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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簡瓔 -【金磚農家女】《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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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09:47:58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十章 初見,琉璃城

  湛風辦事效率極高,幾乎是在丁沐兒答應傳承燒瓷技術的第二日,已在蕭英磊的封地——墨州,尋覓到蓋窯廠的理想地點。

  蕭英盛居中傳遞消息,「墨州都是效忠我二哥的人,你大可以放心,湛風找來的燒瓷人才肯定都是大蕭頂尖的燒陶師傅,見到陶瓷成品後,他們的狂熱可不亞於你,我倒是擔心你過去傳授技術會過度樂在其中,不想回來了。」

  丁沐兒展顏一笑,「墨州也不遠,我不回來,你去看我就成了。」

  「還說?」蕭英盛一把摟住她纖腰,俊美的面容貼近她,重重吮著她唇瓣。「你得快點有孕,才不會成天只想著到處跑。」

  她眼底在笑,「我要是成天只想粘著你,你才會叫苦不迭哩。」

  「那就試試。」蕭英盛眯起了眼,嘴角微微往上挑。「你哪裡都不要去,就粘著我,看我會不會叫苦不迭。」

  丁沐兒笑著推開他,「我可不想當跟屁蟲。」

  「哪裡去?」

  蕭英盛又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將她壓制在床裡,高大的身軀順勢滑入她兩腿之間,同時拔下她髮髻上的玉簪,瞬間一頭青絲披散在枕上。

  丁沐兒在他眼裡看到小小的火苗在蠢蠢欲動。

  她小日子剛過,他們也近七日未親熱了,面對欲念勃發的他,她的心跳加速,很是悸動,而他已伸出舌頭潛進她唇齒裡,卷著她的香舌瘋狂吸吮。

  兩個人都想念對方的身子,很快便顛倒纏綿,直至三更方休。

  事後,丁沐兒渾身酸軟無力,累得眼皮子都不想睜開了,蕭英盛就喜歡她這服軟的模樣,他溫情脈脈地清理了兩人的身子,拉過被子,與她肌膚相貼,交頸而眠。

  第二日,丁沐兒起床時,蕭英盛已不在,紗帳被銀鉤掛了起來,橙香領著小丫鬟進來伺候她淨面梳頭。

  「王爺是何時走的?有何事嗎?」她旁邊的位置是涼的,可見他起身有一陣子了,這情形頗為罕見,一般他們都是一塊兒起床,一塊兒用過早膳,他才會去上朝。

  她也是進京後才知道,他領有將軍官職,不是閒散王爺,只要人在京城,都必須跟其他文武百官一樣上早朝。

  「奴婢也不清楚出了何事。」橙香回道:「天還未亮,仇統領便匆匆而來,他讓奴婢喚醒王爺,兩人密談了一會兒,王爺天未亮便和仇統領一塊出府去了。」

  打從那日被綁,丁沐兒護著她,橙香如今對這個主子可說是死心塌地。

  丁沐兒思索了一會兒,也想不出是什麼事,只得暫時擱下忙自己的,一切靜待蕭英盛回府才能問個明白。

  她今日已與王緣約好,要送他一些高白泥讓他試著煉泥,還要與他商議墨州窯廠的事。

  眼下小陽還小,她還要照料小陽,不能時時去墨州,更不可能像蕭英盛說的那般樂不思蜀,且日後她一個人鐵定忙不過來,而王緣又極想加入墨州窯廠學燒瓷,她覺得在這時代自己也不好出面教授燒瓷技巧,若是她教會了王緣,再由王緣去授課指導,肯定比她一個女人家出面叫人信服多了。

  她讓橙香準備出門——現在她出門已是大陣仗,除了橙香和四名小丫鬟、兩名車夫,還有二十個侍衛左右護送,坐的也是信王府的豪華大馬車。

  如此招搖,是蕭英盛的主張,他說招搖過市,讓人指點,備受矚目,反而讓想下手的人不敢輕易下手。

  她的馬車照例在玲瓏胡同口停下來,橙香先下車,再扶她下馬車。

  王緣並不在喜緣居裡,他由外頭回來,正好看到丁沐兒下了信王府的馬車,卻沒有露出驚詫的表情。

  兩人一同進入喜緣居,橙香提著高白泥跟著。

  丁沐兒解了披風,也不拐彎抹角,直接笑問道:「先生是否早知道我是什麼來歷?」

  王緣忙胡亂搖手撇清道:「不關我的事,真不關我的事,是老蕭去打聽的,要怪就怪老蕭。」

  丁沐兒一笑置之,「哪有什麼怪不怪的,這樣反而好,得知信王爺識得先生後,我正愁不知如何向先生說我是誰呢。」

  王緣蹙著眉看她,一臉的想不透,「不過我說丁娘子,你真的受得了信王的脾氣嗎?那小子硬起來的時候可比臭水溝裡的石頭還硬,狠起來也是極端狠厲,手段很不一般呐,跟他過世的娘親半點都不像。」

  丁沐兒噗哧一笑,「我聽說兩位是忘年之交?」

  王緣揮袖「切」了一聲。「什麼忘年之交?那小子就是那麼沒禮貌,占我便宜,我是他娘親的朋友,是他的長輩,怎麼會越了輩分去,成了忘年之交?這麼一來我跟他豈不是平輩了?」

  丁沐兒莞爾一笑。「看來兩位的交情確實很好。」

  王緣不以為然的哼道:「要不是看在他娘親的分上,像他這樣冥頑不靈的小子,我才懶得搭理……不過話說回來,你今日怎麼還是過來了?不隨他去琉璃城嗎?」

  丁沐兒愣住了,「琉璃城?他今日要去琉璃城嗎?」

  王緣比她還要驚訝,「這都什麼時辰了,你不知道琉璃城出事了?」

  丁沐兒一驚,「出了何事?」

  王緣蹙眉道:「機台全都故障了,沒人知道該如何修,偏偏大遼這時候竟舉兵來犯,要知道大蕭人較文明,素來以和為貴,並不擅長打仗肉搏,若是沒有了槍炮彈藥,跟斷糧也差不多,遇上兇猛的大遼軍,咱們大蕭的軍隊就死定了。」

  丁沐兒心裡突突地跳,「原來是出了這樣大的事……」糟了啊,李盟和晴娘此時在邊關,李盟再怎麼會練兵帶兵,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兵練好……

  王緣叨念著,「我以為你肯定跟著信王去琉璃城,不會過來了,所以才出門,沒想到你卻來了。」

  丁沐兒心裡七上八下的。「危急時刻,他肯定很忙,我跟去也是添亂罷了,不如在這裡等他回來。」

  王緣卻搖頭晃腦地說道:「非也非也,那生產槍炮彈藥的機台是青兒設計的,你跟青兒來自同一處,大家束手無策,可說不定你會有法子,此事重大,皇上已貼出皇榜,若有人能解決機台問題,任何要求都能答應。」

  丁沐兒十分訝異王緣的篤定,「我跟青兒來自同一處?先生如何能肯定?」

  等等,蕭英盛說過王緣是他母妃的故人,難道,他和老蕭口中的青兒就是……

  「還用問?」王緣撇了撇唇。「你們兩人不是都知道支票嗎?」

  丁沐兒心中微動,「先生是說……」

  王緣點頭,「不錯,當年跟我說陶瓷的青兒,那畫冊的主人陶越青,她就是青妃,信王的娘親。」

  琉璃城建于蕭英盛的封地翊州,當年建造琉璃城時,他尚未出生,將琉璃城所在的翊州給他做封地是青妃的遺願,她臨終前皇上答應了她,在她去世後也遵守了諾言。

  丁沐兒很快就追上蕭英盛隨他抵達翊州,他們一行人星夜兼程的趕路,原本十日的路程,只用了五日。

  「這件事肯定是成皇后的陰謀。」蕭英盛在路上曾咬牙切齒並肯定的說道:「機台剛出了事,大遼就打過來了,當日我也是在與大遼的對陣中失蹤,成皇后和大遼勾結是不爭的事實。」

  丁沐兒認同的點頭,沒多久,她總算親眼見到了聞名已久的琉璃城。

  這無疑是一座大型的兵工廠,建造之人相當的有經驗,裡裡外外皆戒備森嚴,裡頭還有宿舍,但與工廠相距甚遠,只要是廠裡的工人,都能攜家帶眷過來宿舍免費居住,這也令丁沐兒十分敬佩青妃,雖然產量很重要,但她並沒有罔顧人命,製造軍火畢竟有風險,她將宿舍安排得極遠,即便工廠出意外,也不會禍及宿舍,工人的工錢也是雙倍,這麼一來,工人的流動率就趨近於零了。

  除了宿舍,還有食堂、醫館,每人工作六日可休息兩日,每日工時不得超過四個時辰,這不就差不多等同現代周休兩日、尊重勞工的概念嗎?

  琉璃城的總管事向飛龍來城門迎接,他不稱蕭英盛殿下或王爺,而是稱蕭英盛為少主。

  「覺得如何?」蕭英盛親自領著她參觀兵工廠,由於機台全部故障了,因此兵工廠只能停工。

  逛了一圈,丁沐兒打從心裡佩服。「青妃娘娘十分偉大,這是了不起的成就,如果她沒死的話,如今的規模肯定更加令人歎為觀止。」

  她想,就算穿越者有技術,但也未必有打造兵工廠的雄心壯志,何況青妃是女子,而兵工廠又是大蕭朝所陌生的事物,她敢提出構想就夠勇氣可嘉的了。

  當然,同意她打造兵工廠且全力支持的當今聖上也很英明睿智,沒有因為青妃是女子而瞧不起她,更沒有否決她的提議,反而讓她放手去做,這份膽識沒有幾個男子做得到。

  「在母妃之前,大蕭只有青銅武器,鐵制武器始終無法鍛造成功,母妃不但為我大蕭鍛造出鐵制武器,還造槍造炮,是我大蕭第一奇女子。」蕭英盛神情與有榮焉,語氣裡滿是對他那未曾謀面的母妃的折服。

  丁沐兒望著那一片靜止的機台,苦惱的問道:「王先生是說,皇上貼了皇榜,若有人有法子解決故障的機台,任何要求皇上都會答應?」

  她覺得王緣實在太高估她了,她是會燒瓷,可她不會打造武器炮彈啊,就算是在現代,製作武器炮彈也不是尋常人會碰觸到的東西,王緣以為她與青妃都來自現代就會修理機台,實在大錯特錯。

  「是如此沒錯。」蕭英盛點頭道:「皇榜言明,天下若有能破解天書之人,便可提出一個要求,只要那要求不禍及大蕭朝,不傷天害理,父皇定會為那人達成。」

  丁沐兒一愣,「什麼天書?」她還以為王緣是要她來找尋修理機台的方法哩。

  蕭英盛苦笑道:「母妃留下的天書,至今無人能看懂,裡面極可能記載了修復機台的方法。」

  丁沐兒精神一振,「也就是說,青妃娘娘預知了機台早晚有一日會故障,留下了修復方法,只是那方法是用無人看得懂的文字記載的?」

  「嗯。」蕭英盛神色凝重。「向管事說,皇榜一出,已有許多奇人異士來試過,開頭每個都信心滿滿,然而至今無人能解,若是有人能解出來,即便要求一座城池,父皇也會應允。」

  丁沐兒腦中靈光一閃,她已知青妃是何人了,那麼會不會是她想的那樣?

  她忙問道:「我能看看嗎?」

  之後,丁沐兒隨蕭英盛進入工廠二樓裡邊的一間房間裡,就像現代的辦公室,三面鐵架放著滿滿資料和樣品,有張大桌子,桌上也是滿滿的文件。

  她可以想像當年青妃是如何在這裡沒日沒夜的工作,畢竟青妃原來就是個工作狂。

  「在這裡。」蕭英盛取出一本線裝冊子。「這裡只是一部分。」

  丁沐兒看了看,眸中閃過一抹光亮,頓時覺得渾身輕鬆,露出喜悅的笑容來。

  果然與她想的一樣,是英文手稿。

  幸而她前世是國立大學畢業的,也出國遊學過,英文挺不錯的,將這些文字翻譯出來應是不難,只不過,要翻譯這麼厚厚一迭手稿,至少要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何況這還只是一部分,當中或許有許多專業名詞,她也還要再思量思量。

  「怎麼,難道你看得懂嗎?」蕭英盛見她專心的看了起來,很是訝異。

  「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嗎?」丁沐兒微微一笑。「阿信,我與你母妃來自同一處,這些文字叫做英文,我能看得懂。」

  蕭英盛眉尖跳動了一下,瞪視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還知道你母妃是什麼人。」丁沐兒溫言道:「她在我們那裡是個很懂彈藥武器的人,你說她來路不明,不像我似的有個身分,所以我想,她跟我不同,我是魂穿而來,借屍還魂,你母妃是整個人由我們那處掉到了這裡,所以她無父無母,無人識得,只有一個名字。」

  美籍華裔天才少女陶越青失蹤案曾經轟動國際,就讀麻省理工學院的她,父母均是太空人,自小就流露出製造武器的天分,彈藥槍炮都難不倒她,十二歲在自家後院架設一個小型核子反應爐,足夠替附近住宅、工廠,甚至一整個太空基地提供所需電力,十三歲時在自家車庫興建核融合反應爐,因而聲名大噪。

  她是在做火藥實驗時引起爆炸而失蹤,那時她十六歲,多數人相信她已在爆炸中死亡,可因為找不到遺體,她的父母不放棄,認為她還沒死,一直在尋找她。

  他們不知道,女兒在另一個時空活得好好的,不但遇到了懂她愛她的男人,還生下了孩子……

  丁沐兒振作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思路。「關於你母妃在我們那裡的豐功偉業,因為生活環境的不同,我沒法一一向你說明,你只要知道,你母妃就如同她在這裡的傑出表現一般,也是個不平凡的女子就行了。」

  蕭英盛輕輕抬了抬眼,「我一直知道我母妃不平凡,沒想到她卻是如此的不平凡,竟是從他處穿越而來……」

  「萬幸你母妃寫的是英文啊,要是她是法籍、德籍,我可看不懂法文、德文……」丁沐兒喃喃自語著,「事不宜遲,我得趕緊將這些文字譯出來好修復機台,千萬不能斷了前線的火藥彈炮。」

  「我的沐兒果然是我的無價寶妻。」蕭英盛笑著誇獎她。

  「別跟我灌迷湯了。」丁沐兒凝神想了想。「我需要一名資深的工廠師傅,最好是曾跟在青妃娘娘身邊做事的兵工廠的第一代師傅。」

  「沒問題。」蕭英盛神采奕奕的笑著。

  蕭英盛給她派了一個名叫周興安的老師傅,已經五十多歲了,年輕時,他便是青妃身邊的最佳幫手,對彈炮兵器的領悟力極高。

  接下來的日子,丁沐兒全心全意投入翻譯的工作,那厚厚的資料不出所料,是維護整套機台的方法,她時不時就詢問周師傅機台運作的情形,再看看青妃所寫的手稿,兩相對照,翻譯出最適合的句子。

  想來青妃沒料到自己會那麼早死,她對中文不太熟悉,所以先用最熟悉的文字記錄下來,她大概想著日後得閒再慢慢譯出來,只不過還沒來得及翻譯就死了。

  除了修復機台的文件,她還留下許多武器的草圖,看來青妃還有許多未完成的理想啊!

  當丁沐兒把那些草圖的製作方法也翻譯出來,口述給周師傅聽時,周師傅聽得兩眼放光,異常激動,直說可行,認可她後,對她的稱呼很自然而然的從丁娘子成了少夫人。

  她用了十天將資料全翻譯好,接下來就沒有她能效勞的地方了,於是她全權交給了周師傅去做。

  周師傅跟她朝夕相處了十日,每當她譯完一頁,他便潛心研讀一頁,有時還會拿著翻好的資料去機台旁,動一動機台,凝神思索,接到完整的修復資料後,他很快便上手了。

  三日後,丁沐兒正在別館的寢房裡歪著,橙香剛擺好了午膳,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只覺得身子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這時,蕭英盛回來了,他眉飛色舞的大步而來,身形高大偉岸,燦爛的笑容掛在俊美的唇邊。

  「沐兒!好消息,機台當真恢復運作了!」

  他原是興匆匆的,可突見丁沐兒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似乎眼皮子都不想動一下,他連忙大步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輕輕將她頰邊髮絲勾往耳後,擔心地垂眸,柔聲問道:「怎麼了?哪裡不適嗎?」

  丁沐兒莫名的想對他撒嬌,雙手環住他腰,臉往他懷裡蹭。「沒有,就是想躺一會兒。」

  「你累壞了。」他輕輕揉著她的頸。「再過三日,確定機台正常無誤後,咱們就回京。」

  丁沐兒心裡感到一陣溫馨軟甜,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我想小陽了……」

  「小陽肯定也想咱們了。」蕭英盛將她攬進懷裡,歎口氣安慰她道:「你放心,元嬤嬤會好好照顧他,倒是你,這樣懨懨的,該找個大夫來給你瞧瞧。」

  丁沐兒蹙眉,將頭埋在他溫暖的懷裡。「不要,千萬不要找大夫來。」

  她最怕扎針吃藥了,記得初穿來時,便是聽到晴娘說要給她扎針才勉強睜開眼睛的。

  「怎麼跟個孩子一樣?」蕭英盛哂然一笑。「那麼起來吧,我陪你用膳,橙香說你早膳也沒吃,這樣可不行。」

  吃飯跟吃藥,丁沐兒又不傻,自然是選吃飯了,只是她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一粒一粒的夾著飯粒,有吃跟沒吃一樣。

  蕭英盛看著她吃飯,蹙起了眉峰。「這樣不行,得找個大夫來看看,否則我不放心。」

  丁沐兒也覺得自己不過是吃幾粒米飯就噁心反胃想吐未免太誇張了,再這樣下去,三日後她可能沒體力舟車勞頓的回京。

  擱下飯碗,她眼皮沉沉的又往床上歪。「好吧,就請大夫來看看吧!」

  兵工廠裡原就有醫館,隨時都有兩名大夫坐鎮,他們落腳的別館也不遠,大夫很快就來了。

  「少夫人近日可是感到嗜睡疲累?」

  見她點頭,那大夫又仔仔細細的診了許久,最後笑著拱手道:「恭喜少主,少夫人這是有喜了,已經兩個月了。」

  丁沐兒愣怔的看著那大夫,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心怦怦亂跳。

  因為她譯出了青妃留下的文字,現在整個琉璃城的人都稱她為少夫人,仿佛在他們眼裡,她就是信王妃。

  不,不對,現在那個不重要,她懷了孩子了嗎?她要生孩子當娘了嗎?

  「確定嗎?」蕭英盛喜出望外。

  大夫笑道:「回少主,十分確定。」

  直到蕭英盛送走了大夫又踅回房裡,臉上有著隱約的興奮笑意,丁沐兒仍是如在夢中,整個人木木的,還沒反應過來。

  「在想什麼?」蕭英盛在床上落坐,將她圈擁在懷中,天下算什麼?有了她,他這不是也有了天下了嗎?

  「在想……」丁沐兒嗓子發幹地道:「咱們要當爹娘了,小陽要做兄長了。」

  蕭英盛親昵地靠在她脖子上蹭了蹭,緊緊擁著她道:「不用擔心,小陽肯定會是個好哥哥。」

  丁沐兒咬著唇瓣,「不是……不是那個問題……」她自然知道小陽會是個好哥哥。

  「那還有什麼問題?」他大手愛憐的撫著她的肩,低首吻她。

  見他一副天下無難事的語氣,丁沐兒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還是不明白,或許該說他根本不在乎,但她知道問題可大了,眼下她還不是王妃,只是個小三啊,小三卻懷了身孕,名義上還是王府的客人,這問題還不大嗎?袁鬱姍肯定會掐著這點找她麻煩,譏笑她一個沒有丈夫的女人卻大了肚子,要不就是大度的收了她當蕭英盛的侍妾,然後再以正妻的身分狠狠的打壓她。

  為母則強,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或許,她可以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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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王爺,我養你

  丁沐兒是有功之人,且是大大的功勞,回京之後已是掌燈時分,她沒來得及回府沐浴更衣便被召進了宮裡。

  進宮面聖是大事,尤其像她這種沒有品階位分的平民女子,能夠進宮見皇帝,更是天大的殊榮。

  丁沐兒想到皇帝是對青妃知情、瞭解青妃之人,心裡的戒慎恐懼便少了幾分,能夠理解、能夠欣賞來自現代的天才少女陶越青,必定不像其他帝王那般的拘泥於形式。

  「別怕,一切有我,父皇就是要問問你有何要求罷了。」

  進宮前蕭英盛對她說道,叫她別怕,可他自己卻是緊蹙著眉。

  因為他們身分不同,得分開進宮,他不能陪在她身邊,多少會擔心,尤其她現在還懷著身孕,又立下了如此大功,他確實擔心有人會膽大包天到在宮裡對她下手。

  丁沐兒朝他笑了笑。「我不怕,那是你父皇,我腹中孩兒的祖父,我早晚要見的不是嗎?」

  「咳——」旁邊來領人的御前總管太監劉公公清了清喉嚨。「三殿下請放心,老奴親自來接丁娘子,這是皇上的意思,定會毫髮無傷的將丁娘子送到皇上面前。」

  蕭英盛朝劉公公鄭重的點了點頭,「有勞公公了。」

  筵席設在兩儀殿,是平日皇宮舉行宮宴的地方,殿內佈置得極為喜慶,主位的金龍鑲邊刻花桌子後面坐著皇帝皇后,兩邊兩排紫檀木桌子,後面侍立著侍奉菜肴的宮女太監,出席這場宮宴的有二皇子的母親德妃、四皇子的母親淑妃,以及誠王、敬王、信王、貞王四位王爺和信王妃、頁王妃,剩下的是兩品以上的大臣和其夫人。

  劉公公領著丁沐兒到場的時候,其他人都入座了,就她一個人戰戰兢兢的跟著劉公公入殿,且在場女眷皆按品裝扮,正式出席,就她一人風塵僕僕,實在有些蓬頭垢面。

  幸好她也不是那麼沒自信的人,不會想找洞鑽,倒是看到蕭英盛和袁鬱姍照位分坐在一塊兒,讓她心裡頗為不是滋味,豔妝麗服的袁鬱姍見她望過去,還高傲的抬起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說——我是信王妃,你算什麼東西?

  「丁娘子到——」門口的太監一聲長宣。

  丁沐兒踏進殿中,精巧的彩繪宮燈和焚燒中的香燭,形成了一種醉人的宴會氛圍,倒是消減了幾分她的緊張,只不過零碎的私語聲還是傳進她耳裡,聽內容,她也莞爾,似乎人人知道她是信王明媒正娶的「小妾」,至於她是怎麼明媒正娶來的,就眾說紛耘,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版本。

  總之,雖然蕭英盛介紹她是客,也堅持她是客,但顯然人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民婦丁沐兒參見皇上、皇后娘娘!」她跪下行了大禮,低垂著眼瞼,不敢直視聖顏。

  「起來說話。」一道溫和又有些熟悉的男性嗓音傳進丁沐兒耳裡。

  「謝皇上。」丁沐兒起身,抬起頭來,一刹那間,她愣住了——

  龍椅上那對她笑得溫和的男子不是老蕭又是誰?

  驀然間,她想到了青妃的畫冊是老蕭收藏的,是老蕭拿給她看的,她的身分也是老蕭打聽的,見到陶瓷的當下,老蕭之所以比王緣還激動,並非如她猜想的老蕭也是陶藝家,而是因為見到了心愛之人說過的陶瓷,至於王緣說的「上頭有人」,還說那人的權勢跟龍王和玉皇大帝一樣大,原來指的就是皇帝!

  老天!老蕭就是皇帝,她怎麼沒想到?

  愣怔之間,就聽一道冷冷的聲音伶牙俐齒地說道——

  「想來丁娘子一直住在鄉間,沒見過世面,突見聖顏定是十分惶恐,不過丁娘子現在可以把嘴巴闔上了,莫再御前失儀、貽笑大方。」

  蕭廷天聽了眉頭微挑,丁沐兒則是撇過臉看去,頓時覺得好笑。

  袁鬱姍這是在說她是土包子?她還坐過飛機哩,不知誰才是土包子,只知世上有馬車,不知有汽車。

  「信王妃住口!」蕭廷天臉色一沉。「丁娘子乃對我大蕭有功之人,任何人不得對她無禮,否則朕絕不輕饒!」

  皇上發話了,一時間,殿中的私語全消停了。

  袁鬱姍咬著牙。皇上竟然如此維護那女人,為了那女人當眾打她臉,讓她臉面盡失,她如何吞下這口氣?

  她憤憤不平的看著成皇后,要成皇后為她做主。

  成皇后慢慢啜了口茶,擱下杯盞道:「丁娘子譯出了青妃留下的文卷,讓兵工廠恢復了運作,著實慶倖。」

  丁沐兒低眉順眼地道:「娘娘過獎了,國家興亡,人人有責,是民婦該做之事,此乃上天庇佑我大蕭,民婦不敢居功。」

  「你倒懂得謙恭。」成皇后笑了笑。「只是本宮頗為好奇,天下人皆不能看懂青妃留下的文字,丁娘子何以能看懂?那文字又是何處的文字,如此是否可以解了青妃的來歷之謎?」

  丁沐兒一愣,這些問題她一個都回答不出來,可問的人是皇后,她又不能像糊弄其他人似的說她一覺醒來就看懂那文字了……

  席上的蕭英盛臉色一沉,握著酒盞的手驀地收緊,成皇后這是在說沐兒是妖了?

  「皇后,」蕭廷天把玩著小巧的酒盞,慢悠悠地說道,「青妃早已入土為安,此時查出她來歷有何意義?難道皇后不怕驚擾了九泉之下的青妃嗎?」

  成皇后頓時變了臉色,面容顯得有些僵硬。「皇上說的是,逝者已矣,確實不必追查。」

  丁沐兒松了口氣。

  不過,見帝后在眾人面前還這般暗潮洶湧的對話,不必想都知道他們的夫妻關係肯定已至冰點,青妃的死也肯定跟皇后有關,而皇后也肯定怕那鬼魂來復仇啥的,才會被皇上一句話給鎮住。

  「丁娘子,朕在皇榜言明破解天書之人,能對朕提出一個要求,如今你破解了,有何要求,儘管對朕說。」

  蕭廷天對丁沐兒說話時,語氣又轉為柔和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丁沐兒頗為喜愛。

  席上,蕭英磊悄聲問坐在他下首的蕭英盛,「弟妹要提什麼要求?」

  蕭英盛蹙著眉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們風塵僕僕的回來,她懷著身孕,身子極度不適,幾乎都在昏睡,一回來便被召進宮來,兩人根本沒談到這個,是以他也不知道她會提出什麼要求,甚至他認為,她根本還沒想好,或者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皇上——」丁沐兒抬頭,眼眸清澈。「只要不危害大蕭,不傷天害理,任何要求都行嗎?」

  她坦然的看著聖顏,與踏進殿中時判若兩人,原本的緊張早就一掃而空,老蕭就是皇上,她還有什麼好怕的?他們在喜緣居還圍坐著一塊兒討論燒瓷、一塊兒用膳、一塊兒喝茶哩。

  「不錯,君無戲言,只要不違反那兩個條件,朕什麼都能答應你。」蕭廷天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要什麼,快說吧!」

  「那麼,民婦的要求是——」丁沐兒眼裡閃過一抹頑皮之色,跟著清脆地朗聲道:「民婦要做信王妃,要做信王蕭英盛的正妻,且信王此生不得再有其他女人。」

  此語一出,眾人皆一陣譁然。

  蕭英磊對蕭英盛低笑道:「弟妹可真有意思,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蕭英盛也大感意外,她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他的好沐兒,真是聰明,頃刻間解決了三個棘手問題——

  一,是由帝后指婚,霸著信王妃位置,休離不了的袁鬱姍。

  二,就算他沒有王妃,她也難成王妃,因為她的棄婦和平民女子身分。

  三,他雖絕不會對其他女子動心,卻難防別人給他塞人,若冠冕堂皇的以政治理由要他納某國公主、某王嫡女為側妃,便會給她添堵了。

  如今,一勞永逸。

  他覺得,若是她沒懷上他們的孩子,他要她這麼做,她未必會肯,如今有了孩子,一切都不同了,他們的孩子將以他嫡子的身分出生,要不是她狠下心使出這殺手鐧,他們的孩子就要成私生子了。

  「啟奏皇上,此事過於胡鬧,不得當真!」袁培梁起身,瞪圓了眼,氣得直吹鬍子。

  「胡鬧?是誰胡鬧?」蕭廷天看著袁培梁,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皇榜是朕所頒,是說朕在胡鬧嘍?若琉璃城不能運作,我大軍在前線無槍炮彈藥可用,讓敵軍步步逼近,再兵臨城下,威脅你我性命,袁相能負責嗎?」

  「皇上,袁相並非此意。」成皇后臉色沉冷。「只不過,如今已有信王妃,且是皇上與臣妾指的婚,又豈能再有一個信王妃?」

  蕭廷天唇邊掛著微笑,不置可否地說道:「既然朕能給他們指婚,也能做主讓他們和離,做大蕭朝第一對由朕下旨和離的夫妻,也算是種殊榮。」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得目瞪口呆。

  「皇上!」成皇后手上青筋浮現,已是氣得心肝亂顫。

  她知道蕭廷天暗中在布兵,只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不把她背後的成氏一族放在眼裡了,難道她低估了他?他布的兵已足以和她的勢力抗衡?

  「我不和離!我絕不和離!」袁鬱姍臉上一片死灰,她真沒想到箭會射到她這裡來,也沒想到丁沐兒竟敢提出這等要求,那個村婦,竟膽敢覬覦她的位置,她絕不會退讓!死也不會退讓!

  「皇上!」袁培梁疾言厲色的說道:「姍兒乃是微臣的愛女,是微臣與妻子的掌上明珠,當日奉皇上之命嫁給信王,如今又豈能將她休離出門,令她成為棄婦之身?對於此事,微臣萬萬不能接受,請皇上三思!」

  蕭廷天眸光微微閃動,「那麼,袁相是要朕收回成命了?朕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你的面子重要,還是朕的面子重要?」

  忽然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袁培梁忙道:「微臣不是這個意思,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成皇后定了定神,她盡可能心平氣和的說道:「皇上,袁相是愛女心切,臣妾也是如此,姍兒就如同臣妾的女兒,臣妾又豈能看著她被休離而坐視不理?」

  「是和離,非休離。」蕭廷天看著成皇后溫言笑道:「皇后若是反對便是要陷朕於不義,讓朕言而無信,讓朕被天下人恥笑,天下再無能人異士肯為朕做事,難道皇后想要這樣嗎?」

  成皇后臉色陰沉沉的。

  她是想要這樣沒錯,她要蕭廷天在她面前失了民心、失了龍椅、失了天下,這才能消她心頭之恨,恨嗔癡愛怨,得不到,便毀去,她才能痛快,才能報他獨愛青妃之恨!

  「姊姊,其實此事就照皇上的意思又何妨?」安安靜靜的德妃忽然開口笑道:「眾所周知,也不知出了什麼岔子,盛兒都成親三年了,如今夫妻倆尚未圓房,亦未曾同房過,姍兒尚是冰清玉潔之身,皇上再為她指門好親事,送十裡紅妝做為補償,既讓皇上守信於天下,也讓姍兒面上有光,豈不兩全其美?」

  成皇后一聽便怒不可遏,她淩厲的瞪著德妃。

  這個德妃竟敢火上加油,也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裡了是嗎?看今日過後,她怎麼收拾她!

  「德妃的話,深得朕心。」蕭廷天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笑眯了眼道:「那麼這件事就由德妃全權操辦了,將京城適合姍兒的良配都擬來讓朕過目,朕定當為姍兒再指一門好親事,至於嫁妝的禮單也肯定豐厚,不會委屈了姍兒。」

  德妃起身福了福身,「臣妾領命,自當操辦得妥妥當當。」

  「極好。」蕭廷天滿意的點了點頭,環顧席上眾人,假民主的問道:「這件事,還有人有意見嗎?」

  一時間,殿中鴉雀無聲,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之中。

  成皇后同樣靜默著,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蕭廷天今日像存心與她作對似的……看過去,她心一涼。

  怎麼成氏家族的大臣都隻身前來?且還個個愁眉苦臉、不敢吱聲半句?他們的夫人呢?

  怎地那麼巧全都缺席了?

  她驚疑不定的看著蕭廷天,就見他笑吟吟的舉起酒盞,「來,皇后,朕敬你一杯,咱們夫妻莫要為了這等小事傷了和氣。」

  小事?一抹狠戾在她眼底掠過,她勉強舉了杯,卻差點捏碎了酒杯。

  「娘娘……」蓮花進了寢殿來,卻是欲言又止。

  「她又來了?」成皇后不耐煩的蹙起眉心。「不見。」

  「是……」蓮花無可奈何的只得去轉告。

  半個月前,皇上做主讓信王與信王妃和離,信王火速娶了新王妃,沒兩日就宣佈新王妃懷了身孕,一切都快得叫人咋舌。

  德妃舉薦梁國公府的世子蘇展原為袁鬱姍的二嫁對象,皇上十分滿意,當下指了婚,袁鬱姍急如熱鍋螞蟻,她不想嫁,便天天進宮求見皇后,要皇后為她主持公道,可皇后就是不見她。

  「怎麼樣,姨母怎麼說?」袁鬱姍一見蓮花出來就急著向前問道。

  失了信王妃的身分,她沒利用價值了,如今連甘泉宮的宮門也不讓她踏進一步,實在可恨。

  「娘娘身子不適,姑娘還是先回去吧……」蓮花委婉地說。

  袁郁姍面色一冷,「不必說了,我知道了。」

  她失了信王妃的身分,再也沒得到琉璃令的可能,不只她的皇后姨母,連她父親也對她極為冷淡,她算是看盡人情冷暖了。

  沒關係,她還有蕭英昊,他答應了會娶她為妃,她這就去要他履行約定,她才不要嫁給那個蘇展原,人人都說蘇展原把眠花宿柳當家常便飯,她袁鬱姍為何要嫁給那樣的紈褲子弟……

  說人人到,她正重新燃起了鬥志要走時,蕭英昊來了。

  見到他,她不禁喜出望外。

  「昊哥哥!」宮廊上,她不管不顧的迎上去,將貼身丫鬟撇在身後。

  蕭英昊冷冷的看著她。「讓開。」

  袁鬱姍一愣,「昊哥哥……」

  蕭英昊眉頭微挑,譏笑道:「你不會以為本王當真會娶你為妃吧?」

  說完,不等她反應過來,他便大步越過她往甘泉宮而去。

  這女人已經毫無利用價值了,他懶得再看她一眼。

  「母后!」蕭英昊在甘泉宮自然是通行無礙的。「急著召兒臣來有何要事?」

  成皇后振作了一下,「快過來!」

  她知道他來時必定遇見了袁鬱姍,兩人極有默契,都絕口不提,那孩子笨得失去了信王妃的位置,皇上要將她指給誰,如今已不關她的事,不值得她將精神頭用在她身上。

  「昊兒,你聽好了,」成皇后壓低了聲音。「皇上立了詔書,要立信王為太子。」

  蕭英昊臉色一變,「母后,此事當真?」

  成皇后點了點頭。「本宮在皇上身邊也放了諸多眼線,不會錯的,皇上和信王的關係已經破冰,加上皇上過去對青妃的寵愛,他要立信王為太子,無可厚非。」

  她已查清楚了,蕭廷天的兵力確實不容小覷,加上李盟打了勝仗,如今班師回朝,信家軍極可能為蕭廷天所用。

  另外,他還軟禁了成氏旗下大臣的家眷,名義上請她們到驪山熱泉做客,卻是重兵看守,任何人皆不得下山。

  哼,看來他是想要將成氏一族一網打盡,讓成氏不得翻身,但她也不是吃素的,要讓他的長子親手逼宮,讓他嘗嘗父子相殘的滋味,她也會立個大功,讓蕭廷天動不了她!

  「母后,兒臣該如何做?」蕭英昊面上七上八下,實際上他心中很是篤定,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眼前這個從未真心將他當孩兒看待的女人,正在設計他去送死。

  他死不足惜,不過,他會拖她一塊兒去陰曹地府,讓她跪在他可憐的母親面前懺悔。

  「今夜就是良機。」成皇后壓低了聲音。「母后都替你安排好了,禦書房裡外均無人鎮守,你只要……」

  這個打從出生就讓她從盈嬪懷裡搶來,寄在名下扶養的孩子,終歸因為不是親生,與她不同心,他竟然妄想殺了她替盈嬪報仇?

  他已經不受她的控制了,所以她不會扶持他登上皇位,不過她要利用他到最後一刻,再狠狠的把他拋棄。

  他,就如同他的生母盈嬪一般的——低賤。

  丁沐兒半夜醒來,身邊的位置仍是空的,蕭英盛還沒有回來。

  他說,今夜會有一場腥風血雨。

  他說,李盟表面上正班師回朝,事實早領著一半大軍回京了,已經將皇城團團圍住,就等皇上一聲令下,所有在朝中讓皇上綁手綁腳的大臣都會被收押候審,他們絕大多數是成氏一族的人,也全部參與了由成皇后和袁相策劃的謀逆宮變。

  宮變啊,那可是電視劇裡才會看到的劇情,不知會有多少人喪命,會流多少血……

  「母親……」

  正在胡思亂想,竟看到小陽抱著枕頭走進來。

  喜兒跟在後頭,無奈地道:「小公子定要找王妃,奴婢沒法子,只好將小公子帶來了,請王妃恕罪。」

  丁沐兒朝喜兒溫和地道:「無事,你下去休息吧!明早再來伺候小公子上學堂即可。」

  喜兒松了口氣,「奴婢告退。」

  「過來。」丁沐兒在床上展開了雙臂,小陽立刻咚咚咚地走過去,撲進她懷裡撒嬌。

  「怎麼了?」

  她摸著小陽的頭,不禁一笑,平時再成熟的孩子也有撒嬌的時候啊,敢情是得知她懷了孩子,沒有安全感了吧!

  「孩兒睡不著。」小陽的聲音悶悶的。

  丁沐兒輕輕拍著他小小的背。「那娘唱《青花瓷》給你聽好不好?」

  小陽點了點頭,「好。」

  「那你上來睡。」丁沐兒挪了位置,臉上帶著笑容。

  小陽爬上了床,放下了自個兒的枕頭,睡在她身邊。

  丁沐兒給小陽蓋上被子,她側躺著,一下一下溫柔地輕輕拍著他胸口,柔聲唱了起來——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縷飄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嫋嫋升起,隔江千萬裡,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你眼帶笑意……」

  唱完了,小陽如常的那句「母親唱得真好」卻沒有出口,小小眉頭反倒蹙得死緊。

  丁沐兒歎了口氣,將小陽摟入懷中,下巴蹭著他的頭道:「小陽,知道爹娘都很愛你吧?」

  「嗯。」依然悶悶的。

  丁沐兒繼續說道:「娘肚子裡的寶寶出生之後,咱們三個人一塊兒疼愛他好不好?」

  「嗯。」一樣悶悶的。

  「你爹說,京裡眼下會有大事,等大事過了,得閒了,要將你改姓蕭,隨他的姓,叫做蕭陽,你說好不好?」

  「真的嗎?」這下,小陽聲音像花開了似的燦爛,他從丁沐兒懷裡抬起頭來看著她,眼睛閃亮亮的,眉頭不皺了,表情不悶了。

  「當然是真的。」丁沐兒笑著親了親他的臉頰。「爹娘何時騙過你了?」

  小陽忽然揉了揉眼睛。「母親,孩兒困了,明日還要上學堂呢,孩兒要睡了。」

  丁沐兒莞爾。

  這孩子還真直接,心事解決了,就想睡了。

  她微微一笑,「睡吧,娘在這裡守著你。」

  她在心裡說道:也會一輩子守護你,當初你是娘穿越過來後生活的動力,這份穿越時空的母子之情,任誰都剪不斷,也無法取代。

  蕭英盛天快亮才羅,忙了一夜,身心俱疲的他,見謹副掌相擁而眠的溫馨畫面,疲累頓時一掃而空。

  他脫了披風靴子,上床側躺在小陽身旁,長臂一伸,同時擁住了母子倆。

  丁沐兒被這動靜擾醒,她微微蹙眉,睜開了眼睛,便見到蕭英盛在對她微笑。

  她想起身,他對她搖了搖頭。「還早,躺著吧!」

  她又躺了回去,很多話要問他,又不知要先問什麼,倒是他唇畔噙著微笑,像是知道她的思緒,先開口道:「一切都過去了,以後你只要專心發展你的陶瓷大業就行了,我等著享老婆福,讓老婆養。」

  丁沐兒噗哧一笑。「好,我養你。」

  打從一開始撿到他就養他了,如今還怕養他不成?

  她甘心,一輩子都養他。

  大皇子蕭英昊謀逆逼宮,他在禦書房挾持了皇上,帶皇上下詔書,傳位予他。

  危急時刻,成皇后領著四皇子蕭英銳來救駕,大皇子卻反而放了皇上,一劍刺向成皇后心室,成皇后當場死亡。

  原來,成皇后知道大皇子若當上皇帝,打算殺了她為盈嬪報仇,她轉為想要將四皇子當成傀儡來操縱,而四皇子早被皇上告知,成皇后會找上他,他不過是配合成皇后演一場救駕的戲罷了。

  成皇后想藉由救駕有功,讓皇上暫時不能動她,卻人算不如天算,大皇子竟然會一劍刺死了她。

  成皇后死了,大皇子也以逼宮的謀逆罪被流放至涼州,這已是最輕的懲罰,是皇上對他被皇后利用的憐憫。

  甘泉宮裡搜出許多事證,成皇后勾結眾多大臣要造反,叛軍全部被李盟拿下,所有相關人等全部收押,秋後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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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14 09:48:46 |只看該作者
番外:沒人,會信你

  秋陽高照,京城一如既往的繁華。

  這是溫新白第一次上京城,主要陪著杜樂芝來參加她表姊的婚禮,閒暇之餘,她們婦人家的聚會他實在沒興趣,便帶著小廝上街瞎逛。

  逛著逛著,打著吉安城首富的乘龍快婿名號,也讓他在賭坊和青樓結交了幾個京城知名的紈褲子弟,大家志同道合,非常談得來。

  打從他什麼闈都落榜之後,杜樂芝對他是越來越頤指氣使了,而他則是越來越不喜歡和讀書人來往,現在他覺得自己和富家少爺是一個級別的,沒必要求取功名,反正杜家有得是錢,他只要伺候好杜樂芝的大小姐脾氣就行。

  「溫兄,你既是從溫州來的,岳父又是吉安城首富,那可識得如今那混得風生水起的皇商湛風?據說他也是從溫州發跡的。」潘儒問道,他是安侯府的庶子,生平無大志,就愛泡青樓。

  「湛風?」溫新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是不是那個……和太子有點首尾的那個湛風?」

  「你小聲點!」朱彥壓低了聲音,他是京城最大布莊的嫡子。「這話是能在酒樓裡說的嗎?那可是將來的皇帝啊!說不定很快就要登基了。」

  半年前,皇上立了二皇子蕭英磊為太子,且把所有朝務都交給了他,大有要禪位的前兆。

  太子掌權後,大刀闊斧的改革,將朝中交易處理得井井有條,沒有讓人說嘴的地方,唯有一條——他至今還沒有娶王妃,且和湛風來往得非常密切。

  兩個美男子,這般頻繁的往來,兩個人又都無妻妾,實在叫人起疑。

  「朱彥說的不錯。」潘儒頻頻點頭。「皇上如今都不理朝政了,就喜歡宣信王府的小世子進宮陪他說話,看來很快就要禪位了。」

  溫新白對這些京城八卦很感興趣,這讓他覺得自己也是京城人,便興味盎然的問道:「信王府的小世子?」

  「喏,就是那個唇紅齒白的小子。」朱彥指著酒樓對面的米莊,正在發糧的一個翩翩小公子。

  溫新白看過去。

  那小公子穿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狐狸毛的短襖,頭上以嬰兒拳頭大的明珠緞帶系住羊角辮,頸上戴著福壽如意的玉項圈,眉目疏朗,出色奪目,整個人無比的富貴。

  往上看到臉時,溫新白傻了,那、那不是小陽嗎?

  雖然長大了許多,可是面孔沒有變,他認得出來,那是小陽,是小陽沒錯!

  朱彥繼續說:「信王妃每個月都會做善事,在這兒發糧給貧苦的百姓,可說是人美心也美啊!」

  溫新白這才注意到小陽旁邊那個端莊秀美的孕婦。

  他期期艾艾的問道:「你說那女人是、是信王妃?」

  「打從咱們京城來了這位信王妃,可說是多了許多傳奇。」朱彥用激賞的眼光看著對街正在對乞丐唬寒問暖的丁沐兒。

  溫新白怔怔地看著容光煥發的丁沐兒,愣愣地問道:「為、為什麼?」

  朱彥流露出情不自禁的崇拜之意,「你不知道嗎?信王妃就是沐窯的真正主人,咱們現在用的這些漂亮碗、漂亮杯子、漂亮盤子,都是她燒出來的,是咱們大蕭燒瓷的第一人。」

  溫新白又嚇了老大一跳,「你說什麼?她是沐窯的主、主人嗎?」

  聞名天下的沐窯,主人竟是丁沐兒?

  朱彥又道:「不只如此,她還接管了已故青妃娘娘的琉璃城,打造了許多新的槍炮彈藥出來,現在可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會來攻打咱們大蕭了……」

  溫新白聽得心跳不斷加速,無法消化這一切。

  丁沐兒跟小陽竟成了信王妃和世子?丁沐兒是沐窯的主人,還管了琉璃城,會打造槍炮彈藥……

  這些事是真的嗎?怎麼好陌生?他怎麼不知道她會燒瓷,還會打造槍炮彈藥,她是什麼時候學的……

  他愣愣的看著丁沐兒,腦中一片空白,但思緒不停翻飛。

  她懷著身孕,大腹便便的,像是快要臨盆了。

  反觀他,杜樂芝的肚皮不爭氣,至今未為他生下一兒半女,他娘也開始說話了,要他納妾,好為溫家傳宗接代,可他是贅夫,杜樂芝不點頭,他哪裡敢納妾?

  他突然漲紅了臉起身,指著蕭陽說:「那是我兒子!在發糧的那個是我兒子!」

  「說什麼啊?」朱彥、潘儒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他。

  溫新白攥緊了拳頭,憤憤不平地喊道:「那真的是我兒子!真的是!」

  他沖了出去,朝著對街揮舞著雙手高喊,「小陽!是爹!是爹啊!」

  沒有人看他一眼,他還沒能接近就被侍衛架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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