。

    絕育……

    這完全是把她們這些上半輩子靠著男人,下半輩子靠兒子的姨娘們活不成啊!

    「夫人,你太狠了!」張氏咬牙切齒道。

    而趙氏那兒卻也是一陣兵荒馬亂。趙氏深深吸了口氣,對著綠雲道:「你也去和夫人說,我也不舒服,讓個大夫過來瞧瞧。」

    趙氏也已經延期了半個月了,不過趙氏月事並不是很穩,經常提早推遲的,趙氏身邊的丫鬟也就都沒有放在心上,這一回李氏的事情出來,大傢伙要不慌都不行。

    聽見趙氏的話,綠雲馬上就點頭奔去角院。

    看著綠雲的身影消失不見,趙氏的嘴角淺淺的勾起,眼角瞄到不遠處疑似張氏院子裡丫鬟的樣子的人,伸手擋住自己眼睛裡頭的神色,身子偏了偏一副強制壓下自己驚惶的樣子。

    當初是你說愛慕我的,我才會這般義無反顧的哪怕為妾也要入你門,可是最終你卻給我這樣的結局。你愛上了那個感覺,我卻是真的付之真心。

    江子鈺,當初我是多仰慕你,如今我就有恨你。

    可惜,你到底還是有了一個江榮辰。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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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三位姨娘先後斷了月事的事情很快就擺在了沈詩音面前,饒是沈詩音自己都覺得棘手無比。

    看見沈詩音不太好的臉色,周礽玫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對著前面請來的大夫問道:「看得出來三位姨娘是因為什麼才斷了月事的嗎?」

    那大夫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這不太好說,可能是長期接觸或者服用一些東西才會變成這樣的,再具體的因為那些東西的劑量太小,都沉入身體裡頭分辨不出,小的無能為力。」

    「長期?」周礽玫挑眉。

    那大夫點了點頭,非常肯定道:「是,就是因為時間太長,如今已是深入骨髓沒法治了。」能夠被江家請來的也不可能是外面隨隨便便一個大夫,在醫術上也是一方好手,如今被他這麼肯定的下了斷言,那就是絕對的事情了。

    周礽玫默然,沈詩音這個時候卻是出聲了:「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拿不準,不過應該是有四五年的時間了,也許還更長一些。」

    聽見這個回答沈詩音臉色一青,有著那大夫在場她也不好發作,讓人把那大夫請下去領賞錢,沈詩音就在周礽玫這兒發飆。

    毫不客氣的砸了周礽玫這兒的幾個青花瓷碗,沈詩音負氣的坐在榻上怒道:「這是陷害!到底是誰做的!」說著沈詩音腦子裡閃過五年前出現的那些人人事事的,馬上就定格在懷淑蘭那一張可愛的臉上。

    五年前正好也就是她中毒的那一段時間,那個時候江子鈺把她屋子裡的東西全部都清掃了一邊,再加上後面又隨著江子鈺外任,沒有呆在京都所以沒有中招那是自然的事情,可是其他人卻是不一定。

    只是這個時候懷淑蘭早就遠在邊疆,離著京都隔了個十萬八千里遠,而且和江家諸位已經是完全沒有利益衝突,無論是從感情上還是從利益上,這件事情都非得是她做的不可。

    掃清楚結果,沈詩音也冷靜了下來,對著周礽玫道:「我現在先回去看看,我最近可能沒時間過來陪你了,無聊的話過來找我也是一樣。」說完沈詩音還對著周礽玫笑了笑,只是並不開懷。

    沈詩音一向在江府眾人眼中都是一個極為散漫,不理世事的樣子,這一回卻是出奇的雷厲風行。從周礽玫所在的角院出發,帶著自己的一隊人馬也不回自己屋子,直接就指使起院子裡自己和江子鈺手中的人馬,把三個姨娘的院子和廚房都給圍了起來。所有人都禁止走動和搬運東西,就是日常的採購這個時候都禁止通行。

    這樣肅殺的行為讓本來因為三個姨娘的事情而變得有些混亂的院子一下子就寂靜起來。

    這個時候在微院的人大多也都是經歷過五年前江子鈺的那一場大清洗的,那一回沈詩音不在,對事情不清楚,可是對於在場的人來說卻是如果一次難為的災難一般。

    而那時候的情景和今日卻幾乎就是如出一轍。

    沈詩音最先去的地方是廚房,之前她中毒的起源也正是廚房過來的,也許是出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心理,沈詩音對廚房這個地方有著天然的警惕感。

    廚房裡的無論是廚師廚娘還是幾個打雜的丫鬟小廝面上都是白白的一片,被幾個家丁趕在一個角落裡目光瑟瑟的看著沈詩音這兒,畏懼不已。

    廚房這兒人來人往的,往往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三個姨娘的事情在李氏第一個被診斷出來的時候他們這兒就收到消息了,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往往就越讓人懼怕。即便是廚房裡頭每個人都能保證自己清清白白什麼事情都沒做,可是卻不能肯定是不是有人走過路過的時候趁著不注意做了什麼事情,到時候他們依然也是要倒霉的。

    沈詩音沒有多看那些人一眼,走進廚房大概的看了一下場景,馬上就讓人開始搜。

    大傢伙也都趕時間,現在比的就是他們和幕後的人到底哪個動作更快,這樣一來也別指望這些搜查的人有多溫柔,一下子原本整整齊齊的廚房就變得雞飛狗跳起來,只是最後的結果卻是意外的乾淨。

    「稟告夫人,什麼都沒有!」帶人把每一個角落都查了一遍,延青非常肯定的對沈詩音回道。

    沈詩音冷著臉看著角落裡頭的那幾個人,指道:「讓人把他們身上也都搜一遍,還有他們的屋子也是一樣!」這個時候沈詩音也不會將就什麼現代的**權人權什麼的,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只是最後的結果還是讓沈詩音失望。

    「夫人,一切正常。」

    沈詩音看了看廚房那幾個瑟縮的人,眉毛一挑,心裡頭不好的預感冒起來。終於是覺得自己這一次的搜查只怕是不會順利。

    沈詩音從來都不覺得掌管廚房的人會乾淨到哪裡去,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她也懂,有的時候也會聽到君竹君蘭或者其他的丫鬟們嚼舌根的時候說起一些廚房的那些陰私事情,只要不過界沈詩音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過去了。

    可是現在延青的答案卻是讓沈詩音完全不敢置信。

    這種時候,搜得到什麼,反對是比搜不到東西更不正常。

    也許大概,她沈詩音還是晚了一步。

    甚至於不止一步。

    有的時候壞的預感總是會比好的事情來的靈驗。沈詩音搜查完廚房再一一搜查了三位姨娘的住所卻也是完全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甚至於沈詩音還再讓人去請了大夫過來一處處找了過去,可是即便是如此沈詩音得到的答案卻依然還是那一個。

    「夫人,一切正常。」

    沈詩音黑著臉看著面前這一眾噤若寒蟬一句話都不敢出聲的人,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惱怒他們還是自己,沈詩音也知道他們查的都很盡力,過錯並不在他們身上,雖然心裡有著火氣卻也不會對他們發,豐富人把那個陪著他們辛辛苦苦的大夫送了回去,再讓人把三個院子都看了起來而沈詩音自己則是帶著幾個家丁護衛讓三位姨娘跟著回了自己的屋子。

    沈詩音不敢保證這些幾乎算是失去自己未來的人,會不會一時鬼迷了心竅對她這一個最有可能下手的人來那麼一刀子。

    有了懷淑蘭的事情,沈詩音可不相信別人會有理智這個東西。帶著家丁護衛防著她們這才是最好的行為。

    坐在屋子的上座,沈詩音端起茶杯淺淺的喝了一口眼睛的餘光卻是看著趙氏她們三個人。

    趙氏面無表情的低著頭,撥弄著手指似乎再想什麼,卻又像是什麼都沒想的樣子,莫名的沈詩音有點兒冷的感覺。張氏看起來卻是比趙氏要好一些,目光裡頭帶著一種茫然,只是偏頭餘光瞄到沈詩音的時候手會不自覺的握緊,看起來倒是真的把沈詩音給恨上了。而李氏的臉卻是雪白雪白的一絲紅潤都沒有,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看起來楚楚可憐極了,比前面的兩個人李氏的樣子卻是感覺有點假,似乎對自己生不了孩子這一點不甚在意。

    對於看起來如同菟絲花一樣依附著江子鈺的李氏,等著年華老去,沒有趙氏的娘家勢力,也不比張氏父母就在江府,作為別人送給江子鈺的樂籍女子她的後半輩子幾乎也就是靠著孩子活了,她會是這樣一個反應沈詩音難免多注意了她幾下。

    不過李氏是怎麼想的沈詩音現在這一個時候也沒時間給她多考慮,不過是多看了她兩眼就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和用詞開口道:「你們住的院子暫時是不能回去了,裡頭每一個東西都得要看管住,我會馬上讓人整理出另外的三個院子,要用的東西我都會另外備好,你們人直接過去住就是了。」

    「不行!」一向是最為乖順的張氏這一個時候卻是率先站了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怨恨意思,這樣緊緊的盯著沈詩音。相信張氏這個時候完全都沒有聽沈詩音說了什麼,只是本能反對沈詩音說的任何一句話而已。

    沈詩音這個時候心情也不好,聽見張氏的話知道張氏剛收到噩耗情緒不對的關係,她知道這個時候應該體諒她一下,可是沈詩音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語氣,眉毛一挑斜眼看向張氏:「那你不搬住那兒我也沒意見,不過我可事先說明了。既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暗害你們五年多都讓你們毫無所覺,那麼接下來要你命也不是什麼難事。想想五年前我的那事,你最好還是別指望害你的人心慈手軟。」

    看見張氏聽見自己的話微怔的神色,即便是李氏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略有所思的樣子,沈詩音的語氣這才緩和了些:「你們信不信我我也無所謂,相信我即便是開口要把你們全部都趕出去送人,也不會有人說什麼,我還犯不著做這樣損陰德的事情。再說了……你們可以想想,若是真的是我做的,我會傻成這樣帶著一堆人把事情弄得盡人皆知嗎?!」

    沈詩音這一句話說完,在場的三人身上戾氣都減了下來,無論是信不信沈詩音的話這一個時候也都會對自己把罪名定義再沈詩音身上這一點有所動搖。

    至少張氏是這樣的。

    深呼吸了一口氣,張氏屈膝對著沈詩音一禮:「奴婢知錯,遵夫人意思搬遷。」

    張氏都表態了,另外兩個一直都沒有出聲的人這個時候也表示遵從。沈詩音這時候才略微舒了口氣,揮手就讓著她們下去歇息了,並且大發慈悲的免了她們幾個這幾天的請安,讓她們回去調養身體。

    相信這一個時候她們也都不會希望看到沈詩音這一個疑似黑手的人的樣子,而沈詩音卻也是忙著查出幕後的人,與其花時間去應付這三個人,還不如多花點腦子去想想怎麼破解這一個局。

    沈詩音再屋子裡焦頭爛額的想著對策的時候,主院裡頭江老太太卻是樂呵呵的聽著下人的匯報,聽戲似的聽著沈詩音院子裡的事情。

    其實微院的這些事情老太太早就知道了,而且還是滿早的,再張氏斷了月信的時候大概就有所察覺了,畢竟每一個月的月事大約都是有個大概的記錄的,而沈詩音不在江子鈺的院子完全由著一個妾室管著也不是個事,所以老太太還是有讓人看顧著的,再張氏連續兩個月沒有來月事的時候老太太就偷偷讓一個會醫術的丫鬟去給張氏悄悄的診脈,擔心是不是私通什麼的事情,這事即便是張氏自己也都沒有察覺,還以為自己藏的隱秘。

    最後丫鬟回報並非有孕,老太太就大概猜到了。畢竟這種事情……老太太自己就做過。

    張氏這事情發生沒有多久李氏那裡月事也斷了,老太太就已經肯定了,沒多久就順籐摸瓜確定是趙氏所為,當時老太太確實是考慮過是以雷霆之風馬上徹查乾淨以儆傚尤還是悄悄處理掉,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而後老太太想起遠在揚水縣的沈詩音最後冷笑,閉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暗地裡還安排人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全部都清理掉,甚至於其他的污穢事情也都處理警告了一遍。

    於是沈詩音回來的時候,微院那是一片太平,一片祥和。

    老太太忍了沈詩音這麼久,為了就是這一個時候。老太太冷冷一笑,只要這個罪名定下來,休妻那是絕對夠了,而且傳出去沈家這個書香門第教出來這麼一個惡毒女人,呵,沈家自喻正直,服他們的人不少,可是得罪的人也不少,到時候這一個污點馬上就無限放大,即便是沈家也會夠嗆的很。之前懷家的事情說不定還會再沈家上演一回,這樣她這心口的怨恨也算是平復了。

    江子鈺一回來就聽到後院的事情,忍不住就怔住了,緊緊抿著嘴趕回了微院。

    他一進了屋子就看見沈詩音坐在榻上手撐著臉,蹙著眉一副壓抑的樣子。江子鈺腳步一頓,把自己心裡的驚意壓了下去。

    江子鈺一向是聰明,在過來的路上就已經把這一件事情分析的清楚,這一件事沈詩音的壓力比他可是大的多,這個時候他絕對是不會給沈詩音再增加什麼壓力。

    「你回來了?」看見江子鈺回來,沈詩音嘴角挑了起來,帶著嘲諷的意味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就,我聽著呢。」

    聽見沈詩音一副自己要質問她的樣子,江子鈺心裡發惱。從聽說這一個事情的時候他心裡頭就重來沒有懷疑是沈詩音做的念頭,一次也都沒有!五年的朝夕相處,江子鈺若是還不明白沈詩音那是什麼人,他這一顆腦袋就是白長的了!

    只是這個時候如果他語氣衝起來,現在只怕是少不了一次吵,江子鈺再鬱悶也只能忍下來,歎了一口氣上前擁住沈詩音,在沈詩音耳邊低聲道:「沒什麼想問的,就是想和你說,有什麼事我還在呢。」

    江子鈺這一句輕聲細語的哄,即便是沈詩音也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也是凡人,被人千夫所指的時候也會委屈。強忍著眼中的澀意不讓自己落下淚來,沈詩音啞著聲音道:「院子裡你的人都借我,你應該在那些姨娘身邊也有信任的人,把名單也給我!」沈詩音這個時候也不和江子鈺客氣,直接就要人。

    老太太想到的事情沈詩音也絕對想得到,沈詩音絕對不能讓這一個污水就這樣潑在自己身上,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指著她,一時半會兒留言還不會起來,她得要在這一個短短的,不確定的時間裡頭把這一件事情完全查出來!

    無論是誰,也都別想害她!她沈詩音一向是信奉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而且還是千百倍還之!沈詩音緊緊拽著江子鈺的衣袖,感受著從他身上傳遞過來的力量,目光漸漸堅定起來,帶著無可匹敵的銳意。

    而此時此刻站在自己新院子前的趙氏卻是抿嘴看著前方。

    她不知道是誰幫著她,她特地留下的很多東西,絕對是沈詩音一查就可以查的出來的,可是卻是被人悄然抹去。只是趙氏卻是感覺不到多少高興。

    她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沈詩音,而是江子鈺,她要報復的人,也不過就是一個江子鈺而已。

    她確信,事情被揭穿之後,依著江子鈺那柔軟的心腸,最後她不過就是在一間屋子裡頭孤獨終老,最差也不過是一條命而已。

    而這一次卻是把沈詩音也牽扯上了……

    趙氏想到這裡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她絕對不能被發現!不然趙家就得要完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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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沈詩音繃著神經,時時刻刻的注意著三個院子裡的動靜,只要是小小的一點異樣都全部匯報給她。而她自己則是帶著君蘭這個會醫術的傢伙一起到三個姨娘原本的院子裡頭轉悠。

    只是沈詩音這樣難得的勤快並沒有得到多少的回報,唯一覺得不對勁的是李氏那對自己身體現狀並不怎麼上心的樣子。

    毫無所獲難免讓沈詩音覺得有些焦慮,吃晚飯的時候沈詩音和江子鈺、小榮辰一起坐著,氣氛都不太對,便是一向恃寵而驕經常在飯桌上磨著沈詩音要好吃好喝的小榮辰都乖巧的扒著飯,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用完飯,江子鈺就讓人把小榮辰帶下去了,自己則是走到沈詩音身邊輕聲問道:「怎麼了,還是沒有進展嗎?」

    沈詩音點點頭。

    得到沈詩音這一個答案,江子鈺說話頓了頓,然後才繼續問道:「有懷疑的人嗎?」

    「嗯,起初我懷疑的是當初的懷六小姐現在的秦夫人。」沈詩音說的很乾脆,不過眉頭並沒有展開,低吟沉思了一會兒又繼續道,「不過現在想來其實可能性也不大,就算是這五年左右的時間裡頭下毒的是她,可是她畢竟已經是離開五年了,連續這麼長時間沒道理她一個離開京都這麼遠的人能夠做到滴水不漏。」

    江子鈺復議:「她即便是在這兒,也沒用這麼聰明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唔!」

    江子鈺後面要出口的話被沈詩音在他腰間狠狠一扭的行為給打斷掉了。只聽到沈詩音扯著嘴角,恨恨道:「對她你倒是清楚的很吶!」

    一般情況下,沈詩音倒是不至於吃這個醋,只是這個時間裡頭沈詩音心情不好,遷怒什麼的意思其實比吃醋濃郁多了。畢竟有眼睛的人也看得出來,下這個毒計斷了三個女人做母親的權力,其目的肯定是和江子鈺有著一定關係的,若是只是要害沈詩音,還真不一定要做這種全盤誅殺的事情。

    對於沈詩音這樣的話,江子鈺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揉了揉被沈詩音狠命掐住的地方,乾笑兩聲然後閉嘴。

    「按照有能力做這樣的事情的人,府中並不多,滿滿當當算起來其實也有四個。」沈詩音瞄了一眼江子鈺,緩緩道,「母親,父親,大嫂還有趙氏。」

    江子鈺神色不動,沈詩音說的他也自然是知道的,她能推出來,江子鈺也可以,說不上意外,有了心理準備的他並不會被沈詩音帶著惡意故意刺激他的話給帶動情緒,甚至於還補充了兩個人選:「其實,還有你和我。」

    沈詩音挑眉一笑,風情萬種:「也是。」

    「不過你和我都不會做這麼損人不利己甚至於還傷自己的事情,父親則是完全不管後院的事情,更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便是要做,也不會做的這麼低端。」官場沉浮半輩子的權臣,如果只有這樣不入流的手段,沈詩音真的是會笑掉大牙。

    「趙氏她自己也是受害者,可能性不大,而且我們離開之後雖然名義上說是讓趙氏全權掌管後院,實際上趙氏還是分權給其他兩個姨娘了,而且姨娘們的權力實際上加起來也只有一半,最主要的財政人事還是都要過府裡的,以姨娘們的地位還是不夠的,這一部分權力都在府裡也就是母親和大嫂的手裡。」

    「而且……院裡的那些留下來的人,除了趙氏那兒帶過來的幾個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府裡的家生子。他們真正主人是母親,和名正言順繼承這兒的未來當家主母。」

    沈詩音說得條條是道,只是最後的話雖然沒有明說,卻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老太太和方氏,而且毫無證據。

    於是乎江子鈺雖然心裡頭非常肯定沈詩音說的很有道理,即便是他站在沈詩音立場上也會去這樣想,尤其是在老太太和沈詩音自己不和的情況下。

    只是江子鈺卻是非常肯定老太太和方氏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大嫂雖然對我們有些意見,可是若是做這樣的事情,卻是過了,而且母親身子骨一向是不錯,大嫂並未掌府中權多少,以她手中的權力還不至於做得如此盡善盡美。」江子鈺說的十分肯定。

    「至於母親……」江子鈺話語頓了頓,目光微沉,「雖說母親也做過這事,可是這手段絕對不會用在我院子裡,因為我是她親生兒子。」在江府生活這麼久,老太太做的那些事情江子鈺並不是一無所覺,最初的時候感覺十分難以接受,可是看著母親和父親的樣子,像是達成了某一種默契一般,江子鈺心裡雖然難受卻也能是閉著眼睛當作完全不知道。

    就像是江子鈺說的那樣,他是老太太的兒子,而老太太也是他的母親。

    人心都是偏著的。

    聽了江子鈺的話,沈詩音抿著嘴思考了一翻,最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之前她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才會覺得老太太可疑,可是天下沒有一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多生幾個孩子,畢竟這是一個將就多子多福的時代,以老太太作為母親的立場來看,那就不可能成立了。

    剩下的方氏……就像是江子鈺說的,沈詩音也清楚,就算是方氏有心做這事,可是也不可能有力做的滴水不漏。

    「慢慢來,別急。」江子鈺低□,額頭頂著沈詩音的額頭,看著她的眼睛道,「你越是冷靜,對方才會愈加的不安。」

    沈詩音深呼吸一口氣,點頭:「嗯。」

    只不過江子鈺說的不對的是,她沒有時間給她慢慢來,江子鈺不會去考慮這一件事情的印象會對沈家怎樣,而她作為沈家的女兒卻是不得不顧及。

    坐以待斃的去查下手人的漏洞對於沈詩音來說還是太慢,太沒效率了,她必須主動出擊!

    第二天一早,李氏的院子裡就迎來了對於她們來說極為稀有的客人。

    李氏走到屋子門口,看見沈詩音帶著一眾人款款而來,意料之中的笑了笑,對著沈詩音一禮,不復往昔的嬌弱勾人的樣子:「見過夫人。」

    見李氏這般模樣,沈詩音卻是勾起了嘴角,看起來她這一行必然是會有所收穫了。

    和李氏一起進了她屋,遣退眾人只留下幾個心腹,然後又開始玩起誰耐性好,先說話先輸的遊戲。

    只是沈詩音到底在這一件事上處於弱勢,對於時間也比較看重,最後不過就是一盞茶的時間就開口道:「李妹妹既然引我過來過來,總不至於是就這樣相互看著喝茶的?」

    話語中隱隱的不滿卻是沒有把李氏唬住,李氏輕笑:「那自然不是。」李氏完全不否認沈詩音那一句引她過來的話,大大方方的就認下了,「夫人應該是知道老夫人對幾位姨奶奶做的事。」李氏口中的姨奶奶指的自然是老爺子屋裡的那幾個妾室。

    李氏所說的事情,其實在昨日之前沈詩音是不知道的,昨晚江子鈺那難以啟齒的一句「母親也是做過這事」才讓沈詩音知道這一點,不過這時候沈詩音卻不會說明這一點,放倒還裝作早就知道的樣子點頭:「知道,不過這和你要說的有關嗎?」

    「有關無關我也不清楚。」畢竟老太太才是整個江府的主人,李氏這一個小輩的妾室可不敢亂說什麼,模糊的一句話帶過然後道,「只是這最近的幾個月奇怪的事情蠻多的,比如我身邊的幾個手腳不怎麼利索經常打壞東西的二等丫鬟突然犯事被攆走了,還有幾盆花草明明我都如以往一般照顧著,卻是稀奇古怪的枯死了,然後不等我發話就有人把那些花清理乾淨了,其中幾盆還是趙姐姐送給我的……」

    李氏一下子說了一堆話,沈詩音認認真真的聽著,最後聽到李氏一句總結:「這些事我都沒有說什麼,府裡就下令給我做主了,我也不知是誰的主意。」

    不得不說,李氏說的事情對於沈詩音來說那是很重要,她非常缺的就是她離開院子這五年裡頭的情報,當初她雖然也在院子裡頭留了人,只是誰都知道那是沈詩音的,對他們都是提防的很,她們反對是什麼也都不知道,更何況李氏說的那些事情都是些小事,如果不是當事人的話,誰也不會注意。

    只不過沈詩音想不出李氏為什麼要這麼幫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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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4 10:59:27 |只看該作者
第五十五章

沈詩音也不是會把好奇憋在心裡的,很乾脆的也就問出來了。而李氏也沒想隱瞞,馬上就回答了。

    「無論如何我都是這個院子裡的姨娘,院子裡出事我斷然也是討不了好處的,不知道害我們的人是誰,可是出自己一份綿薄之力也是好的。」李氏巧笑嫣然道,不過轉眼又嗤笑一聲,「客套話那就是這樣,不過也有十分之一的真心在裡面。」

    「相信夫人也看得出來,少爺面上雖說寵我,可卻也是打心裡不怎麼看得起我。在少爺心裡,他曾經有所愛慕的趙姐姐還是陪了他十多年的張姐姐都是比我重要多了。這事出了少爺心中或許對我會有所愧疚,可是未來我卻拿不定會怎樣。比起看似多情實是無情的少爺,我倒是更相信夫人些。」

    說完李氏笑盈盈的看著沈詩音:「這一回還望夫人承我些情,下半輩子讓我能活得如今日一般那也就成了。」

    沈詩音挑眉看著李氏,嘴角一勾,也不在乎李氏那得寸進尺索求道:「好,只要我還在江府,你也沒過了火我斷然不會短了你什麼。」

    這是李氏的投名狀,沈詩音接下了,再許以好處也算是認下了李氏這個人,至此之後李氏也算是沈詩音的人了。

    從李氏那兒出來,沈詩音才算是緩了口氣。閉著眼整理好李氏說的那一堆話裡所包含的信息,忽然注意到一點臉色一沉,對著君竹道:「我們去庫房。」

    微院是沒有單獨的庫房的,沈詩音說的庫房自然是整個江家的總庫房,整個江府的東西補給損失全部都在那裡記錄補全。

    作為家中嫡妻沈詩音也是有資格去查看賬務的,現在沈詩音目的明確馬上就過去調出了微院這半年來的冊子,馬上就發現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沉著臉看著上面一條條的損失明細,將近一半以上都有一個共通點,都是趙氏的東西,而且不一而足。從花草樹木,到各種瓷器傢俱,好些都價值不菲。

    想起五年前那一次趙氏的送禮,大家都接收的理所當然沒有半點懷疑,明顯不是第一次的樣子。也許這事從她嫁過來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大夫說的那一個五年也只是一個模糊的時間,六年、七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不是懷淑蘭的那一次下手,江子鈺把屋裡的東西全部都清理了一遍,而後沒多久沈詩音自己又陪著江子鈺外任的話,說不定如今的張氏李氏就是她的下場。

    可是……沈詩音完全想不出趙氏要這樣做的原因,尤其是她自己也是這受害者之一。

    從最初到發現這事情,沈詩音完全沒有懷疑過趙氏,雖然和江子鈺列舉能夠做這事情的時候,她把趙氏也列了上去,可是也是在第一時間把她給排除在外。

    哪怕是現在,沈詩音也不是十分確定做這事情的人會是趙氏。

    證據太明確了,反倒讓沈詩音想起陷害兩個字,雖然沈詩音自己也知道這個可能性不大。

    陷害一個侍妾花費了這麼多銀錢,太不值當了,有能力做的這樣陷害的人卻有更多省時省力省心的方法可以一勞永逸,完全沒有必要這樣。

    「三弟妹怎麼在這?」忽然沈詩音背後傳來了方氏的聲音。

    沈詩音手上的動作一頓,轉過身對著方氏微微一笑:「過來查些東西,大嫂是過來查賬務的?」

    沈詩音雖然也是嫡妻,只可惜是三房的,而且老太太也不喜歡她所以主院的權她是一點都沒有掌,只是管著她微院的一畝三分地,可是方氏卻是不一樣。

    方氏可是老太太親手挑出來讓江子沛娶回來的,一開始就打算讓她做江家未來的當家主母,所以從方氏一進門開始就開始分給她部分權力,後來看著方氏的能力還給她慢慢的加了起來,比如現在沈詩音所在的庫房就是歸方氏打理,只不過每個月還是要把冊子上交給老太太看,確定無誤才行。

    說到底,老太太也是不是太信任方氏。

    「沒,聽說你過來了,我也來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竟然要三弟妹你特地過來一趟。」方氏明知故問起來。

    三房的事情她不可能沒有聽說,甚至於老太太出手的時候她就發覺了,雖然老太太沒和她說,只是那一段時間微院的東西頻繁損失,報給老太太卻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反應,那時起方氏就知曉三房大約是出她所不知道的事情,而現在卻是完全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老太太和三房的鬥法,方氏自然是樂意之極,如果可以搭一把手幫著老太太把沈詩音壓下去不得翻身那就更好不過了,只是想起那老太爺……方氏卻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再一邊笑話,不敢插手半分。

    「不過就是發現院子裡的東西少的厲害,現在又有空便過來走走,順便瞧瞧罷了,沒什麼值得大嫂特地過來的。」沈詩音不鹹不淡的說道,暗地裡還諷刺了一下方氏大驚小怪。

    方氏嘴角的笑容一僵,拿著絲巾摀住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不過就是丫鬟笨手笨腳的摔壞幾個東西罷了,府裡每天也都有那麼幾回,大約那段時間氣運不好,也怪不得別人。」

    方氏這話說的誅心,直接就說微院沒有氣運,不過卻也是道出了一點,單單憑著那賬冊也算不上什麼證據,意外天天都有,而證物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那些壞掉的東西都不知道哪裡去了。

    「丫鬟笨手笨腳的沒事,不過是下人罷了,只要主子沒事哪裡能算的上氣運。」沈詩音道,這一段時間江子沛的一個姨娘有孕了,他都陪在那個姨娘身邊,方氏不知道摔了多少東西。

    方氏臉色一青一白的,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

    雖然不喜方氏那過來看好戲的樣子,可沈詩音也知道見好就收,怎麼得方氏也是佔了一個長字:「大嫂若是無事,我就先行一步,不必送了。」沈詩音笑道了一聲,也不待方氏回應,對著方氏一禮直接就走了。

    「夫人……」君竹眉目帶著點愁,喚了沈詩音一聲。

    方氏和沈詩音的對話她聽懂了,本來找到點證據她挺高興的,結果卻告訴她這個證據並不能用,君竹難免有些不甘。

    只是沈詩音卻沒有覺得多少不甘,至少從賬冊上她是明白老太太這一件事情是插手了的,回想起早間定省時候老太太那似模似樣的責問,沈詩音勾起嘴角。

    沒有證據沒事,知道兇手和幫兇是誰,她有的是方法弄出證據出來。

    「沒事,我們去帳房看看從院子裡遣走的那些丫鬟小廝的到哪兒去了。」沈詩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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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趙氏提心吊膽的過了兩天,發現沈詩音雖然查的非常嚴厲,卻是沒有懷疑到自己頭上,雖然趙氏心裡頭疑惑到底是誰在幫助自己,不過卻是緊緊的龜縮在自己的院子裡一步也都不出去。

    趙氏不相信這一個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好,而且對方這樣的行為也給她帶來了更多的威脅,趙氏並不感謝那人,反而十分害怕什麼時候就有人帶著證據走到她面前威脅她,讓她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

    不過兩天的時間過去了,一直都是平安無事趙氏也略微寬了寬心,終於是在第三天下午的時候趙氏她終於是出來散步放鬆一下心情。

    這個時候正當夏季,趙氏也不會到外頭亂走,不過就是在走廊裡頭散散步罷了,路過一處荷花池的時候乾脆就坐在走廊一邊的椅子上休息百無聊賴的看著池塘裡頭的幾隻錦鯉來回游曳。

    只是接下來趙氏看到的事情卻是讓她這種輕鬆寫意的心情完全化作虛無,變得惶恐。

    她看到了幾個丫鬟。

    那幾個丫鬟怯生生的端著東西,往著她的院子走了過去,看起來好像是幾隻受驚的兔子,惶惶不安的模樣,說起來並不討喜。

    趙氏記得這幾個丫鬟,因為這些丫鬟都是她院子裡頭為數不多的幾個不是從她家裡帶來的,而是江府裡頭的家生子。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趙氏對這幾個丫鬟印象深刻,尤其是她屋子裡頭那幾個下了藥的東西都是她打翻弄壞的情況下。

    這幾個丫鬟趙氏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因為她們手腳不利索,總是打壞東西,還不用她出口責問什麼的,上頭就下來的命令把她們撤換走了,後來進來的都是新買來的。

    現在她們幾個又出現在這裡由不得趙氏不多想,尤其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趙氏頭皮發緊。

    這兩天晚上的時候,她獨自躺在床上有的時候也會想起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值不值得,可也只是想想而已,事情已經做了,她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如果再來一次……趙氏扯了扯嘴角。大約她還是會這樣做吧,不甘心什麼的……

    趙氏默默起身,把眼底的驚惶無措收了起來,目光恢復往昔的銳利盯著那幾個丫鬟:「你們過來。」

    那幾個丫鬟瑟縮一下,踏著小碎步走了過去對著趙氏一禮:「姨娘安好。」

    趙氏撥了撥自己手指的指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掩飾自己的緊張,故作淡定問道:「我記得你們,三個月前不是被管事給趕出去了,怎麼又出現在這兒?莫不是……」趙氏一副懷疑的樣子盯著這倆人,只差沒有把她們是小偷這幾個字說出來了。

    那幾個丫鬟臉色一白,其中一人強笑著回道:「姨娘,是夫人讓我們回來做活的,說是新人笨手笨腳的總是難免,以後多做做活也就順手了,犯不著就這樣趕人走,就這樣讓我們回來繼續做事。」

    這幾句話雖然不長,可是透露的信息卻是不少,趙氏臉色忍不住變了,手上玩弄指甲的力道一時控制不住大了些,一下子就劃破了手指留下了一到傷口。

    所謂善惡到頭終有報,趙氏也從未想過自己不會被發現,只是她沒有想過會這麼快就被沈詩音懷疑上。尤其是在今天之前沈詩音還是完全沒有懷疑她的樣子。

    等等。

    趙氏的瞳孔驟然放大。昨天她記得沈詩音去了帶著一堆丫鬟小廝去了一處地方,呆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極為反常的出了微院。

    那個地方就是李氏現在正在住的地方。

    「既然夫人吩咐了,那你們就繼續做著吧,以後做事小心些,若是再出什麼差錯自個兒領罰去吧!」趙氏咬著牙道,把自己心裡頭的驚惶全部壓下去,揮手讓她們離開。

    那幾個丫鬟只是按著上頭的吩咐做,並不知道自己具體做這些事情是為了什麼,不過微院的緊張形勢卻是曉得的,也不敢多說,聽見趙氏的逐客令鬆了一口氣迅速的就退了下去。

    「李玲。」趙氏咬牙切齒的喊了一聲李氏的名字,把自己驚怒情緒全部都塞到這兩個字裡頭,然後整個人都有一種乏力的感覺,嗤笑了一聲,微不可查的從齒縫裡頭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話。

    「這都是報應啊!」

    …………

    ……

    「怎麼樣,趙氏她是什麼反應?」沈詩音吹了吹手中的端著的茶杯,問道。

    君竹揚眉一笑,只是眉目卻是含著怒意:「確實是趙氏,午間的時候趙氏見到夫人送回去的幾個丫鬟,臉色都變得雪白雪白的,一副嚇得不輕的樣子……真是可惡。」

    君竹一向是好脾氣,能夠讓她這樣發火的時候不多,除了五年前沈詩音中毒那一回,也就是現在了。

    「趙氏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若不是有李氏的提醒我怕是不會去查這些。」沈詩音完全不知道這五年裡頭的人事變動和物品折損,這些檔案都是在主院裡頭保管的,回來的時候趙氏提交的東西都只是如今院子裡有的東西和人,變動微院的冊子裡頭是沒有記載的,「趙氏背後怕是有人,或者說是有人幫著趙氏。」

    「大約不是母親就是大嫂了。」沈詩音說的篤定。

    當初她和江子鈺推斷的時候,只是想著作案的只有一個人,才會把方氏和老太太排除在外而頭疼,可是若是換做幫兇共犯的話,那麼給沈詩音下絆子什麼的,這樣的事情並不危害江家,一向不管後院事情的老爺子那是不會管這事,所以她們也絕對是不會做不出來。

    聽到沈詩音這話,君竹也是愁眉不展:「若是這樣可怎麼辦才好,我們在江家可沒有多少人。」如果沈詩音五年裡頭都在江家的話,這府裡的線已經布開了,也不至於像是現在一抹黑束手無策的樣子。可是沒有如果,外任了五年,沈詩音得到了江子鈺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愛慕,有得必有失,她損失的就是這江府中的掌控。

    「沒事。」沈詩音淡然道,「母親和大嫂我暫時沒法子,不過她們也不是重點,現如今只要把趙氏人證物證的抓出來,那麼這事情也算是結了。」

    她現在急的是在事情散出去之前把這事情給定了,把自己洗白了,至於老太太和方氏這兩個人到底是誰出手……沈詩音下半輩子也都會在這江府裡呆著,到時候她有的是時間和她們慢慢玩。

    「物證……」沈詩音沉吟了一翻,對著門外路過的一個二等丫鬟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進來,「你叫什麼名字?」

    那丫鬟一怔,按禮給著沈詩音一禮,旋即道:「奴婢蘭燈,聽夫人吩咐。」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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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沈詩音可不是趙氏,只能帶幾個丫鬟小廝過來,院子裡還得要添江家的人手才會夠用,沈詩音這院子裡都是從沈家帶過來得信的人。

    這個蘭燈沈詩音有些印象,和著她去過揚水縣有幾回外出還帶過她出去,印象中也是有些機靈的人。

    「你去查查看張氏她的父母是誰,打聽打聽是不是有有幾樣趙氏送給她的東西被她轉送給她父母了。」李氏孤家寡人一枚,送她給江子鈺的那一個官員不知道是誰,不過想來也不會缺趙氏那幾樣東西,李氏斷然是不會轉出去的。相對來說父母就在江府之中,還有哥哥弟弟的張氏卻是可能把自己收到的賞賜禮物的送過去,補貼家用。

    蘭燈聞言應下,大膽的問回了一句:「夫人,若是有那些東西,要要過來嗎?」

    沈詩音沉吟一聲,然後點頭:「嗯,你從我這那一些銀子過去,算是給她買回來,若是典當了就要了票據讓院子裡的小廝去贖回來,記得是得信的,別一贖回來就壞的不成樣子或是乾脆沒了。死當的話……票據也拿回來,我想法子。」

    沈詩音說的很詳細,蘭燈也沒有別的疑問,馬上就依著沈詩音的言出去找人了。

    張氏的父母在江府也並不是什麼秘密,很快蘭燈就找到了。不過也正如沈詩音說的,張氏確實是轉手送給了他們不少東西,畢竟他們這些養了好幾個孩子的家生子也不怎麼富裕。同樣的,這樣的人家也不會奢侈的擺放著趙氏送給張氏的那些奢侈品,多數張氏送過來沒有幾天就給拿出去買了。

    而且也都沒有打算贖回來,一個個都當成了死當,畢竟死當的東西更值錢些。

    票據很快就被蘭燈拿回來了,沈詩音看著上面的東西並不少,大大小小的加起來也有幾十樣,所有銀子加起來也都到一千多兩。

    憑著自己的記憶,沈詩音很快就從這幾個票據裡頭挑了幾個感覺最有可能是趙氏送的東西出來,然後讓著院子裡的小廝去贖回來。

    破財那是肯定的了,死當的東西若是要贖回來定然是要比那票據上的價格要高上許多,只是這個時候沈詩音也不會差那麼幾個錢,十分大方的就撥了兩百多兩出去。

    這麼多錢怎麼把那幾樣東西贖回來幾次都可以了!

    這樣一直忙到傍晚的時候趙氏送的東西終於是被沈詩音給找回來了。沈詩音很高興的拿回來放在手裡仔細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只是君竹卻是看著沈詩音的動作一下子黑了臉。

    「夫人!」看沈詩音最初的時候把東西拿過去,君竹看著沈詩音的這微院當家的份上,這裡又有外人就不說什麼,可是沈詩音看得沒完沒了的卻是讓君竹怒了,也不管別人是什麼臉色直接把東西從沈詩音的手裡頭搶了回來放在一邊,「這髒東西有什麼好看的,若是好奇的話,明兒喊些老媽子和大夫過來好好查查就是了,那裡有夫人親自沾手的!」

    沈詩音乾笑,自認倒霉。

    這倒不是她自個兒不小心,只不過是因為大夫那時候很明確說是慢性的,等了五六年才見效,所以沈詩音才這麼放心大膽的碰。再說一會兒洗了手,把沾染上的東西洗掉,一般也都不會有其他事。

    只是見著君竹那黑漆漆的臉色,沈詩音倒是分外乖巧的一句話不敢說。

    晚上江子鈺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沈詩音的臉色比起之前的一段時間明顯放緩了下來,知道是有了好的發展了,也不由得鬆了口氣,不過還是明知故問的道:「事怎麼樣?有眉目了?」

    抓到下手的人沈詩音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可是聽見江子鈺這一聲問,沈詩音才發現……自己雖然知道這事情十有**是趙氏做的,可是卻是一點也都不理解趙氏這樣做的原因。

    尤其是她這樣害人害己,完全不顧一切的方法。

    見沈詩音不答,江子鈺倒是疑惑起來:「怎麼了?」

    「沒。」沈詩音在心裡猶豫了要不會把是趙氏做的事情說出來,只是想起江子鈺的性格,只怕現在說出來也只是輕輕的放下,這樣的結果沈詩音可是不樂意。於是沈詩音展眉一笑,「有些線索了,大概再過兩天就會有眉目,你幫我盯著外頭,如果有些消息出去馬上和我說。」

    「不過現在估計應該有點傳出去了吧。」說著沈詩音眉頭又皺了起來,這事情目前看起來老太太或者方氏插手了,甚至於兩個人都參與了也不一定。沈詩音可不會覺得她們就是在府裡頭膈應她一把,外頭就不管的這樣好心的人,現在已經是三天了,她們該佈局的也都佈局出去了,大概的消息應該也是有點了。

    沈詩音揉了揉額頭:「我至少還有兩天的時間,有法子的話你暫時幫我攔著點,只要兩天我就可以搞定。」最後那半句話沈詩音咬著牙說的是異常的堅定。

    這事情趙氏佈局了五年多,便是老太太也是花了三四個月清理,沈詩音能在三天之內確定下是誰做的已經是很不錯的進步了,還想要在兩天裡面把事情定案,這個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沈詩音也沒啥辦法,她和江子鈺都是小字輩的,在京都這樣的地方也沒有多少能量,估計江子鈺以自己江府三少爺的名頭去做,能擋得住兩天已經算是很好的事情了,再多就是強求了。

    只是這回江子鈺卻是沒應,面上古怪了一下,道:「實際上除了家裡頭有些流言之外,外頭倒是一句話也都沒有,一點也都沒有傳出去。」

    江子鈺這一句話完全不在沈詩音的意料之內,以至於沈詩音都有一種不可置信的感覺:「你說了什麼?再說一遍!」

    「沒傳出去,而且看著樣子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傳出去。」江子鈺緩和嘴角,笑著重複了一遍。

    這是這幾天裡頭難得的好消息。

    聽見江子鈺這話,沈詩音這一段時間肩上無盡的壓力有一種豁然一空的感覺,看見江子鈺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一笑,只是笑完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眨眼疑惑的看著江子鈺:「這應該是父親出手了吧,你去求父親了?」

    江子鈺也猜到了,不過卻不是想沈詩音一樣不解,作為江老爺子一手帶大的,江子鈺對他也是有著一定的瞭解:「我沒求父親,只是這事情傳出去對江府的名聲也不好,所以父親才會出手封了大家的口。」江老爺子一向是以江府的利益為尊,這一點並不難推斷。

    雖說沈詩音是沈家的女兒,可是現在卻是他江家的媳婦,按道理來說已經不是沈家的人了,到時候大家首先不會說沈家的女兒怎麼樣,先說的肯定是他江府不會挑媳婦。

    「父親就是這樣,不過這樣不也是很好,至少你也不必為了這一點時間發愁。」江子鈺小小的給江老爺子開脫了一下,然後轉了一個話題。

    既然這事沈詩音自己是得利者,自然不會對此說什麼。只是想起五年前的那一件事情,心裡頭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五年前那事老爺子不管原因也是很簡單,不過是和江府沒有多大聯繫而已,鬧起來的是懷家和沈家,老爺子自然樂得做釣魚台。

    他和沈父關係好是一回事,不過家族和家族之間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那個時候的江子鈺……他讓沈詩音忍耐何嘗不是先考慮這江家,然後才考慮她?

    沈詩音搖了搖頭,把心底的這一點負面情緒趕走。

    她又不是瑪麗蘇,做不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誰見了她都優先考慮和無條件寵愛。

    …………

    ……

    雖說不是永遠都把這事在江府封成一個鐵桶,只是沒有個一個多月的也對不起老爺子這一個府中最大的頭的名號。

    既然時間寬裕了,沈詩音倒是把心裡心裡頭某些極端的方法給剔除掉。兩天的時間沈詩音能做的大約只能是逼供了,私刑倒是不會,不過威脅恐嚇嚇唬什麼的這種下等手段沈詩音絕對不會吝嗇使用的。

    不過有了幾十天的時間,她就可以好好的充分的佈局一下,順便噁心噁心那個幕後幫手。

    只不過如今當務之急還是把那幾個東西好好檢查研究一翻。

    第二天一大早的沈詩音送走江子鈺後,也懶得和老太太虛與委蛇,直接就稱病先回去院子了。

    因為免了三個姨娘的請安,沈詩音倒是不用考慮怎麼打發姨娘的問題上,直接就先讓君竹她們把大夫和老媽子給請過來了。

    仔仔細細的檢查了那些東西,花了好幾個時辰才有了些眉目。

    其實趙氏下手的方法也是簡單,只是把各種女子忌諱的東西和禮物混在一起。那些量很小,而且多種多樣,諸如香爐四壁上抹上一層去了味道的麝香,諸如那看起來極為華麗的瓷盆,因為上色的東西或多或少都是帶著點毒素的,長期使用對身子是有影響的,還有一些衣服上的小飾品,也混雜了東西。

    這些都是一點點的劑量,即便是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就這麼點那是對身體無礙的,只是架不住量多和用的時間長上。

    聽見大夫和老媽子一點點把那不過五六件的東西裡的內容都道了出來,甚至於還推了其他的東西能做的事情,便是好些沈詩音在現代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可是還是不由自主的覺得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趙氏這下的手還真的是……狠啊……沈詩音咂舌的想起庫房冊子裡那些損失了幾百件的東西。她那完全是生怕效果不夠,不斷不斷的給啊。

    相信最初的時候李氏和張氏還是防過趙氏的,只是趙氏下手的手法太隱蔽,而且太合乎常理。

    什麼彩釉不上色的?什麼香爐沒有點香氣的?

    只能說是防不勝防。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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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等老太太和方氏發現自己要散播出去的消息竟然一點也都沒有散播出去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了。

    從下人處得知這一點,方氏臉當即就青了一下。散播這一件事情她出的力氣是最大的,可比老太太賣力多了,結果竟然直接給堵住了,也由不得方氏這般變臉。

    只是方氏也很清楚,在府裡能夠完全把她經營了十年之久的勢力完全的壓制住的人,便是老太太也是不可能完全做到的,府中能這般的唯有老爺子而已。老爺子本身就不怎麼喜歡她,或者說是因為不屬意長房所以不喜歡她。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是斷斷然不能讓老爺子拿住把柄或者惹他不快的,江府的權勢她是勢必要拿到手才可以對家族交代。

    雖然心有不甘,方氏卻也只能咬著牙放下這一點,另外謀劃打壓三房的勢力,最好是能夠在老爺子面前抹黑三房的人。

    而對於老太太來說,這事可以說是意料之外也可以說是意料之內。

    她看得出來老爺子對沈詩音這一個兒媳婦還是挺滿意的,這一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當初老爺子答應她後院的事情全權歸她管理,前提的條件下那就是不危害江家。這一次的事情算是擦邊球,老太太心裡估摸老爺子插手的幾率只有三成而已,所以她才做的。

    只是現在看來,卻是正好中了那三成。老太太閉眼捏了捏手腕上的佛珠,低聲唸了一聲佛,把心裡的不忿壓下。

    「罷了。」老太太道,「查查當初從微院那兒抽走的人現在在哪兒,還在府裡的都調到莊子裡避避風頭,等上兩三年的再回來。」

    「以老三家媳婦那心眼,只怕是不會放過那些人,這一回她們也算是辛苦了一場,可不能寒了她們的心。」雖然老太太下手的時候沒有和方氏打過招呼,不過行動之後作為管理庫房並且兼理一部分人事的方氏,老太太也是相信方氏必然是知道的。

    方氏卻並不是像老太太所以為的那般馬上答應下來,而是苦笑一聲:「母親,在兩天前三弟妹就去了庫房然後轉去了帳房掉了些人回去。我去看了看,除了微院主院的其他院子裡抽出來的人有五成左右都塞了回去,現在三弟妹在,沒有得到三弟妹的同意,我也不好調人。」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老太太瞪著方氏,怒道:「你既然知道,竟然還讓她把人帶回去!」

    對著盛怒的老太太便是方氏也得退一步,馬上就跪了下來,只是臉上卻是一副委屈不已的樣子:「母親,那畢竟是三弟妹,在下人面前我也不能落了她面子不是,不然那些人要怎麼看我們這些嫡支的人。」江家可不止這麼幾個人,住在這江府裡頭的只有嫡支的幾位,還有少部分進來在幾處要職做事的旁支族人,這些人全部加起來林林總總的也有幾百號幾千號人,這全部的人都加起來才是一整個江家。

    旁支和嫡支的矛盾各個家族都有,江家也不例外,便是為了自己方氏也不能在庫房那樣人多眼雜的地方給沈詩音小鞋子穿,該給三房嫡妻的面子那是一定要給的。

    「而且那些人都是三弟妹不在的時候調出來的,本身就有點站不住,三弟妹直接要了我也沒法子攔著不是?」說著方氏還拿起帕子裝模做樣的擦了擦眼角抹淚,一副被沈詩音欺負的樣子。

    老太太心裡雖然依舊不悅,可是見了方氏都已經二十多歲將近三十歲的人了,做這般模樣還真的是說不出發怒的話,乾脆揮揮手直接讓她起來。

    「那些被老三家的要去的人暫時就先別管,你先把那些沒被要去的人安頓了,然後在和還在微院的人吱個氣。」老太太瞇眼,「她們一家人的契子還都在我們手上呢,真正的主人是誰可得認清楚了,想說錯話的她們也要想明白說錯話的後果。」

    而這個時候老太太和方氏說的微院裡頭君竹正一臉喜氣的拿著一疊紙過來,全部都擺在沈詩音面前:「夫人,東西到手了。」

    沈詩音拿起來看了看,勾起嘴角。這些都是那所謂的賣身契,只不過不是江府的人的。

    從老太太的手裡拿到微院裡頭江家家生子的契子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現階段沈詩音絕對是無能為力的。沈詩音手裡頭的這一疊的來源是一戶商人家族,那個家族姓趙,也就是趙氏的娘家。

    江府她沈詩音想要打開一個缺口不太容易,畢竟身份還擺在那兒呢。可是趙家這個商戶家族卻是不一樣,即便是再有錢對於江家和沈家來說也就是一個小家族而已。士農工商這樣的排位,在古代可不是說說而已的事情。

    沈詩音讓人去趙家要趙氏身邊侍女家人的契約,只是擺了身份花了一筆銀子馬上就拿到手了,而趙家人雖然一副愁苦不願的樣子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點頭答應下了。

    趙氏十分信賴自己身邊的侍女,原因自然就是這個賣身契的存在,趙氏只要捏住那幾份賣身契,侍女的身家性命那就全部都在她的手裡,只要敢背叛要生要死還是要生不如死都隨她高興,簽了死契的人整個命都是主人的,即便是王法都管不著,那些侍女自然就是聽話而且完全不敢違背趙氏的意思。

    只是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些東西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比如家人什麼的。沈詩音隨意的看了看,確定不是假的就讓君竹收起來,待君竹回來才繼續問道:「那些人呢?現在在哪?」

    「暫時安排在放雜物地方的空地上,等著夫人發話。」君竹道。

    沈詩音點頭:「嗯,那就挑一些人去趙氏的院子裡伺候吧,剩下的就隨便安排在院子裡做事,這兩天趙氏吃不下睡不著的我看著擔心,想來是近十年沒回家了,怕是想家了,正好讓那些人回去和她敘敘舊。」沈詩音這話說的是輕描淡寫的,只是聽的人卻是隱隱有些發寒。

    曾經沈詩音對趙氏還是有些欣賞的,那是對一個有能力的女子的欣賞,有的時候節日裡繁忙人手不夠,沈詩音也會讓趙氏過來搭一把手,這樣一來趙氏在院子裡也有了一定的威望。當初這樣的事情還是沈詩音有意安排的,只可惜現在沈詩音對她的感覺只剩下厭惡了。

    她若是自己不想要生孩子,沈詩音倒是樂意之極,沒有誰會希望別的女人懷有自己丈夫的孩子。可是她卻是下藥害了李氏和張氏,這一點沈詩音卻是極度不能容忍的。

    作為一個有著道德底線的人,對此能夠容忍才是有問題的。

    想起自縊在書房的添香,想起下手不成反而身敗名裂遠嫁他鄉的懷淑蘭,想起現在的趙氏。沈詩音真的不知道這深宅大院到底要葬送多少人多少良知才夠。

    沈詩音輕輕搖了搖頭,展開皺起的眉頭不讓自己再想這些事情,轉臉對著君竹問道:「君蘭呢,這一段時間怎麼都沒怎麼見到她人?」

    也就最初的兩天時候,沈詩音要去查三位姨娘原先院子問題的時候,有帶上君蘭幾回,那段時間是如影隨形的,之後開始有了線索,開始定案的之後君蘭卻是開始不召回就不見人影了。

    「繡東西呢。」君竹笑道,「這不是要出嫁了嗎,得趕著活計。而且黛眉她還要教著做事……」說到這裡君蘭抿嘴一笑,「黛眉也識點字,君蘭就一個勁的給她看醫書,恨不得她下一刻就變成神醫的樣子。」

    聽著君竹這話,沈詩音也笑罵了一聲:「胡鬧!」然後輕歎,「你們倆人都要嫁人了,時間可過的真快。」

    「我才沒有!」聽著沈詩音說話還帶上自己,君竹也羞臊了一翻,馬上就反駁道,說完意思到自己的聲音太大反應太激烈了,趕緊收斂起來,微紅著臉道,「我可還沒挑中人,還能陪夫人很長一段時間。」

    沈詩音呵呵一笑,緩緩道:「我已經和相公說了,延青的賣身契可以除了,只是現在相公還得要延青做事,延青身上有這一份契書會更好辦事。至於延青那兒,我還沒問他應沒應下,若是應下了你們也可以先把這婚事給辦了……正好你們也都是無父無母的,我和相公就做你們的主婚人。」

    聽見沈詩音的話,君竹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半響說不出話來,不過很快的君竹臉上的紅暈就漸漸的退下來,抿著嘴有些難過的樣子:「夫人,還是不必問了,我看得出來延青對我沒啥意思,頂多是當作妹妹一般的照顧,甚至於連這點都沒有。這事只是我一廂情願,現在又是多事的時候,還廢不著您和少爺為我勞心費神。」

    君竹一向是穩重,她的話沈詩音一般都不會反駁,很少有不答應的時候,只是這回沈詩音卻是沒有答應,不過也沒拒絕,側臉略微想了想,最後道:「我到時候讓人探探延青口風便是了。」見君竹張嘴要說話,沈詩音又給她堵上了,「到時候成或不成我也不強求,你這個時候若是完全不讓我幫襯著,那才是讓我不高興的事情。」

    沈詩音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君竹也不敢再說什麼,遲疑了一下也就應下了。

    說到底,君竹對這一件事情還是抱著一分希望的。

    君竹也沒有在屋子裡陪著沈詩音待多久,馬上就去了空地上挑了些人去了趙氏的院子。

    對於沈詩音往自己院子裡頭塞人這一點,之前雖然已經有過經驗,可是趙氏卻依然不能淡定。看著眼前這些由君竹帶過來的陌生面孔趙氏蹙眉不明白沈詩音的打算。

    只不過趙氏很快也就明白了。

    給趙氏和君竹添茶倒水的綠雲在看到那一堆人之中某個熟悉的臉龐,手一抖那一個精緻的紫砂茶壺就這樣落到地上,碎得個乾淨。

    綠雲難以置信的盯著那一人,失神喊了出來:「小妹!」

    那人長得有綠雲三分像,聽見綠雲的那一聲喚,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出來,回了一聲:「二姐姐。」然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其實大傢伙都明白他們這是為什麼而來的,在趙家把賣身契轉給沈詩音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他們已經是被放棄了,同時也知道被放棄的人還有趙氏。

    就算是趙氏是趙家當家寵愛的女兒,可是趙家家主也不會為了一個女兒去賭趙家的未來。無論是江家還是沈家他們都得罪不起,而且看著那來要人的小廝臉色,雖然不清楚趙氏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只是顯然可以看得出來趙氏得罪人不輕。

    隨著綠雲的這一聲,很快在場的趙氏身邊丫鬟又認出了幾個自己的親人,在場諸位一個個臉色都白白的,也就君竹一臉輕鬆樣子的抿著嘴笑,道:「也用不著這麼急著敘舊,夫人念想這大家背井離鄉的,把你們家裡人都請過來了,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說。」

    說完這一句話,君竹就轉臉看向趙氏:「夫人說了,雖然她們的賣身契是在她手上,不過要怎麼使喚她們全憑姨娘做主,夫人絕對不會有什麼異議的。」說完君竹就對著趙氏一禮,道,「奴婢來這也就是為了這事,若是姨娘無事奴婢便先回去了。」

    到了這個時候趙氏哪裡會不明白沈詩音送這些人來是為了什麼,臉色差的不行,卻又完全不敢對著君竹發作,壓著火氣道:「那便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本來這樣的事情,趙氏還應該笑著表示感謝,然後再給君竹賞銀的,只是如今她們也差不多是扯開那一層窗戶紙了,君竹這個沈詩音的心腹也不會因為幾個賞銀就對她改觀甚至於改換門庭,趙氏也不會為了這表面功夫花費不必要東西。

    目送走君竹,一下子趙氏的屋子就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死寂。

    君竹說的很清楚,趙氏身邊人的家人的賣身契都在沈詩音那裡,這樣一來曾經她十分相信信任的人一下子就變得莫測起來。

    不能信自己身邊的丫鬟,不能信外頭的小廝,說一句話都要擔心下一刻是不是就到了沈詩音的耳朵裡。這樣的感覺對於趙氏來說只剩下惶恐。

    而同樣的,趙氏身邊的人也會這樣想,哪怕是沒有打算背叛趙氏的,也會想自己的把柄已經被捏在沈詩音的手裡,趙氏還會不會信賴自己,自己會不會成為棄子。

    在場的沒有一個是笨人,而且這事情也是很容易就可以想通的事情。

    趙氏疲憊的笑著:「都下去吧,讓我靜靜。」

    趙氏很清楚,現在並不是沈詩音不能拿她怎樣,沈詩音不是懷淑蘭,以她當家主母的身份想把趙氏這一個妾室怎麼樣沒人可以說不字,頂多就是背後說沈詩音一句刻薄罷了。在惶恐之後趙氏也很快想明白了,現在沈詩音不動她自然是有要用得到她的地方。

    或許是要她的供詞,或許是要她去指正什麼。只是這些對趙氏來說現在都無關緊要了

    沈詩音這般做,只不過就是要她難受而已,□裸的威脅罷了。告訴她這只是一個開始,如今她整個院子都在她沈詩音的掌控下,不夠乖的話還有後續。

    這是陽謀,哪怕她趙氏看得出來,可是依然無解,只能按著沈詩音給的路走下去。說起來,沈詩音那一次用的不是陽謀,把事情幾乎明晃晃的擺在前面,全部看明白了,也無能為力。

    事已至此她的結局也不過那麼幾種,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趙氏輕笑幾聲,走到自己的書桌處提筆寫下滿滿幾頁的字,將自己的罪行完全寫下。

    趙家放棄了她,可是她卻不能夠放棄趙家。家族給了她榮光和依靠,現在也是她應該回報的時候了,更何況現在家族的危機還是她引起的。

    寫完之後趙氏還蓋了手印,只是趙氏卻沒有送去給沈詩音而是疊放好小小翼翼的藏了起來,作為這一切趙氏才走了出去,打開門就看到外頭她幾個親近的丫鬟全部都緊緊貼著門站著,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趙氏心中一暖,知道她們是擔心自己會想五年前添香一樣做傻事,只是她趙氏可不是添香那樣不敢擔當,而且受受人牽制的人,自縊這樣的事情絕對是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的。

    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趙氏對著綠雲她們道:「幫我看看少爺在哪兒,若是外出了就給我盯著什麼時候回來。」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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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江子鈺靜靜的坐在院子花園上的涼亭中,讓寶青在一邊給他打著扇子,默默的看著一個有點眼熟的丫鬟在花園的一角乍現然後迅速消失,心裡有一下沒一下的算著時間,終於是看到趙氏穿著一身絳紅色繡著桃花的綾羅紗裙。

    很年輕的打扮。

    讓江子鈺想起自己初遇趙氏的時候,她似乎也是這一身衣服。

    那時他還是一個自傲的以自我為中心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語一行會給他人造成什麼影響,那樣的肆意妄為。

    和著一群同齡的玩伴相攜到山上賞花行樂,只是這花到底賞的是這漫山遍野的桃花還是那一群身姿妙曼的春遊少女就不得而知了。

    那時趙氏是那一群少女之中最為靚麗的。

    不是最漂亮的,只是那眼睛卻是極為清亮,看著就知道這個少女之極有主見而又驕傲的。而後他們打聽清楚在場的少女的身份,很快他們就打聽清楚了,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女兒,不過是京都外頭的幾個商戶家的女兒罷了。不知道是誰先提的議行了一個賭約,說是誰能不靠著家中的勢力以個人的魅力贏得其中一個少女芳心就算是贏,輸的人皆要飲酒一壺方行。

    那時江子鈺選的那人便是趙氏。

    讓身邊的小廝引開了趙氏身邊的人,騎著他最愛的馬隨手折了一隻桃花趁著趙氏不注意就插入她的髮中。幾聲安撫和稱讚的話,很快江子鈺就和趙氏攀談上了。不過就只半個時辰的時間江子鈺就收到了趙氏贈與的一方繡帕。

    這一場的所謂風雅的比試,自然是江子鈺勝利了。

    本以為這就是結束了,沒有多久江子鈺就把趙氏忘在腦後,只是沒想到趙氏的執念會是那麼的強烈,看著跪在地上哀求的趙家家主,最後江子鈺點頭願意納趙氏為妾,承諾會對她好好的。

    之後江子鈺擔住老爺子的責打哀求著老太太,終究他還是老爺子和老太太最寵愛的孩子,到最後哪怕老爺子和老太太都不同意,可是看著江子鈺的執意終於是點頭答應讓江子鈺娶了趙氏為妾。

    那時江子鈺真得是誠心誠意為了自己招惹趙氏而負責的,當初的許諾也是真心真意的,而且他也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對趙氏真的有過不好,只是少了那一種心動的感覺而已。

    沈詩音在院子裡的行動都沒有刻意瞞著江子鈺,更何況沈詩音的安排佈置之中也都沒少用過江子鈺的人,江子鈺要知道那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在隱約得知做這事的人是趙氏的時候,江子鈺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面對她。有的時候他也會想去質問趙氏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是他也隱約明白這一個問題,最沒有資格問的人就是他自己。

    也許是潛意識的逃避,這幾天江子鈺就像是回復了五年前的樣子,除了晚上幾乎都不著家。一直到昨天下面的人告訴他趙氏在找他,江子鈺就知道自己該面對的還是應該面對。

    趙氏不像是往昔一般眉目都帶著笑,似乎只要看到江子鈺就很高興的樣子,而是一臉沉凝的直視著江子鈺緩緩向著他走了過去。

    趙氏也沒有對著江子鈺行禮,而是直接就在他的另外一邊坐下,對著江子鈺說道:「我後悔了。」雖然趙氏對著江子鈺說這這一句話,可是臉上卻看不出什麼後悔的樣子,「讓你難過傷心的方法絕對不只一種,可是我卻選擇了最不該的。」

    李氏還好,可是張氏那一種面如死灰的樣子,真的是讓趙氏感到心悸。有的時候晚上做夢,都會夢到張氏頂著她那灰敗的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然後掐住她的脖子,讓她一點點窒息而死。

    「佳然,抱歉。」明明心裡頭有很多質問的話要說,可是江子鈺卻是全部梗在喉嚨口全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說了這一句話出來。

    趙氏輕輕笑了一聲,原本帶著恨意的雙眼漸漸變得惘然,這五年裡她腦子裡不斷回放著江子鈺一臉後悔的對著她道歉的樣子,可是真的得到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開心。

    閉上眼,趙氏輕聲道:「我的所作所為會和夫人一一說清楚,我全部都認罪,要怎麼處置我我都無話可說,只是我家裡人是無辜的,他們都不知道我要那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只是父親母親寵愛我只因為我想要所以就給我而已,希望少爺能讓夫人放過趙家,妾身感激不盡。」

    江子鈺點了點頭,知道趙氏在做她最後的留言,他們都心知肚明,做出這樣的事情的趙氏是絕對不會再留在江家的,這一回應該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把心裡要說的話說出來,趙氏覺得這幾天心裡一直壓著的東西全部都放了下來,看著江子鈺依舊吸引她的臉龐,嘴角淺淺揚起一個弧度:「妾身還有一個問題想問少爺……當初……你可曾真的對佳然心動過,哪怕一次?」

    江子鈺沉默了一下,最後低頭:「抱歉。」

    所有的問題都得到了解答,趙氏眼底最後一絲執念也消散開來,只是眼中的淚卻是怎麼也都止不住,不斷不斷的流淌下來。

    江子鈺一歎,將手中一方依然泛著白色的繡帕遞回給趙氏,對著寶青揮了揮手便帶著他那一行人離開。留下趙氏一個人握著那一方繡帕掩面而泣。

    這個時候,趙氏絕對不會希望自己還在那兒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

    ……

    江子鈺回到主屋,就看見屋子裡沈詩音握著小榮辰的手,手把手的教著他寫字,那隻大胖兔子就趴在案台的一邊縮成一個大球睡著。

    很溫馨的畫面。

    見過趙氏心情一直都不好的江子鈺終於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走了過去看著小榮辰寫的那些個字。無論是以江子鈺還是沈詩音的目光來說,這些字都不算是好,不過以小榮辰的年紀來說,能寫的這麼工整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於是江子鈺揉了揉小榮辰的腦袋,對著小榮辰滿目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寫的不錯。」然後笑著看著得到小榮辰誇讚喜不自勝的歡呼起來。

    沈詩音笑著看著這父子倆人的互動,在小榮辰歡呼之後就放下了他,讓他自己帶著那大胖兔子玩去,看著小榮辰消失她才抬頭對著江子鈺問道:「見過趙氏了?」

    趙氏完全沒有隱瞞自己的意思,而江子鈺今兒突然不去戶部,聯繫起來沈詩音也完全明白江子鈺剛才是去做什麼了。

    「嗯,她一會兒就會過來招認。」江子鈺道,隨後有些遲疑甚至於可以說是心虛的看著沈詩音,「趙家應該和這事無關……」

    沈詩音似笑非笑的看著江子鈺,終於江子鈺求情的話完全都說不下去,悻悻然的看著沈詩音,卻聽到沈詩音道:「我從來都沒打算遷怒趙家。」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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