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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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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吳老狼] 回到大明當才子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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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7 00:02:4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八十七章 舍生取義

“搞了半天,原來是河南最大的狗官來了啊。”眾賊頭驚訝之余,范文程第一個醒悟過來,然后第一個大笑著向楊作楫問道:“楊狗官,你不躲在洛陽城里摟著小婆娘睡覺,跑來這潼關前線干什麼?夠膽子,來了前線,居然還敢親自來當使者,佩服,值得讓人佩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錯,就連我都有些佩服這個狗官了,要是我們以前多遇到几個這樣的狗官,我們也不會發展得這麼順利了。”羅汝才也笑了起來,向親兵一努嘴笑道:“還楞著干什麼?還不快去給巡撫大人搬一把椅子來,讓巡撫大人坐著訓話?”羅汝才的亂賊親兵嘻嘻哈哈的答應,還真給楊作楫拿來一個小馬扎,楊作楫咬了咬牙,終于還是端坐了上去,平靜問道:“你們中間,誰能做主?”

“我們三個天王都能做主,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實力相對較弱的老回回馬守應搶著說道。羅汝才和張獻忠明白他的心思,心里冷笑嘴上沒有否認。楊作楫點點頭,向三個賊頭拱手說道:“三位頭領,本官今日來此,是想來和你們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你們還有什麼值得和我們交易的?”范文程冷笑問道。楊作楫沉聲說道:“當然有,本官至少還有潼關城里的糧草軍需可以和你們交易,你們如果不答應,你們即便能夠拿下潼關關城,那城里的糧食,你們也一顆也休想拿到!”說到這,楊作楫抿抿嘴,按著張大少爺書信上的指點補充强調道:“我們就算把糧食全部燒毀,也不會留一顆給你們!”

張獻忠、羅汝才、老回回和在場的眾多賊頭一起面面相窺,做夢也沒想到楊作楫會來這麼狠毒和無恥的一招,拿農民起義軍最為期盼的糧食為要挾,逼迫與起義軍和官軍做出交易。老奸巨滑的范文程也是一楞——他可是太清楚這些亂賊對糧食軍需的渴求程度了。互相交換了几個眼色后,賊頭中最為奸猾的羅汝才咳嗽一聲問道:“那麼巡撫大人,你想怎麼做這筆交易呢?”

“你們也看到了,潼關已經很難守住了。”楊作楫按著張大少爺的書信指點說道:“為了潼關城里的士兵和百姓,本官可以打開關門,向你們投降,但你們必須對天發誓,保證不傷害城里的任何一個百姓和士兵,如果他們想離開,你們必須無條件釋放他們,不能强迫他們加入你們。當然了,做為交換條件,本官也可以保證把潼關糧倉里的糧食一顆不少的交給你們。”

“這個沒問題。”羅汝才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說道:“只要你開城投降,把糧倉和武庫完整無缺的交給我們,我們就保證不傷害城里的任何一個人,不會强迫他們加入我們。”

“還有兩個條件。”楊作楫嚴肅說道:“第一,潼關投降之后,朝廷肯定不會放過本官,本官既無顏再回朝廷交差,也不想加入你們,所以你們可以處死本官,但必須給本官一個体面的死法。第二,潼關城里的陝西軍隊說什麼都不肯投降,我已經說服並且答應了他們,讓他們先從潼關城里撤退我再開城投降,所以你們必須給本官一點時間,讓本官把城里的陝西軍隊送走,再打開城門向你們投降。”

“楊大人該不會是想玩緩兵之計吧?”范文程滿腹的狐疑——這事情簡直太象范文程死對頭張大少爺的招數了。楊作楫按張大少爺的指點答道:“你們可以選擇不信,但你們也會后悔的——潼關城里糧庫已經堆滿了柴禾,只要你們攻城,我們馬上就會點火!”

如果楊作楫不是孤身冒險親自來當這個使者的話,那麼張大少爺的這條計策十有**已經奏效——即便亂賊頭目不信,潼關城里點一把假火,楊作楫也可以用救火救糧為條件,逼迫亂賊暫時撤軍!但楊作楫親自擔任使者並且立即被亂賊認出身份,卻一下子打亂了張大少爺預先制訂的計划,眾賊頭也多出了一個超出張大少爺預料的心思——既然一省巡撫楊作楫親自擔當這個交涉使者,那麼楊作楫提出的交易十有**不假,即便有假,自己們也完全可以一刀砍了這個巡撫高官!所以眾賊頭低聲商議几句后,羅汝才又問道:“好吧,巡撫大人,你要我們給你多少時間?”

“一天。”楊作楫有些緊張的說道:“明天日落前,我一定打開潼關城門向你們投降。”

“張應昌蠻子才多少軍隊,撤出潼關能需要一天時間?”范文程大聲冷笑起來,惡狠狠的說道:“狗蠻子,你分明是在行緩兵之計,想騙我們放緩攻城,你們好乘機治療傷兵,修補城防,整兵再戰!這樣的雕蟲小技,也想瞞得過我?”

“張將軍的軍隊撤出潼關,是不需要一天時間。”楊作楫早得張大少爺的書信指點,飛快答道:“可是他們走遠需要時間,他們和你們打了三年多的仗,彼此之間結下了多少仇恨,恐怕你們也記不清楚了吧?他們不如果走遠,你們又出兵追殺他們怎麼辦?他們雖然不是本官管轄的軍隊,但他們的援救之德恩比天高,本官又怎麼忍心看到他們被你們全部殺害?”

“是這個道理。”老回回第一個點頭,認為楊作楫此言有理,張獻忠和羅汝才也覺得楊作楫的話合情合理,無可指責,便也點了點頭。惟有奸猾多疑的范文程說什麼都不肯相信,又冷笑說道:“說得真是比唱得還好聽,你們蠻子狗官個個卑鄙無恥,陰險下流,會有這樣的好心?”話音未落,張獻忠已經不耐煩的說道:“好了,范先生,你就別那麼羅嗦了,張巡撫自己都不怕死,親自來和我們談判,還有什麼不知道相信的。”

“沒錯,我們可以不相信別的狗官,可是楊巡撫名聲不錯,咱們可以相信。”羅汝才點頭,奸笑說道:“好吧,楊巡撫,你的條件,我們可以了。不過我們也得加上一個條件,你自己必須留在我們的軍隊里!到了明天日落之前,潼關如果沒有開城投降,我們就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塊塊切下來,讓你死得凄慘無比!”

“可我不在城里,誰來主持大局,率領潼關軍民開城投降?”楊作楫有些慌了手腳。羅汝才則飛快說道:“這個簡單,你既然敢出城談判,證明你在城里肯定有副手管事,我們會派人把你押到城下,讓你向你的副手交代怎麼做。”

楊作楫心中大亂,范文程察言觀色,笑道:“怎麼著?怕了?我說了這是緩兵之計,果然不假對吧?”聽到這話,楊作楫猛然下定決心,抬頭笑道:“如果本官想耍詐的話,又怎麼會親身冒險呢?好吧,就按你們說的做。”

“好,楊巡撫果然是一個比較難得的好狗官!”羅汝才鼓掌叫好。張獻忠也滿意的說道:“很好,楊巡撫果然是爽快人,巡撫大人放心,只要你遵守信用,我們也會讓你自己解決,想怎麼体面就怎麼体面。”范文程則湊到楊作楫面前,凝視著楊作楫鎮定的雙目,陰陰說道:“狗蠻子,你如果敢騙我們,那我就會向張好古小瘋狗殺我親人一樣,用一根削尖的木樁插進你的谷道,一直從你的嘴里穿出來!”

雙方達成交易,羅汝才當即派出二十個亂賊士兵押著楊作楫來到潼關城下,威逼楊作楫對著城上喊話。楊作楫也不猶疑,衝著城上就喊道:“鮑大人,鮑大人,河南巡按鮑大人,你聽好了,我已經和城外的頭領達成協議了。他們答應不傷害城里的百姓軍民,還給潼關城一天的時間准備,你讓張將軍帶著他的軍隊快走,走得越遠越好,到了明天日落的時候,你再率領城里的軍民百姓開城投降,把糧倉武庫完好無損的交出來!否則的話,我這個河南巡撫就要被各位頭領當場處死了!”

“楊大人!”饒是鮑奇謨平時與楊作楫素來不合,此刻也是眼淚滾滾,大哭著問道:“楊大人,真要這麼做嗎?”

“那是當然。”楊作楫昂首回答,又語帶雙關的叫道:“告訴張將軍,他如果不想讓我白死,就按商量好的做,帶著他的弟兄走得越遠越好,他們不是河南軍隊,城外的頭領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混在士兵人群里觀察關上有無抓緊時間修補城防的范文程也叫道:“潼關的官員士兵聽著,你們如果不按你們巡撫說的做,那我們不但要把你們巡撫凌遲處死,破城之后,我們還要把潼關城里殺得雞犬不留,你們可考慮好了!”

“把弟兄們都召集起來,打開城門,衝出去救楊大人!”張應昌鐵青著臉喝道。鮑奇謨則一把抱住張應昌,含淚說道:“張將軍,不能啊,楊大人的意思,你還沒有聽出來?他就是怕你衝動,才說叫你不能讓他白死啊!”

“可是到了明天日落的時候,楊大人不就死定了。”張應昌怒吼道。鮑奇謨趕緊捂住張應昌的嘴,低聲說道:“張將軍,楊大人已經落到了亂賊手中,你現在如果出去救人,不但人救不了,亂賊也會立即攻城,到那時候,楊大人就真的白死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拖住時間,等張部堂的援軍到了,再想辦法救楊大人。”

“千万記住,按我的話做,千万不要耍花招!”臨被亂賊從城下押走的時候,楊作楫仍然不忘大喊提醒,鮑奇謨和張應昌等明軍文武官員雖然已經哭成了淚人一般,卻也不敢違抗楊作楫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楊作楫被亂賊士兵押走。而范文程三角眼亂轉,走遠后忽然竄到楊作楫面前,一把揪起楊作楫的衣領惡狠狠問道:“狗蠻子,剛才你說不要讓你白死,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們不聽我的話,衝出來救我,我就不白死了?”楊作楫翻著白眼反問道。范文程怒道:“既然你已經決心赴死,那他們為什麼要衝出來救你?是不是你們打算玩什麼花招?”

“這位先生。”楊作楫上下打量范文程一通,慢條斯理的說道:“如果你不明白什麼叫恩德情誼,什麼叫大義,就不要問我這樣的問題——象你這樣的人,是永遠不會懂的。”

“狗日的蠻子!還敢諷刺你范爺?”范文程勃然大怒,一腳踹到楊作楫小腹上,又快步上去見張獻忠和羅汝才等賊頭,遠遠就大叫道:“各位大王,依我看還是立即攻城的好,楊作楫這個狗蠻子情況有點不對勁,最好是立即把他剁了…………!”

羅汝才、張獻忠和老回回等賊頭大部分都是被貪官污吏逼反的主,自然不會相信世上還真有什麼官老爺會傻到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同時亂賊頭目也極其害怕潼關守軍的燒了潼關城內的糧草,所以范文程的反復勸說始終沒有成功,眾賊頭還是一致決定相信楊作楫提出的交易。范文程細胳膊扭不過大腿,無可奈何之下,只得親自帶著一幫相好的亂賊士兵看押楊作楫過夜,以免楊作楫乘夜逃走,而楊作楫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備,一夜都亮都是盤膝而座,讓范文程很是失望了一通——范文程是多麼希望楊作楫逃跑。激怒眾賊頭立即攻城,讓漢人們自相殘殺啊。

天色大亮時,潼關城頭上的陝西軍隊旗幟已經不見了蹤影,很明顯,陝西軍隊已經遵照約定撤離了潼關逃往中原腹地去了。見此情景,亂賊頭目們自然是歡欣鼓舞,范文程則迫不及待的建議道:“各位大王,潼關里唯一能打仗的軍隊已經走了,趕緊攻城吧,夜長夢就多啊。”但很可惜的是,亂賊頭目們都很忌憚楊作楫的威脅——燒毀城中那子虛烏有的糧草輜重!所以眾賊頭們還是拒絕了范文程的狠毒建議,決心等到日落天黑再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春雪初融的陝西大地上太陽升起,緩緩爬到天空正中,又緩緩落下,范文程心里也越來越是七上八下,直覺隱隱聞出了一股不祥的味道,也不只一次的鼓動亂賊頭目攻城,還又揪著楊作楫的頭發,指著南面的關山吼道:“狗蠻子,去告訴潼關城里的蠻子,太陽落下關山山頂的時候,潼關如果還沒有開城投降,我馬上就讓你死得凄慘無比。”楊作楫則根本懶得理他,只是把眼睛閉上,懶得去看范文程那副扭曲得近乎猙獰的丑惡面目,氣得范文程又是一腳把楊作楫踹翻在了地上。

“各位大王,該動手了,太陽就要和關山山頂齊平了。”下午申時剛過,坐立不寧的范文程就迫不及待的衝到張獻忠等賊頭面前鼓噪。羅汝才和張獻忠賊頭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下令全軍開拔,押著楊作楫緩緩逼近潼關城下,范文程大喜過望,趕緊領著几個心腹親自押著楊作楫向潼關開拔——為了預防万一,范文程還親自提溜了一把刀架在楊作楫脖子上,惡狠狠威脅道:“狗蠻子,給老子聽好了,你如果敢耍花招,老子馬上就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全切下來。”

“噢——!大明万歲——!”范文程的話音未落,潼關城中忽然響起了驚天動地歡呼聲,范文程和眾賊頭驚訝抬頭眺望,卻見那夕陽下,兩面大旗忽然奔上潼關西面關牆,一面大旗上書一個‘張’字,另一面則是紅底白字的軍旗,上書三個大字——屠奴軍!

看到這面熟悉的軍旗,范文程臉如死灰,張獻忠和羅汝才等賊頭個個面無人色,老回回更是嚇得從戰馬上摔下來,失聲慘叫,“張狗官!張好古那個小狗官來了——!”惟有同樣緊張完畢的楊作楫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喜極而泣,痛哭失聲道:“天佑我大明!天佑我河南!來了!張部堂終于來了!”

“狗蠻子!”范文程几乎氣瘋過去,一腳踹在楊作楫頭上,扑上去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咆哮,“狗蠻子!你敢耍老子們!你知道張好古小瘋狗要來,所以故意騙我們拖延時間對不對?”

“猜對了。”楊作楫一邊被打得滿地打滾,一邊開心大笑道:“還有一件事得告訴你們,其實潼關的糧草,其實昨天晚上就全部用完了!不過現在,張部堂不僅帶著你們的克星屠奴軍來了,還把糧草和軍餉都帶來了!你們等死吧,都給我等死吧!”

“砍了這個狗官!”無數亂賊怒吼起來,性急的張獻忠干脆提起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又頭破血流的楊作楫,提刀就砍。范文程卻迅速冷靜下來,一把拉住張獻忠的胳膊,叫道:“八大王,且慢!這個狗蠻子,對我們還有用處!”

“對我們還有什麼用處?”張獻忠赤紅著眼睛吼道。范文程獰笑說道:“用他去交換潼關!張好古那條瘋狗我太了解了,假仁假義偽君子,知道楊作楫這個狗官舍生取義親自來騙我們,肯定就不會對他不管不顧!我們把這個狗官押到潼關城下去,逼著張好古那條小瘋狗讓出潼關城,用潼關城把這個狗官換回去,否則的話,我們就馬上宰了這個狗官!”

“張小狗官會答應?”張獻忠驚訝問道。范文程獰笑點頭,答道:“正所謂盜亦有道,張好古那條小瘋狗為了收買人心,肯定會答應。”說罷,范文程又趕緊補充一句,“再說了,如果不用這個狗官換來潼關城,張好古那條小瘋狗出城追殺我們,我們無險可守,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張獻忠和羅汝才等賊頭早就是被張大少爺給打怕了的,一聽之下覺得很有道理,當即采納了范文程的要求,押著楊作楫到潼關城下要挾。范文程則深知屠奴軍狙擊手的厲害,一邊提醒眾賊頭小心躲避,一邊吩咐亂賊士兵嚴密看守楊作楫,用十几把長短刀子抵在楊作楫身上,以免狙擊手開槍打死看守,楊作楫乘機逃脫,張大少爺也乘機出城救人。

眾亂賊簇擁著楊作楫來到潼關城下時,潼關城上早已架起無數佛朗機小炮,身經百戰的屠奴軍將士也各自裝彈填藥,守到了城上垛口處。范文程奸詐無匹,早早就躲在盾牌背后指揮亂賊士兵整齊大喊,“不要開槍,開槍我們就殺楊作楫!不要開槍,河南巡撫楊作楫在我們手里!”聽到這喊聲,城上的屠奴軍將士果然沒有急著開槍阻敵,任由亂賊軍隊逼到潼關城下。

“張好古,張好古,給我滾出來!”有人質在手,范文程膽氣粗了許多,大吼大叫著威逼張大少爺出來答話。片刻后,滿身塵土的張大少爺果然站出了城頭,先是看了一眼被亂賊士兵團團包圍的楊作楫,又看了一眼躲在無數盾牌背后的亂賊眾頭目,平靜叫道:“放了楊大人,我不追殺你們,可以讓你們走。”

“張好古小蠻子,你的話,我們會相信嗎?”自告奮勇與張大少爺談判的范文程躲在好几面盾牌后面,獰笑著吼道:“交出潼關城,我們放楊作楫,否則的話,我們就當著你的面,把這個蠻子忠臣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切下來!”

“好吧。”張大少爺想也不想,馬上就說道:“把楊大人交出來,我把潼關給你們。不過本官丑話說在前面,你們進了城,本官馬上就攻城,就你們這幫烏合之眾,人數再多本官都不放在眼里。”

“狗日的小蠻子,夠爽快。”饒是已經把張大少爺恨到了骨髓里,范文程也不由贊嘆一句張大少爺的豪氣万丈。范文程又吼道:“你們先出城,我們再放楊作楫!”

“你們拿什麼擔保?”張大少爺沉聲問道。不等范文程開口,楊作楫忽然叫道:“張部堂,千万不要上當!你們就算讓出了潼關城,這些亂賊忌憚你的威名,也不會放過下官的,只會繼續拿下官要挾你。不要讓大明的將士們白白犧牲了,開炮吧。”

“讓他閉嘴!”范文程趕緊大叫。楊作楫則又飛快大叫道:“張部堂,我聽張應昌將軍說,你在給孫閣老的書信里說,我是你的知己好友,是無雙國士,國之棟梁。下官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也從來沒能與你見過一面,但是得你這句評語,下官雖死也無憾矣……。”

“讓他閉嘴!閉嘴!”范文程又蹦又跳,亂賊士兵一起去按楊作楫時,楊作楫掙扎著大吼道:“部堂,不要管我,我治軍無能,守不住潼關……不能再連累將士……不能再連累他們……。”吼到這里,楊作楫的嘴終于被亂賊士兵按住,楊作楫情急之中猛然咬下,咬得那亂賊士兵放聲慘叫,流血松手,楊作楫乘機抬頭吼道:“為了大明,部堂,向我開炮!將士們,向我開炮——!”

“給我打——!”范文程做夢也沒想到楊作楫會頑强到這地步,又蹦又跳喝令亂賊士兵毒打楊作楫。楊作楫被打得慘叫不絕,口中不斷的怒吼,“開炮!殺賊!殺賊——!”

“部堂,開不開炮?”屠奴軍炮兵隊長張大炮滿頭大汗的問道。張大少爺緊咬嘴唇,猶疑難決,城下的范文程則不斷猖狂大叫,“張好古,狗蠻子!你夠膽子就開炮!夠膽子就給我開炮!我看誰先死!”

“啊!”這時,一聲慘叫忽然傳來,原來楊作楫見張大少爺遲遲沒有下令,深知張大少爺是在顧惜自己的性命,為了讓張大少爺下定決心,楊作楫竟然主動用身体去撞亂賊士兵手里的刀子,那聲慘叫,也是亂賊士兵無意中把鋼刀插進楊作楫的胸膛世所發。

“楊大人!”張大少爺失聲驚叫。楊作楫則艱難的抬起頭,口中帶著鮮血,用盡最后的力氣喊道:“部堂!開炮!殺賊——!”怒吼著,楊作楫猛力往上一衝,任由那鋼刀穿胸而過…………

“大人——!”明軍將士的驚叫聲中,張大少爺眼中淚水滾滾而落,怒吼道:“開炮!為楊中丞報仇——!”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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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化腐朽為神奇

轟!轟!轟隆隆!砰!砰!砰!砰砰砰砰——密如連珠的火炮與火槍轟鳴聲中,潼關城牆上“為楊大人報仇”的口號聲也是此起彼伏。而在潼關城下,心驚膽戰的亂賊士兵則是慘叫不絕,哀號不斷,打頭的一排亂賊士兵几乎是在眨眼之間就被屠奴軍强大的火力給打成了蜂窩,哀嚎著摔倒在血泊之中,張大炮指揮的火炮隊也在亂賊隊伍中四處開花,石頭鐵角雨點冰雹般的落下,濺起大片大片的血花,亂賊士兵也慘叫著成片成片的倒下。在這麼猛烈的火力面前,那怕是最勇敢的亂賊士兵也崩潰了,掉轉腦袋撒腿就跑,各大賊頭也完全喪失攻城的勇氣,紛紛掉轉馬頭拍馬就跑,潮水一般涌來的亂賊隊伍也潮水一般的退去,互相擁擠,互相踐踏,死者無數,眨眼之間就逃得干干淨淨,只留下橫七豎八的無數屍体和重傷士兵在血泊中翻滾呻吟。

“亂賊的士氣已經崩潰了。”通過望遠鏡觀察,發現亂賊軍隊是果真敗退后,張大少爺果斷命令道:“全軍下城列隊,連夜出城追殺亂賊,擴大戰果!還有,馬上派人把楊大人的遺体請回來,史可法,代我擬一道奏章,向朝廷奏報楊大人英勇捐軀的經過,為他請封謚號。”

“得令。”張石頭、吳六奇和史可法等人一起抱拳答應。宋獻策則擔心的問道:“東家,我們手里只有一千主力,新招募的兩千多屠奴軍還沒經過嚴格訓練,膛線火槍也沒來得及裝備,怕是還打不了野戰。張應昌將軍的軍隊損失又太大,我們這點兵力追殺亂賊,是不是太少了一點?”

“沒關系。”張大少爺不動聲色的說道:“張將軍的軍隊損失大,就讓他的軍隊留守潼關,城里不是還有五千左右的河南軍隊嗎,本官可以率領他們追殺亂賊!收復陝西的淪陷州府!”

“張部堂,你就別指望河南這些廢物丘八了!”已經徹底失望的河南巡按鮑奇謨抹著眼淚,恨恨說道:“這些廢物如果管用,楊大人也不會死得這麼慘了。”

“廢物只是放錯了地方的寶貝,關鍵看你怎麼用他。”張大少爺淡淡的說道:“不用羅嗦了,馬上召集全軍列隊,還有張應昌,你的軍隊也在城下列隊,本官要訓話。石頭,叫新兵們把銀車推來,放在城樓下面,還有,讓新兵們抓緊時間做飯。”

片刻后,潼關城中的三支軍隊在城樓下各自列隊完畢,這麼一來,陝西軍隊、屠奴軍和河南軍隊的精神面貌和軍隊紀律面貌也顯露無遺,並且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居中准備出擊的屠奴軍吳六奇部士兵個個筆直挺立,穩如泰山,士兵與士兵之間的距離簡直就象尺子量過一樣,分毫不差;站在屠奴軍左側的陝西軍隊隊列雖然要松散一些,士兵們也大都帶傷,滿身血污,但仍然能夠基本做到昂首挺胸,同樣顯露出一支百戰之師應有的精神面貌。相比之下,站在屠奴軍右側的河南軍隊就有些慘不忍睹了,隊伍亂糟糟的與其說是軍隊列隊,倒不如說是一幫從沒有經過半點軍事的普通百姓在看熱鬧,而且隊伍里的旗幟都舉得不怎麼整齊,餓得皮包骨頭的士兵一個個垂頭喪氣,仿佛一陣風都能把他們吹倒——當然了,這也不能完全責怪河南士兵,長年沒有打仗的內地軍戶士兵絕大部分都是這德行。

“咣當!咣當!咣當!”連聲,張大少爺的親兵們揮錘砸破一口口銀箱,亮晃晃的銀錠滾得到處都是,除了屠奴軍將士之外,陝西軍隊和河南軍隊都全部瞪大了眼睛,眼讒的看著這些明晃晃的銀子,嘴里直咽口水。這時候,城牆上傳來張大少爺的聲音,“延綏總兵張應昌、副總兵芮琦何在?”

“末將在!”張應昌和芮琦一起出列,向張大少爺行禮致敬。身著綴有錦雞補子朱紅官服的張大少爺朗聲說道:“此次潼關大戰,延綏軍隊出力巨大,與亂賊血戰七天,殲敵無數,成功保衛了這座至關重要的天下雄關,堵住了亂賊侵入中原腹地的道路,功勛卓著!本官獎懲分明,現在宣布,朝廷拖欠你們的軍餉,現在當場補發,另外延綏軍隊將士除你二人之外,幸存者每人賞銀十兩,陣亡者每人賞銀二十兩,用于撫恤他們的家眷,朝廷的撫恤不計在內,可重復領取,當場發放,當場兌現!至于你二人,每人賞銀五百兩,也是當場兌現,本官再為你們向朝廷請功,朝廷封賞,也可以重復領取!”

“謝部堂大人!”快要窮瘋了的陝西軍隊將士上下個個欣喜若狂,一起向張大少爺行禮道謝——要知道,他們一年的軍餉才區區六兩啊!那邊同樣窮得叮當亂響的河南士兵則個個羨慕無比,無不心說早知道賞得這麼重,自己們就應該與陝西軍隊並肩浴血奮戰,就算戰死也值得了。張大少爺則一揮手,喝道:“不用謝,這是你們應得的,以后給本官好好打仗,賞賜少不了你們的!”

“謝部堂大人!”陝西將士又是轟然答謝。張大少爺微微一笑,向旁走了几步,走到這次潼關大戰打得最窩囊的河南軍隊面前,凝視著這支軍隊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河南兩員副將芮琦和陳永盛則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別看河南軍隊不歸張大少爺統屬,可芮琦和陳永盛都很清楚,張大少爺真要越境治軍,他們的人頭正軍紀的話,朝廷上是絕對不會有半點意見的。還有那些普通的士兵也個個是戰戰兢兢,生怕張大少爺這個超級大官發威殺人。

“你們的情況,我都知道了。”過了許久后,張大少爺才淡淡的說道:“現在你們的撫台楊大人已經不在了,我知道他在戰前曾經答應過你們,打了這一仗就把你們的軍餉全部補齊,今天仗打完了,楊大人卻捐軀了,人死債不銷,他欠你們的軍餉,本官代楊撫台補發給你們,也是當場兌現,不拖欠你們一分一文。”說著,張大少爺向城下的張石頭一努嘴,張石頭會意揮手,張大少爺的親兵再次揮動鐵錘,一口氣又砸爛好几口銀箱,箱中的白銀再次滾落滿地,不過這次河南將士欣喜之余,心中卻大都生出內疚——如果自己們肯在戰場上賣力,官聲不錯的楊作楫也用不著死得那麼慘了。

“銀子很好看吧?”張大少爺平靜的說道:“你們知不知道,這好看的銀子上面,沾滿了你們楊撫台的鮮血,也沾滿了大明百姓的血汗,百姓們為什麼要交稅交糧養活你們。還不是圖你們保家衛國,保護他們不被亂賊荼毒,可你們呢,是怎麼報答百姓們的?又是怎麼報答你們楊撫台的?”

“不錯,朝廷是欠了你們几個月的軍餉,害得你們吃不飽穿不暖,老婆孩子一起挨餓!”張大少爺忽然提高聲音,憤怒吼道:“可是朝廷有說要賴你們的軍餉了嗎?你們的楊撫台扣你們軍餉沒有?喝你們的兵血沒有?同樣欠著軍餉,陝西的男儿們能餓著肚子和亂賊浴血奮戰,為什麼你們就不能?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潼關不幸被亂賊攻破,亂賊竄入中原,你們會有什麼下場?你們的老婆孩子又會有什麼下場?是,你們是能逃,可你們又能逃得了多遠?就算你們逃了,你們的老婆孩子能逃得掉麼?她們如果落到了亂賊了手里,難道亂賊會看在你們的臨陣逃脫的面子上,不凌辱你們的妻子女儿?不殺害你們的父母儿子?不搶走你們的最后一點救命糧食?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句話太高深,你們也許不懂,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句話,你們總能懂了吧?!”

河南軍隊中鴉雀無聲,打頭的芮琦和陳永盛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還好,張大少爺喝了一口雪水后,終于停止了咆哮,放緩口氣說道:“好了,本官沒管著河南,也不想過多的指責你們了。陳永盛將軍,芮琦將軍,你們把軍餉領回去,發給你們的弟兄們吧,彈劾你們治軍無能、臨陣畏戰的奏章,你們的巡按鮑大人已經在寫了。好了,領這些沾滿百姓血汗的銀子吧,你們的楊巡撫已經不在了,指望你們給他報仇,是不可能的事,你們回去等著吧——順便向上天祈禱一下,求老天爺保佑,再派一個楊大人這樣的清官來你們河南,火耗只收到六分,大災之年不但不收你們的稅,還給你們放糧放賑,願老天保佑你們,楊撫台這樣的官,也許還會有的。”

“張部堂,末將願戴罪立功,出城追殺亂賊,為楊大人報仇!”陳永盛第一個站出來,眼含淚水的大喊。芮琦也哭出聲來,站直身体說道:“部堂大人,末將願拼死出戰,那怕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也要為楊大人報仇!”

“總算有兩個帶把的說點人話了,好,本官答應你們,讓你們倆人隨本官出城殺敵!”張大少爺滿意的點頭說道。話音未落,河南軍隊中已經向炸開了鍋一樣,几乎所有的士兵都爭先恐后的喊了起來,“大人,小的願意上戰場,給楊大人報仇!給楊大人報仇!”“大人,小的要跟你去給楊大人的報仇!”“大人,小的雖然只是一個最小的小兵,但也帶著把,也想給楊大人報仇!”亂七八糟的叫喊此起彼伏,但意思卻大同小異,都是願意出戰,願意給楊作楫報仇。

張大少爺繼續不動聲色,直到喊聲將歇時,張大少爺才揮了揮手,河南軍隊頓時安靜下來,隊伍也變得整齊了許多。張大少爺問道:“既然你們願意隨本官出戰,為你們的楊大人報仇,那本官問你們,這次到了戰場上,你們還聽不聽將軍的號令了?”

“聽!”近五千河南將士挺直腰板,整齊答道。張大少爺滿意點頭,又問道:“那這次到了戰場上,你們還跑不跑了?”

“不跑了!”大部分河南將士整齊回答,還有一些大叫,“再也不跑了!”

“很好,本官最后問你們一句,你們想不想給楊大人報仇?”說到這,張大少爺猛然提高聲音,“想不想殺賊報國?回答本官!”

“殺賊報國!”在吳六奇的旗號下,早就被張大少爺給調教怕了的屠奴軍將士整齊回答。河南將士有樣學樣,也是整齊吼道:“殺賊報國!殺賊報國!殺賊報國!殺賊報國——!”

“好!本官帶你們去殺敵報國!”張大少爺一拍箭垛,喝道:“在出發前,本官現在宣布兩條軍令,第一,在戰場上殺賊斬首一具,獎勵紋銀一兩,當場兌現!第二,給你們吃的饅頭和米湯都准備好了,給你們兩柱香時間吃飽喝足,兩柱香時間后,隨本官出城,殺賊——!”

“殺賊——!”震耳欲聾的怒吼聲衝天而起,震得秦嶺山脈山頂上的樹林中積雪簇簇而落,在群山中回蕩不休。

兩柱香時間后,匆匆吃飽喝足的河南將士列隊,在芮琦和陳永盛二將率領下打著火把首先走出潼關西門,張大少爺率領屠奴軍隨后而行,位居中軍,張大炮率領的屠奴軍新兵押著糧草輜重居于后隊,將潼關托付給傷亡過半的張應昌軍與鮑奇謨等河南官員后。張大少爺拔出寶劍,劍指西北葫蘆灘亂賊大營,喝道:“前進!殺賊!”話音剛落,前軍中軍后軍一起高呼,“殺賊!”大軍一起開撥,以最快速度向著亂賊大營橫衝而去。

雖然已經好几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但因為几乎沒打過什麼仗,河南軍隊將士的体力其實養得頗足,剛剛又飽飽的吃了一頓饅頭和好歹有些油花的米湯,熱血沸騰的河南將士衝鋒起來更是凶悍猛烈,才用了小半個時辰就首先殺到駐扎有超過七万大軍的亂賊大營前,正在拔營熄火准備明天清晨就撒腿開溜的各路亂賊大吃一驚,匆匆組織起隊伍迎戰時,卻驚訝的發現打前鋒的竟然是前几天連站在城牆上放箭都沒膽量的河南明軍!

“我沒看錯吧?怎麼是河南軍隊的旗幟?”張獻忠滿頭霧水的問道。旁邊老回回也是疑惑說道:“看倒是肯定沒看錯,不過張好古那個小狗官是不是發瘋了?他難道就不知道這些河南官兵都是軟腳蝦,一衝就散?他就不怕這些廢物往后跑的時候,反倒衝亂了他的主力隊伍?”

“各位大王,天賜良機啊!”范文程激動的喊道:“張好古那條小瘋狗終于犯錯了,趕快衝鋒,衝散蠻子軍隊的前鋒,我們就贏定了!”

“殺賊!”讓亂賊頭目們更加莫名其妙的事發生了,那邊位居中軍的張大少爺剛剛打出中央突破的總攻旗號,被他們視為草芥的河南將士直接就向著亂賊中軍衝了過來。芮琦和陳永盛兩將雙雙並騎當先,血紅雙眼的河南將士雖然全是步兵,衝鋒的速度卻不亞于騎兵,頂著亂賊弓箭手的密集弓箭,才一眨眼時間就衝到近前,速度之快,以于亂軍前軍的弓箭手來不及左右散開,讓出刀槍手迎戰。陳永盛大吼一聲,“殺賊!”第一個揮刀殺進敵群,后面芮琦也是紅著眼睛高喊,“給楊大人報仇!”毫不猶疑的一頭扎進敵群,馬刀連砍帶削,狀若瘋魔,當者無不披靡。后面的河南將士也是個個象發了瘋一樣,嚎叫著各種各樣的口號,象下山猛虎一樣直接插進敵群,瘋狂揮舞刀槍和亂賊士兵廝殺在一起,即便受傷中箭也沒有半點退縮,見敵就往死里砍,其悍勇程度之追陝西孫承宗、洪承疇手下的王牌軍隊。

“出什麼事了?張小狗官用了法术了?”白天還象一群待宰羔羊的河南軍隊忽然變成了下山猛虎,心存鄙視的亂賊頭目無不傻了眼睛。范文程則心頭一震,自作聰明的大叫起來,“我們又上當了!張好古小瘋狗肯定是讓他的瘋狗軍打起了河南軍隊旗幟,讓我們掉以輕心,騙我們出營迎戰!”

“有這事?”根本不知道張大少爺實際兵力的亂賊頭目一起驚叫起來。范文程點頭,斬釘截鐵的說道:“肯定是這樣,那條天殺的小瘋狗一到了戰場上,不搞些陰謀詭計就不舒服,他肯定是害怕我們據營而守,他强攻起來浪費兵力,所以才用這招騙我們野戰!否則的話,就河南那幫蠻子軍隊,不要說衝得這麼猛了,看到我們的軍旗沒跑光就了不起了!”

不得不承認,張大少爺不搞陰謀詭計不舒服斯基的鼎鼎大名確實是名震天下,完全已經到了無計勝有計的地步,已經被玩成驚弓之鳥的范文程這麼一叫,又看到河南將士狀若瘋魔的猛衝猛打勢頭,其他的賊頭紛紛信以為真,接著很自然的,每一個賊頭心里都琢磨開了,“娘的,和瘋狗軍等于是白白送死,反正已經輸定了,還不如乘早跑路,保存實力到別處搶錢搶糧搶女人去。”

“咚咚咚咚!”新的戰鼓聲敲響,張大少爺親自率領的屠奴軍忽然向著亂賊軍隊東面的右翼發起了衝鋒,而且全是騎兵的屠奴軍衝鋒速度極快,轉眼之間就衝到近前,沒等到亂賊士兵拉弓搭箭,屠奴軍的膛線火槍已經砰砰亂響,差不多是每響一聲,密密麻麻的亂賊隊伍中就有一個士兵慘叫著受傷甚至倒下,一通火槍放完,屠奴軍將士又紛紛把火槍背上,拔出雪亮馬刀,怒吼著直接殺進敵群,跟著張大少爺的帥旗呈弧形衝殺,一路猛衝猛砍,逐漸殺向亂賊的中軍旗陣所在。而戰斗力連韃靼騎兵都比不上的亂賊士兵又怎麼能是這些身經百戰的屠奴軍將士對手,張大少爺的旗幟所到之處,基本都是一觸擊潰,無數亂賊士兵才剛看到屠奴軍衝到近前,馬上就扔下武器一轟而散,狼奔兔突,慘叫著四處奔走,數量超過七万的亂賊隊伍也為之大亂。

“各位大王,看來不行了,我先撤,給你們開路。”一看情況不妙,亂賊頭目中最為奸猾的羅汝才扔下一句面子話,拉起范文程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指揮自軍開溜。而其他賊頭大罵羅汝才奸猾之余,也是紛紛撒腿就跑,帶著自己的軍隊逃命,要面子說一聲我去組織軍隊轉移,整兵再戰,不要面子的干脆連漂亮話都懶得說,直接撒腿就溜,就連出了名凶悍的張獻忠也不敢說我親自殿后的話,一聲呼哨招呼手下諸將,帶著精銳撒腿就跑。而前面正在拼死抵抗的河南軍隊衝鋒的亂賊隊伍看到后軍開溜,軍心頓時大亂,無數賊兵扔下武器掉頭就逃,勉强還能支撐的戰線也立時崩潰,已經殺紅了眼的河南軍隊將士們則提著血淋淋的刀槍緊追不放,無數士兵手里和腰上還提前或者拴有剛剛砍下的賊兵人頭,滿臉血污的瘋狂大叫,“報仇!殺賊!殺賊——”

“追!給我殺!”追殺過程中,屠奴軍與河南軍隊逐漸彙為一股時,張大少爺寶劍又是往前方一指,咆哮道:“追!給老子追!殺!給老子殺賊——”

“殺賊——!”回答得最大聲的當然是人數占優的河南將士,一個個血人一般的河南將士在衝鋒中或是揮舞已經砍出無數缺口的血刀,或是揮舞剛剛從敵人屍体上砍下來的人頭,生平第一次酣暢淋漓的猛吼,“大人有令,殺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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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連串的誤會

平心而論,即便到了末期,歷史上的明軍在平叛戰場上打得還是不錯的,追著几倍甚至十倍的起義軍狂打的戰例屢見不鮮,也不只一次的把李自成、張獻忠和高迎祥之類的大賊頭逼到絕境和死地,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輕信,接受這些大賊頭的詐降,這才讓這些賊頭得以逃出生天。而張大少爺率領一千屠奴軍和五千河南兵在葫蘆灘大破亂賊軍隊后,六千明軍攆著十倍以己的亂賊尾巴窮追暴打的奇跡也再度發生。

葫蘆灘大戰的結束第二天,張大少爺兵臨華陰城下,兵力占優的亂賊不敢出戰,只是據城而守,張大少爺也沒急著攻城,只是下令全軍扎營休息,到了第二天清晨,張大炮率領的屠奴軍新兵輜重隊抵達,張大少爺這才慢條斯理的讓張大炮架起佛朗機小炮對著牆頭猛轟,又讓狙擊手四面出擊打冷槍,几番轟擊下來,城牆上的亂賊守軍死傷慘重,在城牆上指揮作戰的亂賊頭目將領也掛了相當不少,再加上亂賊軍隊極度缺乏糧草,根本就沒有半點長期堅守的希望。無奈之下,亂賊軍隊只能放棄華陰,連夜出城突圍,張大少爺只打不堵,慢慢削弱亂賊力量,等亂賊全部跑了,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始追殺,繼續攆著亂賊大軍的屁股窮追猛打——沒辦法,張大少爺目前手里的兵力實在太少了一些。

華陰城是張應昌在糧草不足的情況下主動放棄的城池,西面的華州城則還在明軍地方守備隊的手里,發現亂賊殺來,華州城再度緊閉城門堅守不出,后面張大少爺追得又緊,亂賊不敢攻城,只得繞過華州繼續向西流竄。不曾想張大少爺也沒有進華州,也是自己繞過華州繼續追殺亂賊,並且每天都例行派屠奴軍騎兵衝殺一番,砍死几十上百人撒腿就跑,亂賊那點可憐的騎兵如果敢追,馬上就是膛線火槍招待,遍打邊跑邊殺人。而亂賊的軍隊如果敢停下來,張大少爺指揮的河南步兵馬上就衝上來砍人,已經被打成驚弓之鳥的亂賊士兵被逼無奈,只得捧著剛剛用破鍋爛盔煮得半熟的樹皮草根撒腿就跑,象趕鴨子一樣被張大少爺驅趕著屠殺,就這麼打打停停,才四天時間,亂賊的軍隊就被張大少爺追到了渭水河的高陵渡口附近。

“前面就是高陵渡了,怎麼辦?過不過渭水?”乘著張大少爺的騎兵剛剛衝殺了一陣又溜回去,張獻忠、羅汝才和老回回等几個大賊頭又湊在了一起,開始商議下一步的逃跑路線。其中老奸巨滑的羅汝才發表意見道:“如果現在渡河,張好古小狗官肯定乘機半渡而擊之,我們必然損失慘重。我們如果不渡河,就只有南下藍田或者往西去西安和高迎祥、李自成他們會師兩條路走,但是在我們西面,還有孫承宗和洪承疇兩個狗官率領的陝西官軍主力等著,我們如果去藍田,陝西官軍回師藍田,我們就有可能被前后包圍;如果去西安,就得衝破孫承宗和洪承疇兩個狗官的阻擊,高迎祥如果出兵接應我們還好,如果他不出兵,我們就危險了。”

“保險點,我們還是渡河吧。”老回回膽戰心驚的說道:“我們如果向西向南,一旦被官軍包圍,那我們就麻煩了。倒不如現在渡河,就算張小狗官乘機動手總攻,只要我們的主力戰兵過去了,那些拿著木棒木叉的百姓隨他殺多少都沒關系。”

“話倒是有道理。”張獻忠沉吟道:“可問題是,我們來的時候就是走這條路,路上能搶的糧食,我們基本上都搶完了,現在糧食又已經全部用完了,我們上那里去找糧食補給去?我們總不能又回延安去吧?那里都被我們搶了三年了,還能榨出什麼油水來?”

“不錯,我們是不能渡河了。”范文程也說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向西,能進西安城和闖王高迎祥會師當然更好,不能進城我們也可以繞過西安進鳳翔府。對蠻子官軍來說,西安比什麼都重要,肯定不會繼續追殺我們,只會留下來攻城,奪回西安城。”

“有道理,我贊成。”張獻忠點頭,又說道:“闖王的為人大家都知道,很講義氣的一個人,我們如果在西安城下被官軍前后包圍,他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那邊羅汝才也深知高迎祥早就盼望當上義軍總首領的心願,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和樹立威信,肯定也會拉上自己們一把,便附和道:“既然八大王同意去西安,那我也沒意見,老回回,你還有意見不?”

“一根筷子板得斷,一把筷子板不斷,這道理我當然懂。”老回回非常爽快的說道:“就這麼著吧,馬上走,去西安。”

亂賊軍隊竟然放棄了在高陵渡口渡河北逃的機會,選擇了繼續向西逃往西安,此舉倒有些出乎張大少爺的預料,冷笑這些亂賊不知死活之余,張大少爺趕緊讓史可法代筆為自己頒布了一道憲令,讓快馬送至西安城下,命令孫承宗和洪承疇暫時放棄攻打西安,回師向東與自己前后夾擊亂賊,力爭殲滅這支窮途末路的亂賊軍隊。可是命令剛剛寫好,先前派去與孫承宗主力聯系的使者忽然帶來了一個讓張大少爺目瞪口呆的消息——先前放著潼關不管,執意强攻西安的陝西軍隊主力,竟然已經在昨天夜里放棄了攻城,撤回了咸陽!這也就是說,張獻忠和羅汝才這幫亂賊的前方,已經沒有了明軍隊伍能夠阻擋他們逃亡的腳步了。

“孫老頭和洪承疇到底是搞什麼名堂?”張大少爺一掌拍在臨時用來當做書桌的青石上,咆哮道:“先前顧頭不顧尾强攻西安就算了,這次殲敵戰機好不容易出現,他們竟然又帶著軍隊撤了!他們就算不服我當這個五省總督,也用不著拿軍國大事來賭氣吧?”

“東家,學生認為以孫閣老的為人,應該不至于如此,這很可能是一個巧合。”宋獻策比較冷靜,分析道:“先前張應昌將軍已經介紹過了陝西軍隊的情況,西安糧倉丟了以后,陝西軍隊軍糧奇缺,以至于張應昌將軍出發救援潼關時,軍中就只帶了三天的干糧。孫閣老又在西安城下久攻不克,糧草告罄,撤兵回咸陽就糧也很正常,只是這撤軍的時間實在太不巧了,恰好錯過了這個夾擊亂賊的機會。”

“學生也這麼認為,孫閣老德高望重,肯定不會象袁崇煥一樣,故意錯過戰機坐視建奴逃脫。”本性善良的史可法也不相信孫承宗會故意錯過戰機,小心翼翼的說道:“十有**就象宋先生說的那樣,孫閣老是糧草告罄才被迫撤軍,只是我們認為孫閣老肯定會在西安城下,沒有提前派人和孫閣老聯系,與孫閣老缺乏聯絡,這才導致了這個巧合。”

“我也希望是巧合,希望是我以小人之心去度孫閣老的君子之腹,否則這次的陝西剿賊戰就難打了。”張大少爺悶悶不樂的說道:“但不管是不是巧合,擺出這麼大的烏龍,今后我和孫閣老,肯定也更難相處了。”宋獻策苦笑一聲,默默認同張大少爺的看法。老實人史可法則天真的說道:“張部堂不要太擔心了,孫閣老是正人君子,品德高古,心胸寬廣,你和他只要把誤會說清楚,他就肯定不會和你生出什麼間隙的。”

“憲之兄啊,你就是太老實了。”張大少爺苦笑著拍拍史可法的肩膀,又無可奈何的命令道:“沒辦法了,就這麼著吧,按原來的法子追殺亂賊,盡量的削弱亂賊的力量。還有,憲之你另外替我起草一道憲令,告訴孫閣老我的軍隊來了,糧草和軍餉也來了,讓他馬上又回西安和我會師,聯手奪回西安。”

“學生遵命。”史可法老實答應,趕緊拿起毛筆重新埋頭疾書起來。那邊宋獻策則微笑說道:“東家,你也別太郁悶了,運氣這東西說不清楚,這次是運氣沒站在我們這邊,所以孫閣老才不早不晚恰好錯失了戰機。不過沒關系,張獻忠和羅汝才這幫反賊順利逃進了西安城,對東家來說也不全是壞事——東家你忘了自己常說的一句話了?大明官員百姓什麼都好,唯一的毛病就是,一個人是一條龍,一群人是一條蟲!”

“我有常說這句話嗎?”張大少爺故作驚訝的問了一句,又忍不住笑道:“宋師爺說得對,我是有些氣糊涂了,完全忘記了我最拿手的事情。石頭,去傳我的命令,接下來的戰斗中,盡可能給我抓點活口,最好是能抓几個亂賊的小頭目,我要向他們了解一些亂賊內部的情況。”

宋獻策的分析一點沒錯,孫承宗和洪承疇忽然撤軍錯失戰機,確實是因為糧草告罄和通訊條件限制才產生的巧合。所以當張大少爺的信使繞道追上孫承宗的軍隊后,孫承宗立即懊悔得連連跺腳,失聲叫道:“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老夫那怕晚一天撤軍,也不會錯過這麼好的重創亂賊機會了!老夫這次,可真是沒臉去見張好古那個小鬼頭了。”

“閣老,這分明是張好古在故意整你。”深恨張大少爺和屠奴軍的左良玉不服氣的說道:“如果張好古早一天派出信使和我們聯系,我們又怎麼會錯過這樣的戰機?”

“沒錯,張好古從潼關追殺亂賊到高陵渡,足足走了四天時間。”同樣對張大少爺不感冒的鹿善繼也氣呼呼說道:“這四天里,他有無數次機會派人和我們聯系,卻偏偏沒有這麼做,擺明了就是要讓你好看,挑你的毛病給你一個下馬威。”

“別胡說,張好古不是那樣的人。”孫承宗喝道:“再說了,張好古那個小鬼頭又怎麼料到我們會在昨天晚上連夜撤軍?恰好錯過了這個戰機?”左良玉和鹿善繼啞口無言,但鹿善繼很快又小聲嘀咕一句,“就算是巧合,那他為什麼不提前和我們聯系?”孫承宗雖然裝著沒聽到,心里卻著實有些郁悶——如果張大少爺提前派人知會一聲,他又怎麼會錯過這麼好的戰機?

“閣老,這些事以后再說吧,反正這次,我們是又丟了一次臉了。”洪承疇無可奈何的攤攤手,又說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馬上回西安,張部堂的信使也說了,現在張部堂手里只有一千屠奴軍、五千河南軍隊和兩千多新兵,又要追殺亂賊又要顧及糧草輜重,兵力肯定是捉襟見肘,我們最好是把騎兵先派過去,接應他一下。”

“也好,彥演你帶五千騎兵先去接應張好古,老夫率領主力步兵隨后而行。”孫承宗悶悶不樂的吩咐道:“動作快一點,爭取在仗打完以前趕到西安,打漂亮一點,別丟了我們陝西軍隊的威風。”洪承疇答應,趕緊帶上副手杜文煥,率領五千騎兵掉頭東進。

咸陽距離西安僅有四十余里,距離並不算太過遙遠,但是一來一去和信使傳遞消息耽擱下來,洪承疇的五千騎兵趕到西安城下時,時間還是晚了一步,做夢也沒想到陝西主力提前撤走的亂賊張獻忠、羅汝才和老回回等部已經欣喜若狂的進到了西安城里,與城中的亂賊高迎祥、李自成等部會師,西安城中的亂賊軍隊也達到了驚人的近十五万!而張大少爺的軍隊在霸丹河畔又狠揍了一通亂賊后,軍隊也已經到了强弩之末,兵力過少而不敢輕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窮途末路的亂賊隊伍逃進西安城中。洪承疇暗叫可惜之余,趕緊又率領騎兵向西挺進,去與張大少爺會師。

洪承疇軍行至長水河,張大少爺的軍隊正在渡過這條僅能淹及膝蓋的淺河,洪承疇遠遠眺見張大少爺的帥旗所在,忙與杜文煥等將下馬,步行上去給張大少爺見禮。而通過明軍先鋒的身份檢查后,洪承疇和杜文煥等人也步行來到了張大少爺帥旗旗下,讓洪承疇和杜文煥等陝西將領莫名其妙的是,騎著一匹白馬又裹著一件白色披風的張大少爺竟然是滿臉的淚水,正騎在戰馬背上抽抽噎噎的哭泣。從沒見過張大少爺的洪承疇等將心中雖然奇怪卻不敢怠慢,趕緊一起單膝跪下,抱拳齊聲說道:“末將等,拜見五省總督張部堂。”

“各位將軍,快快請起。”回答的是給張大少爺牽馬的馬夫,那年輕的馬夫微笑說道:“各位將軍,第一次見面,今后還請多多指教。”

“他娘的,太狂了吧?竟然讓一個牽馬的給我們回話?”洪承疇和杜文煥等將心中有氣,洪承疇又向馬上的張大少爺抱拳說道:“下官陝西巡撫洪承疇,見過張部堂。”

“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洪撫台啊,快快請起,快快請起。”那馬夫驚叫一聲,趕緊送開馬韁去扶洪承疇,張大少爺卻仍然端坐在馬上不動。洪承疇心中更是怒火中傷,推開那攙扶自己的馬夫,又向騎在馬上的張大少爺抱拳說道:“張部堂,下官無能,丟失西安,錯失殲敵戰機,甘願領罪。部堂請吩咐吧,該如何處置下官,下官絕不推脫半分該領之罪。”

馬上的張大少爺目瞪口呆,給他牽馬的馬夫也有糊涂,倒是旁邊的宋獻策醒悟過來,忙叫道:“洪撫台,你誤會了,騎在馬上的這位,不是張部堂。”洪承疇一楞,趕緊又推開那小白臉馬夫東張西望,尋找張大少爺的下落。那一看就象個吃軟飯的小白臉馬夫哭笑不得,忙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洪撫台,我就是張好古,我就是張好古啊。”

“你是張部堂?”洪承疇瞪大了眼睛,趕緊指著馬上那人說道:“那你是誰?”

“大人,小的是河南洛陽府的兵。”馬上那士兵抹著眼淚哽咽說道:“剛才打仗殺賊的時候,我腿上中了刀,走不了路,又沒有多余的馬可以騎,張大人就把他的馬和披風都讓給了我,還親自給小的牽馬……嗚,小的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張大人的大恩大德了。”

“啊——!”洪承疇和杜文煥等陝西將官全都傻眼驚叫起來。大明影帝張大少爺則苦笑著說道:“洪大人,各位將軍,你們都快起來吧。誤會,這全是誤會啊。”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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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初來乍到很棘手

大明天啟九年二月十九日,新任大明五省總督張好古與陝甘總督孫承宗、陝西巡撫洪承疇、陝西諸路總兵官吳自勉、寧夏總兵賀虎臣、甘肅總兵楊嘉謨等陝甘文武將官會師于西安城下,在灞橋大營中舉行了就職典禮,同時張大少爺手中的兵力也達到了三万七千余人,其中有屠奴軍老兵千人,新兵兩千五百余人,河南兵四千五百余人,還有陝西步騎兵三万余人——但很遺憾的是,張大少爺目前能不能如臂使指的駕馭得了陝西軍隊,還是一個極大的未知數。

張大少爺的五省總督治所西安城目前還在亂賊手里,五省總督就職儀式當然只能草草行事,在中軍大營中擺上一張木制龍椅,鋪上繡有五爪金龍的明黃布罩,又供上香案、繡有‘令’字的藍繒旗和涂有金漆的椴木圓牌(即王命旗牌)、尚方寶劍、任命職位的聖旨等物,張大少爺再領著一大幫文武官員二跪五叩宣誓就職了事。末了撤走龍椅香案,換上普通座椅,張大少爺當中一坐,歲數足以做張大少爺祖父的孫承宗率領陝甘文武官員雙膝跪倒,向張大少爺磕頭,異口同聲說道:“卑職等,參見五省總督張部堂。”

“各位請起,從今往后,軍營中不必行跪拜禮了。”張大少爺起身拱手還禮,待眾官員將領起身之后,張大少爺又吩咐道:“來人啊,給孫閣老看座,請閣老坐著說話。從今以后,升帳之時,帳中都為閣老設座,閣老也不必對晚輩行禮。”

“得令。”張石頭也知道孫承宗老頭不好招惹,趕緊親自搬來一張座椅,放到孫承宗背后,恭敬說道:“孫閣老,你老請坐。”說著,張石頭還主動去攙孫承宗,但孫子都和張大少爺年齡一樣大的孫承宗卻不肯領情,一擺手拒絕,向張大少爺拱手說道:“下官多謝部堂好意,但朝廷有規定,大帳之中,下級必須站著向上官回話,該行的禮節,也一樣不能少,今后還是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閣老不必客氣,你是三朝元老,又是當今帝師,晚輩雖竊居高位,但也理當敬重于你,你還是請坐吧。”張大少爺有些尷尬的說道。孫承宗卻堅定拒絕,說什麼都不肯坐下,張大少爺無奈,只得吩咐道:“石頭,椅子就放那里吧,閣老什麼時候想坐就什麼時候坐。”張石頭熱臉貼在冷屁股上,同樣也只好不尷不尬的退下,在場的陝甘諸將則是個個冷笑,很是欣賞張大少爺這個乳臭未干的小白臉碰軟釘子的表情。

“娘的,現在總算明白魏忠賢對老子究竟有多好了。”看到陝甘諸將幸災樂禍的表情,張大少爺忍不住懷念起自己在宣大和薊門時的威風——那時候誰敢在張大少爺面前流露半點這樣的表情,魏忠賢馬上就能抄了他的家!但現在手下有一個魏忠賢都不敢隨便抄家的大人物在,狗仗人勢的張大少爺自然也不敢隨便耍威風了。無奈之下,張大少爺只得轉移話題,直接說道:“各位大人,各位將軍,這次本官奉旨出任五省總督,就是為了平定禍害西北三年的陝西賊亂,望各位大人和各位將軍積極配合,群策群力,上報國恩,下撫黎民,力爭早日徹底平定西北賊亂,還西北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家園。”

“願為大人效力。”張大少爺在帳中唯一的親信將領吳六奇與河南副將陳永盛、芮琦三人抱拳答應。陝甘諸將諸官員則鴉雀無聲,直到孫承宗拱手說了一句,“為國效力,理所應當。”陝西的文武官員則一起抱手,異口同聲說道:“為國效力,理所應當。”這麼一來,張大少爺表情更為尷尬自不用說,就連吳六奇、芮琦和陳永盛等粗豪猛將都為張大少爺捏了一把冷汗——這樣的陝甘班子,可不好帶。

“洪大人,你是陝西巡撫,請你先把陝甘的軍情和賊變情勢,大致向本官介紹一下。”無可奈何之下,張大少爺只得再度轉移話題。洪承疇出列剛要回答,孫承宗卻搶著說道:“張部堂,老朽才是陝甘總督,陝甘的軍情賊情,理應由老朽向你稟報才對吧?”張大少爺繼續無奈,只得拱手道:“那閣老請。”

“陝西與寧夏目前有軍隊六万余人,甘肅有軍隊兩万余人,其中騎兵大約一万六千。”孫承宗坦然說道:“但是八万多的陝甘軍隊中,沒有一支軍隊不在欠餉缺糧,欠餉最多的軍隊拖欠軍餉已長達半年有余,最少的也有兩個多月,超過一半的軍隊糧草只夠用到月底,其中碾伯所與西寧所去年年底就已經斷糧,將士全靠樹皮草根充飢,望部堂早些撥糧補餉,否則軍隊一旦嘩變,情況將不堪設想。而賊變情況更是觸目驚心,陝甘各地州府衛所,州州鬧賊,府府生煙,大小賊頭不下百人,各路流寇盜匪多如牛毛,粗略估計,陝甘境內的亂賊盜匪數目至少在六十万以上!從賊飢民,更是數不勝數!賊眾我寡,情況不容樂觀,還望部堂大人早些拿出方略,我等也好按令行事,剿賊報國。”

“六十万?這個數字准確嗎?”張大少爺有些吃驚。話音未落,寧夏總兵賀虎臣已經出列,抱拳說道:“部堂大人,六十万亂賊這個數目只會少,不會多!末將賀虎臣在寧夏剿賊之時,曾經見過綿延長達四十余里的亂賊隊伍,末將當時率領的兩千精兵,連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部堂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親到寧夏一觀,若有虛假,卑職願領軍法!”還有一個將領小聲說道:“孫閣老說六十万,其實是怕把部堂大人你嚇著,陝西的亂賊,說有一百万都不誇張。”話音未落,帳中已是笑聲一片。

“住口,大帳之中,不得嬉戲。”孫承宗出聲呵斥。張大少爺則笑了起來,“原來才區區六十万啊,情況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想當年在遼東,本官僅有三千兵馬,照樣抄襲遼東火燒大政殿,殺得建奴偽都盛京城中血流成河,屍積如山,后來本官手中僅有八千軍隊,無糧無援更無軍餉,連退路和糧道都沒有,照樣視漠北草原百万韃靼如無物!——現在光是陝甘軍隊就有八万,有兵有將,區區六十万亂賊,又算得了什麼?”

帳中笑聲立止,因為在場的陝甘文武官員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長得很象假娘們的小白臉新上司,以前可是見過不少大世面和打過不少硬仗的牛叉人物,殺起人來以十万計的再世魔王——雖然絕大部分的陝甘將領壓根不信張大少爺的變態戰績,一致認定這個小白臉是魏老太監吹出來的冒牌戰神。張大少爺乘機說道:“剿賊方略,可以容后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麼奪回西安城,肅清西安境內的各路亂賊!否則的話,朝廷即便拔餉給糧,也很難送到剿賊前線。”

“部堂大人,西安城是在老夫手里丟的,理應由老夫親手奪回。”提起淪陷的西安城,孫承宗的老臉就紅成了一塊紅布,主動拱手說道:“請部堂大人吩咐吧,老夫願親自督陣攻城,奪回西安。”

“孫閣老,不是晚輩不相信你,只是你圍攻西安一月有余,始終沒有奪回西安,已經證明西安城高壕深,不是那麼容易拿下。”張大少爺誠懇說道:“現在亂賊張獻忠、羅汝才和老回回等部又已入城,與亂賊高迎祥、李自成等部彙為了一股,賊勢更盛,西安肯定更難拿下。所以我們雖然一定要奪回西安,卻不能急于行事,得仔細探察敵情地勢,做到知己知彼,再從容定計破城不遲。”

“那好吧,老夫聽部堂大人吩咐。”孫承宗頹然退下。陝甘諸將則個個面帶不服,心說攻城就是攻城,還需要什麼知己知彼,從容定計?對張大少爺印象不錯的洪承疇也忍不住提醒道:“部堂,下官早就聽說你用兵如神,計謀鬼神難測。但西安城是西北第一城,原本就是城高壕深,堅固無比,經過孫閣老的親自監督修繕之后,更是固若金湯,非計策所能破之。如果要拿回西安,唯一的法子,就只有正面强攻一策。”

“固若金湯?”張大少爺啞然失笑,無比狂妄的說道:“對本官來說,天下只有本官不想攻的城池,沒有本官攻不下的城池。”說罷,張大少爺武斷的一揮手,“好了,散帳吧,各位將軍回去好生約束軍隊,整兵備戰,等本官仔細觀察了西安城防,制訂了破城策略,就立即出兵攻城。”

“遵命。”陝甘眾將官一起抱拳答應,簇擁著孫承宗一起走出大帳,張大少爺的几個親信宋獻策、史可法、吳六奇和河南的兩員將領芮琦和陳永盛則不約而同的留在帳中——派別對立,已初見倪端。這時候,站在張石頭旁邊的一個張大少爺親兵,忽然衝著孫承宗背后的人群小聲叫道:“大紅,大紅,大紅你等等,我是鐵錘啊。”心情極度不好的張石頭立即擺出隊長架子,喝道:“亂叫什麼?誰是大紅?”

“石頭哥,剛才站在左排倒數第二個那個紅臉的高個將軍,是我們山東臨清人。”那親兵小聲說道:“他家原來還是少爺家里的佃戶,和我同村,因為長著一張紅臉,所以小名大紅,小的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絕對不會認錯的。剛才少爺在升帳,我雖然認出了他,卻一直不敢和他打招呼。”

“還有這事?少爺家里的佃戶子弟,還有在陝西當將軍的?”張石頭大吃一驚。張大少爺也是一楞,忙向那親兵吩咐道:“快,請把你那個同村的兄弟叫來,我要見他。”那親兵領命,匆匆出帳追去。旁邊的吳六奇則仔細一回憶,忽然也是脫口叫道:“難道是他?!”

“誰?吳兄弟你也認識他?”張大少爺更是大喜——陝甘眾將已經擺明了不服自己,自己如果能先拉攏一個陝西將領過來,對樹立威信建立權威肯定大有益助。吳六奇則垂頭喪氣的說道:“末將是認識他——因為末將曾經狠狠的揍過他一頓!大人你還記得侯恂那件事不?侯恂那個老東西派儿子和袁崇煥的親兵到屠奴軍大營打探軍情,被末將和三桂兄弟發現,三桂兄弟暴打侯恂家的小崽子,末將暴打袁崇煥的親兵,那小子一直對末將懷恨在心,剛才在帳中時,末將還和他對了几眼。”

“他叫什麼名字?”張大少爺心中生出不好預感。話音未落,先前那名親兵已經從帳外領進來了一名紅臉大漢,那紅臉大漢向張大少爺抱拳行禮,嗡聲嗡氣的說道:“陝西慶陽府參將左良玉,參見部堂大人!請問部堂大人,傳喚末將有何命令?”

“左良玉?你是左良玉?”張大少爺這一驚非同小可,做夢也沒想到明末大將左良玉不僅是自己的臨清同鄉,還曾經是自己家的佃戶!左良玉則很不耐煩的答道:“末將正是左良玉,請問部堂,有何指點?”說著,左良玉還惡狠狠的又瞪了一眼仇人吳六奇,吳六奇毫不示弱的回瞪,四目相交,立即碰撞出串串火星。

“左將軍,我聽我的親兵說,你是我的臨清同鄉?”盡管發現了左良玉和吳六奇勢同水火,但急于打開陝西局面的張大少爺還是努力擠出一點笑容,親切的說道:“還有,聽說你家,還曾經是本官家里的佃戶?”

“不錯,末將自幼父母雙亡,全靠叔父撫養成人,叔父他也是大人家中的佃戶。”左良玉坦然承認,又說道:“大人大概不記得了,在臨清時,末將給大人你的家里放牛,因為不小心摔死了一頭小牛犢子,還被大人你的管家抽了一頓皮鞭,后來還是叔父大人磕頭求情,貴府管家才饒了末將一條小命。后來到了天啟二年,遼東袁撫台南下廣西招募士兵,途經臨清見到末將習武,就把末將帶到了軍中效力。”

“還有這事?”張大少爺和張石頭面面相窺,一個心說原來這家伙還是苦大仇深的放牛娃,一個心說這家伙原來還被我老爹抽過鞭子,怪不得和我們這麼不對付。左良玉則繼續問道:“部堂大人,你還有什麼話要問要吩咐?如果沒有的話,那末將就告退了。”

“這家伙的心胸很狹窄啊。”聽話聽音,光是聽左良玉在這副極不耐煩的口氣,張大少爺就立即明白——這家伙的心胸肯定寬廣不到那里去,八成還記著自家這個地主家庭帶給他這個小放牛娃的苦痛,而且這家伙和自己的兩個心腹馬士英、吳六奇都是天生的對頭,又給袁崇煥當過親兵,十有**就不怎麼靠得住了。盤算到這里,張大少爺一揮手,笑道:“沒什麼吩咐了,本官只是聽是你是臨清人,所以叫你來認個同鄉。本來想邀請你共進晚飯的,既然你有公務,那你先去忙吧。”

“末將告退!”左良玉大聲答應,又和吳六奇惡狠狠對了一眼,毫不猶疑的昂首出帳。而左良玉前腳剛跨出帳,吳六奇馬上就跳了起來,大聲叫道:“張大哥,雖然兄弟我一直服你,也聽你的,但你如果把你這個同鄉也調進屠奴軍,那兄弟我對不起,就只能辭官回家了!兄弟我絕不願意和這種人並肩作戰!”

“放心,我是不會讓他進屠奴軍的。相反的,吳兄弟,我還要提醒你,在戰場上必須小心他!”張大少爺沉聲說道:“你們都注意到沒有?剛才左良玉的眼神根本不對,不管看著我們那一個人,眼神里都有仇恨和殺意!很明顯,這家伙的心胸無比之狹窄,對以前的事一點都沒忘!所以不管是你吳六奇,還是你們,還有我自己,都得防著他!”

“那讓我先做了他?”吳六奇大喜問道。張大少爺搖頭,壓低聲音說道:“要殺他還不容易?一句話的事,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張大人說得不錯,這家伙雖然討厭,但現在不是對付他的時候。”河南副將芮琦也小心翼翼的說道:“部堂大人,恕末將說一句不該說的話,陝甘將領官員,對你好象不是太服氣啊。”另一個河南副將陳永盛也沉聲說道:“大人,末將也看出來了,孫閣老好象是在倚老賣老,陝甘的將領和官員好象也只聽他的,不聽你的。”

“二位將軍說話太客氣了——什麼好象?是事實!”張大少爺苦笑說道:“不過也不奇怪,去年我把亂賊主力攆回陝西,還擺了孫閣老一道,騙得陝西軍隊封堵亂賊回竄陝西的防線出現漏洞,就已經大大的得罪了陝甘這邊的將領和官員了。現在我又踩著他們爬上了五省總督的職位上,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孫閣老和他們還會服氣才怪了。”

“惟今之計,東家你只有迅速拿下西安,才能樹立威信,否則的話,今后的仗只怕很難打。”宋獻策警告道。老實人史可法也氣憤的說道:“大人,你還是下令滿桂將軍和屠奴軍趕快來西安會師吧,等他們到了,拿下西安對你來說易如反掌,到時候看他們還狂什麼狂?”

“錯了,如果我靠屠奴軍和滿桂將軍的鐵騎拿下西安,他們只會更不服氣。”張大少爺搖頭,陰陰說道:“到了那時候,肯定會有人嘀咕,既然屠奴軍和滿桂將軍的鐵騎這麼能打,那還要他們干什麼?以后所有的仗,就讓屠奴軍和滿桂將軍他們去打好了。”說到這,張大少爺一拍桌子,斬釘截鐵的說道:“所以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靠著目前的軍隊拿下西安,我這威信才能建立起來!”

“話雖不錯,可我們現在只有一千屠奴軍啊?張大炮將軍新招的兩千五百新兵,都還沒怎麼訓練,上不了戰場啊。”史可法擔心的問道。旁邊的芮琦和陳永盛則抗議道:“史先生,你怎麼能忘了我們河南軍隊?”“我們雖然不歸張部堂統管,可是在新任河南巡撫和兵部下文讓我們回河南之前,我們也可以幫著張部堂攻城啊?”說著,二將又向張大少爺一起單膝跪下,抱拳異口同聲說道:“張部堂,末將等都是戴罪立功之人,雖然不才,卻也願意為你赴湯蹈火,攻城掠地!只要你一聲令下,末將等一定身先士卒,奮勇攻城!”

“二位將軍,請起。”張大少爺起身,親自攙扶起前几天才被自己罵得狗屎不如的芮琦和陳永盛二將,握著他們的手說道:“你們的心情,本官很理解,但你們的兵力還是不足,從正面是打不下有十几万亂賊守軍的西安城的。所以你們不能急,大家都不能急,這事得慢慢商議,你們這几天先抓緊時間把軍隊的訓練强化一下,接下來怎麼做,得容我仔細考慮。”

“東家,學生插一句嘴。”宋獻策提醒道:“如果你真要光憑眼下的力量奪回西安,就一定得依靠陝西軍隊,但陝西軍隊現在還肯定不會聽你的調遣,說不定還會在戰場上扯你的后腿。具体怎麼做,你可得計划好了。”

宋獻策的烏鴉嘴不幸言中,就在同一時刻,對張大少爺極度不服氣的陝甘各級將領背著孫承宗和洪承疇悄悄湊在了一起,互相商量出了一個公約——那就是對張大少爺的命令不聽從,不服從,逼急了就對著干!說什麼也要讓朝廷知道,陝西這邊的混亂局面,不是張大少爺這個嘴上沒毛的陰險小白臉能夠鎮得住的,只有深得軍心的孫承宗,才是五省總督的最佳人選!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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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7 00:03:31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九十一章 智珠在握

既然決定了要奪回西安城,沒有冒牌到極點的大明偽戰神張大少爺少不得親自探察西安城防一番,舉行了就職儀式的第二天、同時也是大明天啟九年的二月二十日這天,張大少爺早早就帶著陝甘眾將官和大批軍隊來到西安城下,登上觀城車環城一周,觀察西安城防的各種情況,以便制訂攻城戰术。但是圍著西安城才轉了小半圈,張大少爺長得貨真價實還算清秀的眉頭就皺成了一個‘川’字。

最為擅長修城的孫承宗親自監工修繕出來的西安城牆確實變態,四門皆有甕城,分別有正樓、箭樓、閘樓三重城門。閘樓在最外,其作用是升降吊橋,箭樓在中,正面和兩側設有方形窗口,供射箭用。正樓在最里,是城的正門。青磚城牆高四丈,底寬六丈,頂寬四丈以上,城牆每隔一百步有一座突出于城牆的箭台——這也就是說,如果用云梯登牆攻城,不僅是正面頭上會遭到敵襲,左右兩側也隨時隨地可能遭到城池守軍弓箭手的親熱招待!而更讓張大少爺惱怒的還是城牆上的駐軍城樓,竟然多達變態的九十八座!還有更加變態的護城河,寬逾三丈,深近兩丈——雖然現在天旱無水,但壕溝里卻埋滿了一丈多高的尖尖木樁!

“難怪老孫頭攻了一個多月攻不下,這麼變態的城防,換成了我正面强攻,如果沒有屠奴軍的火槍掩護,恐怕也沒這把握拿得下。”張大少爺暗暗點頭,總算是明白了孫承宗為什麼在氣急敗壞的情況下都拿不下這座西安城了。這時,陪著張大少爺站在觀城車上的宋獻策忽然說道:“東家,城里的亂賊發現你了,好多賊頭已經上到了城牆,正在看你。”

張大少爺按指點放低望遠鏡,往城牆上仔細一看時,果然看到許多穿著華麗的大小賊頭已經上到了城牆,正在對著自己這邊指指點點。張大少爺一笑,吩咐道:“觀城車上前,到一百步內說話。”車下屠奴軍將士驚叫,“大人,不行啊,一百步,敵人的弓箭已經能射到你了。”宋獻策也大驚道:“東家,你是千金之軀,不能隨便冒險。”張大少爺又笑了笑,改口道:“那到一百二十步之內吧。”車下將士答應,張石頭則飛快叫人拿來一面長盾,親自舉盾保護張大少爺。

片刻后,觀城車推進到距離西安城牆一百二十步內,城牆上頓時一片騷動,好几十個亂賊弓箭手衝到城牆垛口處,拉弓搭箭瞄准張大少爺,范文程則拉著羅汝才和張獻忠等相好的賊頭矮身藏在箭垛背后,緊張的大喊大叫道:“各位大王,快躲到箭垛后面,小心張狗官的冷槍——!”各路賊頭不敢怠慢,趕緊按照指點各自尋找藏身地點,就連膽大包天的李自成都拉著高迎祥找了地方藏起來,以免被張大少爺手下那幫天殺的狙擊手給斬了首。

“各位頭領,你們不用怕,今天本官是不會打冷槍的,你們都不用躲了。”張大少爺哈哈大笑,一揮手大聲喝道:“狙擊隊聽令,放下狙擊火槍,沒有本官命令,不得開火!”觀城車上下的明軍狙擊手大聲答應,各自放下狙擊火槍。

“少來這套!”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的范文程破口大罵道:“你這條瘋狗是出了名的不要臉,口蜜腹劍挑撥離間背后捅刀子樣樣精通,老子們還會再上你的當?”

“范先生你放心,挑撥離間背后捅刀子這些陰招,本官只喜歡對你這種漢奸和建奴用,對高迎祥、張獻忠這些漢人,本官是不喜歡用的。”張大少爺繼續大笑,又大叫道:“高迎祥高頭領和李自成李頭領在嗎?本官便是新任五省總督張好古,你們有膽子造反作亂,可有膽子站出來與本官答話?”

“我就是闖王高迎祥!”被張大少爺一激,城牆上立即站出一名白巾白袍的高大男子,不顧范文程撕心裂肺的勸說阻止,昂首向張大少爺說道:“我就是高迎祥,張好古,你這個小狗官有屁就放!”另一個同樣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高大男子也站了出來,大聲說道:“小狗官,老子就是李自成,你有屁快放!”高迎祥和李自成的親兵則不敢怠慢,趕緊也是舉盾護到兩個賊頭面前。

“二位頭領好本事,這西安城如此堅固,你們竟然也拿得下,實在叫人敬佩万分!”張大少爺先是一拱手,又笑道:“李自成李頭領,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本官還要代表山東老鄉高鴻圖高大人向你道歉,代表他向你說一聲抱歉,上次的事情,他真是太冤枉你了?”

“什麼意思?”李自成聽得滿頭的霧水。張大少爺大聲說道:“上一次高大人被奸人所誤,聽信了部下讒言,認為你與亂賊王嘉胤、吳延貴有什麼勾結,就派人抓了你,還用酷刑折磨于你,拷問口供——后來的事實證明,所謂你與亂賊王嘉胤、吳延貴勾結,完全都是子虛烏有的憑空污蔑!你含冤受屈了,本官今天在這里代表高大人向你鄭重道歉,並代表陝西官府宣布,撤消你與亂賊王嘉胤、吳延貴勾結的案底!”說罷,張大少爺還真在觀城上向李自成拱手深深一鞠,鄭重道歉。

堂堂五省總督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一個賊頭道歉,這在大明朝開國以來還是頭一次發生的奇事,所以城牆上的眾賊頭難免面面相窺,竊竊私語。李自成則大叫道:“張狗官,你少在這里假惺惺的貓哭老鼠!你們這些狗官個個都不是好東西,只知道魚肉百姓,欺壓良民,一個個吃得白白胖胖,根本就不管我們百姓死活,當年就算沒有那件事,老子也會跟著闖王造反起義,殺光你們這些狗官!”

“這家伙果然有些道行,不等高迎祥開口就主動說話,聰明。”張大少爺暗贊一句,又笑道:“李頭領,一事歸一事,本官只說撤消你被冤枉污蔑的那個案底,你后面所犯之罪能不能獲得赦免,關鍵還要看你自己的表現,本官可不能現在就給你赦免。”說罷,張大少爺不等李自成反駁,又飛快叫道:“還有張獻忠張頭領,我剛才已經用千里鏡看到你在城牆上了——本官也隨便告訴你一句,因為李自成李頭領當年是被誣陷栽贓,所以你拿賊不力的罪名也不存在了,本官同樣宣布撤消你的案底。至于你打傷東廠番役的事嘛,公門中人較量武藝,難免有些死傷,算不上什麼大罪,所以本官好人做到底,就代東廠也赦免你了。”

“我呸!老子希奇你這個狗官的赦免!”張獻忠也馬上跳出來大罵。高迎祥則大怒喝道:“小狗官,你的廢話說完沒有?如果說完了,就直接來攻城吧,怕死就不當義軍,少在這里唧唧歪歪!”

“高頭領,你別急,城是要攻的,但本官的話還沒說完。”張大少爺微笑搖頭,又大聲說道:“高迎祥高頭領,你的事情本官也聽說過,你本是大明陝西安塞的一個良民,以販馬為業,只因陝西連年大旱,千里赤地,朝廷又無力賑濟災民,你實在活不下去才舉兵造反,走上了犯上作亂的不歸道路,其罪雖然難恕,其情則著實可憫——高頭領你不用瞪眼睛,放心,本官沒有招降你們的意思!”

說到這,張大少爺提高聲音,大聲說道:“本官這次出任五省總督,專責剿賊,打的就是除惡勿盡的主意!你們願意歸降朝廷,重做大明良民,本官當然歡迎,但本官絕不强求,也絕不勉强!因為對本官來說,在戰場上殺掉你們一個人的花費,比你們投降后安撫你們一個人的花費,要便宜得多!”

“小狗官,你好大的口氣!”張大少爺的話激得無數賊頭暴跳如雷,小賊頭張妙手還跳了出來,指著張大少爺大吼大叫道:“小狗官,老子就在這里,殺啊!來殺啊!你有本事來殺老子啊?”

“很好,是你要本官殺你的!”張大少爺大笑,向身旁的狙擊手使個眼色,張大少爺直屬的屠奴軍狙擊手心領神會,果斷一槍轟出,慘叫聲中,張妙手胸口中彈鮮血飛濺,仰面摔倒在城牆上,城牆上也一陣大亂。張大少爺則大笑道:“各位頭領,你們也看清楚聽清楚了,是這個賊頭要本官殺的。雖然本官長這麼大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古怪的要求,但沒關系,本官還是滿足了他。”

“狗官,不要臉!無恥!”眾賊頭心驚膽戰,躲在城牆背后破口大罵。張大少爺則懶洋洋的說道:“各位頭領,廢話也不多說了,本官剛才說的話,你們自己考慮一下分量吧。十天之后,本官的屠奴軍就能全軍抵達西安城下,到時候叫你們守城的將士多穿點盔甲,本官的火槍手太多,別三兩下就把你們全部打死了,那就不好完了。你們還有十天的考慮時間,自己考慮清楚吧。”

“小狗官,看箭!”精于弓箭的高迎祥忽然怒吼一聲,提著兩張硬弓跳了出來,兩弓並搭一箭奮力拉開,對著張大少爺當胸就是一箭。羽箭破空而來,張石頭雖然迅速舉盾招架,但也只是險險擋住此箭,箭頭入盾半尺,箭尾猶自震顫不休。見此情景,張石頭和宋獻策等人自然是個個嚇出了一身冷汗,張大少爺則大聲鼓掌,笑道:“好箭法!一百二十步,還能射得這麼准,果然好箭法,好武藝!”說罷,張大少爺又嘆氣說道:“可惜,高頭領如此武藝,卻不思報效國家,反而舉兵反叛,真是明珠暗投,可惜之至。”

“狗官!”暗暗佩服張大少爺的鎮定之余,高迎祥又向故技重施,但對面張大少爺的狙擊隊已經一起舉起火槍,高迎祥無奈,只得閃身躲到箭垛之后。張大少爺又笑道:“高頭領,你是直人,箭射本官還事先叫破,本官不怪你!本官再順便提醒你一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這西安城中,想要用暗箭除掉你並取而代之的人,不在少數,你可要千万小心了!象你這樣的英雄好漢,本官即便不能得用,也只能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擊敗于你,而不是希望你死在無恥小人的暗箭之下!”

“張好古,你這條不要臉的小瘋狗,果然又來挑撥離間了!”范文程殺豬一樣慘叫起來。張大少爺笑笑不答,一揮手命令道:“走吧,繼續觀城,繞著西安城走完一圈。”

直到張大少爺的觀城車走遠,膽戰心驚的眾賊頭這才湊到張妙手身邊檢查,還好,張妙手身上穿著搶來的明軍盔甲,子彈也沒有打中心髒、咽喉和臉部要害,只是打中了右胸偏上的地方,入肉數寸卻不致命。但這也足以讓各個賊頭心驚肉跳了,不只一個賊頭小聲說道:“麻煩了,如果小狗官的瘋狗軍都來了西安,根本用不著攻城,站在城下就可以把我們全部打死!”“是啊,這種鬼火槍太他娘厲害,我們的弓箭射到他們,他們倒可以隨隨便便打中我們。”

“怕什麼,等小狗官的瘋狗軍來了,咱們躲在城牆內側不就行了?”張獻忠不服氣的說道。范文程則緊皺眉頭說道:“沒用的,小狗官攻打格勒珠爾根城時,曾經用過這麼一招,在弓箭無法射到的一百五十步外修一道高過城牆的土牆,瘋狗軍火槍手站在土牆上開槍,躲在城牆內側也要吃槍子。”

“還有這種不要臉的戰术?”眾賊頭大吃一驚,心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仗可就難打了。范文程點頭,苦笑說道:“所以各位大王,學生認為你們最好還是趕在瘋狗軍增援之前突圍,殺向漢中或者陝西腹地,向以前那樣牽著瘋狗軍的鼻子跑。如果一直留在這西安城里,運氣稍微不好就有可能被張好古那條小瘋狗給包了餃子。”——對范文程來說,陝西的亂賊當然鬧得越大時間越久越好,能不能長期控制西安並沒有太大關系。

“放屁!好不容易才打下的西安城,就這麼不要了?”好几個高迎祥派系的賊頭都罵了起來——西安城里有錢有糧有女人,這些賊頭可不想放棄。高迎祥對此卻是完全的充耳不聞,半晌才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張好古,果然有些道行,也有些豪氣。這次西安再想堅守,只怕有得大仗打了。”

“闖王,你可千万不要被張小瘋狗的表象所迷惑啊!當年我們大金的四貝勒就是因為有點欣賞他,結果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有國難回啊!”范文程殺豬一樣慘叫起來,又趕緊說道:“不過闖王你有句話說得對,在張好古這條小瘋狗的瘋狗軍面前,要想堅守西安非常困難,只有立即突圍流竄才是上策!”

“放屁!”高迎祥也罵了一句髒話,冷哼道:“張小狗官狂成這樣,就這麼把西安城丟給他,還不得讓他把尾巴翹到天上去?闖王爺我倒要看看,這條瘋狗有什麼辦法拿下這西安城?你們都聽好了,從現在開始,都給我想辦法琢磨,看看有什麼辦法防著小狗官的鬼火槍?!”

為了預防必須强攻的万一,張大少爺親自觀察西安城防十分仔細,速度自然也快起來,差不多到了天色垂暮的時候,張大少爺才圍著西安城轉了一圈,對西安城防的各種情況又基本了然于胸。在張大少爺看來,西安城唯一的、相對的弱點也就是北門了,因為這里是孫承宗先前强攻西安的主戰場,又寬又深的護城河几乎被陝西軍隊填平,城上的箭台和城樓也被摧毀了相當不少,孫承宗撤走后張大少爺又馬上殺到了西安城下,亂賊根本來不及清理戰場和修補城防,選擇沒有護城河保護的北門作為主戰場無疑是最佳選擇——同時讓張大少爺惱怒的是,自己選擇在西安東門外的灞水河畔扎營時,陝西官員將領包括孫承宗和洪承疇在內,竟然沒有一個人主動報告這個重要情況,迫使張大少爺不得再次頒布命令,讓明軍大營轉移到西安北面,背靠渭水扎營。

欺人太甚的還在后面,張大少爺剛下令大營轉移駐扎地點,軍隊還在拔營起寨的時候,以吳自勉、賀虎臣和杜文煥為首的陝甘將領就跑來惡心人了。杜文煥假裝殷勤的問道:“部堂大人,你今日已經視察完了西安城防,可有定下破城妙計?如果已經定下了的話,那就請下令吧,末將等一定身先士卒,奮勇爭先,為部堂大人奪回西安效力。”

“杜將軍太多事了,部堂大人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謀,還用你為部堂大人操心?”賀虎臣也笑嘻嘻的說道:“你看部堂大人這麼氣定神閑,又是拔營又是遷寨的,肯定已經是成竹在胸了,攻下西安,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吳自勉雖然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嘲諷之意,卻是說什麼都掩飾不住。

張大少爺先仔細看了看面前三將的神色,又閉上眼睛,盤算了許久后,張大少爺終于睜開眼睛,面露微笑說道:“三位將軍,這次恐怕要讓你們三位失望了,本官今日仔細視察了這西安城防,認為要想在短時間內攻破城池光復西安,是一件無法完成的任務。”吳自勉、賀虎臣和杜文煥三將一起冷笑,但他們還沒有笑完,張大少爺忽然又補充道:“當然了,靠你們陝甘軍隊,是絕對不可能攻破城池光復西安的,但是如果本官的屠奴軍在這里,情況又不同了。”

“哼!”吳自勉、賀虎臣和杜文煥三將不約而同的在心里冷哼出聲,臉色也變得極度難看。張大少爺卻仿若不覺,又繼續說道:“鑒于本官的屠奴軍至少要在半個月后才能抵達西安城下增援,所以你們記住本官的命令——在這半個月內,沒有本官的命令,你們絕不能輕舉妄動,以免誤中亂賊詭計,空耗兵力,折損軍威!聽清楚沒有?”

吳自勉、賀虎臣和杜文煥三將互相對視一眼,半晌才一起抱拳說道:“末將遵命。”

“你們先別慌走,等一等,本官還有事情。”張大少爺又命令了一句,向史可法和宋獻策等人使個眼色就鑽進了后帳,片刻后,張大少爺又從后帳出來時,手中已經多了三柄寶劍,微笑說道:“三位將軍,這三把寶劍,是福建龍泉進貢給大內的貢品,我父親九千歲魏公公又賜給了本官,本官今天借花獻佛,轉送給你們,望你們三位今后好生給朝廷當差,殺賊報國,不要辜負了朝廷的聖恩,還有本官的好意。”吳自勉、賀虎臣和杜文煥三將無奈,只得一起單膝跪下接過寶劍,怒氣衝衝的提出告辭,張大少爺也沒挽留,只是目送三將離去,眼神中盡是奸險笑意……

高迎祥白天還覺得張大少爺夠豪氣,夠直爽,可是到了晚上,高迎祥的這個印象就一下子一百八十度顛倒了——因為就在當天夜里,城下的明軍忽然用弓箭射上城來一封張大少爺的親筆書信!信是這麼寫的:大明陝西延安府總兵李自成將軍,見字如面,今日城上交談,本官為將軍與張獻忠將軍行事方便著想,當眾宣布赦免二位將軍前罪,實屬無奈,若給二位將軍帶來困惑猜疑,還望二位將軍多多原諒——本官若是不宣此令,兩軍交戰之時,若我軍誤傷二位將軍,只怕更為不堪設想,所以還請二位將軍多多理解,切勿怪罪。另:本官今日與賊頭高迎祥見面之時,覺得此賊豪氣干云,或許還有救藥,雖犯罪惡,情實可憫,所以二位對此賊頭只可生擒,不可濫殺,二位將軍只需取來亂賊羅汝才與漢奸范文程人頭,本官便知二位將軍赤子之遐邇,忠義之凜然,二位將軍切記勿誤!大明五省總督張好古!

“真的還是假的?”翻看著這封蓋有張大少爺官印的親筆書信,高迎祥心里琢磨,“如果是真的,怎麼可能這麼順利就落到我的手里?可如果是假的,張小狗官是出了名的奸猾狡詐,詭計多端,又怎麼會用這麼粗淺的離間計?”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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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三人成虎

“闖王,末將冤枉啊!”聽完高迎祥當眾誦讀的張大少爺親筆書信,高迎祥的副手李自成馬上象屁股著火一樣跳起來,衝到高迎祥面前雙膝跪下磕頭,伏地慘叫道:“闖王,末將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和小狗官勾結,也更沒有接受他的什麼官職啊!”

“闖王,你不會連這麼蠢的離間計都相信吧?”和李自成不同,已經單獨拉起一支一万五千多人隊伍的張獻忠可不懼怕高迎祥的猜忌,冷笑說道:“張好古小狗官說我准備拿羅汝才和范先生的人頭送給他,我如果真打算這麼做的話,在潼關城下和撤回西安的路上有的是機會,干嘛要等到現在?”

“闖王,這是張好古小瘋狗的離間計!”極其了解張大少爺的范文程也斬釘截鐵的說道:“張小瘋狗最拿手的就是卑鄙無恥的詭計,離間詐降埋伏偷襲挖坑設套一招比一招無恥,也一招比一招歹毒,當年我們的大明四貝勒、我的主子皇太極貝勒,就是被他的離間計害得生不如死,家破人亡!闖王你如果相信他的鬼話,那你就等著上當吃虧吧!”

張大少爺的這招離間計確實過于粗淺簡陋,不光范文程一眼看了出來,就連識字不多的大小賊頭也壓根不信,紛紛指出張大少爺的險惡用心,要求西安城中勢力最大的高迎祥千万不要上當。高迎祥則笑道:“你們急什麼?張小狗官的這手離間計,我難道看不出來?我今天當著你們的面念出來,還不是想讓你們聽聽,張好古那個小狗官有多麼愚蠢,竟然用這麼笨的離間計來離間我們義軍!傳說中戰無不勝的小狗官竟然蠢到這地步,看來咱們推翻狗皇帝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哈哈,哈哈哈哈……。”

“闖王說得對,小狗官確實夠蠢得可以。”眾賊頭附和大笑,紛紛嘲笑張大少爺的奸計之粗劣,頭腦之愚蠢。惟有范文程笑不出來——因為范文程實在太了解老對頭張大少爺了,也深知張大少爺這封書信八成只是一個引子,后面肯定無數缺德得祖墳冒黑煙又讓人防不勝防的歹毒后著。這時,高迎祥又命令道:“闖將(李自成),你起來吧,天晚了,大家也都回去休息吧。小狗官今天又是觀城又是拔營的,明天十有**會來攻城,大家養足了力氣,給他一點厲害看看。”

“睡覺去嘍。”眾賊頭轟然答應,三三兩兩的散去,高迎祥領著李自成去了城牆巡城,范文程則和羅汝才、張獻忠走在了一起。回房的路上,范文程向羅汝才和張獻忠警告道:“曹天王,八大王,今天的事你們要小心了,張好古那條小瘋狗的奸詐遠遠超過了你們的想象,他寫這封一看就能拆穿的假信射上城牆,很可能只是一個引子,后面肯定還有無數后招,不讓你們疑神疑鬼互相提防就決不罷休!所以你們二位一定要切記,張好古說的什麼話,那怕是說得天花亂墜,你們二位都千万不能相信!”

“這還用你說?我們又不是沒被張好古小瘋狗坑過,還怎麼會說他的當?”張獻忠懶洋洋的答道。羅汝才則不敢掉以輕心,點頭鄭重說道:“范先生所言極是,八大王你也千万小心了,雖說我們都相信你不會和小狗官勾結,可難保闖王不會生疑——他今天當眾念出張小狗官的書信,我擔心他就是想警告你和李自成,讓你們不敢輕舉妄動。”

“不至于吧?高迎祥的心胸應該沒有這麼狹窄吧?”張獻忠漫不經心的問道。范文程和羅汝才一起鄭重點頭,范文程小聲說道:“八大王,你不要忘了,你的軍隊現在就駐扎在西安城里,和高迎祥的軍隊混雜駐扎在一起,高迎祥怎麼可能不防著你忽然反水,打開城門用他的腦袋去換取榮華富貴?所以學生認為,你最好還是找機會向闖王表示一下忠心,消彌他心中的猜疑,這樣才能預防万一。”

“八大王,三人成虎的故事你聽說沒有?”羅汝才也警告道:“一個人說市集上有老虎,高迎祥肯定不信;兩個人說市集上有老虎,高迎祥雖然不信,但也會懷疑;到了第三個人說市集有老虎,高迎祥肯定就會相信了!你如果不按著范先生的指點,想辦法向高迎祥表示一下忠心,說不定那一天高迎祥就會對你產生猜疑,你不想害他,他反倒想害你了。”

“有這麼危險?”張獻忠被范文程和羅汝才說得有些心虛,剛要問羅汝才和范文程怎麼才能讓高迎祥對自己生疑,一個賊兵忽然匆匆跑來,向張獻忠說道:“八大王,闖王和闖將巡城時,抓到了一個在城下叫城的奸細,那個奸細自稱是你原來的部下,聽了張好古小狗官的命令來給你送信,闖王要你馬上到城牆上去辨認。”

“第二個說市集上有老虎的人來了!”范文程和羅汝才心里同時一沉,趕緊陪著張獻忠上到城牆,繞到北門去見高迎祥。到得北門城樓時,張獻忠和羅汝才等賊頭果然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賊兵跪在高迎祥和李自成面前,正在一邊抹著鼻涕眼淚一邊抽抽噎噎的說著什麼,范文程大吃一驚,趕緊衝上去叫道:“闖王,千万別信!張好古小瘋狗的話,一句都信不得,這是我們大金國用無數將士鮮血換來的慘重教訓!”

“這麼說來,你是想說,這個叛徒不是八大王原來的部屬了?”高迎祥冷冷的問道。范文程等人都是一楞,張獻忠搶過火把仔細辨認時,卻見那個賊兵果然有些面熟,那個賊兵也激動的叫道:“八大王,小的終于又見到你了,小的是陳國華啊,從米脂起事的時候就跟著你的陳國華啊!”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里?”張獻忠也認出了自己的手下,忙問他出現在這里的原因。那賊兵磕頭,含著眼淚叫道:“高陵渡大戰的時候,小的被張小狗官的兵打暈了,當了俘虜,小狗官要我招供,我不肯,又被他抽了一頓鞭子。今天晚上,小狗官又忽然把小的叫到他的帳篷里,說是要放我回大王你的身邊,還要我給大王你帶一封信,后來小的就被小狗官的兵押到這里,又被闖王的兵抓了上來。”

“張小狗官叫你給我帶信?信在那里?”張獻忠臉色大變,心中暗叫不妙。果不其然,高迎祥馬上舉起一封書信,笑道:“在這里,恭喜你啊,張好古小狗官親自任命的大明陝西西安府總兵張軍爺!”

“闖王,你開什麼玩笑?我什麼時候變成小狗官親自任命的什麼西安總兵了?”張獻忠氣急敗壞的叫著,一把搶過書信打開一看,卻見信中裝的竟然是一道蓋有張大少爺大印的大明官府正式公文——茲任命張獻忠為大明陝西西安府總兵官!此狀,大明國五省總督張好古署!大明天啟九年二月十九日。

“張小狗官真的任命我當正二品的西安總兵?!”張獻忠當過差役班頭,當然一眼就看出自己如果拿著這道任命書到大明西安軍營的話,就馬上能當上貨真價實的正二品西安總兵——說良心話,那一瞬間,做夢都想當大官的張獻忠還真有那麼一點點動心!旁邊的范文程卻一蹦三尺高,一把搶過那道任命書,三兩下撕得粉碎,發瘋一樣叫道:“闖王,這是離間計,這是張好古小瘋狗的離間計!他想挑撥你和八大王互相猜疑,他好乘機攻城,你千万不能上當啊!”

“闖王,這是張好古小狗官三人成虎的毒計!”羅汝才也滿頭大汗的叫嚷起來,“他先派人射信,又讓俘虜送假任命書,目的就是讓闖王你對八大王生出疑心,產生隔閡,他好繼續挑撥離間,達成他的卑鄙目的!我敢打賭,張好古那個小狗官絕對還有后招,繼續不斷的挑撥你和八大王的關系,這是他慣用的手段,你千万不能相信啊。”

“那他怎麼只盯著張獻忠一個人離間?不離間我和王自用、老回回的關系?”高迎祥將信將疑的問道。張獻忠勃然大怒,跳起來說道:“闖王,這麼說你是懷疑我了?那好,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相信我沒有被張好古小狗官收買?”

“八大王,我不是不相信你。”高迎祥疑惑的問道:“我只是奇怪,怎麼張好古小瘋狗就單單盯上了你?又是給你赦罪又是給你封官,他對其他的大王怎麼不這樣?”

“我怎麼知道?”張獻忠百口難辨,忽然拔出刀來,嚇得李自成和高迎祥的親兵一起拔刀,誰知張獻忠忽然揮刀一劈,將那個帶來任命書的賊兵陳國華一刀砍成了兩截,揮舞著血淋淋的鋼刀咆哮道:“闖王,現在你該相信了吧?我張獻忠可以對天發誓,我如果和張好古小狗官有什麼勾結,叫我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闖王,八大王和狗官不共戴天,你要相信他。”羅汝才趕緊拉住張獻忠拿刀的胳膊以免高迎祥猜疑,又緊張說道:“闖王,這樣吧,你如果還不相信的話,那等到張好古小狗官帶兵來攻城的時候,我和八大王都帶著軍隊衝到第一線,和張好古小狗官決戰,這你總該相信了吧?”

“八大王,你不要誤會,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高迎祥也知道亂賊中就數張獻忠殺人最多,叛變義軍的可能性極小,又看到張獻忠殺自己的部屬表明決心,便放緩口氣笑道:“只是張好古小狗官既然派人送來的任命公文,我也不可能不讓你知道不是?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這里吧,傳我的命令,今后城里如果有人敢污蔑八大王投降狗官,馬上砍了!”

在張獻忠的殺卒堅志表明決心下,一場已經釀成雛形的風波就此平息下去,只可惜張大少爺的三人成虎奸計實在太過歹毒,高迎祥雖然明知是計,但心中多多少少還是對張獻忠產生了一些猜疑和隔閡——這也是所有身居高位者的通病。同時張大少爺直接下文任命張獻忠為西安總兵的消息,也悄悄在各路亂賊的軍中傳開,讓不少亂賊頭目都心生警惕,生怕張獻忠拿自己寶貴的鮮血去染紅他的朝廷官袍,對張獻忠倍加提防。外粗里細的張獻忠雖然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些變化,卻苦于有口難辨,只能無可奈何的由他去了,只等到了戰場上再用血戰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張獻忠寄希望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起義決心,可是張大少爺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到了這二天清晨,也就是大明天啟九年二月二十一這天清晨,各路亂賊上到城牆監視明軍動靜時,發現北面的明軍大營靜悄悄的毫無動靜,只有一些士卒在奔跑操練,毫無半點出兵攻城的跡象。各個賊頭疑惑之余,又多多少少有些慶幸——不管這西安城將來能不能守住,至少自己們又可以在西安城里逍遙快活几天了。也就在這時候,一個賊將來到李自成面前,向李自成報告道:“闖將,北門西側第四座城樓下面,好象有點什麼東西,你能不能去看一看?”

“領我去。”也活該李自成倒霉,沒做多想就隨著那賊將到了現場,探出城牆往下一看,卻見城牆腳下果然有一個明黃綢緞包裹,在死屍亂木中十分醒目,也不知道是城上的人扔下去的,還是昨天夜里有人偷偷放在那里的。李自成好奇心起,命令道:“用吊籃放一個人下去,把那個包裹揀上來看看。”

眾賊兵依令而行,用吊籃放下一個賊兵拾起那個包裹,拿上城牆交到李自成手里,李自成解開包裹,發現包裹中是一個極其精致的檀木盒子,再打開盒子時,盒中卻只有一道朱漆封面的大明官府公文,李自成頗為認識几字,再打開公文一看時,李自成的黑臉卻一下子嚇成了白色,趕緊飛快把那道公文塞進懷里,又壓低聲音向賊兵士卒惡狠狠的命令道:“這件事,誰也不許說出去,明白沒有?!”賊兵士卒不敢答話,身后卻傳來了一個冷冷的聲音,“闖將,什麼事情,不許說出去啊?”

“闖王?!”李自成臉色再次大變,膽戰心驚的回頭一看,果然看到高迎祥領著一大幫賊頭,已經無聲無息的站到了自己的背后。高迎祥也不再說話,直接向李自成一伸手,李自成心領神會,趕緊又掏出那道公文,雙手顫抖著捧到高迎祥面前,戰戰兢兢的解釋道:“闖王,末將是怕你看到這東西生氣,可沒有其他意思。”

“茲任命李自成——。”高迎祥打開公文,不動聲色的念道:“為大明陝西延安府總兵官!此狀,大明國五省總督張好古署!大明天啟九年二月十八日……二月十八日?”念到這里,高迎祥放緩了聲音,看了一眼李自成,又重復道:“二月十八日。”

“王爺,冤枉啊!”李自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雙膝跪倒。高迎祥懶得理會他,直接向周圍的賊兵問道:“這東西,是什麼時候?在那里發現的?”

“回闖王,是今天天剛亮時,在城牆腳下發現的,好象是從城牆上扔下去的。”周圍的賊兵如實答道。這麼一來,李自成更是百口難辨了——那怕是再笨的賊頭,也肯定會懷疑他是見張獻忠勾結官府的證據已經暴光,怕自己勾結官府的證據也暴了光,這才悄悄在半夜把證據扔到了城下,毀屍滅跡。恐懼之下,李自成拼命磕頭說道:“王爺,這是奸計啊,是張好古小狗官的奸計!末將可以發誓,末將是剛剛才看到這東西的!末將如果有半句假話,叫末將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啊!”

“那你為什麼要把這東西藏起來?”高迎祥忽然提高聲音,惡狠狠問道:“是不是擔心我懷疑你?我是那麼不相信部下的人嗎?”

“末將該死,末將該死!”李自成拼命的抽自己的耳光,哭喪著臉辯解道:“末將是怕闖王你看到這東西后說不清楚,所以才……但末將發誓,這東西不是末將扔下城牆的啊!”

“闖王,這東西肯定是張好古小瘋狗派人連夜放在城下的。”范文程一語中的,解釋道:“這事情,從一開始就是張好古小瘋狗的連環計,他先是故意當眾赦免八大王和闖將的罪行,然后又用一封假信和兩封假的任命書來離間誣蔑,想要分化離間我們,這是小瘋狗慣用的手段,一計套一計,離間計、偽書計和死間計一計接一計,陰險無比也歹毒無比,闖王你千万不要上當啊。”

還是那句話,善于洞察人心的張大少爺用出的詭計,最厲害的一點就是即便讓人識破也不得不乖乖上當,那怕是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乖乖跳進去,所以高迎祥即便在內心中反復提醒自己范文程說的話有道理,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李自成叛變義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還是忍不住開始揣度——張獻忠和李自成這兩個叛賊,該不會真的被張小狗官的高官厚祿收買了吧?而范文程也是滿頭大汗,明知這是張大少爺的無恥毒計,卻說什麼也無法徹底拆穿和化解,同時同樣精于揣度敵人心理和洞察人心的范文程也非常清楚,張大少爺這條三人成虎的毒計還有一個極其陰險的作用,那就是動搖張獻忠和李自成的起義決心,讓這兩個賊頭不知不覺產生這麼一個心思——或許投降了官府,日子會過得更好!

“嗆啷!”這時,百口莫辨的李自成被逼無奈,只得拔刀橫頸,嚎啕大哭說道:“闖王,如果你還不相信末將,那末將就死在你的面前,證明我的清白!”旁邊與李自成相好的賊頭賊將大驚,忙紛紛上前拉住李自成,向高迎祥懇求道:“闖王,闖將對你忠心耿耿,肯定不會做出投降狗官的事,你要相信他啊。”

“誰說我不相信他了?”高迎祥努力把腦海中自己對李自成的懷疑拋去,親自上前攙起李自成,微笑著安慰道:“闖將,你用不著這樣,這是張好古小狗官的離間計,我怎麼會看不出來?快把刀放下,別傷著自己。”說著高迎祥又轉向眾將喝道:“你們都聽好了,闖將是我最信任的大將,對我忠心耿耿,你們要是在底下亂嚼他的舌頭,小心你們吃飯的家伙!”

“是。”眾賊將轟然答應,李自成則激動得放聲大哭,掙扎著又要向高迎祥磕頭致謝,高迎祥放聲大笑,又安慰了許久才讓李自成收住了哭聲。風波平息后,高迎祥領著眾賊頭到城樓喝酒去了,李自成自告奮勇留下來巡城,監視明軍動靜,走在最后的張獻忠見眾賊頭走遠,忽然又轉過頭來,拍拍李自成的肩膀笑道:“闖將,怎麼樣?現在該知道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的滋味了吧?”

“知道了。”李自成垂頭喪氣的點頭,又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天殺的小狗官,我們倆是招他了惹他了?他怎麼用這麼不要臉的毒招來收拾我們?”

“李鴻基,你有沒有覺得,張好古說不定真是欣賞咱們倆?”張獻忠忽然語出驚人,壓低聲音說道:“還記得昨天不,張好古對咱們說的話里,話里話外全是招安我們的意思,還給咱們倆個送來總兵官的任命書,這難道不是很明顯的暗示——我們只要投降他,就能當上大官?!”

“八大王!”李自成臉上又一次變色,趕緊去看左右時,發現旁邊的人都站得很遠,應該沒聽到張獻忠的話,李自成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八大王,這話你不能亂說,小心腦袋。”

“小心腦袋?你我聯手,還有誰敢要咱們的腦袋?”張獻忠冷哼一聲,又說道:“算了,以后再說吧,我先去喝酒了,有空咱們兄弟一起喝几杯。”說罷,張獻忠扭頭就走。

“想當官!”這時,城牆下忽然傳來悠悠一聲喊,“殺人放火受招安啊!”張獻忠和李自成一起扭頭看時,卻見城下不遠處的廢墟雜物中忽然奔出几騎,其中一個手拿單筒千里鏡揮舞的明軍騎士大笑著放聲大喊,“想當官,殺人放火受招安啊——!”

“這家伙是誰?”

“好象是張小狗官的親兵,昨天用盾牌給張小狗官擋箭的那個。”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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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兩個關鍵

原本就不是鐵板一塊的亂賊陣營被張大少爺輕松撬出許多裂痕,可同樣也原本不是鐵板一塊的陝甘明軍陣營,也因為張大少爺對陝甘明軍將領士兵的藐視,還有陝甘明軍將士對張大少爺這個小白臉的藐視,同樣生出了許多裂痕。二十二日清晨,張大少爺升帳點卯時,張大少爺與陝甘眾將官的矛盾衝突就小規模爆發了一次。

衝突源自張大少爺頒布的軍令,張大少爺命令陝甘軍隊從即日起,全力修筑起一條東、西、南三面包圍西安城的圍城工事,深挖陷馬溝,高筑拒敵壘,多樹防撞柵欄圍困城中亂賊,只留北門主戰場作為殲敵之用,做好長期圍城作戰的准備。這麼一來,就連表面上對張大少爺客客氣氣的孫承宗和洪承疇都不干了,洪承疇首先開炮問道:“張部堂,你這道命令,下官實在無法理解。賊眾我寡,我們只有三万多軍隊,亂賊則多達十五万,我軍兵力本來就不足,應該要把兵力集中到一點,重點攻打西安一門,這才有希望奪回西安,你怎麼反倒分散兵力包圍四門,自己削弱自己的主攻力量?而且這麼長的工事就算修成了,亂賊一旦突圍,我們又上那里去找那麼多兵力堅守這麼長的工事?”

“洪撫台,你的話很有道理,本官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沒辦法,本官不得不這麼做。”張大少爺不動聲色的說道:“本官也想集中兵力攻打一門,先奪回西安城,再利用我軍的野戰優勢,在運動戰中逐步剿滅亂賊!可問題是,我們現在攻得下西安城嗎?”

“我們怎麼攻不下西安城了?”洪承疇大怒問道。張大少爺毫不客氣的反問道:“既然洪撫台認為西安城攻得下,那為什麼你和孫閣老攻了一個多月,犧牲了三四千英勇的大明將士和消耗附近兩個州府的所有軍糧,到現在西安城還在反賊手里?”

被戳中心頭傷疤的洪承疇啞口無言,臉色則情不自禁的鐵青了起來,陝甘諸將也是個個臉色又青又白,眼中噴出的怒火足可以把張大少爺燒成灰燼,就連老于城府的孫承宗都臉上有些掛不住,出列單膝拜倒,頹喪說道:“老朽無能,丟了西安又拿不回來,還折損了這麼多英勇的將士,喪師辱國,請部堂大人治罪。”

“孫閣老請起,晚輩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張大少爺起身還禮,又表情頗為無奈的說道:“再說了,攻不下西安,這也不是戰之罪,西安這麼堅固的城防,不要說孫閣老你和陝甘軍隊了,就是晚輩的屠奴軍正面强攻,能不能拿下西安城也是一個大問題。所以晚輩沒辦法,只好一邊調遣援軍增援西安戰場,一邊做好長期圍城的准備,將來就算援軍來了也拿不下西安城,我們也可以長期圍城,待到城中亂賊軍糧耗盡,西安城池也可以不攻自破了。”

“既然張部堂這麼看不起我們陝甘軍隊,看不起末將等陝甘將領,那把我們全部開革了算了!”陝西總兵官吳自勉忍無可忍,一把扯下頭上的頭盔,怒吼道:“末將願意退位讓賢,請部堂另找能打仗的能人來當這個陝西總兵!”其他的將領有樣學樣,紛紛摘下頂上頭盔,擺出一起撂挑子不干的架勢,七嘴八舌的怒吼道:“末將也請部堂大人開革!”“我這個副將也不當了,部堂你找你認為能打仗的人來當吧!”“老子不干了!”

“很好,逼宮是吧?”張大少爺毫無懼色,獰笑一聲猛的一拍桌子,咆哮道:“既然你們認為本官是在輕視你們,你們也認為自己很能打,那你們誰敢立一個軍令狀率軍攻城?攻下西安,本官給你們磕頭賠罪,攻不下,就拿腦袋來正軍法!”

大帳中鴉雀無聲,張大少爺與陝甘眾將怒目相對,雙方都是殺氣騰騰,以至于張大少爺的兩個心腹張石頭和吳六奇都嚇得一個用眼色命令親兵隊准備,一個用眼色命令副手去通知屠奴軍准備,河南的兩個副將芮琦和陳永盛也捏了一把汗,隨時准備著衝出帳里調集河南軍隊,保護張大少爺殺出陝甘軍隊的包圍。還好,孫承宗及時站了出來,回頭向陝甘眾將喝道:“干什麼?你們都想干什麼?都給我老夫把帽子戴上,張部堂是五省總督,你們如此頂撞于他,想造反麼?”

“孫閣老的話,你們聽見沒有?”洪承疇也强壓怒氣,站出來幫助孫承宗威壓眾將,喝道:“如果你們還認為自己是大明的臣子,朝廷的官員,就馬上把頭盔戴上,站回原位!否則的話,出了事休想本官和孫閣老保你們!”陝甘眾將始終還是不敢和朝廷對抗,終于還是把頭盔戴了回去,人也站回來了原位。孫承宗這才轉過身來,向張大少爺拱手說道:“張部堂,老朽治軍無能,部下冒犯了你的軍威,請部堂大人治罪。”

“算了,牙齒和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上下級之間吵上几句也沒什麼,本官也不是那麼心胸狹窄的人。”張大少爺一揮手,坐回原位。孫承宗又挺直身体說道:“一事歸一事,部堂大人,你的長期圍城計划,老朽還是十分之不贊成。部堂大人可知道,這陝甘連年大旱,田地顆粒無收,前方用度全靠后方支援,長期圍城,對后勤糧道將是一個巨大的考驗,朝廷能拿出這麼多的糧食和軍餉來支持這個計划?”

“閣老放心,這點也早在晚輩的考慮之中。”張大少爺故意刺激孫承宗,邪笑道:“借著這個機會,也順便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今年本官掌管的西北剿賊軍費預算,是去年的五倍!”

“去年的五倍?!”孫承宗脫口驚叫。張大少爺笑笑,點頭說道:“不錯,去年西北的剿賊軍費連糧餉帶輜重開支,大約是四十八万兩白銀左右,但今年朝廷大發慈悲,答應給本官二百六十万兩銀子的軍費,所以我們的糧餉非常充足,閣老和大家都可以放一百個心。”說罷,張大少爺還故意補充一句讓孫承宗氣得全身發抖的話,“這二百六十万兩銀子如果不夠,朝廷還可以考慮再撥給一些。”

“朝廷一年的歲入還不到五百万兩,會拿這麼多給西北剿賊?”洪承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大少爺笑道:“洪撫台有所不知,朝廷去年查抄了張家口八大漢奸的家產,填補了各種虧空和彌補了各地開支后,大約還節余了一百五十万兩銀子;年底的時候,朝廷又查抄了通州逆賊李家國兄弟的家,又弄到了兩百來万兩,這些額外的收入除了拿一部分給遼東外,大部分都將送來西北,用作剿賊軍費。”張大少爺說完,大帳中已經到處冷氣倒吸的聲音,已經窮怕了的陝甘將領個個兩眼放光,心知今年肯定可以大撈一筆了,小白臉總督剛才沒接受自己的辭職,倒也是一件大好事。孫承宗和洪承疇則表情復雜,心中破口大罵魏忠賢的偏心,簡直就是偏到東海龍宮去了!自己們几年來年年都是過得苦巴巴的,沒有一年的軍費超過五十万兩,張大少爺這才剛剛上任,軍費就一下子漲到二百六十万兩的天文數字,不夠還可以再加,這擺明了就是要用銀子給張大少爺堆出剿滅西北亂賊的蓋世奇功嘛!過了許久后,孫承宗才搖頭苦笑道:“朝廷對張部堂的信任,果然遠在老夫之上啊!不過也好,有了這麼多軍費,這亂賊不管是剿是撫,都不用為銀子發愁了。”

“是剿賊還是撫賊,等以后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麼奪回西安城。”張大少爺一揮手撇開這個話題,言歸正傳道:“好了,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了,那就開始動手修圍城工事,本官的屠奴軍至少要半個月后才能抵達西安城,在這半個月內,大家只要專心修工事圍城就行了!記住,沒有本官的命令,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許擅自攻城,不要再讓士兵們白白去送死了。散帳。”

表情復雜的孫承宗和洪承疇領著陝甘眾將走了,一直提心吊膽的張大少爺眾心腹也長松了一口氣,史可法拍著胸口慶幸說道:“好險,剛才我還真擔心打起來。”宋獻策也抹著冷汗埋怨道:“東家,學生知道你是在故意刺激陝甘將領,可你的手法也太粗暴了,要是激起兵變怎麼辦?”

“兵變?他們敢麼?”張大少爺冷笑道:“孫閣老是何等要面子的人?他怎麼敢背上縱容部下發動兵變殺害上司的事發生?不對他們硬一點,他們還以為本官好欺負,以后這陝甘軍隊就更難帶了!”

“張部堂,還是象以前那樣,早點想辦法把孫閣老從陝甘弄走吧。”吳六奇怒氣衝衝的說道:“末將也看出來了,孫閣老對部下是好,可好得太過份了,簡直就是在嬌慣縱容,袁崇煥擅殺二品大員那次,就是被他給保了下來,結果把袁崇煥給縱容成了什麼模樣?再讓他在陝甘這麼干下去,陝甘軍隊遲早會變成第二個寧遠!”

“放心,只要有我在,陝甘想變成寧遠,做夢!”張大少爺自信的冷笑,心里卻著實犯愁,到底應不應該用點下流手段把孫承宗這個民族英雄從陝甘弄走呢?史可法不願去說自己崇拜的偶像孫承宗壞話,轉移話題問道:“對了,張部堂,你讓陝甘軍隊從現在開始修工事,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該不會真象你說的那樣,准備長期圍城,把亂賊都困死在西安城里吧?”

“我傻了啊?”張大少爺奸笑,“陝甘災情嚴重到這地步,我不拿寶貴的軍費去安撫飢民,用來長期圍城,就算把城里的亂賊都困死了又能有什麼用?不根除陝甘賊亂的根源,殺了一個高迎祥,照樣有第二個高迎祥第三個高迎祥冒出來。”

“那部堂你下令修工事給干什麼?”史可法莫名其妙的問道。張大少爺一笑,答道:“當然是修給西安城里的亂賊看的,讓他們全都知道,本官准備把他們都困死在西安城里。”

“亂賊知道這個又有什麼用?”史可法越聽越是糊涂。宋獻策大笑道:“憲之,你還是太單純了,根本就不明白這世道人心究竟有多復雜!西安城里有這麼多賊頭,人心肯定不齊,有的想留在西安享福,也有的想繼續流竄,躲開官軍主力到官兵力量薄弱的地方去繼續逍遙快活,看到張部堂修工事包圍西安城,這些想流竄的賊頭還能不急麼?還能不急著離開西安城突圍麼?”

“有道理。”史可法點頭,又試探著問道:“可就算這招有用,分化了一部分亂賊,逼著他們離開西安突圍,可是願意留在西安城里的亂賊肯定也不少,歸根到底我們還不是得付出巨大代價强攻西安?”

“所以說憲之你單純。”張大少爺奸笑道:“有一部分亂賊打算突圍流竄,他們能不需要軍糧軍餉麼?西安城是高迎祥走狗屎運好不容易拿下來的,又怎麼舍得把寶貴的軍糧和軍餉給他們?到了那時候,咱們就有好戲看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東家,你實在太壞了。”宋獻策心領神會的奸笑,又有些擔心的說道:“東家,學生認為,你是計划雖然巧妙,成功的把握性也不小,可是還缺乏兩個關鍵。”

“那兩個關鍵?”已經被繞得頭暈腦脹的老實人史可法下意識問道。已經奸猾無匹的張大少爺則只是稍一思索,馬上就說道:“宋師爺擔心的第一個關鍵,應該是攻下西安城后,那幫傻乎乎的陝甘將領認為全是自己們的功勞,繼續不服本官吧?至于第二個關鍵,應該就是缺乏可以點燃西安這個炸藥桶的一根導火線吧?”

“東家高明,正是這兩個關鍵。”宋獻策暗嘆著點頭——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霉,遇上了這麼一個多智而近妖的東家,弄得自己連想賣弄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張大少爺則又說道:“第一個關鍵,本官已經做好布置了,只等到時候揭開迷底。至于第二個關鍵,本官也在有些頭疼,不過沒關系,我們還有時間,我還可以慢慢想辦法找出這根導火線。”

盡管對張大少爺的攻城計划是一千個一万個不服氣,但是在孫承宗和洪承疇的命令下,陝甘將領還是指揮著閑得沒事干的陝甘軍隊士卒開始挖起了陷馬坑,同時農歷的天啟九年二月二十二已經是公歷的三月中旬,陝西的土地也已經徹底解凍,挖起陷馬坑來也特別的容易,進展也不算慢。但這麼一來,西安城里的亂賊頭目可都沉不住氣了,紛紛涌上城牆觀察敵情,而很快的,西安城里的大小賊頭也發現了張大少爺的惡毒用心——打算把他們徹底困死在西安城里!

“天殺的小狗官,竟然想把我們完全圍死在西安城里,一網打盡!”高迎祥破口大罵。旁邊的小賊頭蠍子塊則獰笑道:“圍吧,讓他們圍吧,城里的糧食還可以支持一個月,糧食吃完了還有西安城里的百姓,看誰能耗得過誰。”

“不對啊?”老回回馬守應發現一個大問題,疑惑的說道:“城外的官兵,人數比我們少得多,又沒有地利,拿什麼把我們圍死?就算把工事修好了,沒有足夠的兵力,我們還不是一衝就能突圍?”

“老回回,你昨天晚上睡三個女人睡糊涂了?”羅汝才罵道:“小狗官是五省總督,還愁兵力不夠?陝西的軍隊不夠,可以從山西和甘肅調,從四川調,實在不行還可以從宣府和大同調,別的不說,只要他的瘋狗軍和滿桂那些鐵騎到了西安,就能把西安四門給堵死!”

“曹天王說得對,小瘋狗肯定打的是把你們一網打盡的主意!”范文程迫不及待的說道:“所以你們應該乘著小瘋狗的援軍還沒趕到,趕緊突圍進陝西腹地或者四川,牽著張好古小瘋狗的鼻子到處跑,等我們大金在遼東殺得蠻子血流成河,蠻子朝廷被迫把他調回遼東,你們就有機會了。對了,走的時候一定要燒了西安城,給小瘋狗留下一片殘垣廢墟,讓他為西安的重建頭疼去。”

“要走你們走,反正老子們是不走。”好几個賊頭都嚷嚷起來。但也有几個以羅汝才為首的賊頭贊成范文程的主意——關鍵是他們在西安城里只能撿高迎祥軍的殘羹剩飯,早就有點眼紅了。羅汝才附和道:“闖王,范先生的主意,你應該鄭重考慮一下,小狗官的援軍遲早要來西安,也遲早要把我們重重包圍,到時候再想走就來不及了!倒不如乘著現在的機會,一把火燒了西安城,帶著城里的糧食銀子和女人到別處逍遙快活去。”

在沒有把握守住西安城的情況下,高迎祥當然也不想留在西安城里等死,可就這麼放棄西安城,高迎祥當然又十分舍不得。稍微一猶疑,后進城的几個賊頭已經和先進城的几個賊頭爭了起來,先進城撈到好處的說你們要滾就滾,反正老子不走;后進城的則說你們想留在城里等死可以,老子們也可以先走,但起碼得分點好處;先進城的賊頭們自然勃然大怒,說西安城是老子們打下的,讓你們進城駐扎還分給你們口糧就不錯了,憑什麼還要分給你們糧食、銀子和女人?高迎祥聽得大怒,忙罵道:“都給老子閉嘴,小狗官還沒來打就先吵起來,你們想找死是不是?”

因為明軍才剛剛開始修工事,亂賊們感覺的壓力還不大,高迎祥罵了兩句就沒人再敢吱聲,但是眾賊頭散去之后,高迎祥軍隊內部的自己人又開始有意見了。與李自成同為高迎祥左右手的馬光玉就小聲說道:“闖王,再這麼下去恐怕不行了,你看小狗官的架勢,擺明了是想把我們圍在城里,一網打盡!咱們雖然不怕小狗官,但長期被圍在西安城里,糧食就是大問題了,咱們總不比象那些下五流的小賊去吃人肉吧?”

“是啊。”從一開始就跟著高迎祥造反廝混的改世王許可變也附和道:“跟著羅汝才混那些人,打仗時躲得比誰都快,搶糧食搶女人又搶得比誰都快,留著他們在西安城里有什麼用?這几天,咱們的弟兄為了搶女人,已經和他們的兵打過無數次架了,倒不如把他們趕出西安城,糧食和女人全部留著我們自己用,真正到了關鍵時刻,還能多挺几天。”

“沒錯,尤其是羅汝才那個王八蛋,最是好色,老婆都有四十几個了還天天在城里搶女人。”馬光玉點頭,“反正這個王八蛋天天在叫嚷著突圍,倒不如乘著這個機會把他趕出城去。”

高迎祥是個有頭腦的人,何嘗不知道西安城被徹底圍死后人多只是累贅,而且這些后進城的賊頭進城后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自己剛流露出想要收編他們的意思,卻一個個裝傻充楞,說什麼都不肯交出手里的軍隊,高迎祥心中也早就有些不滿,再被兩個部下一慫恿,難免就有些動心。正沉吟間,高迎祥忽然想起最被自己倚重的李自成,忙抬頭去尋李自成,但仔細看了周圍,卻見李自成不在自己身邊。高迎祥不由不悅問道:“闖將呢?那里去了?”

“剛才還在啊?難道巡城去了?”馬光玉和許可變也有些納悶。高迎祥怒道:“派人去找,把他叫來,成天就裝成巡城在城上轉,到底打算干什麼?”高迎祥的親兵匆匆而去,半晌后,那親兵又跑了回來,湊在高迎祥耳邊低聲說道:“闖王,闖將正在東城樓上和八大王張獻忠喝酒,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八大王張獻忠?”高迎祥眉頭一皺,下意識的想起那兩道神秘的任命令。暗怒之下,高迎祥趕緊領著一幫親兵親信上到東城樓,果然看到張獻忠和李自成正在樓中對飲,見高迎祥進來,張獻忠和李自成忙一起起身行禮,並邀請高迎祥共飲,高迎祥狐疑的打量二將,忍不住問道:“你們在這里聊什麼?”

“回闖王,末將和八大王在聊軍情。”李自成老實答道:“官兵在城外修建圍城工事,我們正在聊到底是該突圍,還是繼續堅守。”

“哦,那你們認為應該突圍還是堅守?”高迎祥放緩口氣問道。李自成答道:“還在猶疑,我們都覺得就這麼放棄西安太可惜,又知道張好古那個小狗官遲早要把瘋狗軍調來打我們,我們如果錯過了這個突圍機會,以后再想突圍恐怕就難了。進退兩難,所以我們都拿不定主意,覺得最好還是再看看風聲再說。”

“哦,我也是這個意思,再等一等看。”高迎祥點頭。這事情本來要完了的,不曾想一向妒忌李自成的馬光玉又笑著說了一句,“闖將,八大王,你們想再等等看,是不是想走第三條路?”

“放你娘的屁!”李自成和張獻忠都不是善于的角色,當然馬上聽出馬光玉弦外之音,異口同聲的大罵了一句。張獻忠還指著馬光玉的鼻子罵道:“狗娘養的,你什麼意思?想說我和闖將在這里商量怎麼投降張小狗官是不是?”

“開個玩笑嘛,八大王你生什麼氣?”馬光玉也有些后悔自己的亂開玩笑。但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高迎祥腦海中不由生出這麼一個念頭,張獻忠和李自成在這里,聊的真的全是軍情嗎?

當天夜里,用望遠鏡看到李自成上城巡城之后,又一封張大少爺的書信被弓箭射上西安城牆,信的內容很簡單——三月初一,援軍趕到,二位將軍請做好准備。另:高迎祥雖然人才難得,但其為人冥頑不靈,可有可無,二位將軍動手之時,不必顧及此賊性命,能生擒便擒,不能擒,可誅之!大明五省總督,張好古!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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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7 00:04:10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九十四章 殺人放火受招安

“天殺的小狗官,你就算真想招安老子,起碼也要派人來私下聯系嘛!你就這麼直接用箭射上來,不是想害死我是什麼?”

無可奈何的看看城下大笑著揚長而去的明軍騎兵斥候,又偷眼看看周圍亂賊士兵狐疑的眼神,雖然高迎祥沒在現場,可帶隊巡城的李自成思來想去,還是向旁邊的侄子李過低聲吩咐道:“去向闖王稟報,請他來這里一趟。”

比李自成小不了几歲卻異常尊敬李自成這個親叔叔的李過卻沒有立即向往常那樣依令而行,而是先看了看左右周圍,這才低聲說道:“叔叔,你考慮清楚了沒有?上次任命狀的事過后,闖王現在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今天在城樓上你和八大王喝酒以后,闖王又無緣無故的把我控制的西門交給了馬光玉的人,這可是一個不好的信號——你現在又把這封信交給闖王,會不會……?”

“城牆上這麼多人,不交上去不是更惹懷疑?”李自成無可奈何的反問。李過偷眼看看周圍,發現數以百計的賊兵目光果然正在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和叔叔,也只好無可奈何的答應,匆匆下城去尋高迎祥報告。李自成則悶悶不樂的當眾把書信重新裝好,放到火把集中照耀的桌子上以示坦誠無私,心里卻不斷咒罵天殺的張大少爺,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陷害自己,硬生生害得一向對自己極其信任的高迎祥對自己產生了疑心——當然了,除了咒罵張大少爺之外,李自成少不得又要腹誹几句高迎祥,張大少爺這麼粗淺幼稚的離間計,那怕是三歲的小孩子都看不出來,高迎祥竟然還把自己侄子的城門官給革了,這擺明了是不放心自己嘛。

李自成的故作坦誠無私顯然效果不大,片刻之后,高迎祥領著一幫大小賊頭匆匆上到城牆,先看了張大少爺的書信后,又向在場的賊兵士卒仔細打聽了一通詳細經過后,本來就不算好看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沉著臉向李自成問道:“闖將,這封信射上來以后,誰叫你先打開看的?”

“回闖王,這封信沒封口,你又沒有命令過,不許末將們拆看狗官的書信,末將就先看了。”李自成如實答道。雖說這只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本就對李自成產生了疑心的高迎祥卻十分不是滋味,忍不住冷哼道:“那好吧,現在本王新加一條軍規,從今以后,小狗官但凡再有書信射上城牆來,不管是誰,一律不准先行觀看,必須先交給本王!聽清楚沒有?”李自成心中一凜,只好老老實實的答應。

“闖王,這還是張小瘋狗的三人成虎之計,一而再再而三的制造謠言,目的是離間你們的將帥關系,動搖我軍人心,你可千万不要上當啊。”范文程好心提醒道:“從現在開始,城牆上應該多備弓箭手,再有蠻子斥候靠近,立即射殺,不給張小瘋狗半點可乘之機,這才是上策。”

“十八孩儿擒闖賊!”沒等高迎祥同意范文程的建議,城牆下忽然口號四起,好几個明軍騎兵衝到近處大聲叫嚷,“十八孩儿擒闖賊!十八孩儿擒闖賊!十八孩儿擒闖賊——!”等暴跳如雷的高迎祥下令弓箭手射殺時,那些明軍騎兵早已經跑得遠了,只剩下“十八孩儿擒闖賊”的口號和笑聲遠遠傳來,在黑夜之中格外分明。識字不多的高迎祥不由疑惑問道:“十八孩儿擒闖賊?這話什麼意思?”

“這是……。”范文程剛想解釋,卻猛然醒悟過來——這又是張大少爺的離間計。那邊高迎祥則大怒喝道:“說,到底什麼意思?!”

“十八孩儿,是十八子的意思,十八子合在一起,是個‘李’字。”范文程無可奈何的答道。話音未落,李自成的臉已經嚇成了灰白色,高迎祥則先是臉色一沉,又大笑道:“小狗官,真是蠢到家了,想離間本王和闖將的關系,竟然派人公開喊出來,本王有那麼傻嗎?”說罷,高迎祥又拍著李自成的肩膀笑道:“闖將,你放心,咱們親如兄弟,我是不會上小狗官的惡當的,你只管安心帶兵殺狗官,其他的不條多想,明白不?”

“末將明白,多謝闖王聖明。”李自成感激的答道。不曾想高迎祥又說道:“好了,闖將你陪我喝酒去,以后小狗官沒來攻城時,你也用不著一天到晚在城上巡城了,巡城的差事,交給改世王和馬光玉他們就行了。你要是閑著無事,只管來找我喝酒就是了。”

“是,謹遵闖王號令。”李自成呆了一呆,這才失魂落魄的答應,再偷眼去看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張獻忠時,卻見張獻忠滿臉的不屑,很顯然,張獻忠也看出了高迎祥是在提防李自成了。其他的大小賊頭則竊竊私語,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在嘀咕一些什麼,但好几個賊頭臉上明顯都有幸災樂禍的神色,李自成心中暗恨,卻也無可奈何。

陪著高迎祥喝完酒,悶悶不樂的過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歷來都要上城巡視城防的李自成破例留在被窩里,摟著城里搶來的女人呼呼大睡,但很遺憾的是,同樣悶悶不樂的李過還是吵醒了李自成的美夢,告訴李自成說張獻忠前來拜訪。李自成本想避嫌不見,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以馬光玉為首那幫與自己不和的賊頭臉上的笑意,破罐子破摔的李自成還是咬了咬牙,命令道:“去把他叫進來,隨便在門口看著,別讓其他人進來。”

李過領命而去,張獻忠也很快進到了房間,看了看給李自成侍寢完正在穿衣服的女子,張獻忠不由感嘆道:“到底是你們先進城的好啊,漂亮的娘們都先被你們睡了,分給我們的,全他娘的一個個簡直比豬還丑!”李自成不耐煩的說道:“想要就拿去,我這的貨色也不好,好的全歸闖王和馬光玉那幫人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張獻忠也不客氣,一把將那哭哭啼啼的女子摟在懷里,在她臉上啃了几口才問道:“闖將,闖王不許你再上城巡城,明白意思不?”

“老子又不傻,怎麼會不明白?”李自成沒好氣的答道。張獻忠又問道:“那你以后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李自成苦笑著說道:“慢慢來唄,等小狗官開始攻城的時候,在戰場上多殺几個狗官,闖王的疑心應該就能消了。”

“可問題是,你有這個機會不?”張獻忠語出驚人,低聲說道:“小狗官的瘋狗軍有多厲害,你就算沒見過也應該聽過吧?現在小狗官不急著攻城,一直在挖壕溝修工事包圍我們,就是在等他的瘋狗軍增援,等他的瘋狗軍到了西安,我們還守得住西安城不?”

“西安城這麼堅固,孫老狗官攻了一個多月都沒摸著城牆,就算瘋狗軍來了,咱們也應該有點希望不?”從沒有和屠奴軍交過手的李自成試探著問道。張獻忠則冷笑罵道:“有希望個屁!我可是和瘋狗軍打過仗的,他們的火槍又遠又准,能打三四百步遠,站在城牆下就可以把我們全部打死在城牆上,有屁的希望堅守!實話告訴你吧,凡是和瘋狗軍打過仗的,就沒有一個對守住西安抱有希望,都打著瘋狗軍一來就跑的主意!你還想在戰場上打死几個狗官表示忠心,我看你恐怕連狗官的毛都沒摸到,就先被瘋狗軍的火槍打成蜂窩了!”

李自成坐在床上不說話了,張獻忠則把懷中的女子推到一邊,走到李自成面前彎下腰低聲說道:“闖將,眼下我們倆個要想活命就只有兩條路走,一是向范文程說的那樣,乘著瘋狗軍還沒到西安,乘早帶著軍隊跑路——不過我可先提醒你,我跑路沒關系,我在軍隊里是老大,我說了算,可你就不同了,高迎祥一旦懷疑上了你,你的腦袋,可就危險了。”

“那你說的第二條路,莫非就是……?”李自成沉聲問道。張獻忠點頭,又指指旁邊的女子,低聲說道:“看到這個娘們沒有,只要咱們走了第二條路,比她還漂亮的娘們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要了以后,還用不著成天擔心被官軍抓住活剮,想怎麼玩怎麼玩,明白不?”

李自成又不說話了,反復考慮了許久后,李自成這才壓低聲音說道:“可問題是,小狗官招降咱們,到底是不是真心?給咱們什麼條件?”

“依我看,小狗官這次應該是真心想招安咱們兩個了。”張獻忠低聲說道:“你看他先是赦免咱們以前的罪過,又暗示咱們其他的罪過也可以赦免,還直接給咱們送來任命狀——咱們兩個都是公門出身,你也應該明白,如果咱們拿著蓋有小狗官大印的那張任命狀到軍營上任,馬上就能當上正二品的大官,出門騎好馬,回家騎美人。而且小狗官的話也說得很對,自古以來如果想當官,要麼就讀書考狀元,要麼就殺人放火,給朝廷殺人放火可以升官,當賊殺人放火受招安,照樣可以當官。”

李自成再度沉默,這次半晌都沒有說一句話,張獻忠看出李自成的心思,又低聲說道:“當然了,咱們也不能就這麼直接相信小狗官的話,我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幫忙,派一個可靠的弟兄出城去和小狗官悄悄的聯系,看看小狗官到底有多少誠意,究竟給我們開出什麼條件,然后再做打算。怎麼樣,你能幫這個忙不?”

李自成又反復考慮了片刻,終于一橫心問道:“你打算派誰出去?雖然我現在上不了城牆,但城牆上有几個地方還是我的弟兄把守,悄悄出城應該沒問題!”

“我打算派張化龍出去,他是最早跟著我起事的弟兄,又是我的同宗,靠得住。”張獻忠答道。李自成一咬牙,低聲說道:“我讓我的侄子李過也一起去,他熟悉地形。”

張獻忠大喜,主動向李自成伸出了右手,李自成稍微遲疑,終于也是伸出了右手,和張獻忠緊緊握在了一起…………

農民起義軍的紀律當然遠遠不如正規軍,再加上李自成起事三年,甚得軍心,在城牆上有不少鐵杆弟兄,所以到了當天夜里,張獻忠和李自成的兩個使者張化龍和李過沒費多大力氣就摸上了城牆,又靠著心腹士兵的幫助,用繩索悄悄吊下了城牆,乘著夜色摸向明軍營地。行至半途,張化龍和李過一起被明軍斥候發現,說明身份並提出面見張大少爺后,明軍斥候飛報張大少爺,張大少爺聞訊大喜,趕緊在大帳中擺下最好的酒宴,又備好大把金銀珠寶,這才親自領著宋獻策和史可法到大營門前迎接。

“草民張化龍、李過,拜見張大人。”見張大少爺親自出營迎接,李過和張化龍都十分激動,趕緊向張大少爺單膝跪下抱拳行禮。張大少爺大笑,親自攙起二將,微笑道:“二位將軍快快請起,你們二位的大名,本官早就如雷貫耳了,一位是八大王張獻忠的五虎上將之一,神勇威武,另一位是闖將李自成的親侄子,威震陝西,都是難得的人才,難得的人才啊!”

“草民等不敢當。”李過和張化龍謙虛答道。張大少爺則笑著一揮手,說道:“二位將軍不必自稱將軍了,本官現在就宣布,從現在開始,你們一位是延安府參將,一位是西安府參將,都是朝廷命官了,你們的兵符任書,一會進了大帳里就補給你們!”

“參將?我們現在開始就是朝廷的參將了?真的嗎?”土包子出身的李過和張化龍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們的印象里,朝廷的參將都是那些騎著高頭大馬,身前身后一大幫親隨前呼后擁的超級大官,可望而不可及,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們也有當上這種超級大官的一天。旁邊的宋獻策則笑道:“二位將軍,張部堂是朝廷的五省總督,他說你們是參將,你們當然就是朝廷的參將。你們放心,你們倆的官俸祿米,從今天開始就給你們算起了。”

“多謝張大人,多謝張大人。”李過和張化龍大喜過望,趕緊給張大少爺磕頭致謝。張大少爺大笑著又攙起二將,招呼道:“二位將軍,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快里面請,本官已經在帥帳給你們備下了酒宴,為你們接風洗塵。”二將感激万分,任由張大少爺親自牽著手領路,一路進到了明軍大帳。

到得帳內,酒宴已經擺好,張大少爺坐在了主座,並請二將分坐首次二席,宋獻策和史可法等人坐了三席四席,張大少爺又拿出許久不用的逢迎拍馬本事,對張化龍和李過勸酒又是奉承,直到二將捧得是天上少有,地上獨無,還當場賞給二將每人紋銀三百兩,以作二將投誠嘉獎。李過和張化龍都是鄉民出身,起事多年但心中自卑依舊,見張大少爺這樣的朝廷大大官恩賞如此,自是感激莫名,暗暗慶幸自己們走對了路,選擇了向張大少爺這樣的好官投誠。

酒過三巡,張大少爺終于把話題轉入正事,試探著問道:“二位將軍,你們一位是八大王的心腹,一位是闖將的親侄子,這次出城而來,應該是受他們之托吧?有什麼事直說,不用客氣。”

“回大人,我們確實是叔叔和八大王派來的。”李過老實說道:“我叔叔想讓我問問你,你想招安我們,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我們投降以后,朝廷真的不會追究我們的罪過?”張化龍也點頭說道:“張大人,八大王他也真的很想重新歸順朝廷,可是大人你也知道,我們犯下的罪孽,確實不小,就怕歸順了朝廷以后,朝廷找我們算舊帳。所以八大王想問問你,你拿什麼保證我們投降后的安全?”

“拿什麼保證?”張大少爺遲疑了一下,轉向張石頭招手,把張石頭叫到面前,抽出他腰中的佩刀,又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白皙細嫩的手臂,橫刀在手,嚴肅說道:“本官張好古現在對天血誓,倘若李自成與張獻忠二位將軍真心歸順于我,為國效力,那我即便豁出身家性命,也要保他們終身榮華富貴,性命無虞!若違此誓,讓本官慘死在亂刀之下,死后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說罷,張大少爺手上輕輕一划,鮮血迅速滲出肌膚,滴入酒杯。

張大少爺確實很能看人下菜,象李過和張化龍這樣文化不高的小賊頭,搬出孔子孟子四書五經說得天花亂墜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惟有用他們習慣的三刀六洞才能奏效。而張化龍和李過二將見張大少爺自割手臂發下毒誓,立即感動雙得雙離席跪倒,磕頭說道:“張大人,我們信了,我們也發誓,從今以后,我們只為你鞍前馬后,赴湯蹈火,如果再敢起兵作亂,也叫我們不得好死,死后掉進十八層地獄,万世不得翻身。”

“二位將軍快快請起。”張大少爺又攙起二將,使眼色叫親兵捧來兩盒珠寶,指著珠寶說道:“二位將軍,請你們把兩盒珠寶帶回去,一盒送給李自成將軍,一盒送給張獻忠將軍,告訴他們,本官等著他們回來,延安府總兵和西安總兵的位置,本官給他們留著!還有,願意跟著他們回來的弟兄,想繼續當兵的,全部編入官軍,從今以后殺敵吃糧,領餉養家,再也用不著挨餓。不想當兵的,可以回家種地,本官可以發給他們路費、種子和農具——對了,還有一畝地可以產一兩千斤糧食的狗薯種子,保管他們以后的糧食吃都吃不完!”

“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你的原話帶到。”張化龍和李過大喜答道。張化龍又問道:“大人,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呢?是直接過來?還是等你攻城的時候,給你打開城門?”

“這個慢慢商量,二位將軍先請坐。”張大少爺將二將攙回座位,沉聲說道:“二位將軍,在動手之前,你們還要請張獻忠將軍和李自成將軍向高迎祥獻一個計策——對了,最好是讓李自成將軍獻這個計策,這樣也可以幫李自成將軍重新獲得高迎祥信任,方便你們行事。”

“讓我叔叔向高迎祥獻計?獻什麼計?”李過疑惑問道。張大少爺一笑,沉聲說道:“很簡單的計策,就是讓高迎祥在二月三十這天召開大會,要西安城里的各路反賊表態,願意留在西安城里的,就必須把軍隊交給高迎祥整編,接受高迎祥的指揮管轄。不願意留在西安城里的亂賊,就得全部出城,讓高迎祥節約軍糧。”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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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7 00:04:23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九十五章 盡在掌握

直到張大少爺親自送走了李自成和張獻忠派來的使者張化龍和李過,陝甘總督孫承宗和陝西巡撫洪承疇才收到報告,連夜跑進張大少爺的大帳求證消息真假。而雙方見面時,睡不著覺的張大少爺已經抱起了《史記》正在看最崇拜的同門偶像張儀的列傳,見孫承宗和洪承疇進來,張大少爺趕緊起身讓座,邀請道:“閣老,洪大人,快請火爐旁邊坐,這陝西的春天夜里還真夠冷得厲害。”

“多謝部堂,不用了。”孫承宗謝絕,又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部堂大人,老夫聽說,今夜西安城中有几路亂賊派出了使者,出城與我軍聯系,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有這回事。”張大少爺坦然承認,“因為被闖賊高迎祥猜忌,又見我軍筑牆圍城,害怕被我們困死在西安城里,闖賊高迎祥的主要幫凶闖將李自成派來了他的侄子李過,亂賊張獻忠派來了他的副手張化龍,打算試探一下我軍有無接受他們投誠的可能。”

“部堂大人,那你答應沒有?”洪承疇激動的問道。張大少爺也不隱瞞,直接就點頭說道:“象這種我長敵消的大好事,我當然答應了,我還答應說,只要李自成和張獻忠率眾歸降我軍,那本官就赦免他們的一切罪行,還賞他們兩個地方總兵的職位。”

“太好了。”孫承宗和洪承疇一起喜出望外,孫承宗又迫不及待的問道:“張部堂,那張賊和李賊的使者后來又怎麼說?有沒有答應在我軍攻城之時,從城內打開城門迎接我軍入城?”洪承疇也緊張問道:“約定好動手時間沒有?他們答應打開那道城門?”

“孫閣老,洪大人,你們急什麼?張獻忠和李自成兩個賊頭投降是真是假,現在我還不敢確定,那敢約定好什麼動手時間?”張大少爺笑了起來,揚揚手中的《史記》,笑道:“看到沒有?我正在臨陣磨槍,想從張儀坑六國的過程中汲取一些教訓,分析這兩個賊頭的歸降誠意。正所謂仗是越打越小心,身為主帥,一旦判斷敵情失誤,就有可能導致成千上万的士卒白白犧牲啊。”

孫承宗和洪承疇被張大少爺訓得極不服氣,孫承宗捻著花白胡須說道:“部堂大人,這點老夫就不敢苟同了,張李二賊既然被闖賊猜忌,又懼怕我軍軍威,主動提出歸降我軍,這點十分正常,有什麼值得懷疑的?”洪承疇也說道:“不錯,而且我們只需要張李二賊在城中打開城門,他們即便詐降,也最多是毀約無信不開城門,我軍能有什麼損失?”

“孫閣老,你這話實在不敢苟同!”張大少爺收起微笑,嚴肅說道:“閣老還記得你當年的柳河之敗嗎?當年你就是輕信了建奴奸細的謊言,貿然出兵攻打海州不幸中伏,導致柳河大敗,現在張李二賊自稱被闖賊猜忌,被迫歸降——我們中間有誰親眼看到了?倘若隨意輕信,重蹈柳河覆轍怎麼辦?”

孫承宗被張大少爺訓得老臉一紅,訕訕退下,張大少爺又轉向洪承疇訓斥道:“洪大人,你的話更可笑,張李二賊打開城門就證明他們是真心歸降?我告訴你,如果是我用兵,我可以給你打開城門——但我要在甕城設伏,又在城門頭上裝上千斤鐵閘,誘使你的軍隊入城,然后再放下鐵閘將你的軍隊困于甕城之中甕中捉鱉,將你殺得片甲不留!”

“還有這樣的毒招?”洪承疇嚇出一身冷汗,趕緊也是把嘴閉上。旁邊的史可法比較老實,站出來給孫承宗和洪承疇修台階道:“孫閣老,洪大人,你們也別太擔心了,剛才張部堂已經和宋師爺仔細分析過這個問題,都認為張李二賊此次歸降,至少有六成把握不會是假。而且張部堂已經布置好了詳細計划,既可以試探張李二賊是否詐降,又可以……。”

“憲之——!”張大少爺怕史可法說破機密,趕緊喝止打斷。孫承宗和洪承疇則一起眼睛一亮,洪承疇趕緊問道:“張部堂,能否將你的計划細細道出?如果有什麼需要差遣的地方,下官一定效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張大少爺笑著拒絕了洪承疇的難得一次示好,又吩咐道:“孫閣老,洪大人,還是那句話,這些天你們只管安心指揮軍隊修繕圍城工事,督造攻城器械,做好兩手准備。至于怎麼攻下西安城,等宣大的軍隊和屠奴軍到了再說。”

“下官遵命。”孫承宗和洪承疇心中惱怒著一起答應。又客套了几句,孫承宗和洪承疇當即提出告辭,張大少爺也沒挽留,繼續留在帳中看書。而孫承宗和洪承疇氣衝衝回營之后,洪承疇立即向孫承宗說道:“閣老,看來張好古是說什麼都看不起你我二人和陝甘軍隊了,即便有機會攻破西安,恐怕他也不會讓我們立這個功勞,鐵了心要把光復西安的功勞留給他的嫡系!”

孫承宗沉默不語,許久后,孫承宗才沉聲說道:“雖然把大功留給嫡系這點是領兵將領通病,無可指責,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這几天你讓軍隊悄悄做好攻城准備,一旦機會出現,我們就立即動手!到時候張好古這個小賊頭答應讓我們攻城當然最好,就算他不答應,我們也用不著聽他的命令,只要攻下了西安城,他還能有什麼說的?”

“好,下官明天早上就暗中通知諸將。”洪承疇一口答應,又問道:“那圍城工事呢?還修不修了?”

“修,當然得繼續修!”孫承宗飛快說道:“不但得修,還得抓緊時間修!剛才你也聽到了,張李二賊主動提出向我軍投誠,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害怕被我軍困死在西安城里,這麼一來,我軍如果抓緊時間盡快修筑圍城工事,就可以對西安城中的各路亂賊形成巨大的心理威懾,到時候不光張李二賊更感恐懼,投降之意更為堅定,說不定其他的亂賊頭目也會步他們的后塵,主動與我軍聯系投降。”

“沒錯,這次說什麼都要讓張好古那個得意忘形的小鬼頭看看,我們陝甘軍隊不比他的屠奴軍差到那里!”洪承疇怒氣衝衝的吼道:“從明天開始,我們不光暗中准備攻城,還要日夜趕干的加快修筑圍城工事,威懾城中亂賊,逼迫亂賊做出反應,只等機會一到,就立即攻下西安,給張好古一點顏色看看!”

“咦?”被洪承疇的話無意中一提醒,孫承宗忽然醒悟過來,忍不住喃喃說道:“修筑圍城工事,莫非是張好古那個小鬼頭精心布置的心理戰?如果是的話,這個小鬼頭就太可怕了…………。”

事實證明了修筑圍城工事能對城中亂賊形成巨大的心理威懾后,原本對這個戰术十分不感冒的孫承宗和洪承疇頓時對這個戰术又熱心了起來,雙雙親自跑到工地監督軍隊,催促陝甘軍隊加緊工程進度,而對孫承宗和洪承疇十分信服的陝甘將士也開始賣起力來,挖坑筑牆一個比一個賣力,工程的進度也陡然加快了許多。這麼一來,帶起的連鎖反應是,城中各路亂賊頭的目發現了這個情況后,那怕再鎮定的賊頭也開始擔心起來——他們的軍糧可不象明軍那樣,有后方源源不絕的供給,而是吃一天少一天,全部吃完也就再也沒有了。而還有不少的賊頭甚至開始懷疑,明軍忽然加快修筑圍城工事,該不會是那支天殺的瘋狗軍要提前抵達西安了吧?

三万陝甘將士齊心協力之下,僅用了五天時間,到了二月二十九這天,包圍西安東西南三門的陷馬溝便首先完工,給城中亂賊突圍增添了許多難度。而西安城中各路亂賊的恐懼與慌亂也愈演愈烈,堅守派和突圍派的爭論也達到了頂點,以羅汝才和老回回為首的賊頭在西安城里撈不到什麼油水,堅決要求乘著明軍援軍的機會,一把火燒毀西安城,帶著城中糧帛女子突圍,到陝西腹地或者四川繼續流竄;以王自用和吳延貴為首的賊頭則舍不得放棄西安堅城,說什麼都要繼續堅守西安,不到最后關頭決不輕言放棄。兩個派別誰都有自己的道理,也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大的賊頭高迎祥對此完全束手無策,同時也對是繼續堅守還是放棄城池率軍突圍兩個選擇猶疑不決,說什麼都拿不定主意。

爭執中過了一個白天,到了傍晚的時候,最近關系與高迎祥疏遠了許多的李自成忽然主動提出求見,因為這几天張大少爺再沒來搗亂,高迎祥的疑心也無形消散了許多,為了改善與得力助手的關系,當然是立即同意接見。而雙方見面客套了几句后,李自成便開門見山的問道:“闖王,末將見你這几天一直心事重重,是不是為了各路大王爭執的事情發愁?”

“除了這件事,還能有什麼?”高迎祥悶悶不樂的說道:“一半的人要堅守,一半的人要突圍,到底應該怎麼辦,我本來想再等等看看,可又怕小狗官的瘋狗軍到了,連突圍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也是到現在都拿不定主意,發愁啊。”

“闖王,末將倒有一個好主意,不僅可以幫你解決難題,還能幫你擴大一些軍隊。”李自成乘機說道。高迎祥先是一楞,然后大喜說道:“闖將,你有什麼好法子,快說來聽聽。”

“闖王,末見認為你應該讓各路大王都表一個態。”李自成好心建議道:“願意留在城里的大王,都得奉你為主,聽從你的指揮,齊心協力守城,即便將來守不住也可以集中力量突圍,免得到時候各路軍隊各自為戰,被小狗官抓住機會各個擊破。不願意交出軍隊的,我們也不强求,但他們的軍隊得馬上離開西安,給我們的守城軍隊節約糧草。這麼一來,闖王你不僅可以擴大軍隊,又可以把城里不可靠的軍隊趕走,免得到時候他們添亂掣肘,同時我們的糧草也可以多支持一段時間,不管是突圍還是堅守,都可以不用為糧草擔心。”

“妙計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利用這個機會乘機收編軍隊呢?”高迎祥一拍大腿歡呼,但很快又皺眉說道:“不過這麼一來,如果有人不想給我收編,又不想離開西安,又該怎麼辦?還有那些願意立即突圍的軍隊,肯定要帶著一些糧草離開,我們又是該給還是不給?”

“闖王,你可以把話對大家說清楚。”李自成按著張大少爺的指點說道:“西安城本來就是我們的,讓后進城的軍隊白吃白住這麼多天,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憑什麼還要我們把守城用的糧草繼續白給他們?而且收編他們的軍隊,也是為了打仗時有一個統一的指揮,免得到時候各自為戰,互相拉后腿,這點只要對各位大王說清楚,相信他們也會理解的。至于那些願意提前突圍的軍隊,闖王看在同是義軍的份上,分給他們三天五天的糧草,也很夠意思了,他們還能有什麼說的?”

“你說得對,我的糧食,憑什麼要拿出來白白養活他們?”是人都有自私心理,高迎祥也不例外,再被李自成這麼一挑撥,早就想當上群賊之主的高迎祥當即下定決心說道:“這事情宜早不宜遲,乘著小狗官的瘋狗軍還沒來,我明天早上就召開大會,要這些人表態,要留在西安城里享福的,就把軍隊交出來,接受我的指揮齊心協力守城!不想交出軍隊的,我給他們三天的糧草,讓他們趕緊帶著軍隊走人,到別處享福去!”

下定決心后,第二天清晨,同時也是大明天啟九年二月三十(農歷)的清晨,高迎祥便在孫承宗原來的總督府中召集了城中各路賊頭,召開會盟大會,要求各位賊頭表示態度。而當高迎祥把自己的意思說出來后,在場的三四十個大小賊頭立即炸開了鍋,好几個賊頭就直接叫嚷道:“闖王,你太不夠意思了!我們才吃了几天的糧食,你就想把我們的軍隊全給吞了啊?”“是啊,闖王,我們義軍各部可以推舉你為盟主,但是要交出軍隊,不可能!”“闖王,你這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各位大王,你們千万不要誤會。”李自成站出來說道:“闖王這麼做,決不是想趁火打劫吃掉你們的意思,而是為了你們好!你們自己可以想象一下,我們如果再這麼一盤散沙的下去,將來張小狗官開始攻城的時候,誰上城牆守城?你們就不怕有人想保存實力,故意躲在后面讓別人上去送死?只有把軍隊集中在一起,統一接受闖王的指揮,這樣才能象胳膊指揮手一樣,和張小狗官的瘋狗軍決一死戰,將來即便到了真正守不住的時候,也可以團結在一起合力突圍——否則的話,各位大王,你們說說,你們有誰能單獨守住這西安城?又有誰能單獨衝破張小狗官的包圍?”

李自成的話很有道理,至少在場的大小賊頭都找不出足夠的理由和借口反駁,個別實力特別弱小又不想離開西安這個逍遙窩的賊頭還有些贊成,高迎祥的其他部將也紛紛附和,大聲說道:“闖將說得對,是這個道理,一根筷子板得斷,一把筷子才板不斷,只有大家都聽闖王的指揮,才有希望守住這西安城!”

“說得好聽,歸根到底還不是想吃掉我們?”張獻忠不樂意了,跳出來吼道:“我不干,推舉闖王當盟主可以,守城的時候分段防守也可以,但要我交出軍隊,做夢!我寧可走,也絕不交軍隊!”張獻忠帶頭開了炮,大部分賊頭立即附和,說什麼都不肯交出軍隊。李自成則大怒喝道:“八大王,既然你不願把軍隊交給闖王整編,那請你現在就走,西安城是闖王打下的,憑什麼要讓你白吃白住,末了還要拿軍隊保護你在城里逍遙快活?”

“走就走,有什麼了不起?”張獻忠賭氣說道:“要我們走可以,但是城里的糧草、銀子和女人都要按軍隊多少平分,我帶著我那份走!”

“西安城是闖王打下的,憑什麼要平分給你?”李自成、馬光玉和改世王等几個高迎祥的部將都怒吼起來。那邊張獻忠則振振有辭的說道:“憑什麼要平分?你們忘了上次的府谷會盟了,推舉陝王王嘉胤當盟主的時候,大家都說好了,和狗官府打仗,不管搶到什麼都平分?”

“八大王說得對,當初大家是說過的,不管搶到什麼都平分!”不少唯恐天下不亂的賊頭都跟著起哄,頓時和實力最强的高迎祥眾將吵成一片。不滿高迎祥趁火打劫的其他賊頭也乘機發作,站出來幫腔吵架,只有羅汝才和范文程站出來打圓場,對雙方都是又拉又勸,“各位大王,不要吵,也不要鬧,大敵當前,千万不能內亂。”“闖王,張小瘋狗就在城外面盯著,你怎麼會突然想得起來收編大家的軍隊,這不是想讓大家內訌麼?”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舉凡造反作亂的賊頭,不是不想生生餓死就是不甘寂寞,想要借著天下大亂的機會大撈一把——也就是典型的流氓無產階級革命者,這樣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寧死不吃虧、拼命占便宜的主,現在高迎祥想變著法子吃掉他們的老本,這些人當然不干了。結果這麼一來,會場自然是吵成一片,脾氣特別衝動的干脆摩拳擦掌的破口大罵,隨時可能動手開打。見此情景,高迎祥暗暗懊悔不該聽李自成的餿主意之余,剩下的自然是極度的不滿——他娘的,你們這樣王八蛋白吃白喝老子的,要你們出一點血就象要你們的命一樣,老子憑什麼要養你們?憑什麼要把城里的美女讓給你們?

當天的亂賊大會會場,簡直只能用象開了鍋的米粥來形容,人頭涌動,罵聲不絕,身体摩擦不斷,結果從天亮吵到天黑,楞是沒有拿出半點解決方案,最后高迎祥無奈,只得在李自成的建議下,讓各路賊頭考慮一夜,第二天再來重新開會討論。可是高迎祥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到了入黑之后,城中忽然火頭四起,張獻忠的軍隊帶頭叛亂,見女人就搶,見房子就燒,砸開糧倉又搶又燒,口口聲聲說要帶著糧食銀子和女人走人,高迎祥趕緊派李自成率領軍隊鎮壓叛亂時,時間已經晚了,好几個極度不滿高迎祥趁火打劫的賊頭也加入了張獻忠的叛亂隊伍,在城四處殺人放火搶劫强奸。剩下的賊頭也是蠢蠢欲動,各自召集隊伍避免混戰損失,同時也做好大撈一把出城走人的准備。

西安城中忽然火頭四起,殺聲震天,當然引起了孫承宗、洪承疇和陝甘諸將的注意,孫承宗匆匆召集陝甘將領商討對策時,每一個陝甘將領都認為這是一個乘機攻城的上好機會,應該立即揮軍攻城,一舉奪回西安。孫承宗猶疑万分,既想攻城又沒有收到張大少爺的升帳點將命令,旁邊的洪承疇則大聲說道:“閣老,用不著猶疑了,城中亂賊內亂,破城的天賜良機啊!張部堂那里,有沒有命令都一樣了,快攻城吧!打一個漂亮仗,讓張部堂親眼看看,我們陝甘軍隊到底如何?”

“閣老,打吧!閣老,打吧!”無數陝甘將領激動的叫嚷起來。孫承宗始終也是極度不滿被一個孫子輩的上司騎在脖子上的,稍一遲疑就命令道:“陝甘軍隊全体將士聽令,出營集結,攻城!”

“謹遵閣老號令!”陝甘將領一起抱拳答應,匆匆出帳組織軍隊去了。片刻之后,三万陝甘軍隊集結完畢,張大少爺的主營那邊卻絲毫不見動靜,張大少爺本人也始終沒有露面,孫承宗暗暗惱怒張大少爺的傲慢之余,趕緊親自率領陝甘軍隊帶上早已悄悄備好的攻城武器,打著火把扑向西安北門。到得陣地,西安城中的混亂已經達到了頂點,越來越多的亂賊頭目率領嫡系加入了搶劫放火的隊伍,城牆上的高迎祥軍隊則大部分都進城里鎮壓叛變,稀稀落落沒剩下几個,根本無心守城。孫承宗見事不宜遲,當即同意了左良玉自告奮勇擔任先鋒的請求,派出左良玉率領步兵攻城。

“殺啊——!”震天吶喊聲中,左良玉軍僅用了一個衝鋒就登上了從未登上過的西安城牆,與城牆上的亂賊守軍展開浴血奮戰,陝甘明軍的后續軍隊也源源不絕的開到城下,興高采烈的涌上城牆。見此情景,孫承宗、洪承疇和陝甘將領自然個個是樂得手舞足蹈,笑聲不絕,但也就在這時候,張大少爺終于帶著一隊親兵來到了孫承宗的旗陣所在,微笑著孫承宗打招呼道:“孫閣老,攻城很順利嘛,已經登上城牆了,看來今天晚上拿下西安,肯定沒多少問題了。”

“部堂大人,實在抱歉,戰機稍縱即逝,老朽沒能向你稟報,就擅自率軍攻城了。”陝甘眾將的冷笑聲中,孫承宗心里得意著向張大少爺拱手說道:“本來老朽也很想把功勞留給部堂大人的嫡系屠奴軍的,但很遺憾,西安城里的亂賊竟然內訌起來,老朽只能違背部堂大人不許攻城的軍令了,冒犯之處,還請部堂大人恕罪。”

“閣老,你們什麼時候違背我的軍令了?”張大少爺故作驚訝的問道:“今天晚上攻打西安,不是本官十天前就下的命令嗎?”

“十天前就下的命令?”孫承宗有些懷疑自己的年紀大得耳朵有點背了。旁邊的陝甘將領則個個大怒,陝西總兵官吳自勉毫不客氣的問道:“張部堂,你說你十天前就下了命令,那命令何在?是口令,還是書面命令?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吳將軍,杜將軍,還有賀將軍。”張大少爺慢條斯理的說道:“十天前,本官送給你們每人一柄龍泉寶劍,你們有帶在身邊麼?三把寶劍的劍穗都是空的,你們可以打開看一看。”

“什麼?”吳自勉、杜文煥和賀虎臣三將大驚,趕緊拿出隨身攜帶的龍泉寶劍仔細一看,發現劍上裝飾之用的劍穗果然都是空的,再打開劍穗時,卻見三個劍穗之中都藏有一張小紙條,三將再將三張小紙條展開,湊在仔細一看,三將的嘴巴頓時張成了圓形,眼睛瞪得差點鼓出眼眶!

“上面寫了什麼”孫承宗、洪承疇和其他的陝甘將領無比好奇的湊上去一看,卻見三張紙條上分別寫了一句話,第一句是‘二月三十夜’,第二句是‘城中亂賊內訌’,第三句是‘乘勢攻城,勿誤’!合在一起則是——二月三十夜,城中亂賊內訌,乘勢攻城,勿誤!

“張部堂,十天前你就已經料到這點了?”吳自勉終于不可思議的驚叫起來。

“還算准了亂賊會內訌?時間也料准了?”杜文煥失魂落魄的慘叫。

“部堂,你是神仙下凡?”賀虎臣滿臉崇拜的追問。

“老朽服了。”孫承宗仿佛老了十歲。

“我也……服了。”洪承疇終于低下高傲的頭,心服口服。而其他的陝甘將領再看向張大少爺,眼中也再沒有了懷疑、不滿和不屑,除了崇拜、尊敬和驚訝之外,也就只剩下不可思議了。

“好好打,奪回了西安,我給你們請功。”張大少爺微笑說道:“還有,城里的亂賊李自成和張獻忠都已經悄悄向我投降了,他們如果有命活著出城,可以接受他們的歸降,帶他們來見我。”說罷,張大少爺回馬就走。

“張部堂,西安城上還在交戰,你去那里?”孫承宗回過神來驚叫問道。張大少爺頭也不回的答道:“回去睡覺,西安是在閣老你手里丟了的,當然要由你親自拿回來,對朝廷和皇上才有一個交代,本官就不分你和將士們的功勞了。”

“張部堂……。”孫承宗老眼中淚花閃爍,又叫道:“都楞著干什麼?恭送張部堂回營!”

“恭送部堂回營!”陝甘眾將一起立正,向著張大少爺的背影鄭重抱拳行禮。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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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2-17 00:04:34 |只看該作者
第二百九十六章 狗少也收義子了

張大少爺從到陝西上任以來,難得美美睡上一覺,待到睡覺睡到自然醒時,時間已經是三月初一的接近午時,再傾耳細聽,南面西安城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已經微弱了許多,很明顯,西安城攻防戰已經到了尾聲,明軍獲勝的大勢已定——否則的話,張大少爺早就被叫醒了。再打著呵欠叫來張石頭一問,果不其然,陝甘明軍已經在孫承宗和洪承疇的指揮下基本奪回了西安城,城中的亂賊隊伍也已經棄城逃往鳳翔府方向,現在陝甘軍隊兵分兩路,孫承宗率領步兵入城肅清殘敵,洪承疇率領騎兵追殺亂賊敗兵,南面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就是孫承宗在與來不及逃出西安城的亂賊軍隊交戰的聲音。

“李自成和張獻忠呢?死了沒有?”張大少爺繼續打著呵欠問道。張石頭有些為難的答道:“如果少爺你希望他們死了的話,那就只能讓你遺憾了——他們都還厚顏無恥的活著,而且還帶著他們的軍隊撤出了西安城,向孫閣老的軍隊投降,孫閣老按你的吩咐,也接受了他們的投降,現在他們正在城外集結待命,等候少爺你的發落。還有,咱們家那個叛徒左良玉雖然在戰場上中了一箭兩刀,但也活蹦亂跳的沒有瞪腿,因為他是第一個登上的西安城牆,估計孫閣老還要為他向朝廷請功。”

“操!老天爺真不長眼!”張大少爺罵了一句,又一拍腦袋,懊惱道:“壞了,事前只顧著離間亂賊,沒想到這兩個小子這麼命大也這麼聽話,給他們直接許諾了總兵的職位,雖然只是地方的雜牌總兵,但也是武職的官職到頂了,現在不遵守承諾,遵守了這個承諾,一下子給他們封這麼高,以后就少了一個駕馭他們的重要手段!事前沒考慮仔細,沒考慮仔細啊。”

“怕什麼?少爺你是答應給他們當一個總兵——但沒說讓他們當正總兵還是副總兵,給他們封一個副總兵不就行了?”和少爺一樣都是一丘之貉的張石頭一邊服侍張大少爺洗刷,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先把他們哄住,讓他們去和剩下的亂賊火並,要是打完了亂賊他們還沒掛,再把弄到遼東去打建奴,廢物利用。”

“說得容易,你當他們都和宋江一樣傻?《水滸傳》的故事也有兩百多年了,還有誰不知道宋江的下場?”張大少爺一邊用青鹽漱著口,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沒辦法了,還好地方總兵沒規定一定要二品武官擔任,先給他們兩個武職四品吧。你再對咱們的將領交代一下,讓他們多和這兩個家伙聯系感情,多對他們吹吹遼東和福建沿海的富庶,另外多吹吹當上省級總兵的好處和威風,讓他們有一個盼頭。”張石頭答應,張大少爺又不望叮囑道:“還有,去和陝甘監軍唐川唐公公打個招呼,請他准備好兩個可靠的小太監,有機會就安插進這兩個家伙的軍隊里當監軍。”張石頭再次答應,用心記住。

洗漱完畢,又換上正二品的朱紅官服,張大少爺這才領著一干心腹和親兵趕往陣地察看情況。到得西安北門外的孫承宗旗陣所在,城牆里的戰斗也已經基本結束,孫承宗也已經在率領陝甘眾將轉移旗陣,准備到北門城樓上近距離指揮戰斗,見張大少爺到來,孫承宗趕緊領著所有將領過來行禮,一起單膝跪下,抱拳恭敬說道:“下官(末將)見過張部堂。”張大少爺笑笑,翻身下馬親自攙起孫承宗,埋怨道:“閣老,晚輩已經說過了,你是晚輩的長輩,見到晚輩就不用行禮了,你怎麼還要這樣折殺晚輩?”

“張部堂,朝廷禮法不可輕廢。”孫承宗滿面羞赦的答道。張大少爺大笑,說道:“朝廷禮法是在朝廷上用的,在朝廷外面,你還是晚輩的長輩,就用不著這麼客氣了。”孫承宗無奈,只得老實應了,又由張大少爺親自攙扶著坐到帥位左首,張大少爺又招呼眾將起身,這才坐上了當中的位置——當然了,這次基本上再沒有一個陝甘將領悄悄嘀咕不滿了。

“閣老,現在城里情況如何了?昨天晚上的大戰,敵我雙方的傷亡如何?”張大少爺問道。而孫承宗也不知道到底該用什麼樣的語氣回答,只能如實說道:“城里頑抗的殘敵,基本上都已經肅清了,只剩下極少數賊兵在民家房舍中東躲西藏,將士們也正在挨家挨戶的搜查他們。至于敵我雙方的損失,因為闖賊高迎祥部和亂賊羅汝才部拼死抵抗,我軍傷亡還是很大的,犧牲了一千六百多名將士,殲滅賊兵超過七千,俘虜賊兵家眷婦孺大約兩万。另外除了事前已經向部堂你暗中投降的張獻忠與李自成兩路賊軍外,還有三個小賊頭也帶著軍隊向我軍投降,如何發落,還請部堂示下。”

“派個人,去把他們叫來這里,本官親自處置他們。”張大少爺頒布命令。孫承宗答應,派人去領几個歸降賊頭后,又向張大少爺嘆道:“雖說這一戰我們順利奪回了西安城,可西安城基本上也算毀了,城里的官民百姓房舍大半被毀,糧食也被劫掠一空,還有普通百姓更是凄慘,壯丁大部分被亂賊强行裹挾入伙,老弱婦孺被亂賊無辜屠殺過半,被亂賊淫乳糟蹋致死的良家婦女數不勝數,聽被救出的百姓說,亂賊破城還個晚上,城里街道血水能淹沒腳背,就找不到一口沒有民女自殺的水井……。”說到這里,孫承宗已經是老淚縱橫,泣不成聲,為自己負氣貿然出擊帶來的嚴重后果懊悔不已。

張大少爺沒有出言安慰孫承宗,而是心情沉重的將目光轉向南面的西安城池,城池上空,大火帶來的濃煙已經几乎將天空完全遮蓋,獲得解救的百姓痛哭聲不絕于耳,城牆下方百姓軍民屍積如山,牆面上到處都是或粗或細的血流痕跡,還有城樓上懸掛的密密麻麻的百姓人頭,無不在恕說這座千年古城遭受的涂炭與災難。看到這里,張大少爺閉上眼睛,緩緩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這才低聲說道:“閣老,懊悔無用,還是想想怎麼補償百姓們吧。晚輩從福王那里化緣來的五万石軍糧,除去路途民夫損耗和這些天來的開支,還剩三万多石,拿五千石出來分給百姓,幫助他們度過春荒。還有,嚴格約束軍紀,我們的軍隊嚴禁燒殺搶掠,奸淫民女,不能再往百姓的傷口上撒鹽了。”

“是,老夫這交代下去。”孫承宗抹著眼淚答應。張大少爺又吩咐道:“還有,馬上去令洪承疇,讓他緊追亂賊敗兵盡量擴大戰果,后勤我讓河南軍隊給他保證,一直給我追到鳳翔府去,順勢駐扎進鳳翔府城,以免讓亂賊又侵占了鳳翔城。另外再給平涼府和鞏昌府守軍送去急令,讓他們收到命令之后,立即嚴格實行堅壁清野,收野谷守堅城,亂賊若竄入他們的州府,只許守城,不許出戰,務必要讓亂賊無糧可就,無城可棲!”

“好的,老夫這就下令。”孫承宗答應,叫來幕僚鹿善繼速擬公文,又問道:“部堂,那石柱秦總兵鎮守的漢中府呢?要不要給他們去這樣一道堅壁清野的公文?”

“不用。”張大少爺搖頭,又沉聲說道:“把漢中留給亂賊,只要亂賊敢進漢中,我就讓他們有進無出!”孫承宗心中一凜,這才明白張大少爺是故意露出漢中破綻,等著亂賊隊伍去鑽。

這時候,李自成、張獻忠和另外三個小賊頭已經領著一大幫賊將來到了旗陣,在明軍士兵的監督引領下來到張大少爺面前,眾賊頭賊將一起跪下,磕頭說道:“草民等,叩見五省總督張大人。”看到這些多年的老對手,陝甘明軍諸將個個面有怒色,張大少爺則哈哈大笑,起身走到李自成和張獻忠面前,親自攙起二將,大笑說道:“張將軍,李將軍,辛苦了,昨天晚上多虧了你們的幫忙,我們大明軍隊才能這麼順利的拿下西安城啊!”

“草民等身負滔天大罪,罪該万死,如今開城納降,只為贖罪惡之万一,請大人接受。”李自成和張獻忠都是公門出身,又一起磕頭謝罪。張大少爺則大笑著又去攙他們,微笑說道:“二位將軍,不必跪了,你們迷途知返,懸崖勒馬,已是十分難得,況且當年你們是因為一樁冤假錯案才走上歧途,本官又怎麼忍心你們?你們放心好了,本官昨夜已經寫好了為你們向朝廷求赦的奏章,用六百里加急快馬送往了京城,相信皇上聖明燭照,九千歲寬厚仁慈,一定會赦免你們的所有罪行的。”

“多謝張大人。”張獻忠和李自成一起抱拳答應,又期盼的看著張大少爺。張大少爺會意,提高聲音說道:“張獻忠,李自成,跪接軍令!從即日起,本官命張獻忠署理西安總兵,李自成署理延安總兵,官居四品正職,各賞紋銀千兩,所轄人馬,不裁撤,不調離,皆有升賞任用,仍歸你二人統屬,協助本官剿滅陝甘亂賊!為你們請求朝廷正式冊封的奏章,本官也已經快馬送到了京城,官印綬劍,待朝廷詔書到時立即頒發!”

“謝……謝張大人。”心里正七上八下擔心張大少爺不守信用的張獻忠和李自成大喜過望,趕緊領著部下賊將磕頭謝恩。那邊孫承宗和陝甘諸將則個個大吃一驚,說什麼也沒想到張大少爺這麼豪氣,給李自成和張獻忠一出手就是兩個正四品的地方總兵,對他們的部下也是不整編不裁撤,擺出用者不疑的架勢。驚訝之下,孫承宗忍不住小聲說道:“張部堂,是不是封得太高了?這倒不是說李張二位將軍不適合擔任此職,但總兵可是武職的最高職位了,以后李張二位將軍還怎麼升?”

孫承宗此言一出,揣揣不安心情剛剛平息一點的張獻忠和李自成難免又是心里一沉,不曾想張大少爺拍拍張獻忠和李自成的肩膀,笑道:“閣老,張獻忠和李自成二位將軍勇謀兼備,人才難得,本官讓他們擔任總兵,就是想讓他們在戰場上毫無掣肘的大展拳腳,為國建功,為民除害!至于他們的以后的官職——孫閣老,你可敢和下官打一個賭,將來張獻忠和李自成二位將軍的威名,一定會在我們在場的諸位將軍之上?而且將來這二位將軍,至少將是一省總兵的拜帥之才!”

“真的還是假的?”孫承宗將信將疑,心說你小鬼頭就算想安撫降將之心,也用不著這麼誇張吧?那邊張獻忠和李自成則感動万分,又跪下磕頭說道:“張大人如此信任末將,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決不辜負大人的恩情!”“張大人,就衝你這一句話,以后張獻忠就跟定你了,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句話,張獻忠如果皺一下眉頭,就是狗娘養的!”

“二位將軍言重了,言重了,不用跪了,都不用跪了。”張大少爺大笑著攙起張獻忠和李自成,又叫張石頭拿來早已備好的總兵盔甲,親手一一交給李自成和張獻忠,二將大喜接過,當場披掛在身——還別說,這兩個家伙還真是天生打仗的材料,穿上盔甲立即威風了許多,搏得了無數或真或假的喝彩聲。緊接著,張李二將又退到原處,留下空間讓張大少爺封賞其他三個率領本部投降的小賊頭,也就在這時候,賊將中一個半大孩子忽然過來,迫不及待的拉著張獻忠的手笑著問道:“干爹,你真的當將軍了?”

“當然了,張大人已經封干爹我當正四品的將軍了!”張獻忠非常得意的答道。那半大賊將又好奇問道:“干爹,那你這個正四品的將軍和縣太爺比起來,那一個官大?”

“當然是你干爹官大。”張大少爺笑著隨口說道:“你干爹是正四品,縣太爺才七品,知府老爺也才五品,你干爹比縣太爺和知府老爺官都大!”

“真的,那張大人,那我替你干爹謝謝你了。”那半大賊將大喜過望,趕緊到張大少爺面前跪下磕頭。張大少爺大笑擺手,示意他起身,張獻忠則衝那半大賊將吩咐道:“定國,快過來,張大人還給你的周叔父他們封官。”

“好。”那半大賊將答應,正要起身,不料張大少爺身体一震,忽然一把拉住那半大賊將,激動問道:“小伙子,你叫定國?姓什麼?今年多大了?”

“張大人,我叫李定國,今年十二歲。”那半大賊將老實答道。張大少爺有些傻眼,打量著眼前已經有自己胸膛高、這個怎麼看怎麼象十四五歲的小鬼頭,驚訝問道:“十二歲?你今年真的十二歲?虛歲還是實歲?”

“大人,末將這個干儿子虛歲十二,實歲才十歲。”張獻忠替干儿子答道。這麼一來,就連孫承宗都有些驚嘆了,“十歲?十歲就這麼高壯了?此子骨骼如此精奇,將來定非池中之物!”

“好小子,我喜歡!”張大少爺也不臉紅,一拍手掌叫聲好,厚顏無恥的向張獻忠說道:“張將軍,你這個干儿子,我很喜歡,怎麼樣,能否割愛?本官想把他要過來,收做義子!”

“大人你想收末將的干儿子做義子?不是開玩笑吧?”張獻忠驚喜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張大少爺拉上這層關系,以后就絕不用為自己的小命擔心了。張大少爺大笑答道:“那是當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好象比你還大兩歲,搶你的干儿子,張將軍你應該不會在意吧?”

“不在意,當然不在意。”張獻忠大喜,忙向李定國喝道:“定國,你天大福氣到了,還不快給你義父磕頭?”李定國有些遲疑,張大少爺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定國,你不用擔心,在我的家鄉那邊有一個習俗,孩子可以認几個義父,所以你認了我這個義父之后,照樣可以叫張將軍干爹。”

“那好,孩儿給義父磕頭了!”李定國大喜,趕緊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給張大少爺恭敬磕了三個頭,正式認下了張大少爺這個干爹。旁邊的人則心思各異,投降的賊頭那邊是松了口氣,對張大少爺收義子撫降心的做法很是共鳴;孫承宗和陝甘將領這邊雖然也明白張大少爺是在安撫人心的心思,但是對張大少爺亂收干儿子的軍閥作風,卻又很不以為然,惟有張大少爺心中暗樂——撿了這麼大的便宜,不樂那才叫怪了。

好人做到底,大喜之下,張大少爺親自解下腰上佩劍,抽出劍鋒,劍光青凜若霜雪,然后連劍帶鞘一起遞給李定國,微笑說道:“好孩子,起來吧!這把青霜劍是唐朝名劍,吹毛斷發,削鐵如泥,原本為大內珍藏的無上瑰寶,價值万金,后來你干爺爺當朝九千歲賜給了義父我,今天義父我代你干爺爺做主,轉送給你當見面禮了!”

“青霜劍?”孫承宗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叫道:“莫非就是《騰王閣序》中記載的紫電青霜?拿這樣的無價之寶當做收下義子的見面禮,部堂你出手可真是大方得沒邊了!”本想去接寶劍的李定國一聽,也嚇得趕緊收手,磕頭說道:“義父,這麼貴重的東西,孩儿實在不敢要。”那邊張獻忠和李自成目瞪口呆之余,也是暗暗后悔——早知道張大少爺這麼大方,自己們應該認張大少爺當干爹的。

“好孩子,拿著!”張大少爺無比大方的往李定國手里一塞,微笑說道:“有道是紅粉送佳人,寶劍贈英雄,拿上這把劍,義父還等著你長大成人,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中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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