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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李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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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西方蜘蛛】強明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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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5 11:02:59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八十章 懲治

戰爭,到這裏已經進入到了尾聲。

再也沒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止虎賁衛對山海關的奪取了。這座巍峨的雄關,很快將再次回到大明的手中。

多爾袞知道自己的命運到了接受審判的時候了,盡管他是如此的不甘心。可是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死在這裏對於他來說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吧。

多爾袞這個時候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他想要見見丁雲毅,看看自己的這個敵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也不知道。

道路終於被清空了一些,現在,虎賁衛那些可怕的火槍兵出現了。一旦這樣的力量出現在戰場上,那就意味著戰爭結束的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那讓清兵恐懼而又熟悉的槍聲,再度出現在了山海關內。

這是一種在這個時代看起來絕無可能能夠抵擋得住的武器,這對於清軍來說是一種噩夢一般存在著的武器。

成片成片的清兵在火槍的轟鳴下倒在了血泊中,而這也進一步加快了虎賁衛對於山海關的奪取。

唯一能夠阻止虎賁衛步伐的也許隻有虎賁衛自己吧?

清軍的傷亡在不斷的加大著......這甚至已經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部分地方已經出現了清軍投降的狀況。

多爾袞稱帝所凝聚起來的那些信心,在關破和火槍的打擊下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便是最絕望的掙紮。

虎賁衛便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淹沒著麵前的敵人,他們張開著血盆大口,不斷的吞噬著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尼堪也死了,而且就死在了多爾袞的麵前。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多爾袞早就已經麻木了,死了太多的人,再死更多的人也無非就是如此而已。

他看到了關內那一麵麵迎風飄揚的大明戰旗,這對於他和清軍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他朝身邊的部下看了看,發現部下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絕望,他發現自己的這些部下已經真的徹底喪失了繼續抵抗下去的決心......

他笑了,在這個時候他居然笑了。皇上?自己稱帝到現在還過了多少時候?這是不是根本就是一出鬧劇?會不會被將來的人所嘲笑?

他的名字會釘在恥辱柱上嗎?

多爾袞已經管不了這些了。

“陛下,關那邊也出現了大量的明軍。”

這個報告一下引起了巨大的恐慌、**,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退路也被徹底的堵死了。

多爾袞反而沒有什麼害怕,也許這一切都已經在他的預料中了吧?

“命令所有的人,投降吧。”多爾袞忽然緩緩的說出了這句話。

部下們一下子便驚呆了:“陛下,我們還能戰鬥啊!”

他們雖然知道這次已經必敗無疑,但他們卻不太願意停止抵抗。

因為他們知道停止抵抗意味著什麼!

他們是大清最後的力量,也是大清最後的希望了。停止抵抗,那麼大清便真的完了,還有誰能挽救大清的命運?還有誰能逆轉這一切?

“投降吧。”多爾袞再度重複了自己的話:“已經死了太多的人,不需要再死更多的人了。投降雖然恥辱,但這對於他們來說卻是一種解脫!”

他所說的他們指的是那些還在戰鬥著的士兵......

滿清的將領們低下了他們曾經高昂的頭。曾幾何時,他們在大明麵前耀武揚威;曾幾何時,他們一次次的進關劫掠;曾幾何時,他們對於滅明沒有任何的懷疑。

但現在他們所有熟知的一切都已經顛倒了。

蒙受失敗恥辱的是他們。而且這一次的失敗,讓大清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這到底是什麼造成的?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一麵巨大的戰旗上:武勇忠烈虎賁衛!

也許這便是他們失敗的原因吧......

......

四月二十三日,滿清前輔政王,偽“威正帝”多爾袞下令投降。

山海關之戰結束了!

在皇太極妄自稱帝後,滿清一共經曆了三個皇帝:皇太極、福臨、多爾袞。

皇太極算是病死的,而福臨和多爾袞卻成為了大明的俘虜。

歡呼聲傳遍了山海關的內外!

勝利了,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勝利,當山海關奪取後,便意味著他們終於邁出了勝利的最後一步。

也許滿人還會反抗,但這已經無關緊要。那不過是一些小小的**而已。

看著歡呼著的虎賁衛士兵們,那些將領們也都激動不已,他們沒有想到勝利會來得那麼早,甚至勝利會來得那麼輕鬆。

下午,大明武烈王丁雲毅進入到了山海關內!

歡呼之聲再度響起!

這是大明最光榮的一天,這是大明最驕傲的一天!沒有人能忘記這一天,這一天的光彩將深深的印刻在每個人的心裏。

萬歲——大明!

不過很顯然丁雲毅並沒有太多的精力去接受這樣的歡呼,滿清雖然被擊潰了,但等著他去辦的事情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虎賁衛的將領們在第一時間被召集起來。

“我知道這次擊潰滿清大家都很興奮......但我認為現在不是興奮的時候......”丁雲毅開門見山地道:“滿清覆亡,李自成身死,但流寇張獻忠還在,我決定趁勝追擊,繼續討伐張獻忠。”

說到這,他朝李定國看了一眼,他本來是屬意李定國去剿滅張獻忠的,但再一想,李定國曾經是張獻忠的義子,這麼做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想了一下才說道:“皇甫雲傑、侯魯、阿湖!”

“在!”三個人應著走了上來。

“你三人各引一軍,兵分三路,進剿反賊張獻忠!”丁雲毅緩緩地道:“你們要什麼我給你們什麼,火炮、火槍,我將給予你們最全麵的支援!一年之內,務必剿滅張獻忠!”

“是!”

丁雲毅聽著三人意氣風發的回答,滿意的點了點頭:“時間緊迫,立刻出發。”

目光著三人離開,丁雲毅沉吟了下:“我決定明天就離開山海關回京城去,先帝以我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兵部尚書丁遠肇!”

“在!”盡管兒子直呼自己的名字,但丁遠肇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以我這個大元帥和兵部名義,讓各地明軍原地不動,等候命令。”

“是!”

把該吩咐的事情一一吩咐完,丁雲毅輕輕的呼出了口氣:“把多爾袞給我帶上來。”

多爾袞被帶了上來。

丁雲毅這是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多爾袞。這個在自己的記憶裏曾經滅亡大明的人現在卻成為了自己的俘虜。

丁雲毅笑了笑:“你想過今天沒有?”

“沒有。”多爾袞也是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的見到丁雲毅:“我一直以為我早晚能夠滅了大明,不過現在我失敗了。丁雲毅,請你給我找張凳子。”

丁雲毅大度的讓人給他找來了凳子,等多爾袞坐下後丁雲毅這才說道:“其實我很早就想到了,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你居然沒有自殺,而是選擇了投降。”

“我想要見到你。”多爾袞一點都沒有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我差點就成功了,如果在一片石的時候我能夠再努力一些,將士們能夠再勇敢一些,那麼勝利者也許就是我了。”

丁雲毅搖了搖頭:“未必。假設那天我戰死在了一片石,盛京也一定會被攻破。而失去了盛京,你們便如喪家之犬,唯一能夠依仗的便隻有山海關。失去了我的虎賁衛,或者會短暫的陷入到混亂之中,但一定會有人挺身而出,而且我也早就做好了安排......”

在多爾袞麵前,他是一個勝利者,所以他不介意把心裏想的都說出來:“以我一人之死能夠換來整個戰爭的勝利,我完全能夠接受,所以你們早晚會失敗。虎賁衛的武器我想你也親眼看到了,你認為再給你一次機會,大家幾十萬軍隊在戰場上一字排開,麵對麵的決戰,你有勝利的機會嗎?”

多爾袞想了想,然後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他根本就無法否認這一點。

對於清軍來說,那些火器實在是太可怕了,根本就不是八旗鐵騎能夠抵擋住的。

多爾袞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丁雲毅,我記得十一年前你不過是個小小的巡檢,為何隻用了那麼短的時間就升到了今天的位置?你如此強大的火器部隊是怎麼組建起來的?”

丁雲毅沉默了下:“有運氣的成分,但更多的我想還是靠的我知道......多爾袞,火器時代,或者叫熱兵器時代已經到了,光靠大刀長矛無法取得戰爭的勝利,這點是我比你強的地方,所以在很早以前我便開始組建自己的火器部隊。還有一點說出來也許你都不相信,在十年前我就在準備著和你們的決戰了,當然那時候隻是一個設想罷了。”

多爾袞打了一個哆嗦。

如果事實的真相真的和丁雲毅說的一樣,那就太可怕了。十年前就在準備著和大清的決戰嗎?不,那個時候還沒有大清,有的隻是後金。隻是,這個人為什麼那麼的仇恨後金?又是什麼樣的力量驅使他這麼做的?

丁雲毅笑了笑:“你知道不會放過你的,你還有什麼心願沒有達成嗎?”

“有!”多爾袞毫不遲疑的答道:“我和你是敵人,誰打贏了誰都沒有什麼可以記恨的,但我卻恨兩個人!”

“尚可喜和耿仲明嗎?”丁雲毅微微笑道。

見多爾袞點了點頭,丁雲毅略略抬高了一些自己的聲音:“把尚可喜和耿仲明帶進來。”

尚可喜和耿仲明進來的時候,有些畏懼,他們看了看丁雲毅,又看了看多爾袞,然後把頭低了下去。

是他們出賣了多爾袞......

“尚可喜,耿仲明,你們獻關有功,我曾經答應給你們一個大大的官的,現在我決定兌現自己的諾言。”丁雲毅微笑著說道。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尚可喜和耿仲明大喜之下連聲說道。

丁雲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但是我虎賁衛的官都滿了,我又答應一定會給你們官的,怎麼辦?我想來想去隻能派你們去一個地方,那裏有個人或者會給你們官做的。”

尚可喜和耿仲明麵麵相覷,大著膽子問道:“不知王爺要把我們派到哪裏去?”

“閻王老爺那裏!”

這話一出,尚可喜和耿仲明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王爺,你答應過不殺我們的啊!”

“我反悔了!”

大笑聲中,丁雲毅忽然麵色一沉:“你等本是我大明官員,先叛大明,再叛滿人,我真的想不出你們這樣的人怎麼還有顏麵活在世上!來人,殺!”

尚可喜和耿仲明被拖了下去,他們的慘呼聲還是不斷的傳來。

“丁雲毅,謝謝你。”多爾袞長長的出了口氣:“我的這個仇你你幫我報的,我欠你一個人情,不過恐怕這輩子是還不了了。你可以動手了。”

丁雲毅點了點頭,讓人把多爾袞也帶了下去。

這個滿清曾經的輔政王,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後一段道路。

他死得並不是很冤,敗在了丁雲毅的手上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就在多爾袞被處決之後,蔡九洲和葉大海回來了。

這是大明的功臣!

丁雲毅親自迎接了他們,從他們的嘴裏得知,張憲軒正在繼續追擊滿人,不過按照目前的進度,大約再有半年的時間也便能凱旋而歸。

而和蔡九洲和葉大海一起來到山海關的,還有那些被俘的滿人大臣和布木布泰、哲哲、福臨!

滿人的核心大部在此!

是年,哲哲四十四歲,布木布泰三十一歲。實事求是的說,布木布泰這個滿人的皇太後還是很有一些味道的,尤其是三十歲的年紀,身上透露著**的成熟風采。

孝莊太後?丁雲毅忽然想到了布木布泰的封號,不由得笑了笑。

目光落到了福臨的身上,這個滿人所謂的“順治帝”不過還是一個孩子而已。他有什麼能力來治理一個國家?

濟爾哈朗在來的路上趁人不備自殺了,這倒也免除了許多痛苦。

丁雲毅的目光又落到了站在布木布泰身後的那兩個人,蔡九洲在一旁低聲道:“那個是範文程,那個便是呂燕韓。”

範文程?呂燕韓?

範文程是赫赫有名的大漢奸,這沒有什麼可以多說的,呂燕韓是丁雲毅指定要抓的人,他很想知道,這個人和鄧憐玉兄弟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關係。

範文程被叫了上來,從他的臉上看不出特別的害怕,丁雲毅緩緩問道:“範文程,你後悔嗎?”

“後悔?我為什麼要後悔?”範文程冷笑一聲:“我唯一後悔的便是無法竭盡我一身之力,來挽救大清於危亡之中。”

丁雲毅搖了搖頭,這樣的人已經沒有救了。

範文程忽然抬高了聲音:“丁雲毅,盛京雖然破了,但大清還有我這樣的忠臣在!你殺了我吧!”

“你到底是滿人還是漢人。”丁雲毅一點沒有生氣,相反卻非常好奇地道:“說你是滿人吧,可你偏偏又是漢人,說你是漢人吧,你偏偏又如此的為滿人盡忠。”

“我雖然身為漢人,但得蒙先帝賞識,我生生死死都是大清的人!”範文程昂然說道。

“真的嗎?”丁雲毅笑了笑:“你願意為滿人盡忠,但滿人卻未必把你當自己人,我聽說你的妻子都差點被多鐸給搶走了?”

範文程一聽這話臉上便是一變。

在皇太極死了後,福臨被推為新君,是八旗貴族內部各派激烈爭鬥的暫時妥協。福臨繼位以後,這一鬥爭仍在進行。八月十六日,郡王阿達禮、貝子碩讬向鄭親王濟爾哈朗、禮親王代善、睿親王多爾袞遊說,謀立多爾袞為君,代善、多爾袞告諸王貝勒,遂以擾政亂國的叛逆罪,將阿達禮、碩讬處死,籍沒其家。範文程原是紅旗碩讬的屬下人員,此時被撥入鑲黃旗。

範文程剛剛避免了因主碩讬亂國而險遭不測之禍,不久又遇到了新的麻煩。攝政王多爾袞之親弟豫郡王多鐸欺之為滿人之走狗,竟然要搶奪範文程之妻,經過一番周折,才得到解決,諸王貝勒審實後,決定罰多鐸銀一千兩,奪其十五個牛錄。範文程雖然化險為夷,沒有遭受妻室被霸之災禍,但仍不免憂心忡忡。多鐸乃一旗之主,貴為親王、郡王,又係攝政王多爾袞之同母親弟,日後會舍此不究嗎?萬一追念前怨,範文程恐難免滅門之災了。

這是範文程最不願意提及的事情,但此時卻又被丁雲毅給提了出來。範文程咬牙切齒,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其實他的內心深處一直在告訴自己,在許多滿人的心裏,無論自己再如何盡忠,都還不過是一條狗而已!這一點,怎麼也都改變不了。

這也是他最最痛苦、最最無奈的事情。

丁雲毅忽然笑了笑說道:“你想死我偏偏就不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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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官員

“你想死我就偏偏不讓你死!”丁雲毅笑了一笑說道。

範文程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丁雲毅微微笑著:“真的,我真的不會讓你死的,而且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所效力的人一個個的死在你的麵前!”

範文程的臉色變了。

親眼看著自己為之效力的人一個個死在自己的麵前?範文程知道這是一件最痛苦的事情,他咬著牙罵道:“丁雲毅,你是個惡魔!”

“沒有新鮮一點的嗎?”丁雲毅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罵他什麼:“我還會好好的養著你,讓你想死都死不了,你信嗎?”

你信嗎?

丁雲毅不管他信不信,然後把目光落到了呂燕韓的身上:“你呢?你為什麼要當漢奸?你和我到底有什麼過節?”

“你搶了我的妻子。”呂燕韓非常平靜地道:“我知道鄧憐玉是鄧牧之送給你的,可是你還是搶了我的妻子,冤恨莫過於奪妻之恨,你認為我會不當你的敵人嗎?”

丁雲毅仔細想了想,然後居然點了點頭:“有道理,有人如果搶了我的妻子,我也一樣會和他拚命的。”

丁雲毅的態度讓呂燕韓有些驚訝,他定了一下神:“丁雲毅,你肯坦率的說出這點,我非常感謝你。我聽說你對鄧牧之很信任,你知道鄧牧之是什麼樣的人嗎?”

“應該是一個得民心的好官吧。”

“好官?鄧牧之是個好官?”呂燕韓冷笑起來:“武烈王名動天下,原來也會被人蒙蔽雙眼!”

丁雲毅有些好奇起來:“你和我仔細的說說我是如何被蒙蔽的。”

呂燕韓還是冷笑不斷:“鄧牧之根本就是個狼心狗肺的狗官,隻不過他隱藏得比任何人都要深,之前我父親和他鄧家結過娃娃親,結果我呂家倒後他便反悔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丁雲毅聽得眉頭緊皺,他本以為鄧牧之是難得一見的大清官,誰想到卻居然會是這樣的情況。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自己的確受到了鄧牧之的蒙蔽,這樣的官便是殺一百次一千次也都不冤。

個人的能力也許真的是有限的吧......

丁雲毅想了許久之後才緩緩地說道:“鄧牧之的事情我會去調查的,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我保證會還你一個公正。但是,無論什麼原因都無法改變你為漢奸的本質。呂燕韓,你安心的去死吧。”

呂燕韓朝丁雲毅深深一揖:“武烈王,請你好好的對待憐玉。”

說完,返身朝外走去。

呂燕韓的確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他還是成了漢奸,這一點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從見到呂燕韓的那一刻起丁雲毅已經下了殺他的決心。

和女人無關,隻是他曾經做過的事情有關......

布木布泰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她看到了丁雲毅是如何對付範文程的,也看到了丁雲毅是如何對付呂燕韓的,現在她不得不為自己和福臨考慮了。

他會如何對付自己和福臨?布木布泰不知道。

丁雲毅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她們的身上......

布木布泰情不自禁的把福臨朝自己身邊拉了拉。而她的這個動作沒有瞞過丁雲毅,丁雲毅笑了笑說道:“我若現在想殺福臨,你以為自己能夠保得了他?”

布木布泰沉默在了那裏。

丁雲毅誰都能殺得了,誰都無法阻攔住丁雲毅的殺戮。

布木布泰眼中流露出了哀求:“求你保留下福臨的生命,無論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答應你。”

丁雲毅沒有回答什麼。

他心裏早就想好了應當如何對付福臨,自己是絕不會留下福臨這個禍害的。當然,這得等到把滿人都平定了以後去做。

而且,還得做得絲毫不留馬腳......

......

京城。

丁雲毅終於再度回到了這裏。

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在這裏,開始了丁雲毅的顯赫生涯,在這裏,丁雲毅開始了自己最輝煌的開始!

而現在,也許另一段輝煌又要重新開始。

丁遠肇也回到了京城,讓他意外驚喜的是,他的妻子丁陳宛荷竟然沒有死!

丁陳宛荷是丁遠肇的女婿王清衡帶來的,王清衡一見到丁雲毅和丁遠肇,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放聲大哭:“父親,武烈王,我終於見到你們了啊!闖賊進京,燒殺劫掠,我為保我丁家,不得已假意事賊,爾後大軍攻城,我終於覓得機會,一舉殺死闖賊......”

他絮絮叨叨,說的無非就是自己的功勞。

王清衡殺了李自成,丁雲毅是知道的,在這一點上王清衡還是有些功勞的。丁雲毅正想說話,忽然聽丁陳宛荷大聲道:“我兒不要相信他的話!”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王清衡才怔在了那裏,過了會才訥訥說道:“母親,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丁陳宛荷冷笑一聲:“我若不是故意答應你,說看在我女兒和外孫的麵上為你保密,又如何能揭穿你這人麵獸心的東西!”

說著,她大聲道:“項文,這個畜生,在賊一進京後便無恥的投降了!非但如此,你父奉聖命跑出京城,也是這個畜生為了討好闖賊而指認的,若非如此,怎能使你父險些陷入絕境!”

丁雲毅冷冷的朝王清衡看了眼:“母親,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些賊寇天天去他家中,說他為了榮華富貴連自己的丈人都能出賣,畜生,畜生,這樣的人,便是連賊寇也都看不起那!”

丁雲毅輕輕出了口氣:“姐夫那,大姐夫那,我有兩個姐夫,一個是你,還有一個是葉原先。平時你們總說葉原先這個人如何如何奸猾,說你如何如何清正,可是這闖賊一來那,你們兩個人的表現大相徑庭。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呢?”

“武烈王,武烈王!”王清衡害怕得渾身發抖起來:“當日,我也真的是無奈那。父親,父親,我求你原諒我啊!”

丁遠肇臉上倒看不出什麼氣憤,隻是長長的歎息一聲:“王清衡那,若你隻想害我,說不定我就原諒你了,可那日我身上帶的是先帝的密詔那!你背叛我大明,讓我如何原諒你那!”

丁雲毅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去把我的姐姐姐夫都叫來。”

王清衡就這麼直直的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

葉原先、丁碧月、丁碧薇怔怔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清衡,怎麼也都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丁碧薇在自己丈夫的身邊跪了下來:“項文,我知道你姐夫做了對不起丁家的事,但我求你,饒過你姐夫這一次吧。你罷了他的官,讓他當個老百姓,我求求你,看在姐姐的麵子上放過你姐夫吧。”

“項文,放過大姐夫吧。”丁碧月也在一邊哀求道。

丁雲毅一句話也沒有說,依舊托著下巴看著所有的人。

“大姐夫那,你怎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葉原先忽然歎息一聲:“武烈王,王清衡不能饒!”

一句話,讓室內一片寂靜,所有的人怎麼也都沒有想到葉原先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王清衡和丁碧薇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葉原先隻當沒有看到他們憤怒的目光:“京城雖然收複了,金虜雖然被擊潰了,但天下卻還遠遠沒有到鼎定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在看著京城,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武烈王。武烈王的一舉一動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王子犯法,尚且與民同罪。武烈王,你若是饒恕了王清衡,天下人會如何看你,你又如何收複大明破碎的民心?葉原先與王清衡是連襟,但卻請武烈王斬王清衡之首以安天下!告訴天下所有的人,這便是卑躬屈膝者的下場!”

“葉原先,你這個落井下石的畜生!”王清衡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丁雲毅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張溥一直都在邊上聽著,這時候忍不住說道:“葉大人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王清衡雖然可殺,但李逆自成死在他的手裏也是事實,這點或可將功補過,還請武烈王三思。”

“李自成死在王清衡手裏不假,但功不可抵罪!”葉原先今天有些反常,一口死死咬住了不肯放過王清衡:“若是如此,那些在闖賊進京後的官員或多或少都可說出自己的一些功勞,難道這也能抵罪,難道這也能和王清衡一樣嗎?有此前例一開,則勢必大亂,武烈王所說的法度何在?公道何在?那些百姓不會因為什麼因功抵罪而原諒王清衡的,他們隻會想,這是不是武烈王在徇私情!”

丁雲毅輕輕的舒出了口氣。葉原先今天的表現的確有些奇怪。

在那想了一會:“來人,先把王清衡關押起來,具體如此處置待議,你們也先都下去吧,葉原先,你暫時留下來。”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丁雲毅緩緩問道:“為什麼你一定要殺王清衡?”

“不是我一定要殺王清衡,而是王爺已經下了殺王清衡的決心。”葉原先淡淡地道:“王爺生平最恨不忠不孝之人,況且這次王爺回京,早已做好殺一儆百的準備。這一是誰?自然非王清衡莫屬。王爺連自己家的人都下得了手,還有什麼人是殺不得的?這個頭一開,下麵的人無不畏懼,做起事來自然公道不敢徇私情了。不過王爺要殺王清衡,恐怕要被人議論心狠,不顧親情等等,既然這樣的話那這個惡人還是我來做吧!”

丁雲毅笑了笑,葉原先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裏。

葉原先真的非常聰明,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姐夫啊,這裏沒有外人了,你不要一口一個王爺的叫。現在京城已經光複了,你說下一步咱們對官員的任命應該怎麼做?”

葉原先見丁雲毅暫時不再去談王清衡的事情,也轉口說道:“項文,其實你心裏已經有想法了,我也知道你準備對官場來個大整頓,甚至要扭轉大明離開的官員製度,我想那,這大明的官職製度根深蒂固,從底層便有了,你準備怎麼變?”

“怎麼個根深蒂固法?”

葉原先想了一下說道:“我方才說到字底層,咱們就從這最底層說起吧。我大明存糧有預備倉,看管預備倉的叫看倉老人。預備倉的正常運行,與看倉老人是分不開的。老人從事基層管理,不絕於史。大明為加強鄉裏基層的管理,實行老人製度。即選拔各個鄉裏中平日公直,人所敬服”管理鄉政。被選拔者年齡在五十歲以上,所以被稱為老人或裏老,有水利老人、看倉老人、木鐸老人、集老人、浮橋老人等等,他們遍布於基層,這些老人因地而異,按需而設,均屬半公職人員。預備倉為我大明所獨有,其後,明代諸帝努力經營,在積糧聚穀、放糧救災、審查考核等方麵逐漸形成完備的管理製度,在具體運行及其人員設置上更是獨具特色。預備倉屬官督民辦性質,設立於地方鄉裏基層,在糧倉管理中采用了老人製度。政府官員統籌全局、領導籌劃,看倉老人則看管倉糧、主持收放,形成了政府官員和看倉老人分工配合、協理倉政的局麵。在預備倉的管理人員中,省級官員主要負責監督、州縣級官員負責組織興建、籌集糴本,具體的督工、糴買、看管、放散全由看倉老人和鬥級處理,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共同維持著預備倉的正常運轉。”

他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看倉老人被稱為倉老、掌守老人、倉夫、土倉官等,屬於正役。大明征發賦役以丁糧多寡為依據,看倉老人一般都從家資頗豐、人丁眾多的家庭產生。老人一般先由民間選舉選出候選人,再由官府任命,看倉老人亦是如此在倉儲積糧方麵,預備倉作為救荒倉儲,要發揮救災賑民的作用,其基本保障是具有充足的倉糧儲存。由此,看倉老人需要協助官府籌錢集糧,以使倉廩充實。在豐收年份,他們從官府領取糴本購買倉糧,荒歉年份,則按令散糧。在看管倉糧方麵,看倉老人的主要職責是組織揚穀曬米、以防腐爛,嚴密看守、以防火災人盜及鼠雀之害,這些工作很多需要鬥級的參與和配合。”

丁雲毅聽的非常仔細,又聽著葉原先往下說道:“在放糧救災方麵,倉糧的發放是其發揮其救荒作用的重要體現。按大明救災程序,災荒發生後須由地方官將受災人戶姓名、田地目數、受災緣由等項填寫清楚上報,等待批準後方可放糧。這些條款項目的填寫,因地方官“遠而弗察”不得不依靠看倉老人,他們對鄉裏情形比較熟悉。民有貧富之分,受災有輕重之別,要真正發揮預備倉最大的救荒作用,必須保證把糧食發放給最需要的人。由此,明政府針對災情不同規定了不同的救濟方法。以永樂朝為例,對於重災者即受災八分至十分,給予無償賑濟;對於其他輕災的將作為無息借貸,即事後要原數還官。對此,看倉老人需要查考受災輕重、區分貧富,造冊立簿,以備考核追討。在依律實施賑災放糧中,看倉老人的作用不可低估。為鼓勵看倉老人認真履行職責,給予他們發放薪金,稱為工食銀。但總體工食銀數量很少,不同地區也不盡相同。像湖南常德府、桃源縣、龍陽縣、沅江縣為每名每年五兩,而同為湖南省的嶽州府則是四兩,而作為輔助性質的鬥級,其工食銀一般比看倉老人少一兩。當然,如果看倉老人瀆職,致使倉糧出現腐爛和虧空之事,則往往由他們負責賠償,有的還因此而破家、破產。但是。



說到“但是”二字,葉原先話鋒一轉:“但是,任何製度都有其利弊得失。看倉老人參與預備倉管理也存在一些弊端,其徇私舞弊、侵盜倉糧現象時有發生。太祖以裏老大戶掌管預備倉糧,出任糧食的積貯放散之事,本意在於利用他們熟悉地方情形,可以保證倉糧用於救濟最需要之人。後來地方裏老大戶憑借自己掌握的看管倉糧和申報貧戶的權利,生奸作弊、侵盜倉糧。”

說到這,他平靜的問道:“看倉老人尚且如此,何況我大明的官員呢?武烈王準備如此處置?是沿照舊例呢,還是徹底的推翻重建?”

丁雲毅又再一次沉默在了那裏。

是啊,那麼多的官員應當怎麼辦?按照他的設想,是要全部推翻重來,按照自己的構思建設一個全新的製度。然而這麼做會不會遭到激烈的反對呢?

曆來要想改革官場,所遇到的阻力都將是極其重大的,稍有不慎便會釀成一場大變。而現在的大明還能夠經得起大變嗎?

可是如果不變沿襲舊的製度的話,那大明的前途又到底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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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南京

丁雲毅到底還是下定了要殺王清衡的決心。

而這是在葉原先的“堅持”下所做出的這些選擇,所有的不近人情、六親不認之類的罵名自然都歸到了王清衡的身上。

這便是葉原先做人聰明的地方。替武烈王扛下一些罵名,對他的未來前途發展是大有好處的。

王清衡是丁雲毅的大姐夫,而鄧牧之卻是丁雲毅的大舅子。

曾經幾何時丁雲毅一直都認為鄧牧之是個好官、清官、得到百姓愛戴的官員,但是從呂燕韓的嘴裏卻發現也許並不是那麼一回事情。

呂燕韓到了這個時候沒有誣陷鄧牧之的必要了......

“王爺,這是搜集來的情報。”謝天把自己所有搜集到的情報全部交到了丁雲毅的手中:“鄧牧之做事很聰明,也很謹慎小心,所以一直沒有留下什麼破綻,不過真要搜集也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證據都在這裏,王爺你自己看看吧。”

僅僅看了兩頁,丁雲毅的臉色已經變得憤怒起來,又看了一頁,丁雲毅用力把這些證據都拍到了桌子上。

沉默了許久,原以為丁雲毅會勃然大怒,但沒有想到丁雲毅忽然歎了口氣:“你們說,這些官員把我大明的底子都給掏空了,難道他們還不滿足嗎?難道他們非得弄到大明再來一次亡國之禍才會滿足嗎?”

秦雲和謝天互相看了一眼,秦雲苦笑一聲:“每朝每代都有這樣的人。比如我大明,太祖皇帝殺的貪官難道還少嗎?可就是有那麼一批人,前赴後繼,不怕殺頭,不怕剝皮,眼裏隻有銀子,沒有大明的律法,更加不怕懲罰。一口刀殺得了十個百個,卻殺不盡天下的貪官。一本大明的律法可以震懾百姓,卻嚇唬不了那些官員!”

丁雲毅微微點著頭:“所以咱們新製定的法律,該盡快的在大明全境推行開了。一部完善的法律,一套完善的監督製度,雖然無法從根本上斷絕貪官汙吏的出現,將能最大的限度的避免這樣情況的發生。還有,司法必須得到獨立。大明皇家法院我已經在籌備中了,我將會任命大法官,法院將不被任何人所支配......”

他說出了自己的許多設想,有些設想在秦雲等人聽起來是聞所未聞的。但這個時候丁雲毅決定推行這些想法的決心已經無可更改......

“王爺,朱由崧在南京稱帝了!”

李自成克北京後,朱由崧乃南逃淮安,由鳳陽總督馬士英等擁至南京,先稱監國,旋即稱帝,建元弘光。

這個消息旋即打斷了所有人的談話,丁雲毅並不如何驚訝,秦雲等人卻是勃然大怒:“豈有此理,我等浴血奮戰,舍生忘死,好容易擊潰流寇、滿清,他們算是一些什麼東西?居然敢在南京稱帝?”

秦雲這話一出,頓時引來一片嘈雜之聲,那些虎賁衛集團的官員將領們,一個個都大嚷大叫,人人露出憤憤不平之色。有些性子急的,更是叫著立刻起虎賁衛之雄兵,討伐南京!

丁雲毅冷笑幾聲。

好啊,朱由崧稱帝了,還有多少跳梁小醜會跳出來?

該解決這些事情了!

“報,唐王朱聿鍵已到京城,求見武烈王!”

唐王朱聿鍵來了?

丁雲毅聽了一怔,當年他和朱聿鍵曾有過數麵之緣,對這人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而且知道此人在另一段曆史裏就是赫赫有名的隆武帝。

可是在這一段曆史裏他卻再也無法坐上皇位了......

朱聿鍵被請了進來,一見丁雲毅的麵,朱聿鍵坐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他,竟然跪倒在了地上!

“唐王為何如此?”丁雲毅大驚,急忙想去攙扶,卻不想朱聿鍵厲聲道:“武烈王請端坐勿動,否則朱聿鍵一頭撞死在這!”

丁雲毅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隻能按著他的話坐了下來,朱聿鍵大聲道:“先帝龍馭,明室崩潰,內有流寇竊據京城,外有滿人虎視眈眈,值此生死存亡之機,武烈王發虎賁衛雄兵,先複京城,再滅滿清,為我大明報血海深仇,為我朱家報血海深仇,為我大明建不世之奇功。朱聿鍵身為朱家子孫,我代我朱家和大明給武烈王磕頭了!”

這個朱家的子孫,唐王朱聿鍵,說完這些話後真的給武烈王丁雲毅磕了三個響頭。等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麵:“武烈王啊,我朱聿鍵這一輩子都報答不了你對朱家的恩情那!”

邊上丁遠肇、張溥這些大臣們也情不自禁的流下淚來......

朱聿鍵起碼有一點沒有說錯,這大明的一切都是丁雲毅給的,沒有丁雲毅,這大明的天早就已經變了。

“唐王,請起!”丁雲毅大聲道。

朱聿鍵站了起來,立刻道:“我進京城,聽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朱由崧已在南京稱帝,武烈王準備如何?”

丁雲毅朝他看了一眼:“我欲臣服於朱由崧,唐王以為如何?”

“武烈王為何如此糊塗?”朱聿鍵一下急得聲音都提高了:“朱由崧何許人也?昏庸腐朽,追逐聲色,任用非人,這樣的人焉能稱帝?武烈王若是臣服於其,早晚必被其所害!”

“我也知朱由崧是何等人物,故試探唐王罷了。”丁雲毅笑道:“如此昏庸之人,若要我丁雲毅臣服於其,便是我服,難道我的將士們便福了嗎?”

說著似笑非笑地道:“我欲立唐王為帝,如何?”

“不可!”朱聿鍵又叫了起來:“我何德何能可以稱帝?先帝子嗣尚流落民間,武烈王何不急尋之?”

丁雲毅微微點頭,其實崇禎皇帝的幾個兒子他已經在尋找中了。若是能夠找到其中一個,事情便好辦得多了。實在找不到的話,也隻能另外再想辦法了。

正在商量時候,又有人來報:“南京朱由崧派欽差大臣來了。”

“欽差大臣?”丁雲毅冷笑一聲:“讓他進來。”

欽差大臣一進來,便拉著嗓門說道:“武烈王丁雲毅接旨!”

“臣丁雲毅接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丁雲毅居然真的接旨了。

那欽差大臣不為人知的鬆了口氣。

朱由崧稱帝其實是非常偶然的。

天啟朝時為反對老福王繼統和老福王之母鄭貴妃幹政,東林黨人已和福藩結下不解之仇。為防止朱由崧登位之後趁機報複。以東林領袖錢謙益為首,以立賢為名,大張旗鼓地推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繼承人——潞王。

潞王血統偏遠,自然缺乏繼立的理由。但他的所謂賢名,卻贏得了許多人的同情和支持。其實,拋開潞王是否真賢不說,嫡長子繼承製,自有其現實考量。大明以內閣負責,即使皇帝昏庸,負責的臣下仍可以維持政治機構的正常運轉。以局勢而論,留都諸臣需要的隻是一個形式上的精神領袖。而並不一定非要雄才大略的賢君不可。曆史上司馬睿能偏安東晉,他也隻不過是一個懦弱無能的君主而已。關鍵在於臣下齊心協力,方能維持危局。現在以立賢為名拋開福王。明王朝散居各地,小有賢名及野心才具的龍子龍孫,大有人在。既然潞王可立,何人不可立?他們自然不可能要求進行全國範圍內的普選,卻總有大批的野心家趁機上下其手,借擁立爭功。南明的局勢勢必將土崩瓦解,一發不可收拾了。

南京的擁立大會正開得熱鬧不堪之時,遠在淮安的朱由崧卻慌了神。作為三大熱門侯選人之一,卻沒有人來請他發表競選演說,施政綱領。前來表忠心,搞投機的也寥寥無幾。這一切都使朱由嵩感到情況不妙。

而實際上史可法,馬士英等南明重臣一開始就是把他們所挑選和準備擁立的皇帝看作土偶木像的。不論是誰為君,重要的是不會妨礙他們掌握手中的權力。從心底深處,曾經天威凜然的皇帝對這些重臣不過是一個象征,一個擺設。在史可法指出福王不可立的七大理由中,其一就是“幹預有司”。是的,重臣忌諱的正是一個“幹預有司”的皇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大家看來腦滿腸肥,糊塗昏庸的朱由崧竟走出一著妙棋,一舉擊潰了南京城內自以為得計的袞袞諸公。

朱由崧竟懂得槍杆子裏出政權的真理,直接向雄踞江北的四鎮總兵求助。高傑,黃得功本人本來就是野心勃勃的流串軍閥,見有“定策擁立”的大買賣可做,真是無本而有萬利的好機會。於是一拍即合,甩開他們的頂頭上司——正與史可法密商的鳳陽總督馬士英。做起了定策元勳。消息傳到南京,所有人無不大驚失色。馬士英老於官場,見自己部將窩裏反,想來爭也沒用。連忙向朱由崧表白心跡,成為從龍文臣第一人。史可法一開始還蒙在鼓裏,指手畫腳的不服,又在寫給馬士英的信中痛罵朱由崧昏聵糊塗。沒想到卻成為落在別人手中的把柄。隨即馬士英便帶領大軍殺氣騰騰的護送朱由崧來到南京浦口。大勢已定,滿心悔恨的史可法和東林黨人也隻好接受這個現實了。

而擁立朱由崧為帝的馬士英等人,不怕史可法,卻深深忌憚一個人:丁雲毅!

這是崇禎皇帝生前封的異姓王爺,天下兵馬大元帥,還有長長的一串官職。撇開這些不錯,最讓人畏懼的便是他那精銳的虎賁衛!

尤其是在虎賁衛複奪京城,滅亡滿清之後,他的名聲已經到達了一個無以複加的地步。他若是反對朱由崧稱帝,那朱由崧的位置就坐不穩。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丁雲毅起虎賁衛大軍討伐南京!

那麼這一來的話形勢便變得微妙了......

所以馬士英和高傑、黃得功、劉良佐等人商議之後,便決定先對丁雲毅進行試探,以朱由崧的名義,保證丁雲毅所任各職一切不變,在他的武烈王前加了“忠義”二字。又賞他黃金萬兩,珠寶一批,錦緞若幹。

立朱由崧為帝是撇開了丁雲毅的,現在又要冊封他,來京城的危險可想而知。誰都知道要來京城向丁雲毅宣讀所謂“聖旨”,大有可能便再也不能活著回去了。

誰想到欽差大臣一念完聖旨,丁雲毅便大聲:“武烈王丁雲毅領旨!”

欽差大臣長長的鬆了口氣,把聖旨交給了丁雲毅:“恭喜武烈王,賀喜武烈王,陛下對武烈王那是器重得很那。”

丁雲毅微微一笑:“欽差大臣辛苦了,請欽差大臣回去轉告皇上,丁雲毅下月十五前,必然親自趕到南京謝恩!”

欽差大臣臉色微微一變:“武烈王要去南京?”

“正是,新帝登基,我們這些人哪有不去的道理?”丁雲毅還是笑容滿麵。

丁雲毅在打什麼主意,欽差大臣可有一些弄不明白了......

把欽差大臣安頓好,那些虎賁衛的官員將領們一下便鬧開了,叫嚷著無論如何不能去南京,萬一南京的那些人對武烈王心存歹意怎麼辦?

等部下稍稍安靜了些,丁雲毅這才緩緩說道:“當今之路無非隻有幾條。第一,是認朱由崧為帝,從此後他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第二,我們自立新帝,起大軍討伐南京!”

“討伐便討伐了,難道我虎賁衛還能怕了他們不成?”王威第一個大聲叫了出來。

“大明經曆的戰爭太多了,難道還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嗎?”丁雲毅搖著頭道:“現在百廢待興,一切都要重新來過,我大明經不起戰爭了。江北四鎮的高傑與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等雖然都是出自行伍的悍勇匹夫,其部下各懷心事,卻不乏良將猛士。一旦真的打起來,不知又要經曆多少血戰,倒黴的還是那些無辜百姓!”

“難道真的便要臣服於朱由崧?”王威不甘心地道。

“讓我臣服於朱由崧這樣的人,非但我不會肯,而且天下的人也不會歸心。”丁雲毅冷笑一聲說道:“解決他,隻要百人就夠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武烈王這次去南京是要解決朱由崧的問題嗎?

“武烈王三思啊!”張溥急忙說道:“那裏畢竟現在是他們的地盤,武烈王隻帶百人去南京,我擔心他們會對你圖謀不軌啊!”

“西銘先生何必擔心!”丁雲毅豪氣幹雲地道:“我丁雲毅縱橫天下,從來沒有怕過誰,南京的那些人不過都是一些烏合之眾罷了。況且,他們本身就不齊心。馬士英和史可法間,史可法和朱由崧間,朱由崧和馬士英間。就連江北四鎮,也都各懷異心。我這次去就是要各個擊破,一舉鼎定天下局勢。”

說著朝張溥看去:“西銘先生,我還得求你幫一個忙。”

“武烈王盡管說,便是要張溥的腦袋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張溥自從親眼見到了武烈王的忠勇之後,早已對丁雲毅死心塌地。

丁雲毅點頭微笑道:“請西銘先生立刻動身,召集江南全部士子齊聚南京,爾後等我到南京後與我匯合。”

“是,我這就回江南去。”張溥想都不想便道。

“謝天,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先帝子嗣!”丁雲毅吩咐下去:“父親,你在京城留守,我派秦雲、謝天、李定國等人留下來協助你,一旦找到先帝子嗣,立刻擁立登基,不必等我。”

“放心吧。”丁遠肇到這個時候也對兒子的話極為信服。

“李定國,我給你留下三萬精銳,京城出現任何內亂,殺無赦!”

“是,殺無赦!”

“蔡九洲、張憲軒率水軍沿江而上,一部兵威脅江北四鎮,一部兵威脅南京。但是千萬記得,不到萬不得已不許動手!”

“是!”

“段三兒,挑選一百精銳,隨我一起去南京。王威,蕭易風、各率一萬五千軍,秘密向南京集結。史偉德、曼蘇拉,從少校團裏挑選出兩千火槍兵,分批混入南京,全部攜帶短火銃,不得露出半分馬腳。進入南京之後立刻隱藏下來等我命令!”

“是!”

一道一道命令傳了下去,眾將無不遵命,丁遠肇不忘叮囑兒子:“項文,我知道你的勇猛天下無敵,但你隻帶著一百人進鏡,千萬要注意安全那。那些人對付外敵不行,但對付自己人卻拿手得很那。”

“我大明正是毀在這些人手上的!”丁雲毅冷聲道:“我若強攻南京,一戰便可鼎定,但南京卻又不得不麵臨炮火攻擊,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若不兵不血刃即解決了這些事情,那便再好不過了,父親,隻管放心吧,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丁遠肇點了點頭。對於兒子他還是充滿了信心的。兒子在戰場上的雄姿,一直都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丁雲毅同樣也充滿了必勝的信心,那麼多的大風大浪都經過了,難道還懼怕去南京嗎?

不以戰爭的形式結束這些事情,這,正是大明的武烈王丁雲毅所最最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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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江北四鎮

武烈王丁雲毅要來南京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震撼到了馬士英這些人。

難道丁雲毅真的有那麼大的膽子嗎?居然敢來南京?還是他有別的目的,想要以武力攻占南京?

虎賁衛的實力天下盡知。

流寇算得上猖獗嗎?被虎賁衛滅了!金虜算得上囂張嗎?也被虎賁衛給滅了!一個接著一個敵人,倒在了虎賁衛的腳下!

如果丁雲毅真的決心攻擊南京了,僅僅憑借著南京這有的兵力能夠抵擋住嗎?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馬士英憂心忡忡,而史可法和那些東林黨人卻興高采烈。

在史可法和這些東林黨人的心目中,對丁雲毅是有著很高的評價的。願意也很簡單,在於以張溥為首的士子階層對丁雲毅的極高評價。

在立帝的問題上,史可法和東林黨人完全被馬士英這些人算計了,慘敗在了他們的手裏,而此時丁雲毅的出現卻一下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如果能借助丁雲毅的手,來換一個讓他們滿意的新君,這未嚐不是一個好事。

南京城裏的氣氛一下便變得異常詭異起來......

可是該來的一樣還是會來的,隨著一天天日子的過去,終於有消息傳來:大明武烈王、天下兵馬大元帥丁雲毅不日即到南京!

馬士英等人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

快馬不斷的向南京城裏傳遞著消息,讓人詫異的是,丁雲毅竟然隻帶了一百多名隨從,這也一下讓馬士英等人放下心來。

丁雲毅再強,難道一百個人便能在南京城裏翻天嗎?

“丁雲毅看來是同意我們擁立陛下了。”馬士英放心的舒了口氣:“一百個人,都是他這一路上的護衛,我等不用再擔心了。”

靖南侯、總兵黃得功接口道:“我早就說過武烈王忠義無雙,他絕不可能做出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來。”

一語未了,已經有人冷冷說道:“靖南侯未免太樂觀了吧,可惜虎賁衛沒有把靖南侯這樣的人才給招攬過去啊。”

回頭一看,說話的是興平伯高傑,聽他語出譏諷,黃得功不由得大怒之下怒目相視。

黃得功和高傑之間,本來就充滿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朱由崧在江南自立的時候,黃得功封為侯,他與劉良佐、劉澤清、高傑為四鎮。起初,史可法認為高傑跋扈,所以命令黃得功駐紮在儀真,暗地裏牽製他。黃蜚與黃黃得功同姓,以兄弟相稱,他準備赴登萊總兵之任,黃得功率騎兵三百由揚州往高郵迎接。高傑素來忌憚黃得功,又懷疑他想圖謀襲擊自己,於是在路上埋伏下精兵。黃得功走到土橋,正做飯時,伏兵四起,他上馬舉鐵鞭迎戰。周圍箭如雨下,他的馬跌到,他跳上別的馬繼續作戰。一名敵軍驍騎舞槊衝過來,黃得功大呼轉身,挾住槊將他拖下馬來,敵騎人馬皆爛。又連殺數十人,跳入倒塌的房屋中,吼聲如雷,追兵不敢靠進,於是他疾馳回到自己部隊的地方。黃得功戰鬥時,高傑乘機偷襲儀真,黃得功所部損失頗重,隨行三百騎全部戰死。他於是向朝廷上訴,表示要與高傑決一死戰,史可法多次勸解方才不得已與之和解。

雖然暫時是和解了,但這份仇可實在的是無法忘記。這時高傑又出言譏諷,黃得功焉能不發怒?

“好了,好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馬士英開言勸道:“不管怎麼說,丁雲毅很快會到南京,大家還是小心謹慎一些,暫時不要撕破臉皮。他一百多人雖然不可怕,但他的虎賁衛還是深讓我等忌憚的那。”

想起了虎賁衛,一眾人等全部沉默在了那裏......

......

“王爺,明天就可以到南京了。”段三兒在一邊說道。

丁雲毅點了點頭,上一次來南京自己帶回去了一大票的美人,這一次來南京卻有可能迎來一場腥風血雨,想來大是讓人感慨。

“王爺,那江北四鎮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段三兒有些不解,他想了想還是問道:“好像那個什麼朱由菘能夠登上那張位置,全靠的是這什麼江北四鎮的力量?”

“這江北四鎮還是有些來頭的。”丁雲毅沉默了下說道:“先說那個高傑,他本是是四鎮中兵力最強的。高傑本是李自成的部下。李自成曾經劫掠過一個良家婦女邢氏,這個邢式,不但人長得漂亮,而且爽朗大方,富有智計,李自成十分喜愛,讓她掌管軍中的府庫錢糧。高傑一次去領取錢糧的時候,見到了這個邢氏,立時驚為天人,邢氏對高傑一見之下也頗有好感,接觸久之,二人便勾搭到了一處。李自成在秦中的時候,數次被明陝西總督孫傳庭擊敗。孫傳庭手下有員大將叫賀人龍,也是陝西米脂人,和李自成、高傑都是同鄉。孫傳庭圍迫李自成最厲害的時候,李自成指使高傑與賀人龍密商,希望看在同鄉的份上,網開一麵,不要逼迫太甚。亂世英雄起四方,有兵就是草頭王,這個賀人龍為保存自己實力,也不願拿自己的兵士與李自成拚個魚死網破,便暗中應允了,使得李自成減卻一麵威脅。事情至此,本來是個歡喜局麵,不料,李自成見高傑與賀人龍交往甚密起了疑心,斷定他要背叛自己,投降官軍,便要除掉他。

不幸這個消息走漏了,高傑聞聽之後又驚又怒,便找邢氏商議,邢氏說將軍英明神武,怎麼可以長久的蒙受一個賊的名聲呢,不如就此去投降官軍。高傑想想也隻有如此,率部下萬人,帶著邢氏投了賀人龍。這是史籍流行說法,我想未必如此。李自成一代梟雄,不是昏聵之人,不會分辨不出高傑與明軍間假戲真做和逢場作戲的區別的。他欲殺高傑,我想絕對是察覺了高傑和邢氏的奸情,可以此殺高傑,實在有損他的名聲,畢竟被手下戴了綠帽子,傳揚出去,好說不好聽。於是,便捏造了欲降官軍。”

“原來不過是個流寇。”段三兒鄙夷的說了一聲。

“是啊,是個流寇出身,不過還是很有一些本事的。高傑投降大明後,著實賣了一陣子力氣,在與農民軍作戰中屢立戰功,大明對他也不錯,數年間便將他提升至總兵官。”丁雲毅點點頭緩緩說道:“後來孫傳庭戰死了,其他人哪裏還有鬥誌?秦中諸將紛紛投向農民軍。但高傑不敢,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他擔心李自成不會放過他。放眼天下,哪裏可容身?唯有江南一帶。於是,高傑率殘部一路東逃,逃至山東,派人向鳳陽總督馬士英聯係,請求歸屬。馬士英聞聽高傑手下尚有數萬兵馬,大喜,此時手中有兵就是本錢,於是讓出徐州讓高傑進駐,聽從自己指揮。”

說到這,他略略停頓了下:“至於其他四個人,劉澤清是行伍出身,山東總兵。李自成攻打北京時,崇禎皇帝下詔,要求各地統兵大將帶兵勤王,劉澤清自然在征召之內。可這劉澤清實在是被李自成的名頭嚇破了膽,又不想落個不忠的名聲,於是心生一計,整隊出兵時故意從馬上摔落下來,以摔傷為名,按兵不動!大順軍進攻山東時,劉澤清不敢應戰,率部一路南逃,屯紮與淮安。劉良佐有個綽號叫‘huā馬劉’,因經常騎一匹huā馬得名。京城淪陷時候,他正駐軍河南正陽一帶,馬士英給他寫信,招他南下。劉良佐孤軍在北,正擔心流寇們攻打,得信大喜,當即率軍南下。南下路上,一路燒殺奸yin,民怨極大。到達南直隸,馬士英劃出壽縣為他駐地。至於劉良佐呢?在滿清有關係,弟弟劉良臣是明朝降將,早就在關外降了滿清。而最後一個黃得功,是四人中比較幹淨的一個......”

段三兒這才明白了江北四鎮的關係。

“別小看這江北四鎮,帶給咱們大明的威脅很大那。”丁雲毅目光深邃:“四藩鎮形成之後,‘開創’了一種局麵,開創了一種示範效應,便是統兵大將開始左右朝政,朝廷掌控在統兵大將手中!這意味著什麼?便意味著挾天子以令諸侯,意味著皇帝不過是一種擺設,形同木偶。王朝更迭,政令不一,但對防範統兵大將掌控朝廷這一方麵,每一個皇帝,每一個王朝都有相同的心思,就是要極力的去避免這種局麵出現。這種局麵任其發展,即便不亡於敵國,也終被篡位!最為人熟知的怕就是曹操!大明太祖皇帝為防範這種局麵,做過許多努力,包括廢大將軍,建立前後左右中五軍都督府,使兵將分離,相互牽製,最後權歸皇帝;包括重文輕武;包括派遣監軍等等。終大明一朝,武將沒有擅權的,即便到京城被破之前,天下大亂,武將依然不敢違抗朝廷之令!可惜啊,卻因為這四鎮眼看著就要廢了。”

丁雲毅忽然想到,自己在某種程度上不也是如此嗎?

統兵大將掌握朝政。不過幸運的是自己正在努力改變著這樣的局麵。

“當兵的管朝政,文官呢?則黨同異伐。”丁雲毅若有所指地道:“大明不是非要到京城被破,皇帝殉國的地步,崇禎皇帝如果調度得當,大明帝國完全可以延續下去;崇禎皇帝為了大明中興不是沒有進行努力,隻是可惜他的努力與他的夢想南轅北轍。為什麼?無非黨爭二字。明朝的黨爭打從萬曆朝的張居正之後便愈演愈烈,終至於亡黨亡國。張居正這個人,是當之無愧的大政治家,在【中】國古代千百宰相中算得上出類拔萃!受命托孤之時,大明王朝已經是千瘡百孔,為使大明王朝這輛帝國之車走的更遠,張居正實行了以一條鞭法為主體的賦稅改革。一條鞭法的改革對當時及後世影響深遠,它使萬曆前期的國庫充盈,朝廷富足;使後世征收賦稅改以銀錢代替實物......”

段三兒雖然有些地方聽不懂,卻還是聽著武烈王丁雲毅說了下去:“任何一項改革,都避免不了要觸及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利益,都免不得要有阻力。【中】國古代的改革,取得成效的,將改革進行到底的,都是以強權為後盾,沒有強權支撐的改革注定都是要天折的!萬曆十年,一代名相張居正走到了他的生命盡頭,在他生命垂危的時候,朝中官員紛紛聯名捐錢去廟中為他禳災祈福,唯獨有一人既不聯名也不捐錢,此人叫顧憲成。他的好友擔心他日後遭受排斥,便替他簽了名捐了錢,顧憲成聽說後,縱馬趕到廟中,將自己名字塗抹,將錢要回。其時張居正權傾朝野,為官為民的哪個不要巴結,此舉足可見這個顧憲成風骨硬挺!”

“恩,這麼說來此人倒也算是個人物。”段三兒不由自主地道。

丁雲毅笑了一下:“這個顧憲成有一幅流傳很廣的對聯,足可見他的政治抱負。‘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萬曆二十二年,顧憲成擔任吏部文選司郎中,這個文選司,是專門管理官員提升調轉的。此時首輔王錫爵告老還鄉,萬曆便命吏部推選閣臣,顧憲成和吏部尚書一番計議後提出了七個人選,不料上報皇帝後,萬曆帝立時大怒,因為這裏的多數是萬曆帝所憎惡的官員!於是,萬曆一怒之下將顧憲成削職為民。顧憲成回到老家,在無錫重建東林書院,傳道講學,品評時政,久之,一部分朝野人物出於共同的理念凝聚起來,形成一個團體,這些人便被冠以東林黨人。毋庸置疑,此時的東林黨人以天下為己任,希望朝廷一振百年頹風,出現政通人和氣象,應該說是一批具有卓識的精英團體。東林黨人行事風骨錚錚,嫉惡如仇,對朝堂那些碌碌無為、作奸犯科、結黨營私之徒品評起來毫不容情。由於東林黨人關心民生疾苦,處事公允無私,自然有利於人心向背,尤其得到中下層人的支持,所以東林黨人一旦對某一人或某一事作出品評,往往便是定論......”

段三兒心裏隱隱覺得這似乎有些不妥,但卻沒有問出來。

丁雲毅繼續說道:“如此,必然引起朝堂之上一部分人的激烈抵製,這部分人又分成幾個朋黨,以首輔沈一貫為首,以浙江籍官員為主的,人稱‘浙黨’;以吳嗣亮為首的,以湖北官員為主的,人稱‘楚黨’;以山東籍官員為主的,人稱‘齊黨’。這三黨聯手對付東林黨,所以又統稱‘齊楚浙黨。由此開啟黨爭。黨爭一起,朝野官員再也無心理事,也不能理事。因為每一事項提出,每一政策提出,每一政事安排,不論對錯與否,立時就會遭到朋黨的攻擊,雞蛋裏頭挑骨頭,也讓你的主張在朝廷上通不過!於是,最好的保身之道便是少做事,不做事,這樣就不給人以口實。諸黨派官員就如潛伏草中的毒蛇,時刻在等待機會,猛然竄出,狠咬對手一口。最要命的是,萬曆皇帝竟然深藏宮中二十八年不上朝理政,黨爭無人調和,自然愈演愈烈。”

“怪不得,怪不得。”段三兒喃喃說道。

如果不是武烈王的話,他還真不知道朝廷裏居然有那麼多的矛盾。

“現在咱們的情況同樣也是如此。”丁雲毅的麵色漸漸陰沉下來:“目前的黨爭就是東林黨人挑起的,它起因就是帝位繼承!在先帝三子下落不明的情況下,福王朱由崧是最近的帝係分支,最有資格繼承大明皇位,東林黨人隻是擔心他的繼統對本黨不利,便橫插一腳,提出擁立潞王的主張,挑起紛爭。而且還美其名曰是立”那就等於變相說福王不賢,不配繼承皇位,東林黨的發源地在江南,東林黨在江南的關係盤根錯節,此論一處,對福王的人望衝擊可想而知。斷章取義,歪曲事實,鋪天蓋地,先把你的名聲搞臭再說。東林黨人常自詡君子,常常把小人的名字順手戴到敵手的頭上,【中】國人是很在乎君子和小人論斷的,便是當今,若評介一個人是小人,這人定會跟你急眼。也便宣告這人沒有朋友,沒有人願意與小人交往。”

說到這,他冷笑了一聲道:“朱由崧是在東林黨的一片反對聲中繼位,在他的內心就不可能依靠東林黨人來維持他的統治,甚至對東林黨人一直是嚴密防範的。史可法不是東林黨人,但朱由崧讓他督師江北,遠離朝廷權利中心,不能不說是受了東林黨人的影響。馬士英就說過如此話‘上之得位,由臣及四鎮力,其餘諸臣皆意在潞藩,今日彈臣去,明日且擁立潞藩矣!’這分明就是在那告訴朱由菘他該依靠誰那。”

丁雲毅接著大聲道:“可是隻要在我的勢力範圍可以到達的地方就絕不允許黨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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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5 11:03:5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八十四章 布置南京

“我等恭迎武烈王!”

才看到南京城牆,鳳陽總督馬士英已經帶著大批的南京文武官員出城迎接,場麵看起來倒是頗為浩大。

“何勞馬督帥親自相迎。”丁雲毅一邊笑著一邊跳下了馬。

此時的馬士英已被朱由菘任命為東閣大學士兼都察院右都禦史,仍督鳳陽等處軍務。

看到丁雲毅的確隻帶來了百人,馬士英的一顆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一百人在南京是無論如何也都掀不起風浪來的。

把身後的官員一一介紹給丁雲毅:靖南伯黃得功、興平伯高傑等江北四鎮悉數到來,還有專門趕回來迎接武烈王丁雲毅的史可法。

丁雲毅看起來也毫無架子,微微著一一點頭見過。

浩浩蕩蕩的將丁雲毅迎進南京,馬士英並沒有先安排丁雲毅去見朱由菘,而是為他舉行了一次場麵頗為壯觀的歡迎酒宴。

在座的人大多是第一次才見到丁雲毅,對這個傳奇王爺充滿了好奇。

關於武烈王丁雲毅的傳說實在是太多了。

大明的王爺不少,但像丁雲毅這樣從一個巡檢一步步爬到王爺位置上而且還如此年輕的卻是絕無僅有。

是年,大明的武烈王丁雲毅年僅二十九歲!

酒宴上皆是阿諛奉承的話,無非就是恭維丁雲毅如何如何的英明神武,大明如何如何的是被其一手挽救。這些話丁雲毅聽的耳朵都快要起繭了。

注意了下,唯獨隻有史可法等少數人一言不發。

“聖上對武烈王極為感激。”馬士英終於開口說道:“武烈王忠勇鐵血,率虎賁衛南征北戰,浴血沙場,非武烈王無有大明之今日。聖上說,等到回京之後一定要重重的賞賜武烈王,到時候還請武烈王多多關照啊。”

他一口一個“聖上”,像是朱由菘已經坐穩了這張位置一般。

“好說,好說。”丁雲毅笑嘻嘻地說道:“馬督帥有擁立之功,非比尋常,是本王要請馬督帥多多關照才是。”

兩人你讚我一句,我誇你一句,說的不亦樂乎。馬士英沒有說什麼時候去見朱由菘,丁雲毅也一句話都不問。

這兩人都在演戲,演得一邊的史可法直皺眉頭,可卻也插不上嘴。

丁雲毅忽然說道:“曾記得我之前來南京,十裏秦淮河,風光無限,讓人流連忘返,這次來到南京,若非急著要見聖上,非得再好好的遊覽一番。”

“啊,武烈王盡管遊覽便是,我安排人專門陪著武烈王。”馬士英趕緊接口說道:“不瞞武烈王說,聖上昨日偶感風寒,隻怕是暫時見不了武烈王了。”

這點早在丁雲毅的算計之中,當下微微一笑:“如此就有勞馬督帥了。”

史可法心裏歎息一聲。他原本對丁雲毅是抱著無限期望的。丁雲毅以武勇忠烈聞名於天下,這次南京擁立之爭,史可法被馬士英等人算計,終於未償所願,他自己還被趕出了南京,心中鬱悶煩躁。

而聽說武烈王來到南京之後,心裏又升起了一線希望,若是能借助武烈王的力量,沒準能夠逆轉乾坤也說不定。

但是,當丁雲毅出現後,一心隻想著遊覽南京風景,重溫昔日那些風流,全然不是憂國憂民樣子,這如何不讓史可法傷心?

難道大明真的全是這樣的人嗎?

馬士英心中卻是鬆了口氣。看起來丁雲毅此人雖然勇猛無敵,但到底隻是一個武將而已,根本不懂什麼別的。

這樣的人倒容易控製在自己的手裏了。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裏,丁雲毅果然隻是遊山玩水。他本身名聞天下,又不刻意隱藏自己行蹤,因此每到一地,總能引起百姓微觀歡呼。不過一天時間,全南京的百姓都知道武烈王丁雲毅來到了南京!

丁雲毅是何等樣人?那是大明的武烈王,那是一手挽救了大明的功臣!加上他之前義救難民等等事情,一時間南京到處都在傳誦著丁雲毅的名字。

盡情遊玩一天,回到自己臨時住處的時候,史可法早已在那等著他了。

雖然對丁雲毅失敗,但史可法卻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希望丁雲毅能夠在自己勸說下,當個“為國為民”的大“忠臣”。

“史大人,久侯了!”一看到史可法,丁雲毅滿臉帶笑:“哎呀,這南京已經許久沒有來了,這次一來,未免流連忘返,實在是讓史大人久侯了。”

“無妨,打擾到了王爺興致,史可法有罪。”史可法勉強一笑說道。

他雖然大有名聲,但和丁雲毅的身份一比,卻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吩咐人上了茶,兩邊一坐下來,丁雲毅便對南京讚歎不已,絕口不提其它。史可法心事重重,勉強敷衍幾句,便迫不及待的把話題帶到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之上:“王爺對此次立福王為帝以為如何?”

“福王啊?很好,很好!”丁雲毅微笑道:“說起來本王和老福王還是很有一些交情的,立老福王之子為帝,甚好,甚好。史大人,本王是沒有一點反對意見的。”

巨大的失望在史可法的眼中清楚出現:“武烈王以為潞王如何?”

又來了,又是福王潞王之爭!丁雲毅麵上不動聲色:“本王雖然是武烈王,但久居福建偏遠之地,對於中原局勢實在是不清楚那。”

史可法卻不死心:“潞王品行端良,為人寬厚,不能繼承大統,實在遺憾。而桂王亦是忠厚之人,兩者皆可立為帝,但卻偏偏選擇了福王......”

丁雲毅帶笑聽著。

但這一點上他是不敢苟同史可法的,甚至在沒有找到崇禎之子前,馬士英擁立福王的做法反而是正確的。

原因非常簡單,首先福王朱由崧的父親老福王朱常洵,要比惠王朱常潤、桂王朱常瀛兩藩都居長,而朱由崧又是其長子,和崇禎是同一輩,乃是崇禎的親堂兄,所以無論是論長幼還是依嘉靖繼位的“兄終弟及”先例,他都顯然優於惠、桂二王。

至於潞王朱常淓,不但血緣關係隔了一層,連輩分也要大崇禎一輩,所以怎麼看都不太可能輪得到他。但這個時候相當部分的東林黨人閉口不講嘉靖“大議禮”和萬曆“爭國本”時他們那套被奉為“萬世法”的倫序綱常了,卻開始講起“立賢”來了。

於是史可法偷偷約見馬士英,在浦口與之密談。

而馬士英也有心要立個大功,於是兩人很快達成了一致意見,秘密商定出一個兩不得罪的折中方案,即放棄福王和潞王,擁立桂王朱常瀛。史可法遂於到達浦口的第二天,寫信回南京,提出了擁立桂王,同時由潞王仿照古兵馬元帥之製暫時統率兵馬的方案。

而盤踞在南京的東林勢力,其實隻要不是福王朱由崧繼位,無論選誰都是不會有意見的,所以他們一接到史可法的方案,禮部就馬上準備了各種儀仗,打算出發去廣西接桂王到南京繼位。

可惜的是,這位握有擁立大權的殘明第一重臣史可法史大人,在關係到社稷安危如此重大的政治問題上,表現極度讓人失望。

在他以上言論泄露之後,“擁潞”諸人氣勢洶洶,輿論大嘩,史可法既不敢表明自己的政治態度,據理力爭,坦言福王倫序當立、“擁潞”或將開肇兵端,也不敢堅持自己的觀點,站出來闡述自己對這一問題的認識,以打消眾人對“擁嫡”的疑懼之心,而是畏首畏尾至於“引避不言矣”,最後竟搞出了一個試圖兩不得罪,不倫不類的“擁桂”方案。

這個“擁桂”方案,一不合倫序綱常,放著崇禎帝的親堂兄弟不立,卻去立崇禎帝的叔叔,雖然大家都是萬曆皇帝所出,但這樣做置天啟、崇禎二帝於何地?置福王於何地?驅之亦或殺之焉?因此其本質和“擁潞”並無太大的區別。

二是極度缺乏操作性,比之“擁潞”都不如。

潞王朱常淓好歹和福王一樣,都近在淮安,幾天就可以到南京。而桂王卻遠在數千裏之外的廣西,且目前是個什麼情況都還不是很清楚,再加這迎駕的全套儀仗擺出去,一個來回幾個月總是要的,到時候隻怕這位桂王還沒到南京,大順軍或清軍早已兵臨城下了。

在此一事中,史可法自見識和政治手段上看,雖然有所認識,但優柔寡斷顧慮重重,毫無一點政治家的決斷和魄力,不敢快刀斬亂麻安定局勢,以至後來不得不出京避禍,空自喪失重整朝廷的大好時機;從氣節和品格上看,他也沒能做到一心為國或對崇禎帝死而後已,一遇阻力和反對,連仗義執言的勇氣都沒有,隻求不得罪各方勢力。這比之他老師左光鬥,相去何止千裏。

丁雲毅也不點破,隻是連連點頭:“史大人說的有理,史大人說的有理,擁潞王好,擁潞王好。”

史可法一看丁雲毅態度忽然轉變,心中希望重新燃起:“難道武烈王也認為擁潞王好?哎,可惜啊,福王已經稱帝了。”

“潞王好,潞王好,啊,桂王也不錯。”丁雲毅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應聲蟲:“福王雖然稱帝,但卻也未必不能改變。”

史可法“謔”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武烈王你說什麼?”

“啊,我說史大人若一定要擁立潞王或者桂王,事情未必沒有轉機。”丁雲毅依舊那副笑嘻嘻的樣子:“總之本王是一定站在史大人這邊的。誰要是反對史大人,必是本王敵人,本王當起全部虎賁衛精銳討伐之!”

就如同在黑暗中驟然看到了曙光一般,史可法對著丁雲毅深深一揖:“武烈王厚恩,史可法永記在心,我這就回去準備,還請武烈王千萬不要食言!”

“史大人慢走,來人,送史大人!”丁雲毅滿臉堆笑的將史可法送了出去。

一轉回來,段三兒也跟了進來:“興平伯高傑、廣昌伯劉良佐、東平伯劉澤清求見。”

“見!”丁雲毅陰冷著臉說了一聲。

高傑、劉良佐、劉澤清三人一進來,便依照下屬之禮見過了丁雲毅,幾人也是一陣寒暄,高傑三人誇的無非便是武烈王丁雲毅神威無敵那套陳詞濫調。

丁雲毅一邊敷衍,一邊等著他們什麼時候自己把真實目的說出來。

果然在那閑聊了小半個時辰,高傑這才慢吞吞地道:“王爺初來南京,有些事情怕是不太清楚。當今聖上,乃是老福王之子,擁立為帝最是合適不過。但朝中有些人總是喜歡說三道四的,唯恐天下不亂,恨不得去莫名其妙的地方找個人來繼承大統算了。這是朝廷大事,豈能如此草率?這些人一個心裏有朝廷的都沒有。”

“極是,極是。”丁雲毅連聲道。

看著丁雲毅態度謙和,三人心裏放心了些,劉良佐接口道:“天子已立,如何可以更改?但那些東林黨人卻總是密謀著要換一個皇上,視朝廷大業如無物,這些人都可恨、可殺!如今武烈王既然來了,那一切都好辦了。武烈王威動天下,名震朝野,若王爺肯表態還有誰人敢反對?況且我聽說王爺和老福王也是好友。”

“是的,是的,我和老福王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丁雲毅看起來大是感慨:“每每想起老福王,我總忍不住垂淚不已。現在好了,他的兒子如此出息。”

高傑三人一喜,劉澤清試探著道:“王爺也是同意擁立福王的呢?”

“福王好,福王好!”丁雲毅連連點頭:“誰要是不肯擁立福王,那是存心亂我朝政。本王身負先帝之恩,身兼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焉能看到如此事情發生?誰要是反對福王,本王必起全部虎賁衛精銳討伐之!”

高傑三人大喜過望!

“史可法糊塗啊!”劉良佐大聲道:“居然讓潞王為天下兵馬元帥,難道不知道先帝早已以王爺為天下兵馬元帥了嗎?如此置先帝以何位置?置王爺以何位置?我三人雖然不才,但亦願以先帝遺詔為誓死捍衛之責!”

這三人“忠心耿耿”,仿佛此時已和武烈王結成一條戰線一般。

丁雲毅歎息一聲:“什麼天下兵馬大元帥,本王那是一點也不看重的,隻要能夠讓我大明穩如泰山那就足夠了。三位總鎮不必擔心,等到麵見陛下之後本王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高傑三人心滿意足,起身告辭。

看著三人背影,丁雲毅冷笑著搖了搖頭,把段三兒叫了進來:“還有誰要見我?”

“兵部侍郎呂大器,而右都禦史張慎言、詹事薑曰廣。”

“見,今天誰要見老子老子都見!”丁雲毅冷笑著道。

兵部侍郎呂大器,而右都禦史張慎言、詹事薑曰廣一進來便放聲大哭:“武烈王,桂王他去了啊!”

“啊!”雖然早就知道這樣事情會發生,丁雲毅卻是立刻擺出大驚失色的樣子。

呂大器擦了眼睛,哭哭啼啼的說了出來。

原來,流寇張獻忠率部從武漢直搗湖南,勢如破竹,連克嶽州、長沙,直取明桂王朱常贏的藩王府衡州。

衡州是桂王朱常贏封王之地,朱常贏乃明神宗帝第七子,天啟年帶著三王子朱由楥、四王子朱由榔離京就藩衡州。後來桂王朱常贏的三王子朱由楥被封為安仁王,四王子朱由榔被封為永明王。桂王朱常贏就藩衡州,大興土木,建造宮殿,為湖南最豪華的建築。衡州是擁兵自重的桂王世襲封地,有著僅次於京城的王府宮殿和南明最完整最強大軍隊,成為張獻忠起義軍進攻最主要的目標。大西軍統帥張獻忠親率大軍主攻湖南,衡州桂王府首當其衝。

桂王朱常贏令鎮守湖南的湖廣巡按劉熙祚把駐守嶽州、長沙等地的大明軍隊撤回衡州,集中優勢兵力,死守衡州。得到桂王死守衡州的命令,劉熙祚將駐守湖南嶽州、長沙等地守軍集結衡州,準備與張獻忠決戰衡州,保衛桂王府。

張獻忠率部將孫可望、劉文秀進攻衡州城,雲梯衝向城頭。明軍守城將軍劉熙祚指揮反擊,先用大炮轟擊進攻之敵。明軍在城上居高臨下,開炮,放箭,大西軍傷亡慘重,但仍然勇往直前,殺向城頭。太監楊守春慌報桂王:張獻忠的大西軍已打到衡州城樓上了。

桂王朱常贏重病在身,安仁王朱由楥病得也不輕,王府上下的大小事情由永明王朱由榔做主。永明王朱由榔見父兄都病入膏肓,便指揮王府人員撤離衡州。

劉熙祚聞桂王撤走,下令南撤。大西軍全麵出擊,再次攻城,衡州城破,三路軍攻入桂王府。

桂王朱常贏攜子安仁王朱由楥、永明王朱由榔從南門奔逃出衡州城,離開了王府封地,往西南方向逃往永州。撤離衡州城的守將劉熙祚也率部趕上來,劉熙祚為了掩護桂王、永明王逃脫,率部與張獻忠混戰,劉熙祚見桂王走遠,率部撤退往永州,張獻忠騎馬追趕上來。劉熙祚且戰且退,退到永州城下,立即命令部下關城門。永州城門尚未關閉,張獻忠搶先一步殺到城門下,劉熙祚措手不及,被張獻忠刺於馬下身亡。劉熙祚將軍戰死,明軍群龍無首,無心戀戰而降,大西軍迅速占領永州城。

劉文秀見張獻忠迎戰劉熙祚,立即率部緊追桂王,王府衛隊被衝散。

桂王朱常贏、安仁王朱由楥向廣西方向逃脫,朱由榔被劉文秀所部分割包圍,跟隨桂王衛隊全戰死,朱由榔被俘,押往永州城。

大西軍占領永州城,各路將領商討大西軍前途。最後,張獻忠決定率主力西進天府之國四川,自古天國進可攻,退可守,留右路將軍孫可望帶領少量隊伍堅守湖南。楊國威、焦璉所部隨孫可望留守永州。

楊國威、焦璉率部殺掉關押看守護衛,救出永明王,出城時被孫可望發現,雙方發生爭奪戰。孫可望與楊國威、焦璉將軍苦戰難解難分之時,錦衣衛馬吉翔率部從城外殺將過來。

焦璉收兵南撤,連夜趕往梧州。桂王朱常贏得到稟報,異常激動。桂王朱常贏本來就病重,再加上這一激動,身體全垮了下來,把三王子安仁王朱由楥和四王子朱由榔等人叫到身邊,教導兒輩複明稱帝。隨即死於梧州。安仁王朱由楥繼位桂王,不久第二位桂王朱由楥也突然死去,這樣就剩下桂王朱常贏最小的兒子、第三位桂王朱由榔。

桂王一死,如此一來,擁桂派的希望一下便落空了。

“桂王啊!”丁雲毅忽然放聲大哭起來:“桂王啊,你一死,誰還來中興我大明啊!天妒英才,天妒聖君啊!”

“誰還來中興我大明啊!天妒英才,天妒聖君!”這一句話一出,呂大器幾人又驚又喜,難道武烈王也是擁桂派嗎?

呂大器試探著問道:“武烈王的意思是桂王若在便能......”

不等他說完丁雲毅便說道:“桂王好,桂王好!桂王登大統,那是國人所望!可惜啊,可惜啊。不過老桂王雖去,永明王尚在那!”

呂大器等人瞬間便明白了丁雲毅的意思!

這是要讓永明王接老桂王的班了。

丁雲毅驀然大聲道:“永明王繼承大統,天命所歸!誰若是反對永明王,本王定起全部虎賁衛精銳討伐之!”

這可是丁雲毅今日第三次說出這樣的話了。

一聽到武烈王居然真的支持擁桂,呂大器幾人欣喜若狂,再三道謝。丁雲毅也慷慨激昂的告訴他們,隻要有自己在,便絕對不會讓擁桂派失望的。

呂大器這些人放下心來,見耽誤武烈王時間多了,不便久留,起身告辭。

“今天沒有了吧?”傷還沒有好,丁雲毅看起來有些疲憊,見段三兒點了點頭,笑道:“一批又一批那,擁福王的擁福王,擁潞王的擁潞王,擁桂王的擁桂王。看起來個個忠心耿耿,慷慨陳詞,其實無非都是為了自己私心罷了。”

“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為了朝廷的。”段三兒也早看了出來:“個個都是為了自己。”

“是啊,段三你也懂得這個道理了......”丁雲毅閉目休息了會,忽然睜開眼睛:“給我找便裝來,去西銘先生那裏。”

張溥從京城動身得早,到了江南之後按照丁雲毅的意思大肆召集士子,因為到南京的時間也早不了丁雲毅幾天。

一看到丁雲毅來了,張溥急忙把他請進內室:“王爺,一切都按照你吩咐的做了,陸續到達京城有名望的士子有一千餘人,其他兩千餘人,江南士子精英皆以在此!”

丁雲毅點了點頭:“讓馬士英那些人懷疑了嗎?”

“沒有!”張溥搖頭說道:“馬士英、阮大鋮倒是來找過我,但都被我以特來朝拜新皇登基為理由搪塞過去了。”

“好,西銘先生做得好!”丁雲毅大是滿意:“暫時不能露出絲毫馬腳,等我這安排停當之後,自然會派人來通知西銘先生。能否恢複我大明正統,就要看這一次了!”

張溥一迭聲的答應了下來。

丁雲毅隨即笑道:“今日我可忙得不可開交,史可法、高傑、呂大器這些人都來拜訪過我,為的不過便是擁立誰的問題。朱由菘雖然坐到了那張位置上,但卻隻怕一天也都坐不穩那。”

張溥也笑著道:“武烈王手握天下精兵,你的一舉一動足以影響到天下局勢,這些人自然要來試探你的態度了!”

丁雲毅麵色隨之一正:“但有一個人卻始終沒有來拜訪過我,靖南伯黃得功!”

“這個人我倒也聽說過。”張溥沉吟著道:“此人素來以忠義立身,和高傑這些由流寇裏投降的將領們水火不容。不過擁戴福王他也有份,難道王爺想要把黃得功爭取到我們這邊來嗎?”

“不錯,正是這個意思。”丁雲毅一點也沒有否認:“要想在南京順利把事辦完,黃得功這個人非常重要,西銘先生,他不來拜訪我,我和你一起去拜訪他!”

張溥笑了出來,武烈王隻怕又在那裏動什麼腦筋了吧......

......

“什麼,武烈王和張西銘來了?”當聽到這個消息,黃得功不由得一驚,趕緊站了起來,匆匆迎了出去,一見到丁雲毅和張溥,急忙上前兩步:“見過武烈王,見過西銘先生,未曾遠迎,恕罪恕罪!”

“靖南伯何必如此客氣。”丁雲毅微笑著道:“我們正好路過這裏,想著你靖南伯也住此處,特意前來拜訪。”

“惶恐,惶恐,武烈王和西銘先生裏麵請。”黃得功一迭聲地道。

進了屋子,讓人上了茶,丁雲毅緩緩地道:“靖南伯,你知罪嗎?”

黃得功一怔,立刻醒悟過來:“我聽說高傑他們去拜見了武烈王,得功未去,實在不是有意冒犯,而是他們並沒有來通知我。”

“哦,為什麼那?”丁雲毅隻當不知道內情一般問道。

黃得功苦笑一聲:“因為得功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得功那,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情。”丁雲毅笑了笑,忽然臉色沉了下來:“我且問你,擁立福王你可有份參與?”

黃得功沉默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黃得功,你混帳!”丁雲毅一聲怒斥。

黃得功一驚,趕緊站了起來,丁雲毅陰冷著臉道:“朱由菘有什麼資格做皇帝?他昏庸無能,隻知道荒yin享樂,難道這樣的人也配登上那張位置嗎?”

丁雲毅臉色驟然變化,讓黃得功背後發涼。雖然丁雲毅隻帶了一百人南京,但他的背後卻是幾十萬精銳的虎賁衛那。黃得功悄悄的擦了擦汗:“難道王爺是擁潞派或者是擁桂派?”

“你放肆!”丁雲毅語氣愈發讓人害怕:“什麼擁潞派擁桂派!天子是誰?是崇禎皇帝!崇禎皇上雖然龍馭,但他子嗣尚在!你等不知去竭誠尋找先帝子嗣,卻在那什麼擁潞擁福,你們還像是我大明的臣子嗎?”

黃得功的頭低在那裏;“王爺息怒,先帝龍馭之後,我等也想去尋找的,但適時京城為闖賊控製,因此這件事情便耽擱了下來。”

“簡直是一派胡言!”張溥也不禁怒道:“京城淪陷,王爺不辭萬裏,從福建出兵收複京城,難道你們江北四鎮的路途比王爺還要遙遠嗎?”

黃得功低垂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丁雲毅歎息一聲:“黃得功啊,你是我大明的臣子那,怎麼和高傑那些流寇裏的降將混在一起了?你還像個大明的臣子嗎?”

這是黃得功最無奈的事情。

江北四鎮之中,以高傑的力量最為龐大,劉良佐和劉澤清也和高傑是一夥的,他們三鎮若是聯合起來,自己絕對不是他們對手,因此當日他們威逼自己與其聯合,自己也隻能唯心的答應了下來。

現在被武烈王這麼一說,愈發慚愧。

“你是我大明的臣子那,靖南伯。”丁雲毅的口氣略略放緩了些:“身是大明之臣,死是大明之鬼,盡忠報國,死而後已。你知道錯了嗎?”

“王爺,得功知道錯了!”黃得功本來心中有愧,他又是個不折不扣的忠臣,再加上武烈王的威嚴,他竟然不自覺的跪倒在了地上:“得功身為大明之臣,卻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請王爺懲罰我吧。”

“起來吧。”

丁雲毅歎息一聲,讓黃得功站了起來:“得功啊,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我也知道你的苦衷,但這都構不成借口。你已經做錯了一件事,難道還想繼續錯下去嗎?你可知道我為何今日親自上門?難道真的是順路經過嗎?不,因為我覺得你還是我大明的忠臣,就算偶然走錯了路,你也一樣是忠臣那!”

武烈王的話一下緩和下來,讓黃得功又是感激又是羞愧:“王爺要我如何將功贖罪,盡管吩咐便是!”

丁雲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問道:“得功啊,你說我若盡起虎賁衛之師,憑你江北四鎮能夠守得住南京嗎?”

“守不住。”黃得功想都不想便道:“虎賁衛,天下精銳之師。滅流寇,亡滿清,縱橫天下,從未一敗,合我江北四鎮之力,也斷然擋不住虎賁衛的傾力一擊!”

“你知道這點就好!”丁雲毅點了點頭:“那你又知道我為何隻帶百人來南京嗎?”

黃得功迷茫的搖了搖頭。

“因為我不想南京損毀在炮火之中。”丁雲毅的目光深邃:“你從來沒有見過我的火炮可怕到了程度,盛京那麼堅固,我隻用了半天時間便轟開了城牆!山海關那麼堅固,不過數日便落到了我的手裏。一個南京,若是我炮火一開,半城俱毀,那是你想像不到的可怕。到時候生靈塗炭,遭殃的還是老百姓那。”

黃得功不是特別明白,那武烈王還來南京做什麼?

“我不願炮擊南京,是因為我不願意讓這座城市損毀在我的手裏。”丁雲毅語氣堅定地道:“但我還是來了,我要清君側!”

黃得功大吃一驚,難道僅僅憑借一百多人清君側嗎?急忙道:“武烈王三思啊!虎賁衛雖然天下無敵,王爺雖然從未一敗,但王爺身邊的人實在是太少了那。”

“所以我要借重你的力量!”丁雲毅打斷了他的話道:“我知道江北四鎮在南京都有駐軍,你靖南伯手握一萬精兵在南京城內,這一萬精兵就是我清君側主要依靠的力量!”

黃得功沉默不語。

是,按照之前協定,江北四鎮各在南京城裏駐軍一萬,一來可以防衛南京,二來也是相互牽製。

但高傑、劉良佐、劉澤清卻是一夥,他們手裏足足握著三萬人那!

“我尚且不怕,你又何必害怕?”丁雲毅微笑道:“有件事情你知道了也無妨。我的虎賁衛水師已經逼近南京。”

黃得功渾身一顫,就聽著丁雲毅繼續說道:“虎賁衛水師是虎賁衛裏最精銳的部隊,一旦到達,即可炮擊江北四鎮,炮擊南京,我可以保證在一日之內,讓江北四鎮蕩然無存!”

黃得功心中的驚懼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知道既然武烈王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必然就有了充分的把握,絕不是在那威脅自己。

丁雲毅淡淡一笑:“非但是我的水師,我的步兵也正在逼近南京。你以為憑借你們江北四鎮能夠擋住我的攻擊?在朱由菘、馬士英這些人的眼裏,江北四鎮是最可依靠的力量,但在本王的眼裏,炮火一開,江北四鎮灰飛煙滅!”

黃得功的冷汗一層層的從額頭上落下。

丁雲毅又在那繼續說道:“我不怕再告訴你,在南京城裏,我的幾千火槍兵已經悄悄混入,等你見識到火槍兵的時候,便會知道我根本沒有在恫嚇你。黃得功,現在你還有什麼想要對本王說的嗎?”

黃得功很明白,現在放在自己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了:一是立刻殺了丁雲毅,二就是為其效勞。

路黃得功是絕不願意走的,當下再不猶豫:“黃得功錯了一次,絕不會再錯第二次,請王爺吩咐吧,無論王爺要我做什麼,黃得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丁雲毅滿意的點了點頭:“立即把你的一萬精兵牢牢的控製在自己手裏,等候我的命令。從朱由菘和馬士英那裏傳來消息,大約三天之後朱由菘便會召見我。你將一萬精兵秘密在南京皇宮外埋伏起來,一等我的信號,立刻發難,控製皇宮!”

“是!”黃得功大聲應了下來:“我還可以撥一千人充當王爺衛隊。”

“我不需要,我單人匹馬足以!”丁雲毅斬釘截鐵地道:“我若想真的去做一件事,便是千軍萬馬也攔不住我,又何況是朱由菘身邊的那些跳梁小醜呢?”

說著,為了堅定黃得功的信心,丁雲毅讓段三兒拿出了一枝短火銃,對著前麵的桌子“轟”的便放了一槍,接著把短火銃遞給了黃得功:“得功啊,這就是我的短火銃。”

張溥和黃得功都被嚇了一跳,桌子竟被硬生生的轟掉了一隻角,這一槍若是打在人的身上那還了得?

黃得功驚疑不定的接過了短火銃,翻來覆去仔細觀看,怪不得虎賁衛天下無敵,這枝短火銃的威力實在是太驚人了。

幾千人若是都拿著這樣武器,天下還有誰能抵擋他們?黃得功又不由得暗暗慶幸,幸虧自己當機立斷,要不然可當真要麻煩了。

“好了,黃得功,你去準備吧。”丁雲毅站起了身說道:“你幫我,既是幫了朝廷,其實也是在幫自己。我聽說你和高傑有仇,這次便正是報的時候了!”

一聽到高傑這兩個字,黃得功眼裏頓時**出了怒火:“王爺請盡管放心,黃得功赴湯蹈火,也一定要協助王爺成其大業!”

這麼一來,便等於黃得功正式和丁雲毅站到了一條船上。

離開黃得功住處的時候,張溥還是有些不太放心:“王爺,你真的相信黃得功嗎?萬一他到時候反水怎麼辦?”

“他不會的,一來他和高傑有仇,二來他畢竟還算得上是一個忠臣。”丁雲毅微微一笑:“第三,他害怕我,也害怕我的虎賁衛。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在這樣的時候應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張溥點了點頭,輕輕舒了口氣。

這時候對麵幾個穿著錦衣衛製服的人走來,領頭的那個小頭目一來到丁雲毅的麵前便低聲道:“王爺,我們都是金刀衛的,已經接到了指揮使的命令,金刀衛在南京的三千弟兄隨時等候王爺調遣。”

張溥聽了大吃一驚,怪不得武烈王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隻帶著一千人來南京,原來光是一個金刀衛便在這裏有三千人的力量。

武烈王看起來魯莽的行動,其實他在之前早就已經全部安排好了!

丁雲毅微微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皇宮內外,一定要嚴密控製起來,一旦我動手的話,不許放走一個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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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5 11:04:2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八十五章 拉攏

時間正在一天天的流逝。

離丁雲毅動手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風平浪靜。丁雲毅每天的“工作”便是遊覽南京,拜訪名士,宴請當地的名流。

而無論是擁福派、擁潞派、還是擁桂派。卻都在緊張忙碌著,有了武烈王對於他們的許諾,他們放心大膽的去準備著自己的工作。

擁福派當然要確保住朱由菘的位置,而擁潞派和擁桂派要做的,則是借助武烈王的手讓這天翻過來。

丁雲毅就在那默默的注視著這些人。

他在等待著最後一個消息的到來......而很快他一直期盼的消息終於到了!

“王爺,先帝的坤興公主和五皇子都找到了!”當謝天出現在丁雲毅麵前並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丁雲毅長長的出了口氣。

找到了,到底還是找到了啊!

坤興公主朱媺娖,就是未來被稱為“長平公主”的那個,或者她還有個更加有名的名字——獨臂神尼!

當然,所謂的“獨臂神尼”不過是後來人憑借著自己的臆想為她編的一個傳奇故事罷了。

五皇子朱慈煥,今年才隻有十歲十一歲的樣子吧?啊,他在另一段曆史上還有一個赫赫有名的外號:朱三太子!

既然找到了朱慈煥,那麼另外兩個皇子能否找到也便並不重要了。

“秦雲、丁大人、張大人他們已經在京城準備讓五皇子登基了。”謝天接著說道:“同時,我水陸兩軍已向南京逼近,王爺動手那天,也即他們動手時候。史偉德少校團的火槍手全部進入南京待命。同時為了確保王爺安全,我這次又帶了三千人到南京,為了避免懷疑,正在分批進入城內,請王爺盡管放心。不過有件事情沒有征得王爺同意便做了。”

“哦,什麼事?”丁雲毅不在意的問了聲。

謝天遲疑了下,明顯放低了聲音:“坤興公主到了。”

“什麼?坤興公主到了?”丁雲毅吃了一驚。

謝天點了點頭:“我們找到坤興公主的時候,她缺了一隻胳膊,聽說是被先帝在城破前給砍斷的。”

這件事丁雲毅再清楚不過了。在京城被李自成攻破前,崇禎對周皇後說:“你是國母,理應殉國。”周皇後也哭著說:“妾跟從你十八年,陛下沒有聽過妾一句話,以致有今日。現在陛下命妾死,妾怎麼敢不死?”說完解帶自縊而亡。朱由檢轉身對袁貴妃說:“你也隨皇後去吧!”袁貴妃哭著拜別,也自縊。

朱由檢又召來十五歲的坤興公主,流著淚對她說:“你為什麼要降生到帝王家來啊!”說完左袖遮臉,右手拔出刀來砍中了她的左臂,接著又砍傷她的右肩,她昏死了過去。

當時 紫禁城裏亂成一團,誰也沒有顧得上去看看坤興公主的“屍體”。所有的人來了又去了,她就那麼一直躺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五天後,奇跡出現了,坤興公主居然蘇醒了過來。 當她醒來的時候,北京城已經成了“大順”國的天下。李自成見坤興公主居然死而複蘇,感到很意外,命人救治,可還沒有來得及如何處置她,虎賁衛就到了,“大順”國也徹底的完蛋了。

“我們找到坤興公主的時候,她被單獨關在了皇宮的一個很偏僻的房間裏。皇宮實在是太大了,加上關押她的地方又實在偏僻,我們找了好久才很偶然的發現了公主,當時她幾乎就快要餓死了。”謝天歎息了聲:“當時她很憔悴,見到我們的時候,隻問了一句,是虎賁衛來了嗎?後來知道是虎賁衛,她還淡淡地說,父皇說能救大明的便隻有虎賁衛了,果然如此。既然虎賁衛也來了,想來流寇被滅了吧?”

丁雲毅聽了這話大是好奇。

坤興公主這個時候應該才隻有十五歲吧,盡管這個時代的人成熟得早,十五歲嫁人的比比皆是,但能夠想像,一個快要被餓死的公主,居然還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實在有是有些不簡單了。

謝天又在那繼續說道:“我們請出了公主,趕緊派人救治,沒有過幾天又在京城外找到了五皇子,準備登基大典的時候,坤興公主偶然知道你在南京,便堅定的要來南京見你,我們再三勸說,公主執意不肯,甚至以絕食威脅,我們擔心出事,沒辦法隻能把她帶了來。”

知道了事情全部經過的丁雲毅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坤興公主來了也好,本來我還在考慮一些細節,現在公主來了,這些事情也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謝天讓人把坤興公主請了進來。公主才一進來,丁雲毅上前一步,拱手低頭:“臣大明武烈王見過公主!”

“武烈王,幾乎亡國的公主,不值得武烈王如此對待。”坤興公主淡淡地道。

丁雲毅抬起頭來,這才看清了公主。

十五歲的公主少了一條左臂,也許是傷還沒有養好,也許是心情煩悶,也許是長途奔波疲勞了,清秀的臉上蒼得沒有血色。

“公主,請坐。”

坤興公主坐了下來,歎息一聲:“來的路上,我本有千言萬語要對武烈王說,但一見到了武烈王,卻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武烈王救我大明於水火之中,我朱媺娖代父皇和大明謝謝武烈王啦!”

說著站起身來,竟然和那天的朱聿鍵一樣緩緩跪倒在了地上。

“公主快起,公主快起!”丁雲毅趕緊站了起來,想要扶起坤興公主,但想到男女有別,對方又是公主,手又縮了回來。

坤興公主跪在地上,對丁雲毅磕了三個頭這才站了起來重新坐定:“我聽謝大人說,武烈王不顧生死,一百人獨赴南京,為的就是使我大明重歸正統。我朱家欠武烈王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可我知道朱由菘是什麼樣的人,他既然已經坐到了那張位置上,必然不肯輕易放棄的,我身為坤興公主,想來總還能幫武烈王一些忙的。”

“是,我也是這麼想的。”丁雲毅坦率地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想好了,若能有公主相助,則大事必然能夠成功。不過這事有很大的危險性,還請公主三思。”

“亡國都經過了,躺在地上五天五夜沒有人管也經過了,幾乎餓死還是經過了,難道我還怕這些危險嗎?”坤興公主淡淡一笑,可卻根本無法掩飾住憂傷。

“既然公主決心已下,我還有什麼可以擔心的呢?”丁雲毅鄭重其事的點頭說道:“公主放心,但有我丁雲毅在,絕不能讓那些豬狗之輩翻了天!”

坤興公主忽然又道:“來之前我和五弟商量過了,我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武烈王務必要答應。”

“公主但有吩咐就說,何必如此客氣?”

坤興公主輕聲道:“我姐弟二人欲拜武烈王為義父。”

丁雲毅和謝天二人有一聽這話便呆住了,皇室子女有娶大臣女的,又招駙馬的,可從來沒有聽說過要拜大臣為義父的。

丁雲毅趕緊連聲說道:“這千萬使不得,我大明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一旦傳了出去,還以為我丁雲毅以權壓迫,威逼公主皇子呢。亞父我倒聽說過,可這義父前所未有!”

“難道堂堂的武烈王也有害怕的時候嗎?”坤興公主微微一笑:“我姐弟二人現在可謂已是孤兒,若無武烈王,更不知我姐弟如今陳屍何處。況且我知道武烈王胸懷大誌,若有義父之名,武烈王便可名正言順。其實不瞞武烈王,朱媺娖不知羞恥,我本來是想下嫁給武烈王的,但一來我已是殘廢之人,二來若真的下嫁給武烈王,武烈王便成了朱由菘的晚輩,他未免會找到這個借口來對付你。所以想來想去,隻有認武烈王為義父了。”

丁雲毅和謝天恍然大悟,原來她動的是這個心思。

看丁雲毅還想說話,坤興公主又接著道:“武烈王,成大事者當斷則斷,武烈王做事從來幹淨利落,為何對著卻如此猶豫?不為你自己,難道你也不為了大明嗎?”

謝天也在一邊說道:“王爺要想發難,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既然如此,丁雲毅厚顏了!”丁雲毅到了這個時候再不猶豫。

坤興公主又站了起來:“義父在上,請受女兒一拜!”

這一次丁雲毅不再阻攔,任憑著坤興公主拜了三拜。接著,坤興公主又替朱慈煥拜了三拜。

這麼一來,丁雲毅忽然成了未來皇帝的義父,聽起來實在有些荒謬。

丁雲毅這時也不再客氣,仔細叮囑了坤興公主要注意的事情,坤興公主一一點頭應了下來。

有了坤興公主的鼎力協助,丁雲毅知道自己的大計必然成功。

不過很快黃得功又帶來了一個讓人不愉快的事情。高傑、劉良佐、劉澤清這江北三鎮,秘密調集了兩萬人已經到達南京。

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消息。

“怕是高傑三人對我們有所警覺了。”黃得功有些急切:“王爺,兩萬人到達南京,這對我們是一種威逼。我看,幹脆我們提前動手吧。”

“不是警覺,不是。”丁雲毅搖著頭在屋子裏來回走著,過了會忽然停下了腳步:“馬士英做事謹慎,沒有萬全把握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這是因為害怕我而提前做的準備!”

丁雲毅堅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自己的名聲太響亮了,千軍萬馬之中尚且能往來自如,何況一個南京?

雖然自己已經成功的在外人麵前塑造出了一個不懂政治的糊塗蛋形象,但馬士英不是傻蛋,絕不可能輕易相信,自己在福建做的那些事情可就是幾年前才發生的。

無論自己如何再偽裝,馬士英也必定對自己有所提防,這兩萬人就是用來對付自己,以防出現不測情況的。

丁雲毅苦笑了下,看來名頭太響亮也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了,本來已經部署妥當,但兩萬人忽然進入必然對局勢產生一些不明的變化。

“南京城裏我們有多少人?”丁雲毅在那沉思了一會問道。

“黃總鎮的一萬人,金刀衛六千人,火槍手兩千人。”

“一萬八千人,要想在最短的時間裏完全控製住南京人數還是不夠。”丁雲毅緩緩地道,然後閉上了眼睛。

部下們誰也不敢打擾他,過了總有一柱香的時間,丁雲毅忽然睜開了眼睛道:“黃得功,想辦法給我把劉澤清找來!”

黃得功吃了一驚:“難道王爺想利用劉澤清?”

丁雲毅微微一笑:“劉澤清和你一樣都是明將,聽說他以前還是個讀書人,後來投筆從戎,未嚐不可以利用。”

“辦法倒是個辦法,若是能夠爭取到劉澤清,我們更加多了幾分勝算。”謝天接口說道:“但若是他陽奉陰違呢?”

“那我斬之。”丁雲毅的回答豪氣幹雲:“我殺得了流寇,滅得了滿清,難道還取不了他劉澤清的首級嗎?真要陽奉陰違,暗中告密,無非就是十步殺一人,血染南京而已。我百餘騎便能縱橫天下,今在南京有一萬八千人,何慮劉澤清之流?”

武烈王這話一出,人人精神振奮。這是何等的氣概?

黃得功也不再猶豫:“既然王爺主意已定,我這就去把劉澤清秘密找來!”

說完立刻就走。

揮了揮手,讓部下們離開,丁雲毅又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南京即將風起雲湧,而這或者將是自己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挑戰了。

大明能否鼎定,能否走上正軌,將完全取決於這次是否能夠成功。

在那等了大半個時辰的樣子,傳來了黃得功和劉澤清的聲音:“見過王爺。”

丁雲毅睜開了眼睛:“黃得功,你先下去吧,劉總鎮,你留在這裏陪本王說一會話,本王今天心情煩悶的很。”

黃得功應著走了出去,劉澤清一頭霧水。

武烈王煩悶?煩悶為什麼來找自己?

丁雲毅請他坐了下來,慢悠悠地說道:“劉總鎮啊,你以將才授遼東守備,繼加參將。以禦敵功加官至副總兵,繼為總兵官、左都督。以收複登州功,加官太子太師。十三年奉上命鎮守山東海防,後奉調入河南,鎮壓李逆自成流寇,是吧。”

“是。”劉澤清不明底細,趕緊應了一聲。

丁雲毅點了點頭:“我聽說你本來是個讀書人,後來投筆從戎。你還對別人說,‘我二十一投筆,三十一登壇,四十一裂土’,這話也是你說的吧?”

劉澤清有些尷尬,自己的確說過這樣的話,支支吾吾地道:“那不過是我年輕時候的一些狂言。”

“狂言?可你都做到了那。”丁雲毅微微一笑,忽然麵色一正:“你二十一歲從軍,三十一歲正式遷總兵,四十一歲封東平伯,準啊,準啊!可你幫自己預測過什麼時候死沒有?”

劉澤清一怔,好半晌才說道:“生死又豈是我們這些人能夠控製的?”

“你不能,但我能。”丁雲毅冷笑一聲:“我給你算了一卦,你斃命的時候就在今年!”

劉澤清大驚失色,不由自主的朝邊上看了看。

丁雲毅淡然道:“不用看了,我在這裏沒有埋伏刀斧手,我要殺你何必做這種下九流的事情?”

“王爺,末將,末將實在不明白王爺的意思。”劉澤清小心謹慎地道。

“劉澤清啊,你死期到了難道自己還不知道嗎?”丁雲毅冷聲道:“先帝龍馭,你們迫不及待的立福王為帝,置先帝於何位置?我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一切兵力調動不經過我的允許不得擅自調動,否則罪同謀反,你們這次私自調兵進入南京是何目的?”

“回王爺。”劉澤清趕緊道:“那是馬督帥吩咐我們這麼做的。”

“馬督帥?”丁雲毅冷笑幾聲說道:“難道你們眼裏隻有馬士英,便沒有我這個武烈王嗎?馬士英用得你們,難道我武烈王便殺不得你們嗎?先帝遺詔!”

劉澤清趕緊跪了下來。丁雲毅朝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緩緩地念出了崇禎皇帝的遺詔:“項文啊,朕提你為為太子太師、加授龍虎大將軍,勳右柱國。朕還想提你為總督,可該提你為哪一方的總督呢?朕想了又想,隻能恢複一個舊製,升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再加討逆大將軍,節製天下討賊兵馬,朕還要加封你為武烈王......”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了出來,等到崇禎遺詔念完,丁雲毅猛然抬高聲音:“在本王眼裏,你們都是賊,竊據我大明江山的賊!”

“王爺名查啊!”劉澤清汗水“嘩”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這份罪名可實在太大了:“末將從來沒有想竊據過大明的江山那!”

丁雲毅麵沉如水:“流寇李自成奪的是京城,可你們呢?比李自成更加惡劣!先帝龍馭,你們不想著如何為先帝報仇,如何為大明雪恨,卻在那弄什麼福王潞王桂王誰來當這個皇帝!你們心裏還有大明嗎?你們心裏還有先帝嗎?賊!你們這幫該殺的賊!”

劉澤清跪倒地上,汗流浹背,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現在才終於知道武烈王是什麼樣的人了!

之前看起來糊裏糊塗,別人說什麼就應什麼的武烈王,其實全部都是裝出來的。現在站在自己麵前的,才是真正的武烈王!

丁雲毅的聲音愈發冷森:“高傑是什麼人?劉良佐是什麼人?無非就是一些反賊那邊過來的降將而已,你身為大明將官,卻終日和反賊為伍,你羞愧不羞愧?”

“末將知道錯了。”劉澤清聲音幹澀地道。

丁雲毅又是幾聲冷笑:“知道錯了?我看你是在想等出去後怎麼把這個消息通知馬士英,通知你的同伴去吧!”

“末將不敢,末將不敢!”

“就算你敢難道我便怕你了?”丁雲毅冷冷地道:“我虎賁衛三十萬大軍不日即到南京,江北四鎮?我倒要看看你們的江北四鎮,能不能擋得住我的虎賁衛精銳之師!”

“轟”的一下,劉澤清的腦袋好像炸開了。

三十萬大軍就要到南京了?

如果是別人說出的這話,劉澤清還未必相信,但這話卻是從武烈王嘴裏說出來的那!虎賁衛收京城,滅滿清,他們事情做不出來?

一旦虎賁衛大舉攻擊南京,南京怕是十天也無法堅持下去,江北四鎮也是岌岌可危。

但是轉念一想,武烈王既然能告訴自己這些,其中未嚐沒有轉圜餘地。他是個聰明人,想到這點心裏居然略略放心了些。

“本王這次來南京,為的就是清君側!”丁雲毅不再隱瞞什麼:“旁人我殺起來不會手軟,但你好歹還是我大明的總兵。劉澤清,你要死還是要活?”

“要活,當然要活!”劉澤清趕緊接口說道。

“劉澤清,要活的話也簡單,本王現在封你為東平侯!”

丁雲毅一句話一出,劉澤清大喜過望,還沒有做什麼事便封自己為東平侯了嗎?但隨即一想這其中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果然丁雲毅又說道:“本王要你協助我清君側。你江北四鎮各有大軍駐紮在南京,又新調進了南京兩萬人,你們要做什麼我知道。我也不必瞞你,黃得功已經宣誓效忠我大明了!”

其實這點劉澤清方才已經猜到了,心中又暗自慶幸,黃得功投靠了武烈王,加上隨即可以到達的三十萬虎賁衛,這形勢可就難說得很了。

幸虧他武烈王還念著自己是明將,要不然的話怎麼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劉澤清當機立斷:“王爺,末將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請王爺放心,王爺要末將赴湯蹈火,末將也在所不辭!”

丁雲毅滿意的點了點頭:“既然你知道該怎麼做了,那也就不用本王再操心了。具體你要做些什麼,我的手下段三兒會和你說的。”

劉澤清連聲應著。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經看清了形勢。南京沒有一個人是丁雲毅的對手,朱由菘或者馬士英之流都不成。

自己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果斷的和黃得功一樣投靠到丁雲毅這一方來......

......

“王爺,這位就是你要找到湯若望神父。”

當段三兒把叫湯若望的帶到丁雲毅麵前之後,丁雲毅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湯若望。就是這個人嗎?

湯若望,原名亞當.沙爾,德國科隆的日爾曼人。

湯若望和他的教友們抵達了澳門,被安置在聖.保祿學院裏。傳教士們一踏上中國土地,便開始精心研習中國語言文化,甚至以掌握北京官話為目標。這些西方修士入鄉隨俗,脫下僧袍,換上儒服,住進中式房屋,並潛心研究中國經史和lun理,尋找其中東西方文化的融合點。在同朝野名流交往的過程中,這些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又熟讀漢文典籍的西方傳教士,自然贏得了中國文人士大夫的好感和信任,從而達到其傳播信仰的目的,這就是利瑪竇開創的“合儒超儒”的傳教策略。但有些狂熱的傳教士們,認為利瑪竇過於遷就中國人,影響了天主教的“純正性”,發展教徒速度太慢。在利瑪竇去世之後,開始改變利氏的傳教路線,采取激進式的傳教方式,堅決排斥儒家思想,嚴禁中國教民祭天、祭祖、拜孔子,激起了社會人士的反感與懷疑,釀成“南京教案”,傳教士們被驅逐,在中國內地幾乎無立足之地。

其時正是明朝內憂外患之際,滿洲努爾哈赤的勇兵悍將“非火器戰車不可禦之”。朝廷派人到澳門向葡萄牙人購買大炮。滯留澳門的傳教士們以軍事專家的麵目,跟著大炮隨行,得以進入內地。

湯若望換上了中國人的服裝,把的德文姓名“亞當”改為發音相近的“湯”,“約翰”改為“若望”,正式取名湯若望,字“道未”出典於《孟子》的“望道而未見之”取道北上。1623年1月25日到達北京。

崇禎十七年他來到了南京,但忽然便遇到了京城被破的消息,於是便滯留在了南京能夠,但卻沒有想到丁雲毅派人找到了他。

對於這位名聞天下的武烈王,湯若望是早有耳聞的,但當自己親眼見到的時候內心不免還是有些激動。

請湯若望坐了下來,丁雲毅忽然信口道:“第一天,耶和華創造了光;第二天,耶和華創造了天空、大地和海洋;第三天,耶和華創造了花草樹木;第四天,耶和華創造了太陽、月亮和星星;第五天,耶和華創造了各種魚和鳥;第六天,耶和華創造了牲畜、昆蟲和走獸。並且創造了兩個最初的人,並讓他們管理這一切;第七天耶和華對自己創造的一切十分滿意,於是坐下來休息。因此在你們的國家裏,就把第七天當作休息日......”

一聽對方居然那麼了解《聖經》上的內容,湯若望頓時來了精神。

丁雲毅微微一笑,道:“我在福建的時候,就聽說過神父的名字了。非常高興能夠在這裏見到神父。”

湯若望也笑了,直接了當地道:“方才王爺講的是創世紀的故事,看來王爺閣下對‘聖經’非常熟悉了。”

丁雲毅笑了一笑:“神父,我雖然看過‘聖經’,但並沒有接受洗禮的打算。”

湯若望也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一口拒絕,雖然在明朝勸人信教接受洗充被拒絕是常有的事情,傳教士們早己經習慣了,但這一次湯若望還是感覺十分失望。

雖然隻是和丁雲毅接觸了這麼一小會的時間,在湯若望看來,丁雲毅和他所見過的中國人有明顯的不同,他對泰西、對天主教的了解遠在其他的中國人之上,對於泰西的科技知識也非常之的了解,而且他這麼年輕就以經做到了中囩的王爺,以目前明朝的局勢來看,他的未來似乎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從這一點如果丁雲毅接受了洗禮而加入天主教,對於天主教在中國的傳播一定會大有益處。可以說這作用甚至比徐光啟更大。

看到湯若望一臉掩藏不住失望的祥子,丁雲毅也不禁有些好笑,泰西人果然都是直腸子的人:“神父,請你不要誤會,我雖然沒有接受洗禮的打算,但並不表示我對天主教和教皇大人就不尊敬,隻要是在朝廷法令允許的情況下,我可以為神父指派的傳教士在我的管轄區內傳播主的福音創造一切的有利條件。”

湯若望聽了,也不由精神一振,這到也是一個不錯的條件,通過學習天主教在中國傳播的經曆來看,湯若望總結了兩點,天主教想要在中國取得大的發展,一是要得到朝廷的允許,甚少不能反對;二是要得到實力大官的支持。而且後一點實際上比前一點更為重要。

因為在中國生活了二十五年,湯若望所見太多明朝官員上瞞下矇,明裏支持,暗裏反對,在不知不覺中,就讓朝廷的法令成為一張廢紙,甚致是為自己當借口,而且朝廷居然還找不出一點錯來的事情。

有不少時候,湯若望都不得不感歎,中國人實在是太聰明了,聰明得就連裝起糊塗來,比真糊塗還像糊塗。

因此就算丁雲毅不接受洗禮,但隻要是支持天主教的傳教事業,這也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不過湯若望還是有些奇怪,道:“王爺,您的好意我非常感激,但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即然您支持我們的傳教事業,但為什麼又不願意接受洗禮,正式信奉主呢?”

其實對於丁雲毅來說,信不信教都無所謂,就是真的接受了洗禮,也並不表示他就會把天主教的事業當做自己的事業來做。其實大多數信奉了天主教、並接受了洗禮的明朝官員基本都抱以著這種想法。

丁雲毅的目地隻是拉攏這夥洋和尚,畢竟在目前的中國,隻有他們掌握著泰西較為先進的科技知識,這正是丁雲毅所需要的。同時也是中西方進行溝通的最佳途徑,中國想要改變,就必須從現在開始加強和西方的交流,並吸取西方先進的科技知識,否則就算自己能夠改變滿清入主中國的結局,但按明朝這樣的路子發展下去,兩百年後中國的結局未必能好到那裏去。

在目前來說,丁雲毅不妨先作一些準備。

不過上趕的不是買賣,既然是洋和尚上有求於自己,自然也要繃著一點,現在不答應,但又不讓洋和尚們完全失去希望,等到條件合適的時候在出手,盡可能賣一個好價錢。

同時丁雲毅也並不擔心天主教在中國傳播下去之後,在未來會發展到影響朝廷決策的龐大勢力。

因為且不說在另一時空裏,在西方列強的巨艦重炮開路下,天主教都沒能統治得了中國人的思想,更何況這時的天主教本身以經在泰西以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而且中國本身還有佛教和道教這兩大宗教存在,在這種宗教市場幾乎以經飽和的狀態下,天主教想在中國站穩腳跟,沒有幾百年的時間根本就做不到。更匆論是介入政治領域了。

而等到幾百年之後,世界都以經進入了現代社會,一個沒落了的天主教,還能翻得起多大的浪花來。

但對湯若望的問題,丁雲毅也不能不給予一個合理的解釋。因此道:“神父了解我國的情況吧,應該知道我國有不少住在家裏的佛教信徒。”

湯若望怔了一怔,但馬上明白過來。道:“王爺是說的居士嗎?”

由於受利瑪竇神父“合儒超儒”傳教策略的影響,湯若望和同伴剛到中國時,不僅精心研習中國語言文化,潛心研究中國經史和lun理,尋找其中東西方文化的融合點。

甚至會入鄉隨俗,脫下教袍,換上僧服,住進中式房屋,以增加中國人的認同感,從而達到其傳播信仰的目的。

研究中國文化,自然不可避免的接觸到佛教,這幾乎是天主教在中國傳播的最大潛在對手。湯若望當然知道,想要成為佛教徒,同樣要經曆過一番類似洗禮的儀式。但按佛教的理論,隻要是心裏有佛,無論是否在廟宇中生活,無論是否接受過洗禮儀式,似乎都能夠成佛,既得到佛教的認可。因此在中國有一種教名叫居士的人,大多都是官員,文人、士大夫,他們平時的生活與正常無異,可以不受任何佛教律條的約束,但依然可以被視為佛教徒,另一種形式的佛教徒。

盡管為了多發展信徒,天主教會放寬了許多限製,隻要是接受了洗禮,就允許教民信奉其他宗教,可以在教堂裏舉行祭天、祭祖、甚致拜孔子的儀式。但湯若望還是不能理解佛教中的這一規定,接受洗禮,是天主教徒的最基本條件,如果連洗禮都不接受,還能稱得什麼信仰嗎?要這樣的教徒又有什麼用呢?因此也百思不解。

但聽丁雲毅這麼一說,湯若望立刻醒悟了過來,不得不承認,佛教的這一手確實十分高明。任何一種宗教,對信教的人都有一些教規限製,盡管天主教對這些教規的執行十分寬鬆,基本是睜一眼閉一眼,但和佛教的這種製度比起來,還是有相當大的差別,對於居士而言,隻用在家裏念幾句經就夠了,同時依然可以享受世俗的一切生活,還不違返教義,貓照吃魚、狗照吃肉,奧特曼照打小怪獸,而且死後照樣能升入天國——成佛。

盡管他們的信仰並不算堅定,但至少在無形中為佛教又增加了一大批信徒,形成了龐大的信徒基數。而有了這個基數,自然可以再從其中發展信仰堅定而純潔的信徒了。同時也使佛教在中國久盛難衰。

盡管中國出過幾位禁止佛教的皇帝,但依然無完全禁止佛教在中國的發展。

想到這裏,湯若望也有些興奮,認為自己找到了一條在中國傳教的新路。但轉念一想,不禁又有些泄氣了。且不說神聖羅馬帝國的教皇是否會同意這個建議,就是天主教會中國傳教區的現任會長恐怕也是不會同意的。

和前任利瑪竇相比,現任的天主教會中國傳教區會長的宗教情緒更為狂熱,而且傳教思想也更為激進,他認為利瑪竇過於遷就中國人,影響了天主教的“純正性”,才導致發展教徒速度太慢。因此在利瑪竇去世之後,會長開始改變利瑪竇的傳教路線,堅決排斥儒家思想,嚴禁中國教民信仰其他宗教,在教堂從事與天主教無關的活動。

可惜中國不是美州大陸,也不是馬尼拉,天主教這樣的做法,隻能激起社會人士的反感與懷疑,結果在萬曆四十四年釀成“南京教案”,使傳教士在中國的活動一度遇到很大的困難。在同年,南京禮部侍郎沈潅三次上疏參劾耶穌會士圖謀不軌,未得獲準。8月底,他交結其他官員,逮捕並關押傳教士、教徒,掀起反教會運動。

要不是當時後金興起,明朝還需要這夥傳教士幫助鑄造火炮,而且又多虧了徐光啟等人上書,極力分辯,萬曆皇帝才撤除禁令,傳教士才得以繼續傳教。但傳教事業卻大受打擊,雖然過去了二十多年但也沒有恢複到利瑪竇開創的局麵。

這也時湯若望看重丁雲毅的緣因,他現在迫切希望中國能夠找到第二個徐光啟。

想通了這一點,湯若望對丁雲毅道:“那麼,王爺,既然您願意為我們的傳教事業提供幫助,那麼需要我們為您做些什麼?”

丁雲毅一聽,也不禁好笑,湯若望在中國呆久了,也學著上道了,也知道天下沒有免費午餐的道理。

不過話挑明了就好辦了,在“無利不起早”這一點上,老外確實比中國人實在,明碼實價,決不遮遮掩掩,那怕是洋和尚也不列外。

因此兩人經過一番協商之後,馬上就達成了幾點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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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5 11:04:4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八十六章 南京風雲(上)

一切都已經布置好了,現在好戲將要拉開大幕!

六月二十一,朱由菘終於下達了“召見”丁雲毅的“聖旨”。

從一大早開始,南京的氣氛便有一些不太一樣。

“武烈王、天下兵馬大元帥、太子太師、龍虎大將軍、右柱國丁雲毅到!”

隨著這一串長長的名頭念出,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落到了殿外。

武烈王丁雲毅到了!

朱由菘為了顯示他對武烈王的“恩寵”,特意允許他佩刀上殿,麵聖免跪。

丁雲毅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朝堂中的空氣一下變得凝重起來。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丁雲毅,怎麼也都沒有想到這個聞名天下的武烈王居然是如此的年輕。

“武烈王見過福王。”來到殿上的丁雲毅淡淡地道。

他說的是“福王”,而不是“陛下”,這頓時讓以馬士英、阮大鋮為首的擁福派大驚失色,卻讓以史可法為首的擁潞派、呂大器為首的擁桂派臉露喜色。

“武烈王怕是叫錯了吧。”馬士英咳嗽了兩聲:“這是當今大明的皇上!”

“啊,皇上?我怎麼不知道?”丁雲毅一臉“詫異”:“聖上龍馭,難道新君便已經立了嗎?”

馬士英臉露不悅:“武烈王難道是來消遣我們的嗎?對聖上如此無禮,那是死罪!”

武烈王丁雲毅一來到,氣氛便驟然變得緊張起來,這點是之前誰也沒有預料到的。再看朱由菘的麵色也明顯變得難看起來。

雖然早已在這個問題上妥協,並且已經違心答應擁立朱由菘為帝,甚至朱由菘已經登基“稱帝”,但丁雲毅的忽然發難,卻讓史可法和呂大器等人看到了大翻盤的希望!

史可法知道該知道出來了,當即站出來說道:“武烈王怕是別有所指吧?”

“史大人這是什麼意思?”看到史可法也出來了,馬士英心中有了一些隱隱的擔憂。

史可法朝丁雲毅看了一眼,見武烈王麵露微笑,似乎在那鼓勵自己,膽子頓時變大了不少,開口的聲說道:“福王登基,本就是你們這些手握軍權之人忽然發難。當今潞王殿下,品性端良,性格仁厚,那才是天子人選!”

“史大人為何不早說?”馬士英麵色一沉:“陛下已經登基,你這麼說和謀反又有什麼區別?”

“我不想謀反,我也不會謀反!”史可法在丁雲毅的撐腰下大聲道:“公道自在人心,馬督帥何必動不懂就拿謀反的帽子來扣著?”

“福王登基欠妥!”這時又有人開口說道,眾人朝那一看,說話的是呂大器。

史可法一喜,隻當呂大器也是支持自己的,不想呂大器卻開口道:“但是,潞王也不是最合適的人選,隻有桂王才能繼承大統!”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擁福派、擁潞派、擁桂派又要再次交火了!

最窩囊的便是朱由菘了。他千辛萬苦想盡辦法才坐到了這張位置上,今天本來是大喜的日子,誰想到卻弄出了這麼一出。

心中忽然想到,本來已經相安無事了,偏偏他武烈王丁雲毅一出現,局勢頓時混亂。眼中看著丁雲毅的時候便也多了幾分憤恨。

丁雲毅垂著雙手,眼睛向天,就好像根本沒有看到一般。

馬士英目視高傑、劉良佐、劉澤清三人,高傑頓時會意,站出來厲聲道:“史可法,你這是什麼意思?先前大家都同意的事,為何這時反對?難道你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嗎?”

說這話的時候不斷的看向丁雲毅,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丁雲毅雖然名滿天下,但此時隻有他一個人在,便是起了衝突,難道他一個人還能對付南京的幾萬大軍嗎?

這麼一想高傑的膽子便大了起來,對丁雲毅也便不再畏懼。

丁雲毅還是一聲不響,就好像這事和他一點關係也都沒有。

劉良佐此時也道:“史可法,你想擾亂朝政,其心歹毒,若再叨三叨四,休怪我劉良佐無情了。”

“劉總鎮難道想以刀劍來威脅我嗎?”雖然在擁立一事上一味的容忍,但史可法的性子其實還是極為倔強的:“這裏是我等這些大明的官員議事,劉總鎮喊打喊殺,是為何意?史可法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麵對威脅還是不會怕的,劉總鎮大可一試!”

劉良佐本是流寇出身,一聽這話頓時勃然大怒。可當著這些大臣的麵也不能公然殺了史可法,更何況史可法在江南一帶還是有很大聲望的,他又是兵部尚書、東閣大學士,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對付他才好。

高傑卻管不了那麼多:“史可法,你簡直是混帳透頂,你想要翻天?你問問我手下的數萬精銳答不答應!”

“高總鎮何必拿數萬精銳來嚇唬人?”挑起事端之後一直沒有開口的丁雲毅終於說話了:“高總鎮有數萬精銳,難道我虎賁衛便沒有數萬精銳了嗎?我虎賁衛浴血恢複大明的時候,高總鎮的數萬精銳在哪?我虎賁衛血戰山海關的時候,高總鎮的數萬精銳在哪?”

高傑心中頓時一驚。

自己以武力威脅未免有些欠妥了。自己麵前站著的是誰?是武烈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是虎賁衛集團的首腦!是手握幾十萬雄兵的丁虎賁!若是真的和他翻臉,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隻怕誰也不知道。

眼看武烈王公然支持自己,史可法的膽量更大。這麼多時候的惡氣也算是暫時出了。

其實史可法還算是個有才能的人,朝廷也確實很想重用他。當福王剛剛在南京監國時,史可法確實被拜為首輔,但是由於馬士英覺得自己擁立有功,卻沒被封首輔之位,於是煽動南京附近的軍隊嘩變,逼迫福王即位封臣時將自己改封首輔,而史可法隻落得個東閣大學士之職。而福王不重用史可法的另一原因,則是因為其父老福王乃萬曆之子,當時萬曆寵幸鄭貴妃,欲改立老福王為太子,是東林黨人全力阻撓此事才沒能成功。東林黨人以史可法地位最高,福王自然不會忘了這個緣故,因而也有意疏遠他。種種原因導致了史可法的不得誌。

史可法後被馬士英等人排擠,失勢之後自請督師江北,前往揚州統籌劉澤清、劉良佐、高傑、黃得功等江北四鎮軍務機宜。然而,四鎮因定策之功而飛揚跋扈,各據地自雄,史可法與朝廷皆無力管束。四鎮尾大不掉、各自為政。

這時一口惡氣一出,當即道:“為聖上者,當品德端正放為首選......”

一聽這話朱由菘再也忍耐不住:“史閣部的意思是難道朕的品德不端正嗎?”

史可法一下驚覺自己說漏嘴了:“陛......”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叫朱由菘為“陛下”吧,不妥。叫“福王”吧,也不妥。一時間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稱呼才好。把個下字含糊的蒙混過去這才道:“我原沒有這個意思......”

聽他稱“我”而不是稱“臣”,朱由菘更是不悅,他的這張皇帝位置是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原本想著既然坐上皇帝位置了,流寇滅了,滿清也被滅了,隻要招攬到了丁雲毅,用不了幾天便能風風光光的回京城了。

誰想到,丁雲毅一來便鬧出了這樣的事情出來。

馬士英、阮大鋮、高傑這些人也都是傻蛋,丁雲毅來到南京之後,天天向自己匯報的便是什麼丁雲毅絕無問題,一定會向自己效忠雲雲。

可現在呢?現在卻變成什麼樣子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隨著史可法的搶先發難,一時間朝堂裏頓時大亂。擁福派、擁潞派、擁桂派爭論不休,人人都爭得麵紅脖子粗。

要不是這裏是朝堂,隻怕打起來都是有可能的......

而挑起這場事端的丁雲毅,卻隻是在那冷眼看著這一切。當京城被破、大明危亡的時候,怎麼不見這些人如此激動?

這不僅僅是為了一張皇帝的位置,更是為了他們將來的前途。

好戲正在悄悄的上演著......

所有的人都參與到了爭論之中,每個人都不斷的喊叫著,似乎誰的聲音大誰便能取得先手一般。

朱由菘看著鬧得不成體統,幾次呵斥,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聽到。這個所謂皇上的權威在這些大臣們麵前蕩然無存。

足足一個時辰,也許是大家都有些累了,這才稍稍安靜下來。這時候開始有人發覺出了什麼不對的地方。

武烈王呢?武烈王為什麼到現在一直沒有開口?

越來越多的人想到了這個問題,越來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到了丁雲毅的身上......

“武烈王,你爽爽快快的說吧,究竟是擁戴誰!”高傑喘息著說道。

丁雲毅知道該自己上場的時候了,他不動聲色地隻說了一句話:“先帝何在?”

先帝何在?什麼意思?一眾大臣麵麵相覷。

“皆非忠君愛國之輩!”丁雲毅忽然一聲歎息:“先帝駕崩,然子嗣尚在。你等什麼擁福、擁潞、擁桂,難道便沒有一個人想到先帝嗎?”

一瞬間朝堂上鴉雀無聲......

如果按照正統來說,崇禎的兒子才是最有資格坐上這張位置的......

史可法也覺得有些尷尬,是啊,大家都在爭論著應該擁立誰當皇上,但大家似乎都忘記了崇禎皇上還有皇子存在的問題......

“武烈王,這個似乎大家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史可法訥訥地道:“京城破後,先帝殉國,聽說幾個皇子也都失蹤了,因此我等便隻能在南京......”

“皇子失蹤,那便該用心尋找。”丁雲毅淡淡地道:“你們不思為國盡忠,卻在這裏喋喋不休的討論應該擁立誰。我虎賁衛浴血廝殺,為的是光複大明的江山。而你們呢?卻隻知道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上麵的那個人,難道真的配坐在那張位置上嗎?”

他的手一指,直指坐在那呆若木雞的朱由菘。

“丁雲毅,你好大的膽子!”高傑再也忍耐不住:“你以下犯上,難道你以為我們真的會怕你嗎?”

丁雲毅陰冷的眼神落到了他的身上,讓高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

阮大鋮之前也一直沒有開口,丁雲毅第一次到南京的時候,他和武烈王之間還是有一段“交情”的,而且顧忌到丁雲毅的強大武力,因此一直在裝啞巴。

不過擁立誰的問題,關係到自身的前途大計,到了這個時候阮大鋮也不得不開口了:“武烈王,其實說起來這擁戴誰的問題......”

“你有什麼資格說話?”誰想到丁雲毅竟然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阮大鋮,你先依東林黨,後依魏忠賢閹黨,不過是個反複無常的小人而已!不過借著這次機會才能夠與大臣們共列朝堂之上罷了!”

阮大鋮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有想到丁雲毅居然絲毫不件舊情,如此的怒罵自己,一時間麵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史可法、呂大器這些人頓時揚眉吐氣。他們之前早就看阮大鋮這個東林黨的叛徒不順眼了,此時不想卻由武烈王幫他們出了這口氣。

但是,更加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丁雲毅很快把矛頭瞄準了他們:“史可法、呂大器,你們這些人也是一樣如此。整日裏不思如何振興我大明,想的卻是鉤心鬥角,你們無恥到了什麼地步!”

所有的人哪裏會想得到丁雲毅居然把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給罵了進去?這哪裏是才進南京城時候隻知道唯唯諾諾和稀泥的武烈王?

可這才僅僅是開始而已。

丁雲毅冷笑著道:“你們東林黨人埋怨得不到重用,整天怨天尤人,可你們做的那些事情呢?朱由菘登基了,說他是皇帝也好,首領也罷,手下總得有一批可用之人,有人捧場,朱由崧有什麼選擇,文武隻有依靠四鎮和馬士英。你們東林黨人日後怨歎,埋怨朱由菘不能信用東林大臣。是,你們某些東林大臣卻是馬士英高明,最少在人格氣節上要高出馬士英太多了,但你們得不到重用歸根結底還是東作繭自縛!”

東林黨人被丁雲毅一個個罵得啞口無言,誰也說不出話來。

這些話,丁雲毅其實說的並沒有錯。東林黨人的確不是做大事的人,而且把自己小團體的利益看成高於一切!

朱由菘登基後要論功行賞,答謝擁護自己繼位的文武諸臣。一朝天子一朝臣,朱由菘也要組建自己的班底。

這首當其衝的就是組閣。

明朝中央權利機構與前代不同的地方,就是增加了內閣。朱元璋眼見前朝權相、奸相層出不窮,為防止本朝出現丞相權大危及皇權,廢止了丞相這一職務,六部九卿直接對皇上負責。但皇上精力畢竟有限,帝國之事,事無巨細,顯然照應不過來,於是,設立內閣輔助皇帝處理政務。那時的內閣與今天的內閣完全不一樣,其實質就是一個秘書處,成員由皇帝欽點或朝廷大臣會推,一般情況,六部尚書、侍郎入閣機會較大。內閣成員被稱為大學士,主要權利就是有“票擬”權利。何為“票擬”?古代臣子向皇帝報告政事或請求事項須寫奏章,這奏章先由內閣大學士看,寫出節略,就是“中心思想”,然後大學士針對奏章寫出處理意見,上報皇帝定奪,皇帝常常就朱筆一批“同意”。所以這”票擬“之權非同小可,尤其明朝皇帝奇懶無比,簡直如同”代天行命”一般。

內閣成員中,以首席大學士地位最為尊崇,又稱“首輔”。按明朝製度,兵部尚書位居南京留都百官之首,朱由菘在南京繼統,兵部尚書順理成章成首輔大學士,史可法也確實坐了首輔大學士。然而,此時發生了一件微妙的卻影響頗為深遠的人事調動:馬士英入閣辦事,史可法督師江北。馬士英入內閣是順理成章的事,朱由菘無論是為了酬謝馬士英擁戴之功,還是要組建一個自己信得過的班底,馬士英都必須入閣。

然而,為加強江北防務,內閣大學士必然要有一個“代天子督師”。明朝末期為應付緊張複雜的軍事局麵,往往派大學士督師,孫承宗、楊嗣昌、洪承疇都以大學士身份督師過。按說,南明此時派大學士督師,馬士英是最為合適人選,一來駐軍江北的高潔、劉良佐諸人本就是他的部署,歸他節製;二來,首輔大學士不可輕出,除了史可法,也隻有馬士英最為合適,其他閣員都未帶過兵,不曉軍事。

但是,最終是史可法督師江北。雖然此時的史可法職銜仍然高於馬士英,但督師於外和佐理機務於內這裏的分別可就太大了!派史可法督師在外,顯然就是讓他遠離了權力中心,排除了參與決策。史可法隻得乖乖趕赴江北,走馬上任。

此前,史可法曾給馬士英寫了一封福王“七不可立”的書信:貪、yin、酗酒、不孝、不讀書、虐下、幹預有司。

史可法的這封信,朱由崧看沒看到沒有幾個人能夠知道,合理的揣度是馬士英並沒有讓朱由菘看到這信件,而是把它做了要挾史可法的把柄——但凡我馬士英提出的主張,你史可法都要無條件支持,否則,就把這封大逆不道的信交付皇帝。這種揣度自有它的合理成分,但未必如此。依馬士英的為人和邀功心切的心態,極有可能將這封信早交給了朱由菘,朱由菘雖然心中憤恨,但史可法畢竟是留都百官之首,為了大局,隻好忍忍不發,但也不能留在眼前,打發江北“效力自贖”去吧。從史可法毫無怨言的踏上江北之路來看,後者的可能極大,並且,朱由菘極有可能和史可法做了一次開誠布公的“談心”。

很顯然,史可法是妥協的了。

於是這便有了目前的亂局。

丁雲毅沒有給任何人留任何情麵。而這些還不是讓人最震驚的,最讓人震驚的是,丁雲毅終於開始把自己的矛頭對準了自己的最後一個目標:朱由菘!

“朱由菘!”丁雲毅再不給任何人顏麵,直截了當的呼出了他的名字:“在你的的眼中,皇帝該幹的事情就是喝酒、玩女人。可你喝的是火酒,玩的是**!即位之初,你便下旨一道,後宮空虛,廣選民間淑女充實後宮。大小太監官員聞風而動,逐家逐戶搜尋,遇到姿色稍微出眾的,便扯下一條黃紙貼在其麵額之上,謂之貼黃,便是名花已然有主,不得再嫁的意思。一番搜尋之後,你對搜羅上來的美女不甚滿意,下旨嚴厲責問諸官太監,要實心辦差,不得虛與委蛇!諸官太監想到蘇杭多美女的諺語,於是跑到蘇杭收羅。這一番廣選美女鬧得蘇杭南京人怨沸騰,家有女孩的人家更是雞飛狗跳。有女孩的人家,不忍孩子墮入皇宮火坑,趕在選美官員到來之前匆匆將女孩嫁出。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便在道路上守候,見有適齡男子經過,上前寒暄幾句,探知尚未婚娶,便將其搶入家中與女兒拜堂成親。後來時間緊迫,竟有將半百老翁搶入家中拜堂的!天下還有比你更加荒唐的嗎?”

“你,你,你——”朱由菘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偏偏一眾官員人人默然無語。武烈王丁雲毅指責的可一點也沒有錯。

亂世中,女孩受苦;亂世中,姿容出眾的女孩更受苦!

美女能不能搜求上來是一回事,能不能長久的消受這眾多美女是另外一回事。為了使“金槍”永遠立於不敗之地,朱由菘虛心納諫,除了驢鞭補藥之外,又采納了一個蟾蜍偏方,就是服用癩蛤蟆。癩蛤蟆似乎真的神通廣大,於是,為皇帝搜尋癩蛤蟆的隊伍又應運而生。癩蛤蟆喜陰涼,多在夜間活動,而夜裏城門是不開的,於是,為了方便尋求癩蛤蟆的人進出,掌事太監製作了成百上千隻燈籠,燈籠上赫然大書四個字“奉旨捕蟾”,守門官兵但見燈籠到,便開啟城門。這般大張旗鼓搜尋蟾蜍,終於弄得滿城皆知,朝野痛恨之餘,送朱由菘一個雅稱“蛤蟆天子”!

其實,弘朱由菘是應該感到萬幸——沒有太多的人知道他服用驢鞭,否則,“驢鞭天子”的名聲可比“蛤蟆天子”的名聲響亮的多!

看到朝堂之上一片鴉雀無聲,丁雲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到達了。

若是這些人合起力來對付,那麼自己未必能夠討得了好。但此時站在這裏的人,一個個都各懷心思,樂得看到自己的敵人出醜。

這裏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是離心離德的!

在立誰為皇帝的問題上,甚至還出現過“大悲案”,“假太子案”,“童妃案”。

朱由崧繼位後,南京城來了個大悲和尚。大悲和尚逢人就說他是“齊藩庶宗”,是齊王的庶出子孫,崇禎皇帝在位時曾經封他為“齊王”,他沒有接受;如今潞王賢惠,人人敬服,應該立為皇帝。朱元璋的子孫發展到明末,藩支眾多,各藩宗子孫彼此不能相識也是太正常不過。既然此人自稱齊王宗係,又大放厥詞,自然需要甄別,於是派遣官員查問。一問之下,這個大悲和尚所答驢唇不對馬嘴,張口閉口隻說“潞王賢明,應為天子,弘光應該讓位”。後來嚴刑逼問,終於弄清,這個大悲原是蘇州和尚。於是將其處斬。

這便是“大悲案”。

還是在朱由菘繼位後,臚寺卿高夢箕的奴仆穆虎從北方逃難江南,路途之上結識一個少年,睡覺的時候發現這個少年穿著一件華麗內衣,上麵繡著龍紋圖案,這個穆虎感到很驚訝,就問這個少年的身份。

少年道,我本是皇太子,流落在此。於是太子到了江南的風聲四處流散,朱由菘不敢怠慢,急忙派曾經在北京“工作過”的太監大臣們去辨認。

曾做過三年皇太子講官的時任大學士王鐸看過後道,此人明明是假!

這便是“假太子案”。

依舊是在朱由菘登基後。有一童姓女子來到淮安巡撫越其傑衙門,自稱是朱由菘的繼任妃子逃亡至此,越其傑和廣昌伯劉良佐經過一番盤問,深信不疑,一麵派人護送她前往南京,一麵先行發文向朱由菘報告此事。不想這一手拍到了馬蹄子上,朱由菘聞信後大怒,道,朕的結發正妃黃氏早早就死去了,繼妃李氏在洛陽城破時殉國,這兩人都經朝廷追諡,你們是應該知道的,除此二人,哪裏還有什麼別的妃子?!

待這個童妃到了南京後,朱由菘看也不看,直接命人將其關進牢中。童妃對錦衣衛馮可宗道“吾在尉氏縣遇上,即至店中叩首,上手扶起,攜置懷中。且雲‘我伴無人,李妃不知所在,汝貌好,在此事我’。從之居四十餘日,聞流寇寢近,上攜我南走。至許州,遇太妃,悲喜交集。州官聞之,給公館及給養。居八月,養一子,彌月即死,時已有內相隨侍矣。及李賊破京,地方難容,上又走。中途遇土賊折散。”

馮可宗將童妃這一番話細細寫明上奏,朱由菘一見,臉色登時通紅,將奏本扔到地上,怒道“吾不認得妖婦,速速嚴訊!”不久,這個童妃便死於獄中。

這三個案子其實沒那麼複雜,完全稱不上什麼疑案難案,每一個案子都有人證物證,推究出他的真相不是那麼費勁。拋開表象看本質,這三個案子就一個目的,搞臭朱由菘!大悲案的發生是想告訴世人,福王不如潞王賢德,應該讓位於潞王;童妃案的發生是想告訴世人,福王無德、好yin;假太子案是想告訴世人,福王得位不正,大明還有皇子在世間。

結論是什麼呢?就是有人導演了這三出鬧劇,以攪亂朝局,然後渾水摸魚求得其利益!

誰最可能是幕後推手?,當時朝廷之上主要是馬士英和東林黨人之爭。馬士英一派絕對不會導演這種鬧劇,因為朱由菘是他所立,和他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隻能是東林黨!

此時的東林黨人早沒了前輩的誌向與風骨,不過空頂著一個東林黨的名聲罷了。

隻是這鬧劇導演的太拙劣,單以“假太子案”來看,就沒有想過時任大學士王鐸教了太子三年書,能不認識真太子麼!或許他們要的隻是把水攪渾就足矣!

問題的可怕之處在於,通過這三案,不難發現弘光朝廷沒有了信譽,沒有了一個朝廷應該具有的威信,無論這個朝廷發布出來什麼東西,沒有人去相信他,即便是真的,也沒有人願相信!商鞅變法之初,在城門外立一木杆,號令百姓道,有將此杆扛至指定位置者,賞五十金。五十金在當時不是小數目,不是扛一根木杆就能掙來的,於是,一時間諸百姓麵麵相覷,隻是無人去扛。後來有一個人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扛了,果然得到了五十金,於是,國中百姓認為官家令出必行!商鞅為什麼要搞這一手?就是為了要取信於民!無論哪一朝哪一代,失信於民之時就是它滅亡之始!

丁雲毅非常清楚的能夠看到這一點。

但朱由菘卻根本看不到!

就算再畏懼武烈王的威嚴,就算再害怕武烈王,朱由菘這個時候也再也忍耐不住了,他忍不住大斥一聲:“丁雲毅,難道你真的想造反嗎?”

又是這一句話!丁雲毅鄙夷的笑了一下。

馬士英、阮大鋮、高傑終於從震驚中醒來。高傑是個魯莽的人,再也顧不得什麼:“丁雲毅,你如此誣蔑當今聖上,你還想活著離開這裏嗎?”

丁雲毅根本就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那些大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真正能夠繼承大統的人,是先帝的皇子。而五皇子朱慈煥已經在北京登基稱帝了!”

這一句話如同霹靂一樣炸在了所有人的腦袋上!

朱由菘更是被驚得差點從皇座上跌落下來......

在崇禎帝的兒子沒有找到之前,他的確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選,但現在崇禎的兒子居然真的被找到了嗎?

所有人的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高傑終究流寇出身,膽子要大一些:“難道你說是先帝的皇子便是了嗎?誰知道你從哪裏找來一個和‘假太子案’中一樣的冒牌貨!”

這一句話頓時點醒了所有大臣,疑惑的目光紛紛的落到了丁雲毅的身上。

丁雲毅早知道有人會這麼說了......

他忽然提高了自己的聲音:“有請坤興公主!”

剎那,朝堂裏安靜得便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坤興公主?崇禎皇上的女兒?

不可能,不可能!聽說坤興公主已經死了,難道死人也可以複活嗎?

但當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緩步走進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的眼睛都直了。

朱由菘也是長長歎息一聲,他認出了這個少了一隻胳膊的女孩子——

坤興公主!

是的,這個女孩子就是坤興公主!他曾經多次的見過她。而不光是朱由菘,朝堂裏的許多人都曾經見過坤興公主!

如假包換的坤興公主!

“德昌郡王,你還認得我嗎?”坤興公主一開口,叫的不是“福王”,更加不是“陛下”,而是叫的朱由菘曾經的封號“德昌郡王”。

朱由菘心裏長長歎息一聲,該來的還是來了。他勉強笑了一下:“坤興公主,外界謠傳你已遇難,不想卻還是脫難了。”

朱由菘這麼一說,便是那些不認得坤興公主的人也再對她的身份沒有絲毫懷疑......

“我能得脫大難,全歸武烈王之功。”坤興公主微微一笑:“而且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德昌郡王,我的五弟也脫險了。”

又是一道炸雷在朱由菘的頭上炸響......朱慈煥真的脫險了,朱慈煥真的脫險了!

坤興公主緩緩地道:“除了這些,我的五弟已準備在京城登基!”

大臣們麵麵相覷,朱慈煥登基了?朱慈煥登基了?這,這算演的一出什麼戲?這究竟誰才算是正統的?

還沒有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看到武烈王的部下段三兒大步走了進來:“回王爺,京城八百裏加急,五皇子朱慈煥在京城登基,以明年為‘景平元年’。冊封武烈王丁雲毅為攝政王!總攬一切軍政大權,天下所有官員,攝政王皆有斬而不奏之權!”

攝政王——丁雲毅!

天下所有官員,攝政王皆有斬而不奏之權!

這,是大明從未有過的先例!

“臣武烈王丁雲毅領旨,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丁雲毅意氣風發,大聲說道。

朝廷,凝聚在了一種可怕的安靜之中。

“丁雲毅!”阮大鋮見丁雲毅目視自己,知道無論如何現在自己和朱由菘的命運已經聯係在了一起,一旦朱慈煥稱帝已成事實,那麼一切便無可挽回了:“就算這是真的坤興公主,那又算得了什麼?大明天子在此,其餘皆是偽帝!”

“武烈王,他是誰?”坤興公主平靜地問道。

“回公主,此人叫阮大鋮,不過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而已。”丁雲毅冷笑一聲說道。

坤興公主“哦”了一聲:“阮大鋮如此侮辱陛下,罪誅九族!攝政王,陛下有旨,天下所有官員,攝政王皆有斬而不奏之權!”

“臣遵旨!”

丁雲毅猛然拔出龍牙,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聲慘呼響起,接著血光暴濺。等丁雲毅收刀歸鞘,一具屍體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阮大鋮!

亂了,朝堂裏徹底亂了!

驚恐得放聲大叫的人有,癱坐在地上的人有。這一突發變化實在太讓人心驚了。丁雲毅竟然真的公然在這朝堂之上殺人了!

朱由菘更是看得雙腿打顫。無法相信自己眼睛。

“丁雲毅,你,你!”馬士英指著丁雲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史可法和呂大器這些人也都看傻了眼,他們真的想不到丁雲毅居然有那麼大的膽子,在朝堂之上斬阮大鋮於刀下!

“還有誰!”丁雲毅冷眼看著所有的人。

“丁雲毅,你實在是太猖狂了!”高傑一下跳了出來:“這裏是南京,不是京城,也不是你的福建,你公然在這裏殺害朝廷命官,你還想活著離開這裏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劉良佐也站了起來:“丁雲毅,不管你擁立的是誰,今天把命留在這裏吧!”

肅殺的氣氛瞬間在朝堂上彌漫開來......

“報!”又有一人進來:“報武烈王,我虎賁衛三十萬精銳已到南京!”

“嘩”的一下,朝堂上就如同煮沸的開水一樣沸騰起來。虎賁衛來了,虎賁衛來了!天下無敵的虎賁衛,真的到南京了!

其實這次虎賁衛來的不過隻有三萬人,詐稱三十萬,這是為了讓南京大小官員們的心裏產生最強烈的恐懼感。

“好,傳下去,暫時安下營寨!”丁雲毅麵色陰冷:“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攻擊,違者斬!”

高傑嘴唇哆嗦,他萬萬沒有想到丁雲毅真的把虎賁衛給調來了。

那可是虎賁衛啊,便是集結江北四鎮的全部力量也未必能夠阻擋得住,可是現在他已經是騎虎難下,無論如何也要死撐下去,要不然自己的前途,甚至是自己的性命都完了。

“虎賁衛?難道現在便能救得到你嗎?”高傑殺氣騰騰地道:“丁雲毅,你今日便是連這一步也都跨不出去!”

“真的嗎?”丁雲毅忽然這麼問了一句,然後笑了一下。

看著丁雲毅的麵色,從容、鎮定,高傑不知道為什麼這樣,但是他的心裏卻在告訴他,丁雲毅一定有了什麼完善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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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5 11:05:03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八十七章 南京風雲(下)

“報,我虎賁衛水師已經抵達,徐州、壽州、淮安、廬州已皆在我炮火覆蓋之下!南京亦隨時可以發起攻擊!”

虎賁衛水師!傳奇的虎賁衛水師到了!

這是武烈王丁雲毅發家的根本,這是一支從一出身便讓天下人矚目的力量!

海盜艦隊、四國聯合艦隊、鄭家水師,無一不是它的手下敗將,它的名聲,甚至可以代表整個虎賁衛!

而現在它卻再度出現在了這裏!它的目標,已經直接對準了江北四鎮!

虎賁衛的陸軍來了,虎賁衛的水師也來了!

劉澤清、黃得功不動聲色,他們唯一慶幸的就是及早的跟隨了武烈王。而高傑和劉良佐卻頓時陷入到了驚慌之中。

高傑是個頭腦簡單的人,一聽此言,頓時大嚷大叫起來:“丁雲毅,老子和你拚了,你要是能活著離開這裏老子就跟你姓。”

那些大臣們聽了這話不由得連連搖頭,這哪裏像個官員說的話?根本就是潑皮無賴才會說的。

馬士英也知道形勢緊急,當即抬高了聲音說道:“武烈王,你不經朝廷允許擅自調動大軍,武力威脅南京,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天下兵馬大元帥,我調動兵力難道還用經過你們的允許嗎?”丁雲毅陰冷的眼神朝馬士英看去:“況且,朝廷?朝廷在哪裏?在我的心裏朝廷隻有一個,在北京!而不是在你們的南京!”

“馬督帥,何必和他廢話!”高傑咬牙切齒地道:“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

“謔”的一下,一大隊士兵衝了進來。

一眾大臣麵麵相覷,再怎麼樣,高傑隻有總兵,而丁雲毅卻是武烈王,這麼做無異於以下犯上!

“你真的準備殺了我?”丁雲毅斜著眼睛說道。

高傑從自己的部下手裏接過了一把刀:“丁雲毅,我不管你是什麼王,今天讓你血染南京!”

丁雲毅笑了笑,忽然厲聲而道:“金刀衛!”

讓所有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那些朝堂內外的侍衛,猛然站到了丁雲毅的身邊,而在外麵,一大群皇宮衛士和太監湧了進來,人人手持兵器,虎視眈眈的盯著高傑這一些人。領頭的一人上前一步大聲道:“回王爺,金刀衛全數在此!”

高傑等人目瞪口呆。

這些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些人居然全是丁雲毅的金刀衛?金刀衛的名聲之前不算響亮,但當丁雲毅的勢力愈發大後,這個組織也悄悄的浮出了水麵。

所有的人都知道,武烈王丁雲毅手裏掌握著這麼一支神秘的武裝。隻是讓高傑等人萬萬也想不到的是,金刀衛居然出現在了這裏!

“王爺,高總鎮!”史可法連連跺足,無論怎樣,在朝堂上公然動刀槍,總是不成體統的事情!他急忙上前勸道:“大家有什麼事都好商量,何必動刀動槍?這裏是南京的朝廷,不是你們的戰場,你們趕快把兵器收起來吧。”

劉良佐也知道丁雲毅既然敢單身來此,原來早有準備,驟然在這血拚,一定討不了好,低聲和高傑說了幾句話,高傑憤憤不平的讓自己的衛士退了出去。

丁雲毅朝朱由菘看了眼,發現這位“皇帝”早已是嚇得渾身哆嗦。淡淡笑了一下,揮了揮手:“暫且退下,有敢擅動者,格殺勿論!”

形勢巨變,每個人都知道現在勝利的天平已經傾斜向了丁雲毅這一方。馬士英眨了眨眼睛:“武烈王,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我誰都不願意看到。武烈王依仗雄兵,傲視天下,不是我們能夠阻擋的。但陛下......這個,新登基,先帝的皇子也找到了,在北京也登基了......這個,大家各為其主,可終究都是大明的臣子,鬧得自相殘殺終究不好,可否再議?”

他這是在拖延時間,本以為丁雲毅一定不會答應,誰想到丁雲毅居然緩緩地道:“既然馬督帥這麼說了,我自然不會駁你的麵子。我會讓我的虎賁衛暫時不要攻擊。三天,我給你們三天的時間,若是三天之內你們還不能遵奉景平帝,我隻能被迫做一些無奈的事情了。”

景平帝——朱慈煥!

沒有想到丁雲毅居然那麼輕鬆的便答應了,馬士英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放心吧,三天之內一定給武烈王一個滿意答複。”

看高傑還要說話,馬士英急忙對他使了一個眼色......

“公主,請。”丁雲毅恭恭敬敬地道,然後和坤興公主一起離開了這裏。

朝堂裏所有的大臣們都在目瞪口呆的看著丁雲毅的背影......

......

“馬督帥,馬督帥!”在內功裏,朱由菘連連跺腳:“這可怎麼得了?這可怎麼得了?丁雲毅帶著虎賁衛殺過來了啊!虎賁衛那是了得的?咱們拿什麼抵擋他們那!”

說著,指著江北四鎮的四位總兵說道:“你們,你們說怎麼辦?你們江北四鎮老說自己天下無敵,現在虎賁衛真的到了,你們給朕迎敵去啊!”

江北四鎮默然無言。

虎賁衛的力量,絕不是他們江北四鎮可以對付的。

“馬督帥,為何答應了丁雲毅的要求?”高傑憤憤不平地道:“他虎賁衛再厲害,可在南京他才多少力量?我江北四鎮數萬人馬,難道還解決不了他嗎?虎賁衛所仰仗的,無非就是丁雲毅而已。丁雲毅一死,我看他虎賁衛如何能夠翻天。”

劉良佐忽然道:“高總鎮,難道馬督帥不正是這麼想的嗎?白天在朝堂上,丁雲毅忽然發難,我們之前全被他給騙了,沒有準備,真的發生了什麼,隻怕根本討不了好。我猜馬督帥的意思,隻要悄悄準備,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高傑怔了一下,把目光落到了馬士英的身上。

“還是良佐知我。”馬士英歎息一聲說道:“正麵硬抗,我們誰是丁雲毅的對手?不得已避其鋒芒。無非隱忍而已。丁雲毅勝券在握,如何能不得意?”

高傑恍然大悟,黃得功和劉澤清互相看了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

馬士英對江北四鎮是沒有絲毫懷疑的,朱由菘是江北四鎮一起立的,若真的要和丁雲毅翻臉,隻怕他們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現在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

馬士英定了一下神說道:“諸位,丁雲毅勢大那,說句喪氣的話,若是正麵硬抗你我絕非其對手。隻能先暫時穩住他,然後集結我江北四鎮在南京的全部力量,一舉格殺。你我幾人需得同舟共濟,千萬不可有異心,否則當真死無葬身之地那!”

說到著有意無意的朝黃得功看了一眼。

黃得功對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當下淡淡說道:“馬督帥,雖然我和高總鎮之間有些矛盾,但一切都以大局為重,否則真的讓丁雲毅得勢的話,我的腦袋怕是保不住了。”

馬士英頓時放下心來。

江北四鎮之中他最擔心的便是黃得功,倒不是擔心他的“忠誠”,而是他和高傑之間劍拔弩張的矛盾。

現在既然黃得功如此答應,那便可以把心放下來了。

高傑也知道局勢極其危急,態度也變得軟了一些:“黃總鎮,我老高過去有些對不住你,等到這次事情了了,我一定親自上門給你賠罪!”

“高總鎮言重了。”黃得功淡淡地說了一聲。

馬士英振作了一下精神:“我們先前在南京就有四萬兵,又調進了兩萬兵,再加上皇宮裏的禦林軍,還有我手中的兵力,不下有十萬人,若是十萬人還不能拿下丁雲毅,那我們這些人輸得便也不冤了!”

這時候朱由菘插嘴道:“馬督帥,你也是看到的,朕的皇宮裏居然到處都是丁雲毅的人,這讓朕呆在這裏怎麼能夠放心?”

“陛下不必擔心。”馬士英好言道:“丁雲毅雖然在皇宮裏有內線,但是人數我猜不過數千。我再留劉澤清劉總鎮在皇宮,陛下總可以安心了。”

在他的心目中,高傑和劉良佐是對付丁雲毅的主力,而黃得功終究不是自己心腹,那麼算來算取也便隻有劉澤清可以信任的了。

船上的人總是知道深淺的......

劉澤清淡淡的應了下來。

“明日夜裏行動!”馬士英忽然變得殺氣騰騰:“集中全部力量,一舉鏟除丁雲毅和他在南京的全部力量,不留一個,隻要鏟除了丁雲毅,虎賁衛必然群龍無首,到時候可以收買的便收買,不能夠收買的,以我江北四鎮之力對付少了丁雲毅的虎賁衛還用擔心什麼?”

在馬士英的心裏,丁雲毅和虎賁衛是劃上等號的,丁雲毅死了虎賁衛便也就自然而然的亂了。

劉良佐忽然道:“史可法這些人怎麼辦?”

馬士英冷笑了聲:“史可法處處和我們作對,而且今天在朝堂之上,他隱隱然有投靠丁雲毅的意思,這樣的人也不能夠留下。無他,趁著這次行動一起鏟除,對外說起來就說史可法史大人死在了亂兵之中,到時候,再追封他一個什麼便是了。”

朱由菘也鬆了口氣,他最頭疼的人便是史可法和那群東林黨人,說他和東林黨有解不開的仇也一點不為過。

若是能夠借助著這次的機會把他們都除掉了那倒也不錯。

安排妥當的馬士英立刻吩咐所有人趕緊行動起來,而且再三叮囑務必要謹慎小心,千萬不能讓丁雲毅察覺出什麼了。

在他的心裏對丁雲毅的那份畏懼,是無論如何也都無法消除的......

......

馬士英開始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而此時的丁雲毅卻在他在南京的臨時住處靜靜的等待著。

一動一靜,兩人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並不用擔心什麼,戰場上的那麼多危險都已經堅持過來,在南京丁雲毅確信自己也一定能夠成功的。

他有那麼多優秀的部下,盡管看起來人少,然而一旦當他們凝聚在了一起,這將是一股最可怕的力量。

“王爺,全部安排妥當了。”謝天、段三兒走了進來說道。

丁雲毅點了點頭:“史偉德和曼蘇拉呢?”

“火槍隊全部進入南京,其中一千人隱藏在王爺附近,其餘的人隻要一見到信號,一柱香的時間便能夠趕到。”謝天平靜地道:“此外,我步兵已經趕到南京郊外,正在等候攻擊命令。”

“讓他們呆在那裏,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擅自對南京發動攻擊,格殺勿論!”丁雲毅說了這話,歎息一聲:“咱們大明經曆的戰爭實在是太多了,不要再讓南京受到損害了。必須把衝突規模控製在最小的範圍內!”

謝天明白武烈王的意思,他不願意南京受到任何破壞。如果衝突實在無法避免,也隻是他和馬士英私人之間的問題罷了。

衝突,必須控製在最小的範圍內。

“王爺,史可法來了。”

丁雲毅“哦”了一聲,從朝堂上下來,他就知道史可法一定會來找自己的。他和馬士英不一樣,他心中裝著的還是大明。

丁雲毅讓史可法進來,一見到武烈王,史可法便急切地道:“王爺,不可以啊。”

“什麼不可以?”丁雲毅冷冷地問道。

史可法喘息幾聲說道:“我知道王爺早有準備,大軍壓境,隨時可以發動攻擊,在虎賁衛的攻擊下南京根本就守不住。可是戰端一開,遭殃的隻是百姓和咱們的大明那!”

“史大人,你說我是個好人還是壞人?”丁雲毅忽然莫名其妙的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

史可法怔在了那裏,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丁雲毅笑了笑:“在許多人的眼裏我是個大英雄,是我一手挽救了大明,如果沒有我京城也許還在流寇手裏,也許滿清已經殺到南京來了。我頂天立地,力挽乾坤,沒有我丁雲毅就沒有大明的今天,史大人,你承不承認?”

史可法默默的點了點頭。也許這話聽起來有些狂妄,但卻完全是真實的,沒有他丁雲毅的確便沒有大明的今天。

“可是在有些人的眼裏我卻是個十惡不赦的奸臣。”丁雲毅說這話的時候非常平靜:“當初我在福建,擁兵自重,凡是我的敵人都會被我鏟除。張肯堂、鄭芝龍,還有許多許多人都是倒在我的手上的。做奸臣做到我這一步,也算是大明的第一奸臣了吧?”

史可法有些尷尬。

很難去正確的評價丁雲毅這個人,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盡管史可法和丁雲毅之前素未謀麵,但還是聽過許多關於丁雲毅的故事。

以前在史可法的心裏,丁雲毅的確是個奸臣,但當虎賁衛一怒發兵,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大明後,史可法心裏卻產生了動搖。

天下難道有這樣的奸臣嗎?但是這話由丁雲毅自己說出來,卻有一些讓人無法回答了。

“別人怎麼評價我,其實對我並不重要。”丁雲毅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如果我真的要以武力奪取南京的話,我就不會到這裏來了。史大人那,你從來沒有見過虎賁衛的真正實力,也不會知道我們的炮火可怕到了什麼程度,隻要我一聲令下,幾天之內南京就會化為齏粉!”

史可法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哆嗦。

他可以確信的是丁雲毅沒有在騙自己,否則流寇和滿清也不會如此迅速的敗在他的手裏。

丁雲毅淡淡的繼續說道:“但我為什麼來了?因為我不想看到這樣可怕場麵的發生,就在剛才,我還和我的部下說過,大明經曆的戰爭實在是太多了,現在該休養生息,恢複民生,而不是在進行一次新的戰爭。所以我給了馬士英他們三天時間,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

史可法遲疑了下:“王爺,以我對馬士英的了解,他恐怕不會那麼屈服的。”

“是啊,所以還會有一些流血事件的發生。”丁雲毅出神地道:“會死人的,還會有很多人因為這件事情而死,可是和未來相比,這些便不算是什麼了。也許用不了三天,喊殺聲就會出現在南京,史大人,你就呆在我這裏吧。”

史可法又是一怔,呆在這裏?難道武烈王要囚禁自己嗎?

像是看穿了史可法的心思,丁雲毅歎息了一聲:“史大人,我不是要囚禁你,隻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而已。對於馬士英那些人來說,這次正是他們最好的機會,非但可以鏟除我,而且可以把你也一舉鏟除。”

史可法有些不太相信:“馬士英怕是不太敢這麼做吧?”

丁雲毅笑了笑,史可法是個忠臣這是毫無疑問的,但在有些事情上他表現得實在太迂腐了。

這時候一個金刀衛的指揮走了進來,把一封信交到了武烈王的手裏。

丁雲毅拆開信略看了一看,便順手交給了史可法:“史大人,你自己看看吧。”

史可法疑惑的接過了信,隻看了幾眼便頓時怒發衝冠:“他們真的要這麼做?他們真的想要搞亂我大明嗎?”

“他們已經這麼做了。”丁雲毅站起了身說道:“除了我以外再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們了。”

這時候外麵忽然響起了一道驚天動地的雷聲......

......

該動了!

馬士英終於決定動手了。主力是高傑和劉良佐、黃得功的部隊。那些士兵們趁夜悄悄出現在了南京的街頭,兵分兩路:一路直取丁雲毅,這一路由高傑親自負責;另一路,則是殺掉那些反對馬士英和朱由菘的大臣們。

比如像史可法這樣的人。

而這一路是由劉良佐和黃得功一起來進行的。

無數的火把在南京的街頭閃爍,大量的士兵開始出現。他們快速的向丁雲毅的住處推進,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已經接到了一個相同的命令:格殺勿論!!

高傑親自指揮著自己的部隊出現在了丁雲毅的府邸之外。

就在他準備下令進攻的時候,府邸的大門卻打開了,這讓高傑不由得一怔,隨即,大量手持火槍的士兵出現!

段三兒也出現了,他陰冷的眼神看著對麵的這些士兵:“你們想造反嗎?”

“造反的是丁雲毅!”事已至此,高傑再也沒有回頭的路了:“我奉聖命斬逆賊丁雲毅!”

段三兒冷笑了一下,朝邊上的部下點了點頭,部下一揚手,幾道煙花衝上了天空。

“不好,他們要叫援兵!”高傑的反應還是迅速的:“進攻,殺了逆賊丁雲毅!”

他的話音剛落,槍聲便響了起來。

虎賁衛的火槍兵,在南京再次露出了他們猙獰的獠牙......

......

“殺啊!”就在同一時刻,劉良佐也發出了這樣的喊聲。

黃得功帶著自己的軍隊也到了,一看到黃得功應邀而來,劉良佐大喜過望:“黃總鎮,我在這裏!”

黃得功出現在了劉良佐的麵前,劉良佐興衝衝地說道:“黃總鎮,克成大功,在此一舉,殺啊,殺光那些不服從我們的人!”

“是!”黃得功應了一聲,拔出寶劍。

狂喜中的劉良佐轉過了身,忽然,他覺得背心一涼,接著朝前一個趔趄,站穩了,不相信的緩緩回過了頭。

他看到黃得功手中的寶劍正在滴血......

“奉攝政王之命,鏟除朝廷逆賊!”黃得功冷冷地道。

攝政王?丁雲毅!

劉良佐一瞬間便明白了,黃得功被丁雲毅收買了!可是他明白這一點卻已經太晚了。

“殺!”黃得功冷冷的從嘴裏吐出了這一個字。

他的親兵們衝了上來,瞬間便把劉良佐砍成了肉泥。

劉良佐的部下根本沒有任何來得及反應的時間,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當他們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劉良佐已經死去了。

“誰敢動手!”黃得功冷冷的對這些人道:“我奉上命除賊,劉良佐陰謀造反,今已除之,放下武器,與你們全不相幹!”

劉部將士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在他們的身邊,是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圍殺的黃部將士。

這時候一群人匆匆朝這走來,劉部還以為是黃部的援兵到了,但卻沒有想到來的是一群讀書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張溥。

張溥分開了那些士兵,這時無數的刀槍都對準了他,但張溥卻無所畏懼。他的這份信心來源於武烈王,武烈王把這樣的任務交給了自己,那是自己無上的榮幸!

就算死在這群亂兵的手裏,他也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了......起碼,他知道武烈王一定能夠才成功的,大明,一定能夠在武烈王的手裏得到重生!

而那些讀書人,很快便保護在了張溥的周圍。

沒有一個人敢把手裏的武器刺向張溥或者任何一個讀書人。

這一來是因為他們群龍無首,二來是士子階層在大明的地位很高,這些讀書人天生就讓士兵們覺得敬畏。

殺了讀書人的話,隻怕會被唾沫給淹死的!

張溥看了一下地上劉良佐的屍體,然後和黃得功看了一眼,兩個人點了點頭,張溥轉向那些士兵說道:“劉良佐謀反,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呢?你們都是我大明的將士,不是反賊,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野心和欲望而把你們牽連進去,不要動手,不要和劉良佐一樣的下場。”

有些劉部士兵已經把手裏的武器低垂下來......

張溥微笑著道:“將士們,是誰奪取了京城,為先帝報了那樣的仇?是武烈王!是誰浴血山海關,滅了我大明最大的敵人滿清?是武烈王!如果沒有武烈王,你們中的每一個人會是什麼樣的,你們想過沒有?也許你們現在正在戰場上遭到滿清或者流寇的屠戮。現在流寇和滿清被滅了,難道你們還要把自己的武器對向武烈王嗎?”

又有一些人的武器悄悄的垂落下來......

張溥的話在每一個將士們的耳邊響起:“武烈王和滿清決戰一片石的時候,我就在戰場上。武烈王以自己為誘餌,和滿清還有關寧軍死戰著。一層層的敵人圍了上來,武烈王和他不多的將士們殺啊,殺啊,怎麼殺也殺不完。很多很多的虎賁衛將士都死了,可武烈王就是不退一步,為什麼?因為他必須在那死戰!我親眼看到啊,鮮血染紅了戰場,武烈王渾身都是傷啊,可他大呼,他激勵著自己的部下!他流血,他不退縮,他死戰!我恨不得自己都和他一起並肩奮戰那!可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那......”

一半的士兵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武器......

張溥的聲音都已經哆嗦了:“有人說武烈王是奸臣,是亂黨,你們見過這樣的奸臣,見過這樣的亂黨嗎?如果真的如此,那我也願意當一個奸臣,我也願意當一個亂黨!”

他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他甚至聽到了那些讀書人的抽泣,也聽到了將士們的抽泣:“誰能夠繼承大統?隻有先帝的皇子,而不是那個什麼福王!先帝的皇子已經找到了,並且在北京登基了,誰才是奸臣?誰才是亂黨?難道你們想背著反賊的名聲過一輩子嗎?難道你們不想當中興大明的忠臣嗎?”

幾乎所有的將士都放下了手裏的武器......

張溥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氣:“虎賁衛的幾十萬大軍就在城外,可為什麼武烈王沒有下令攻城?因為他不想傷害南京,不想傷害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這樣的王爺你們到哪裏去找?現在我要去皇宮,我要去請福王朱由菘退位,我要把大權還給皇室正統,你們願意隨我來的便一起來吧!”

說完他轉過身子朝皇宮的方向走去,而那些讀書人也義無返顧的跟隨在了他的身後。

黃得功和他的士兵們沒有再去管劉部士兵,他們同樣跟隨在了張溥的身後。

越來越多的讀書人出現了,浩浩蕩蕩,一眼看不到邊,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皇宮!

沒有人可以阻擋他們的腳步,沒有人!

這時候劉部士兵也加入到了隊伍之中,然後,全部的劉部士兵都跟隨在了隊伍裏無聲的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

高傑已經指揮著人衝了三次了,但對麵的火槍實在是太可怕了,他的手下倒了整整一地,卻根本無法向前挪動一步。

當第三次衝鋒也被打退之後,周圍忽然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吶喊聲,丁雲毅的援軍大舉到了!

無數的火槍手出現在了街頭,那是史偉德少校團的;無數拿著各式各樣武器的人出現在了街頭,那是金刀衛的;無數穿著大明軍服的人出現在了街頭,那是黃得功派來的援軍!

高傑和他的手下們被徹底的包圍了,整個隊伍都陷入到了混亂之中。

這時候,火槍兵們忽然分開,武烈王——丁雲毅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丁雲毅的手裏提著一把刀,這就是聞名天下的龍牙,他舉起刀指了一下高傑:“高傑叛亂,我奉聖命格殺之,有敢阻擋者皆以叛軍論處!”

“呼啦”一下,所有火槍手們都舉起了自己手裏的火槍。

丁雲毅一步步朝高傑走了過去,高傑頓時變得慌亂起來:“擋住他,擋住他!”

那些士兵們在火槍和大量丁雲毅援軍的包圍下,居然沒有人敢動的,隻有幾個高傑的鐵杆不要命的衝了上來。

火槍瞬間便發出了轟鳴,那幾個人一頭栽倒在了血泊裏......

看著丁雲毅越走越近,高傑完全的慌了,握著刀的手裏全是汗水。當他幾乎能夠看清丁雲毅的臉後,猛然發出了一聲嘶嚎,朝著丁雲毅衝了上來。

寒光一閃,然後一切便都恢複了平靜......高傑的屍體就這麼的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丁雲毅收刀,然後目光在那些士兵們的臉上掃過:“還有想要叛亂的嗎?”

“叮當”一聲,不知道誰先把武器扔到了地上。然後,所有叛軍都把武器扔到了地上,已經沒有人想要繼續叛亂了,也沒有人想要繼續流血了......

......

正在皇宮裏等待著消息的朱由菘和馬士英是緊張而又期待的,這對於他們來說今晚將是他們一生中最好的機會。

隻要能夠殺了丁雲毅,那麼天下的形勢一切便已經控製在了自己手裏!

消息遲遲沒有傳來,這也讓這些人愈發的焦急起來。

“陛下,陛下!”一個太監急匆匆的衝了進來:“皇宮外,皇宮外,好多人來了!”

朱由菘和馬士英大吃一驚,馬士英急忙問道:“是誰的軍隊來了?”

“不光是軍隊,還有好多讀書人那!領頭的是張溥,他要麵見陛下!”

張溥?馬士英和朱由菘互相看了一眼,張溥來這裏做什麼?

馬士英一咬牙:“讓他進來!”

一邊的劉澤清長長的鬆了口氣,張溥出現在了這裏,那麼代表著南京的大局已經定了。

張溥來了,這個天下讀書人的領袖來了。在朱由菘和馬士英的麵前,他顯得是那麼的從容鎮靜,但他一開口的話卻徹底的震驚到了朱由菘和馬士英:“福王,請你立刻退位吧!”

朱由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說什麼?”

“福王,請你退位吧。”張溥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名不正則言不順,帝位本該由先帝的皇子來繼承,而不是你,所以請你體麵的退位吧。”

“混帳,混帳!”朱由菘勃然大怒:“你這個混帳的東西,來人,給我把他拿下來,亂棍打死!”

馬士英終究謹慎一些,沒有聽朱由菘的話,而是死死的盯著張溥:“你是丁雲毅的人嗎?”

“我不是武烈王的人,我是大明的人!”張溥淡然說道:“我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可以做。這天下是武烈王打下來的,這大明是武烈王在那維持著。沒有武烈王就什麼都沒有。”

馬士英深深的吸了口氣:“那你就是武烈王的人了,來人,給我拿下這個亂臣!”

“不可以!”

有人說出了這樣的話,馬士英回頭一看,竟然是劉澤清,劉澤清異常平靜的說了一遍張溥曾經說過的話:“這天下是武烈王打下來的,這大明是武烈王在那維持著。沒有武烈王就什麼都沒有!”

馬士英一瞬間便明白了,劉澤清,也已經投靠了丁雲毅!

“劉良佐已經死了,高傑叛亂也很快會被平息。”張溥淡淡地道:“你們真的以為自己還有希望嗎?”

但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黃得功帶著他的部下大步走了進來,還有大批大批的讀書人。然後在皇宮內,響起了一片慘呼聲。

過了會,一切又都安靜了下來......

“馬士英,你的人全部被解決了。”劉澤清平靜的告訴了馬士英:“沒有希望了,你們沒有什麼希望了,結束吧。”

馬士英苦笑了一下:“可以給我們一些時間嗎?”

張溥、黃得功、劉澤清低低的商議了會,然後帶著人暫時退出了這裏。

馬士英看了眼守在外麵的士兵,他的目光落到了朱由菘的身上:“陛下啊,我們失敗了啊。”

“怎麼辦?怎麼辦?”朱由菘慌亂的叫了起來:“朕退位,朕現在就退位,把皇位讓人朱慈煥。讓他當這個皇帝去吧!”

“陛下,晚了。”馬士英絕望的搖了搖頭:“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這隻會讓我們遭受到更大的侮辱,陛下啊,臣早就準備著這一天的到來了。”

說著他拿出了兩個瓶子:“陛下啊,這裏麵的東西一喝下去就什麼樣的痛苦都沒有了。”

朱由菘驚恐的看著這兩個瓶子,他知道那裏麵放著的是什麼東西,他拚命的搖著頭:“不,不,我不想死,不想死!馬愛卿,你去告訴丁雲毅,他要什麼我就給他什麼,就是求他饒了我這條命吧。”

馬士英長長的歎息了聲:“崇禎死的時候像個皇帝,陛下,你也像個皇帝吧。”

說完,他把一隻瓶子遞到了朱由菘的麵前。朱由菘顫抖著接了過來,流著淚把瓶子湊到了嘴邊,但卻怎麼也沒有勇氣倒下瓶子裏的東西。

“陛下,臣還有一個秘密沒有對你說。”馬士英走到了朱由菘的麵前,趁著朱由菘一愣神的功夫,猛然把全部的毒藥都倒在了朱由菘的嘴裏。

“你——”朱由菘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很快,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然後他一頭便栽倒在了地上。

“丁雲毅,現在你滿意了嗎?”馬士英猛的對外大叫,然後一仰頭把瓶子裏的毒藥全部倒進了自己的嘴裏......

......

丁雲毅來到皇宮的時候,隻看到了兩具屍體,朱由菘和馬士英的。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首腦全部死絕,包括這個曾經當過短暫皇帝的朱由菘在內,現在大明最大的隱患已經被徹底的消除了。

大明,該恢複平靜了。

大明,已經真正變成了丁雲毅的大明!

他一轉身,“武烈王!武烈王”的呼聲在所有人的嘴裏發出。

士兵們、士子們,每一個人都在大聲的呼喚著。

這一刻,武烈王在他們的心裏已經幻化成了一個神!

“史可法,你和張溥一起留守南京!”丁雲毅下了自己的命令:“段三兒,我命裏你振武將軍,南京總兵,留守南京,協助兩位大人恢複南京秩序!”

“是!”

“劉澤清、黃得功,你二人各回本營,收歸江北四鎮,爾後由段三兒節製!”

“是!”

一道道命令發了下去。

南京,很快便會恢複正常秩序。

大明,也會按照正常的秩序走下去,但丁雲毅的眼光已經不僅僅隻放在大明了。

世界很大很大,大得無邊無際,誰也不能探索到世界的全部奧秘。

丁雲毅無法征服整個世界,但他會讓世界秩序按照大明的要求來納入一個新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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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6 22:29:1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八十八章 張獻忠的覆滅

“陛下啊,夔州、萬縣、梁山、忠州和涪州都丟啦,官兵已經逼近成都了啊!”

孫可望的報告並沒有引起張獻忠太大的驚慌。當他聽說虎賁衛攻擊京城之後,便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天遲早都會到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張獻忠心裏在當時就有一種感覺,李自成一定會敗的,而後就會輪到自己,因為他和李自成所麵臨的敵人:丁雲毅!

義軍天生的死對頭,一個義軍一生一世的噩夢。現在不過是這個噩夢又重新再做了一遍而已。

自己本來已經在做準備了,在李自成準備進軍京城的時候,自己也開始向四川進發了。

崇禎十七年正月,張獻忠率部向四川進發。義軍攻克夔州,接著,連克梁山、忠州和涪州,擊敗總兵曹英,破佛圖關,明朝四川總兵秦良玉率兵來戰,亦被張獻忠擊敗。張獻忠攻克瀘州後,又占領川北重鎮重慶。從漢中逃來的瑞王朱常浩、巡撫陳士奇、兵備副使陳纁、知府王行儉等一批明朝宗室和官僚,被李自成俘獲並處死。次後,張獻忠命劉廷舉守重慶。他親自率大軍,分三路向四川首府成都挺進。沿路州縣望風瓦解,烽火數百裏不絕,成都大震。四川巡撫龍文光由順慶馳援成都,又調總兵劉鎮藩及附近土兵守城。一時“成都援兵四集,獻忠使其眾偽為援兵,混入城中,龍文光不能辨”。

李自成從四麵同時攻城,裏應外合,三日城破。

大西軍攻克成都。明藩成都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淥自殺,四川巡撫龍文光、巡按禦史劉之渤、按察副使張繼孟等明朝派駐四川的主要官員因拒不投降,均被大西軍處死。

明將馬珂據守綿州,張獻忠派艾能奇往攻之不克,親自去指揮,馬珂敗走漢中。次後孫可望攻克保寧;劉文秀下龍安,使王運行守之,又率兵攻茂州,克之。

接著,艾能奇又攻克雅州。至此,四川大部地區被張獻忠的農民軍所控製。

張獻忠在成都稱帝,建國號“大西”改元“大順”以成都為西京。大西政權建立後,設置左右丞相,六部尚書等文武官員。命“汪兆麟為左丞相,嚴錫命為右丞相”。以王國麟、江鼎鎮、龔完敬等為尚書。大西政權頒行《通天曆》,設錢局鑄“大順通寶”行用。開科取士,選拔三十人為進士,任為郡縣各官。大西政權宣布,對西南各族百姓“蠲免邊境三年租賦”。張獻忠的號令森嚴,不許“擅自招兵”“擅受民詞”“擅取本土婦女為妻”違者正法。

在軍事上,大西政權設五軍都督府,中軍王尚禮,前軍王定國,後軍馮雙禮,左軍馬元利,右軍張化龍。分兵一百二十營,有“虎威、豹韜、龍韜、鷹揚為宿衛”設都督領之。城外設大營十,小營十二,中置老營,名為禦營,張獻忠居之。

之前的一切還是非常順利的,一直到虎賁衛決定進兵四川之後,一切便發生了大逆轉。

根本就無法阻擋住虎賁衛的進攻,不管張獻忠用了什麼辦法都是如此。大西軍接二連三的敗在了虎賁衛的手裏。

噩夢又再次的開始了!

虎賁衛就如同橫在大西軍麵前的銅牆鐵壁一般,讓他們根本無法逾越。

那些騎兵、那些火槍兵,和隨後增援而來的火炮兵,看起來都是如此的可怕。而這一點艾能奇是深有體會的。

他是最早和虎賁衛交手的,起初他還保持著無限的信心,他認為既然丁雲毅沒有親自隨軍出征,那大西軍就有取勝的希望。

可是他的幻想卻徹底的破滅了。

那是在綿州之戰時候發生的事情了......

......

他親眼看著虎賁衛的炮彈在他的前後左右落下,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的死去,而他卻隻能這麼眼睜睜的看著。

他真的對麵前發生的這一切無能為力!於是大西軍被徹底的摧毀了,綿州毫無懸念的落到了明軍的手裏。

艾能奇並不覺得有什麼恥辱的,因為自己的大西軍,和敵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上的。起碼自己已經盡到了一切的努力。

可是還是要失敗了,剩下的隻是遍地的屍體和一地的血腥。綿州,落到了虎賁衛的手裏。

而艾能奇則跑回了成都。

張獻忠很仔細的聽著艾能奇匯報著在綿州發生的一切,他也沒有任何的生氣,反而淡淡的對自己的義子說道:“辛苦了。”

“陛下,走吧。”艾能奇大聲道:“明軍的炮火實在是太猛烈了,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啊。他們眼看著就要到成都了,我看到過他們的炮火,成都的城牆根本無法阻擋住炮火的轟擊!”

“能奇啊,我們還能跑到哪裏去呢?”張獻忠苦澀的笑了一下:“現在整個天下都是丁雲毅的了,大半個四川也落到了丁雲毅的手裏,失去了成都,我們便成為了喪家之犬,就在這裏和他們死戰到底吧。”

他的部下們一片沉默。

是啊,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那就在這裏和虎賁衛死戰到底吧。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當虎賁衛出現在成都的時候,一切都變得混亂起來。

虎賁衛的將領們派出了勸降的使者,但是遭到了張獻忠的拒絕。

皇甫雲傑、侯魯、阿湖這些虎賁衛的將領們於是不再對能夠成功勸降張獻忠抱太大的希望,攻城,在第一時間開始了。

炮彈傾瀉著落到成都,在炮火的轟擊下成都沒有任何守住的可能。

在這樣的時候,孫可望做了一件所有和虎賁衛將領交戰過的軍隊都會做的事情,他帶著大量的軍隊衝了出去。

在他們看來隻有衝到虎賁衛的麵前,才能最大程度的抵消掉炮火帶來的威脅。

可是他們所有的人都錯了......

他們麵臨的隻是可怕的屠殺!那些炮彈和火槍交織起來的火力,一輪一輪殺傷著衝上來的敵人,無情、冷漠。

孫可望絕望的看著自己的將士們在對麵可怕的炮火攻擊下成片成片的死去,他卻沒有任何的辦法來改變這一切。

他痛苦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隻要不看到麵前所發生的事情,才能最大程度的減少內心的折磨。

孫可望帶出去的士兵全都死了。

那一地的屍體啊,那漫山遍野的鮮血啊!環顧四周,孫可望一個人孤零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完全沒有去管那些逐漸向他逼上來的虎賁衛將士們。

他的心在這個時候已經死了......

“投降吧。”侯魯策馬上來,看著麵前的這個賊軍將領說道。

他承認孫可望還是勇敢的,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卻依舊發起著一次一次毫無希望的衝鋒,一直到隻剩下他最後一個人為止。

孫可望搖了搖頭,然後說了一句奇怪的話:“謝謝你。”

是謝謝侯魯在這個時候還招降他?還是在謝謝終於讓他得到了解脫?也許這二者都有吧。

皇甫雲傑和阿湖也到了,他們看著這個賊軍將領,誰也沒有任何動作。

孫可望從馬上下來,對著成都的城牆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陛下,義父,孩子不孝,孩子實在沒有辦法阻擋他們啊,陛下保重!”

然後他站了起來,用手裏的戰刀,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孫可望死了,其實每個不願意投降的人最後都會死的,而這也是丁雲毅為什麼沒有派李定國來的原因。

絕不是因為李定國曾經是張獻忠的義子,而是丁雲毅不願意讓李定國承受著曾經的兄弟死在麵前的那份痛苦。

從這一點上來說李定國是應該感謝武烈王的。

孫可望和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們全都死了,成都的奪取也就沒有了什麼懸念。大西軍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堅持。

堅持著一份毫無希望的希望......

當聽到了孫可望的死訊後,張獻忠落下了幾滴眼淚。自己一共有四個義子,一個義子李定國投降了虎賁衛,現在另一個義子孫可望也死了。

他朝著劉文秀和艾能奇看了看:“你們怕嗎?”

“怕!”艾能奇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們真的很害怕,可我們一直都會和陛下在一起的,哪怕今天成都就被打破。”

“我們一直都和陛下在一起!”劉文秀也堅定地說道。

既然已經沒有希望,那就生死都在一起吧。

張獻忠笑了笑,他的心裏有些感動,能在這個時候還不拋棄他,這一點是讓他值得欣慰的,起碼,在自己的身邊還有願意和他同生共死的人......

炮聲不斷的傳了過來,一個個的壞消息也不斷的傳了過來。

張獻忠就這麼坐在那裏,不斷的聽著部下的匯報。那些大西軍中的將領,正在帶著大西軍的士兵們在那奮戰著。

但是他們麵臨的其實隻是屠殺而已。

赤luo裸的屠殺,在虎賁衛的炮火麵前他們沒有絲毫抵抗的能力。

連續兩天的炮擊,把成都的城牆撕開了無數的口子,虎賁衛的將士們開始排列著整齊的隊伍向成都挺進。

防禦在最前線的是都督張廣才。

從虎賁衛第一次炮擊開始,張廣才便為可怕的炮火所震驚,而孫可望和那些大西軍將士的死也清楚的落到了他的眼裏。

他震驚、絕望、無奈。可他還是決心戰鬥到底,用他自己的生命來為張獻忠做一些最後的貢獻。

他帶著自己的部下向衝上來的虎賁衛撲了上去,但在虎賁衛的火槍麵前,一切的衝鋒都顯得是那樣的渺小。

大西軍的將士們被不斷的擊倒在地,在火槍麵前他們甚至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張廣才嘶聲叫著,大聲吼著,不斷的驅使著自己的部下一批批的填入到那個可怕的無底洞裏,一直到他身邊再也無人可填為止。

這是一種巨大的悲哀和折磨......

又是一批人死去了,現在張廣才手邊可以用的兵力已經不多了。他振作了一下精神,把自己的戰刀用力朝前一指:“為了大西,大家都死在這裏吧!”

他帶著最後的殘存士兵衝了上去,然後,虎賁衛的槍聲再度響了起來。

成片成片的人倒下了,空氣中的血腥味根本無法驅散。張廣才知道今天就是自己斃命的日子了。

“張廣才,我來了!”

這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他朝後麵看去,是左丞相汪兆麟帶著幾千人增援到了戰場。

“左丞相,你怎麼來了?”張廣才急得連連跺足。

幾千人能管什麼用?不過是增加對方的一些殺傷數字而已,可汪兆麟卻笑著道:“亡國之禍就在眼前,我是大西國的左丞相,難道這個時候還能躲著避著吧?”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張廣才已經沒有辦法了,他一咬牙說道:“那就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吧。”

那就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吧。

平心而論,這些大西軍的將領和官員們還是非常勇敢的,明明知道自己必敗,卻依然義無返顧的戰鬥到底。

但是他們唯一不知道的是,其實他們有活下去的機會。

在出兵四川的時候,丁雲毅曾經交代過自己的部下,如果張獻忠和他的大西軍願意投降的話,那麼就接受他們的投降。

畢竟大部分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張獻忠隻是最後一支還在繼續抵抗著丁雲毅的武裝。能夠少流一些血,就盡量的少流一些血吧。

但張獻忠卻拒絕了這一要求。

他曾經投降過,但那是為了日後的東山再起,可張獻忠卻非常清楚的知道,一旦投降了丁雲毅的話他便再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所以他寧可與城同亡。

而他付出的卻是如此多生命的代價......

張廣才和汪兆麟身邊的士兵已經越來越少了,汪兆麟忽然朝前一撲,栽倒在了地上。張廣才急忙衝上去抱住了汪兆麟:“左丞相,左丞相!”

汪兆麟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廣才啊,我們就要失敗了。別打了,別打了,帶著弟兄們,向官兵投降吧。”

張廣才知道左丞相不是害怕,因為左丞相勇敢的戰鬥到了現在,他很快就要死了。

“投降吧。”當汪兆麟說出了這話話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放下了汪兆麟的屍體,張廣才站起了身子,茫然看著四周。一切的希望都已經破滅了,戰鬥到了現在已經沒有繼續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別打了!”張廣才忽然嘶啞著嗓子大聲叫了起來:“別打了!”

大西軍停止了廝殺,而那些衝上來的虎賁衛也停止了廝殺。

張廣才“叮當”一聲扔掉了手裏的武器:“不打了,不打了!”

說完,蹲到地上,抱著頭竟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不是膽小,他絕不是一個膽小的人。

他隻是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而已......

張廣才投降了,成都的城門被虎賁衛奪取了,而這座城池完全的落到虎賁衛的手裏已經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投降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到了張獻忠的耳朵裏,奇怪的是張獻忠卻絲毫沒有發怒的意思。投降吧,那些不堅定的人都投降吧。沒有什麼關係。留下來的人,都是願意和自己同生共死的。

虎賁衛已經大舉進入到了成都,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剩下來的那些大西軍隻能憑借著成都的地形進行最後的,也是最無謂的抵抗。

一批批的大西軍被派上了戰場,這也是張獻忠能想出來的最後辦法了。用人命堆,用人命堵,用人命把成都的大街小巷全部填滿!

隻要還有一個人在,他就要戰鬥到底,他要讓那些虎賁衛的人親眼看看,大西有的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漢!

虎賁衛能殺多少人?能把所有的人都殺光嗎?就算真的能夠全部殺光,那就殺吧,一直殺到自己的麵前,拿下自己的腦袋!

他冷冷的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大西國”大臣們,然後緩緩的開口問道:“現今如何?”

已經隱約的有炮聲傳來了,官員們人人驚慌,聽到了張獻忠的問話,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應當如何回答。

過了一會,一個膽子大些的官員說道:“臣禮部尚書江鼎鎮啟奏。官兵勢大,況且成都已破,急切間不能阻擋,臣的意思,是與官兵議和吧。”

“議和?”張獻忠笑了笑:“你方才說誰是官兵那?”

江鼎鎮一愣:“自然是那些正在攻城的。”

張自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朕已經建立了大西國,難道朕還是賊?對麵的還是官兵嗎?江鼎鎮,你說呢?”

江鼎鎮渾身打了一個哆嗦:“臣不敢,臣的意思是是和那些官......啊,賊軍議和是為上策。”

“朕的手下既然是官兵,豈有和賊議和的道理那?”張獻忠不慌不忙地道:“來人啊,吏部尚書江鼎鎮昏庸糊塗,給我拖下去殺了!”

“啊,陛下,陛下饒命!”江鼎鎮哪裏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居然給自己帶來了如此大的災禍。

幾個凶神惡煞的衛士衝了進來,不容分說的一把拖著江鼎鎮就朝外走去......

一聲慘呼傳來,張獻忠若無其事地道:“還有呢?”

江鼎鎮因為一句話而死了,還有誰敢說話?偏偏張自忠並不想放過他們,一指:“吏部尚書龔完敬,你給朕說說看。”

哪裏想到張獻忠居然點到了自己的名字,龔完敬渾身哆嗦的上前道:“死戰,臣願意隨陛下死戰到底!隻有君臣上下一心,賊軍能奈我何!”

“你倒是忠心得很。”張獻忠笑了笑:“吏部尚書龔完敬願意死戰,來人啊,給他一把刀,讓他和那些賊軍死戰去!劉文秀,你親自看著他戰死!”

“是!”劉文秀大聲應了,一把拖著哀告連連的龔完敬便朝外走去。

一個主和的被殺了,一個主戰的被押上了戰場,此時這些大西國的大臣們人人自危,個個低下了頭,生怕張獻忠再點到自己的名字。

右丞相嚴錫命歎息一聲:“陛下啊,事已如此,就讓大家隨著大西國一起去死吧。”

張獻忠對嚴錫命還是比較尊敬的:“右丞相這才是真話啊。賊軍打進來了,我們擋不住了,可擋不住也要擋。大家今天就一起死在這裏吧!我已經把武器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說著,衛士們拿來了一大堆的武器“叮叮當當”的落到了那些大臣們的腳邊。

“每人都選一把自己稱手的武器,去為大西國死吧。”張獻忠淡淡地道:“至於你們的家人不用擔心,朕已經把他們請到了皇宮裏,朕會幫諸位愛卿照顧好他們的。”

如同五雷轟頂,那些個大臣們人人目瞪口呆,誰也沒有想到張獻忠竟然會拿他們的家屬當成人質。

可到了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這些個大西國的大臣膽戰心驚的彎下腰揀起了武器......

......

戰場上出現了非常特殊的一幕,隻看到一個個穿著官服的人出現在了戰場上,一瞬間虎賁衛的將士們還以為張獻忠派出了什麼神秘部隊。

可是他們很快便發現了這些人根本不堪一擊,成堆成堆的倒在了火槍之下。

這是大西國最後的瘋狂了。

張獻忠不是無人可用,現在他的手裏還有幾十營的人馬可以拉出去打仗,可是他還是把這些大臣都派了出去。

他可以死,但他一定要拉著這些人和他一起陪葬!

嚴錫命什麼話也沒有說,對他來說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而張獻忠在這最後一戰中所表現出來的瘋狂也是讓人難以想像的。

他抬頭看了看張獻忠,發現張獻忠正托著下巴不知道在那想些什麼,他張了張嘴想問,但又把話咽了回去。

張獻忠想到了過去他和高迎祥、李自成在一切的歲月,那時候他們曾經也遇到過這樣危急的情況。

那次,義軍被官兵給擊敗了,甚至給包圍得根本沒有逃跑的地方。

可是,那次他們成功的脫離了危險,甚至那一天發生的一切都清晰的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裏......

他甚至還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時代......

......

大明崇禎二年夏。

地處陝西省北部長城腳下毛烏素沙漠邊緣的榆林城。

總兵王威大營,儀衛森嚴。三聲炮響,鼓樂聲作。王威在親將和幕僚簇擁下,到大堂坐定。各副將、參將、遊擊、千總、把總依序參拜。升帳畢,王威聲調平和地說:“此次白土窯一戰,我軍大獲全勝,我已叫中軍寫好論功行賞的保舉劄子。現在念給各位聽聽。”說畢,中軍開讀。讀畢,王威清了清嗓子又說“這劄子已送出,相信不日定有回音。”

排在列末的把總胡孫全神貫注聽,沒聽見念他的名字,臉上漸漸由紅轉白,肥嘟嘟兩腮不由顫抖起來,猛聽王威一聲斷喝:“刀斧手!”

帳下立刻如雷回應:“在!”

王威睜圓牛眼變了臉色道:“英勇營把總胡孫等一十八人,收受賊賄,私縱反賊大頭目,按律當斬,左右,與我綁了!”

話音剛落,哪容胡孫等人分辯,如狼似虎的刀斧手一擁而上,將點著名字的十八人一個個撕衣上綁,往外推出。

被綁諸人,這時神色各異,有的麵不改色,有的一臉漲紅,很快,他們將仇恨傾瀉到那個叫胡孫的人身上。有人開始破口大罵:“胡猴子,**你十八代祖宗,你的好主意,讓爺們把命都給你搭上了。”

緊挨胡孫的一個扭身將一口濃痰唾在了胡孫臉上。被赤膊緊捆的胡孫,不能去揩抹,將頭搖動著,將痰液抖掉,複將頭垂了,沒有吱聲。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別孬種!”生就一張強盜臉,滿臉胡茬,挺著一對掃帚眉的大漢大聲對身邊一個麵如死灰,幾乎是被拖出者這樣嚷說。

推在最後的,是個生著張年輕亮堂的臉的少年,聽見大漢的嚷嚷,不自覺將肩搐動了一下。這個身材頎長的年輕人心裏並不恐懼,從小長到大,他似乎還不知怕為何物。隻是,這時心裏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受。什麼感受呢?一隻鳥兒從頭頂掠過“啾兒”叫了一聲,將鳥影投射進他的眼簾裏。他仰起頭,看見藍幽幽的天空上抹著幾縷淡雲。“就這樣死了,真冤。”他這樣想著,又將勒緊的繩索掙了兩下。繩索綁得太緊,他感覺兩肘關節已被勒得*腫脹了。

其時,十八人已被拖至轅門外行刑墩前。

滿臉殺氣的刀斧手,將死囚們踢得一溜兒跪下。隻等三聲炮響開斬。

被摁跪著的一個瘦子,將頭左右強著,似在搜尋什麼,突然大聲嚷起:“賈胖子!怎麼沒有賈胖子?”

所有被摁跪著的人都將頭擰起來了。

“怎麼沒有賈胖子?”至少有兩三個人附合了瘦子的嚷嚷。他們的眼光裏充滿了狐疑,開始為黃泉路上少了一個應有的伴侶而憤憤不平。

沒有人回答他們的問題,答複的是鬼頭刀背“砰”地拍在腮幫子上。幾個人的嘴都冒血了,一個人還將敲掉的牙合著血吐了出來。為減少痛苦,大家不再吭聲。

“咚!”第二聲追魂炮響過。十八人的頭全伏貼在行刑礅上。

一個全身披掛精神抖擻的中年軍官被十多個親兵簇擁著,至轅門前敏捷地跳下馬背。他是橫山副總兵陳洪範,為軍情從駐地趕來參見王威,看見轅門外情景,略微表示了一下驚訝,對迎著他的承啟官將職銜手本遞了過去,說:“煩為通報,橫山副總兵官陳洪範前來參見。”

待決的死囚感官是最敏銳的,十八個人都將頭從行刑墩上扭轉過去,看見了正立在轅門外與承啟官說話的陳洪範。

陳洪範祖籍遼東,是個和事佬,平時與各部將官十分相得,胡孫等人像溺水人撈到一塊木板一樣,一齊嘶聲叫嚷:“陳副將,救小的一命,小的冤枉!”

陳洪範見王威一下要殺那麼多人,本就有些吃驚,現在聽見呼救,忙打手勢,叫刀斧手暫緩行刑,拉住正往裏去遞手本的承啟官說:“煩捎上一句話給總鎮大人,就說當此國家用人之際,陳某懇請免這些人一死,讓他們戴罪立功。”

承啟官點點頭進去。一會兒中軍隨著承啟官出來了,老遠就打著招呼,說:“王總鎮請陳副將大帳內見。”

陳洪範忙問道:“這些人呢,王總鎮可饒恕他們?”

中軍露出抱歉表情說:“王總鎮說,這等害群之馬,絕對不能輕赦,陳副將之請,恕難從命。王副將,請。”話音剛落,陳洪範還沒有開步,第三聲追魂炮響了。

人頭挨個在黃麵少年身邊滾落,鮮血噴濺了他一臉一身。劊子手來挽頭發了,黃麵少年想“今日死定了。”本能將頭一強,眼睛的餘光見陳洪範在扭頭看他,又大聲朗朗叫道:“陳副將,救救小的,國家怎能如此殺掉一個大將之材呀!”

陳洪範確實是在注目綁在最後的這個身材長大,相貌奇特的少年。心裏隱隱生出殺之可惜的遺憾。這時聽見黃麵少年的叫嚷,更感到這個年輕人不但相貌奇特,而且身上有一種特殊氣質,屠刀已架到脖子上了,說話竟還是這樣豪壯自如,堅定了將他救下來的決心。他再次擺手示意劊子手暫停行刑,然後大步流星趕進大帳去,匆匆報名參拜,接著對王威說:“總鎮大人,陳某請饒過最後一個小兒。”

王威見陳洪範執意求情,心裏雖然窩火,但也不好太撥他的麵子,將麵部僵硬的肌肉扯動著笑了笑,說:“好吧,姑念他少不更事,法外施仁,免他一死。”陳洪範剛謝過,又聽王威虎著臉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賞一百鞭子,永不許再入兵營。”

行刑官將少年按在地上,龍飛蛇舞地抽了一百鞭子,打得皮開肉綻,被人攙扶上來,向王威謝恩。王威依然虎著臉,說:“逐出去!”

十八人中,這個長身黃麵少年的命終於在鬼門關口留下來了,也隻有這個大明江山的掘墓人,他的名字留下來了。

在無數為大明落日所輝映的起義者的戰旗中,有麵繡著鬥大“獻字”白底鑲紅火焰邊的八大王張獻忠的旗幟,將會最為醒目......

......

那時的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那時的他是何等的傲視天下?可是為什麼現在一轉眼就全變了?

張獻忠巍顫顫的站了起來,朝著嚴錫命看了眼:“右丞相,你去吧。”

“臣去哪?”嚴錫命怔了一下。

張獻忠笑了笑:“想去哪就去哪。要麼投降他們,要麼就趕緊跑出城去吧,趁現在還有機會。”

嚴錫命歎息了聲,然後站了起來,跪倒在地,朝張獻忠磕了幾個頭,然後再度起身,慢慢的離開了這裏......

張獻忠慢慢的朝著他的“後宮”走去。他吩咐自己的妻妾為自己準備酒,然後大口大口飲著。

他的妻妾們都很害怕他,雖然知道官兵已經入城,但誰也不敢問話,隻敢小心謹慎的服侍著這位“陛下”。

在張獻忠的行宮內,嬪妃們也要和那些擄掠的婦女一樣,必須天天打扮出新鮮的huā樣來,讓張獻忠開心。但是隻能打扮上半身,卻絕對不允許穿褲子,光著身子在宮中晃來晃去,為的是張獻忠來了yin興時,可以立即就地按倒在地進行yin樂。

所以這些女人對張獻忠有著最深的畏懼......

張獻忠的酒越喝越多,越喝越多,他忽然用力砸碎了酒杯,然後大聲說道:“虎賁衛即將破城,你們都是我張獻忠的女人,都隨我一起死了吧!”

說著,拔出刀來,一刀便砍死了身邊的一個女人。

其她的嬪妃發出了一聲慘叫,四處奔逃,但她們又能夠跑到哪裏去?張獻忠跟在她們的身後,一刀一個,不多時便已血流成河。

張獻忠已經殺紅眼裏,見人便殺,他的妻子和小妾紛紛死在了他的刀下,甚至連他的兒子他也沒有放過。

當在前線敗陣的劉文秀和艾能奇進來的時候,徹底的呆在了那裏。

他們看到了什麼啊!

一地的屍體,這些女人是張獻忠的妻子、小妾、兒子、女兒!陛下怎麼下得了手啊!陛下怎麼能狠心把自己的家人全都給殺了啊!

劉文秀忽然想起了曾經親眼見過的一件事,那還是義父才打下湖北麻城的時候。

打下湖北麻城後,張獻忠命令士兵把後的婦女小腳砍下來堆成山,帶著他最心愛的一個小妾去參觀。這個小妾笑著說:“好看好看,隻是美中不足,要是再有一雙秀美的小腳放在頂端,就再好不過了。”

張獻忠笑mimi地說道:“你的小腳就最秀美。”

於是當場親手把小妾的腳剁下來放到“小腳山尖”之上。

想到這件事情,劉文秀歎息了聲,走上前去說道:“義父,請不要再殺了,虎賁衛已經進城,我們實在擋不住了,孩子願意保護義父殺出去,咱們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好,好!”張獻忠笑著,忽然一刀捅進了劉文秀的胸口。

劉文秀怎麼也都不會想到,義父居然會對自己下手,他捂著胸口,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義父!”艾能奇徹底的呆住了。

“來,來,來啊孩子。”張獻忠朝艾能奇招著手:“義父陪你一起走吧,別害怕。”

艾能奇驚恐的朝後退去。

這時候的張獻忠,在他眼裏已經變成了一個惡魔。

“來啊,來啊。”張獻忠不斷的笑著,不斷的朝艾能奇招著手。

看著這滿地的屍體,看著已經變成了一個瘋子的張獻忠,艾能奇害怕的搖著頭,忽然拔足就朝外跑去。

張獻忠瘋狂的笑了起來,他扔掉了手中的刀,然後拿過了一支蠟燭......

大火,在這裏燃燒起來。

大明萬曆三十四年張獻忠出生於陝西省定邊縣郝灘鄉柳樹澗堡,張獻忠少時曾讀過書,成人後參軍,曾當過延安府捕快,因事革職,便至延綏鎮從軍。因犯法當斬,主將陳洪範觀其狀貌奇異,為之求情於總兵官王威,重打一百軍棍除名,從此便流落鄉間。

明崇禎三年,張獻忠響應王嘉胤的反明號召在米脂起義,自號八大王。次年,參加王自用聯軍,為三十六營之一。他英勇善戰,很快成為三十六營的主要首領並以能謀善戰的八大王出名。 王嘉胤死後,與李自成等歸附高迎祥,高迎祥稱闖王,張獻忠、李自成號闖將,崇禎八年參與滎陽之會,議決進取,張獻忠與高迎祥等共攻略東方。不久張獻忠與李自成因小故開始分裂,張獻忠率部攻長江流域,李自成攻黃河流域。

崇禎十年,遭明軍丁雲毅的進攻,張獻忠的起義部隊嚴重受損,本人也受傷。次年正月,張獻忠率本部義軍進駐穀城受朝庭招安授予副將。駐地王家河,易名太平鎮,以示休兵。

張獻忠被招安,既不按原安排遣散義軍,更不參加對李自成部義軍的戰鬥,而是把守一地加強軍事訓練,保持自主權。

崇禎十二年,張獻忠因對官府腐敗官僚無止境的索賄、敲詐、對自己的刁難、不信任已感不滿,加之受到李自成的影響,五月初九采用“避實搗虛”“以走致辭敵”的有效戰術,重舉反明的大旗。以走製敵,轉戰四川境,使明軍疲於奔命。十四年,大敗明軍於開縣黃陵城,長驅出川,破襄陽,殺襄王朱翊銘,進破光州等地。明督師楊嗣昌因追剿失敗,憂懼交加,舊病複發,在沙市去世。

崇禎十六年據武昌,稱大西王。不久克長沙,宣布免征三年錢糧,從者愈眾。崇禎十七年攻破成都,巡府龍文光,蜀王朱至澍及其嬪妃全部自殺身亡,其他官員當了俘虜。

義軍進入成都,號稱六十萬大軍,很快控製了四川大部分地區的州、縣,在成都,張獻忠先號稱秦王,接著宣告建立大西國,改元大順。

但他的這個皇帝夢卻沒有做多久,隨著虎賁衛的攻擊成都開始,他的皇帝夢也徹底的破滅了!

大明的最後一場內部戰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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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3-6 22:29:2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百八十九章 大航海時代到來!

朱慈煥登基後,以次年為景平元年。

景平元年正月初一,朱慈煥以武烈王丁雲毅為攝政王,總攬天下軍政要務,又拜其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內閣首輔。

大明一段新的曆史開始了!

這是浴火重生的大明!

丁雲毅隨即組閣,以秦雲為內閣次輔。又大力改革大明官製,設國防大臣、陸軍大臣、海軍大臣、教育大臣、財政大臣、外交大臣等等。

皇帝最終將成為一個國家精神領袖,而真正的權利機構,維護著全國運作的核心將是內閣。

二月初一,丁雲毅改內閣首輔為首相,設議院,分上議院和下議院。上議院議員由爵位獲得者和法官組成,有權否定下議院通過的法案。下議院則享有立法和監督政府、監督財政等權力。

諸如此類的改革在大明開始推行。

這是一個最好的年代,這是一個最好的時機。

武烈王丁雲毅以數十萬雄兵橫掃天下,恢複大明,其個人威望已經達到了巔峰。在絕大部分人的眼裏,他就是大明之神。對於他提出的改革,盡管也有阻力,但憑借著他個人的巨大威望,這樣的阻力微乎其微,很快便淹沒在了支持的呼聲裏。

皇帝的地位勢力一步步的弱化,皇帝最終將會統而不治,隻是最高權力的象征,隻享有禮儀性的職責,擁有磋商權、鼓勵權、警告權。

這,也便是所謂的國家精神領袖!

二月初六,攝政王丁雲毅宣布改取消虎賁衛之稱號,抽調虎賁衛三萬人,改稱“皇家衛隊”,整編全國軍隊,統稱“帝國軍”。恢複將軍銜,分六階二十四級。

其中陸軍大將軍三人,海軍大將軍三人。史偉德少校團的創始人史偉德和曼蘇拉,為帝國外籍軍團總司令,史偉德被授予振威將軍,曼蘇拉被授予振武將軍。

海盜同盟也被整編,統稱為“帝國遠征艦隊”。由帝國海軍大將軍葉大海統一節製。

景平元年六月,武烈王丁雲毅召集帝國艦隊,宣布在全世界範圍內進行一次大冒險、大探索,首批出動三十六支艦隊。

八月,新的三十八支艦隊再次出動。

他們的目標,是茫茫的大海,是遙遠的泰西,是那些探索過,或者從未探索過的地方。

大明帝國的大航海時代開始了!

九月,大明帝國鄭重通知竊據在澳門的佛郎機人,限令其於兩個月內立刻離開澳門,佛郎機人拒絕這一要求。

十二月,大明帝國以蔡九洲為總指揮,以蕭易風為步兵指揮,起水陸軍三萬,直撲澳門。

澳門之戰進行了三個月,景平二年三月,葡萄牙之澳門總督郎奇烈宣布投降,澳門重新納入大明版圖。

在此之前的景平元年十月,由金翅雕指揮的第二十七遠征艦隊到達莫臥兒帝國的第烏,要求補給,遭到了第烏佛郎機人的拒絕。金翅雕炮擊第烏,佛郎機人迅速還擊。

“第烏之戰”爆發!

莫臥兒帝國的皇帝沙.賈漢宣布中立。

在第烏,二十七遠征艦隊和佛郎機人炮擊長達三日之久,由於補給行將斷絕,金翅雕暫時撤退。

第一次“第烏之戰”佛郎機人取得勝利。

僅僅過了二十日之後,得到二十六、二十八遠征艦隊支援的金翅雕卷入重來,三支艦隊對第烏展開了瘋狂的炮擊。

這次炮擊讓第烏的佛郎機人感受到了沉重壓力!

炮擊進行到第八日的時候,佛郎機人要求談判。由於當時遠征艦隊並不具備奪取第烏的絕對實力,金翅雕同意了談判。

最終的談判結果以佛郎機人賠償三萬金幣而達成和解。

第二次“第烏之戰”結束。

景平二年,隨著大明帝國收複澳門行動的開始,大明帝國宣布與佛郎機國處於戰爭狀態。帝國遠征艦隊再次對第烏發起攻擊。

第三次“第烏之戰”爆發!

這一次帝國遠征艦隊做了充分的準備,總共有六支艦隊加入到了攻擊作戰之中,佛郎機人再次要求談判,遭到了帝國遠征艦隊的拒絕。

這一次第烏所承受的壓力比前兩次“第烏之戰”要凶猛得多,大量的炮彈呼嘯著落向第烏,讓佛郎機人蒙受了慘重的傷亡。

這次炮擊進行了長達十天的時間,為了取得勝利,遠征艦隊開足了馬力。

佛郎機人頂不住了。當地佛郎機軍隊司令官奧達文被迫宣布投降,遠征艦隊占領第烏,並同時宣布第烏為大明帝國的殖民地。

大明帝國一塊新的殖民地誕生了。

莫臥兒王朝的統治者沙.賈漢很快便感受到了來自大明帝國的強大壓力,在與佛郎機人和幹臘絲人密謀後,由莫臥兒帝國出兵十七萬、佛郎機出兵三千,幹臘絲出兵七千,總計十八萬軍隊向第烏挺進。

戰爭爆發!

此時,在第烏的大明遠征軍不過三萬餘人。但憑借著強大的炮火力量,遠征軍死死的守住了第烏,給予了聯軍以重創。

六月,大批明帝國援軍到達,反擊戰打響!

佛郎機和幹臘絲人不會在乎莫臥兒人的死傷,他們見到敵人大批的軍隊到達,迅速開始撤離戰場。

莫臥兒人被出賣了!

盡管莫臥兒有著看起來異常強大的軍隊,但在幾乎全部由火器武裝起來的明軍麵前,這些還使用冷兵器的軍隊根本不堪一擊。

六月二十日,雙方在次沃展開決戰,史稱“次沃大戰”。

是役,明軍投入六萬兵力,莫臥兒軍十五萬。

但是戰爭已經不再是由雙方兵力的多寡來決定的了。明軍擁有著絕對的火器優勢,他們的火器對於莫臥兒軍來說簡直就是最可怕的噩夢。

次沃決戰進行到下午,莫臥兒軍左翼全線崩潰,明軍迅速組織兵力,對中央實施突破。莫臥兒軍行將潰敗。

而在這個時候,之前拋棄了莫臥兒軍的佛郎機人和幹臘絲人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慮,再度投入到了戰爭之中,勉強穩定住了形勢。

六月二十一日,明軍重新組織進攻。

這是決定性的一天。明軍采取了先行攻擊佛郎機人的策略。在此前的戰爭中,佛郎機人已經減員到了兩千餘人,明軍以五萬人牽製住莫臥兒軍和幹臘絲人,以一萬人的絕對優勢向佛郎機人發起全麵攻擊。

佛郎機軍潰敗,司令官達達唯耶陣亡。

在擊敗了佛郎機人之後,明軍故技重施,再次集中起優勢兵力對幹臘絲人發起進攻。

這樣的攻擊是很難抵抗的。幹臘絲人盡管進行了奮戰,但在明軍強大的火器、優勢的兵力、如虹的士氣麵前根本無法阻擋。

中午,幹臘絲司令官伊施達拉宣布投降,幹臘絲軍戰敗!

現在,就剩下莫臥兒軍了!

戰爭進行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懸念,戰爭勝利的天平已經完全傾斜向了明軍這一方。

十五萬的莫臥兒軍,在明軍的輪番打擊之下,根本難以抵擋,下午,莫臥兒軍中央軍遭到了開戰以來最慘重的損失。

莫臥兒軍的總指揮巴巴克感受到了一絲無能為力。

在組織最後一次防禦作戰的時候,一枚炮彈在巴巴克的身邊爆炸,這位莫臥兒皇帝所信任的大將慘烈的死在了戰場上。

莫臥兒軍全線潰散,“次沃大戰”結束。

明軍在經過了短暫的休整之後,得到了來自國內的兩萬援軍和大量物資的補充,重新向莫臥兒帝國發動了強大攻勢。

大明帝國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把莫臥兒帝國徹底滅亡,讓其變成大明帝國最大的一塊殖民地!

其時,莫臥兒帝國在他們的皇帝沙.賈漢登基後,已經達到了最鼎盛的時期,可惜他們在這個時候遇到了一個更加可怕的對手:大明帝國!

這是一個難以戰勝的對手!

他們全部由火槍、火炮武裝起來,而他們的火槍、火炮遠遠領先於這個時代。盡管莫臥兒帝國也從泰西人手裏購買了一些武器,但無論在數量還是質量上,他們根本無法與明軍相提並論。

麵對明軍的迅猛推進,莫臥兒帝國的軍隊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他們根本無法阻擋住強大的明軍。

這是一場完全沒有希望的戰爭,而為了阻止自己王國的敗亡,沙.賈漢幾乎動員了一切可以動員的力量。

他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擋住明軍的推進,他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自己王國的滅亡。

但這一任務看起來是如此的難以實現。

而在迅速推進的同時,明軍又采用了他們之前非常善於采用的辦法:大肆收買莫臥兒統治地區的貴族,讓他們為大明帝國效力。

在武力威脅和金錢誘惑下,大量的莫臥兒人選擇了和大明帝國的合作。他們得保住自己的財產,他們得讓自己的財產更加增加幾倍。

至於莫臥兒帝國的存亡?似乎和他們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吧......

景平二年九月,莫臥兒帝國皇帝沙.賈漢組織起了一支龐大的軍隊,總共有三十五人,在曲汗城擺出了與明軍決戰的架勢。

同時,他們還獲得來來自佛郎機人和幹臘絲人的援助。

當時的形勢是曲汗城的左翼,為查賈克指揮的十萬人,右翼為納丁朗指揮的十萬人,中央軍則為巴緬巴哈指揮的十五萬人。

是役,明軍還是隻投入了六萬人!

六萬對三十五萬,這場戰役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明軍的取勝可能性都非常小,除了明軍將領自己不這麼認為以外。

指揮著明軍的是大明帝國優秀的將軍李定國!

這個年輕的統帥,一邊在曲汗城外拉出大決戰的架勢,一邊大量派出莫臥兒的間諜混入曲汗城內收集情報。

情報源源不斷的流到了李定國的手中,這位年輕而富有智謀的統帥,很快便對戰場形勢有了最為精確的判斷。

盡管從表麵上看起來莫臥兒軍占據了上風,但在他們的核心指揮係統,其實是非常不統一的。

查賈克和納丁朗有矛盾,納丁朗和巴緬巴哈有矛盾,巴緬巴哈又和查賈克有矛盾,也就是說在莫臥兒軍的內部矛盾重重!

這,便是李定國可以利用的最好機會。

李定國並沒有急著展開決戰,而是秘密和查賈克展開了接觸。他許以一旦莫臥兒帝國戰敗,查賈克可以保留他的一切財產、領地、地位,並且會將納丁朗領地的三分之一劃到查賈克的名下。

這個提議對查賈克充滿了誘惑力。

在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之後,查賈克選擇了和明軍合作。

戰爭還未開始,優勢便已經站到了明軍這一方。

九月十九日,曲汗城大決戰爆發了。

明軍的炮火籠罩著曲汗城。

炮彈鋪天蓋地的落下,不斷的在曲汗城裏燃燒起熊熊烈火。在如此強大而密集的炮火覆蓋之下,莫臥兒人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苦苦支撐。

“任何人都無法阻止我們的前進!”

在出征之前,大明帝國的攝政王丁雲毅曾經這麼告訴過自己的愛將。而李定國也牢牢的把這話記在了自己的心裏。

任何人都無法阻止大明帝國的前進!

炮火可怕的摧毀著麵前的一切,莫臥兒人的傷亡在這樣的炮火攻擊麵前已經到達了一個讓人難以承受的地步。

巴緬巴哈心急如焚,但卻沒有任何改變現狀的辦法。

他們急於決戰,但明軍偏偏就不給他們這個機會,明軍唯一要做的,就是反複的用炮火來削弱他們的抵抗決心。

巴緬巴哈不得不承認,敵人的這一招是非常管用的。

起初莫臥兒軍還能堅強支持,但隨著炮火的加劇和傷亡的增大,莫臥兒軍的軍心發生了最嚴重的動搖。

接著,逃亡的事件便發生了,而這樣的事情一旦有了開頭便很難得到約束。

僅僅一天時間,逃亡的莫臥兒士兵人數便超過了三萬人。死傷的人數更是不計其數。

又繼續進行了一天的炮擊後,二十一日,明軍終於拉開了進攻的架勢。這反而讓巴緬巴哈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曲汗城在明軍炮火的轟擊下早已殘破不堪,軍心士氣更是跌落到了一個讓人震驚的地步,提早一天進行決戰便能提早一天結束這可怕的折磨。

盡管兩天的時間讓莫臥兒軍損失慘重不堪,但此時的巴緬巴哈手中還握有近三十萬軍隊,他依然有信心取得勝利。

大戰,終於在曲汗城外爆發了。

巴緬巴哈采取了先發製人的手段,他一次性的便將自己手中絕大部分的兵力投入到了戰場中。

火炮之後便是火槍!

密集的槍聲在戰場之上響起,成群結隊的莫臥兒軍倒在了火槍攻擊之下。這是他們根本無法阻擋住的強大力量!

巴緬巴哈在苦苦支撐著,但是,一件突發狀況的發生卻迅速的讓莫臥兒軍走到可可怕的崩潰中!

查賈克忽然指揮著自己的軍隊向巴緬巴哈發起了進攻!

來自自己人的進攻讓莫臥兒人徹底陷入到了混亂之中。正麵是明軍可怕的攻擊,側麵是來自自己人的攻擊,麵對這樣的雙重攻勢,巴緬巴哈已經無能為力了。

炮火連天、槍聲不斷,莫臥兒軍隊遭受著最可怕的殺戮。他們紛紛的在戰場上敗逃著,紛紛的在戰場上投降著。

現在投降成為了他們最好的選擇!

戰爭其實看起來和他們並沒有太大的關係,究竟是哪一方能夠取得勝利也和他們沒有太大的關係,唯一和他們有關係的就是如何活下去。

這是一個再簡單也不過的要求了。

當然有的時候即便是這樣的要求也難以得到滿足,這些選擇了投降的人必須承受著來自於三方麵的威脅:殺紅眼的明軍會不會注意到他們的投降;巴緬巴哈會不會允許他們的投降;查賈克的人會不會停止對自己人的殺戮!

許多投降的便因為這…原因而莫名其妙的死了。

中央軍被衝垮了,巴緬巴哈不得不帶著殘餘的軍隊跑到了納丁朗的軍營中,但這個時候納丁朗的狀況未必會比他要好多少。

納丁朗最氣憤的是不是即將到來的失敗,而是那些該死的明朝人為什麼要去找查賈克,而不是來找自己呢?

如果找到自己,自己也會做出和查賈克一樣的選擇的。

當然,也不是沒有挽救的餘地,隻要立下一個大功,他還是可以取得明朝人信任的。而這個大功的目標,納丁朗很快便瞄準了巴緬巴哈。

才跑到納丁朗軍營的巴緬巴哈,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喘上口氣,便被納丁朗生擒了。

巴緬巴哈憤怒的痛罵著麵前的這個叛徒,但這卻已經無濟於事,納丁朗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用他的人頭來換取自己的前途。

不過讓納丁朗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才抓獲了巴緬巴哈,還沒有等他和明軍取得聯係,查賈克的部隊便已經殺到了。

查賈克早就猜測到了納丁朗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但他絕不允許這樣事情的發生,能取得明軍信任的隻有一個人:自己!

於是戰爭發生了最詭異的變化:,莫臥兒人自己打了起來!

明軍有些很難適應戰場上的變化,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這些人自己打起來了?李定國卻很敏銳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果斷的下達了明軍停止追擊的命令,就讓莫臥兒人自己先消耗去吧。

戰爭進行得如火如荼,查賈克的軍隊和納丁朗的軍隊打得不亦樂乎,雙方都紅著眼睛咬著牙齒廝殺在了一起,好像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仇人一般。

查賈克的軍隊還是略優於一些納丁朗的軍隊的,尤其是他們不用擔心明軍會來攻擊自己。

於是,納丁朗的軍隊開始支撐不住了。

全麵的失敗已經開始,納丁朗的軍隊在查賈克的軍隊輪番衝擊之下終於開始了全麵潰敗,而納丁朗本人也和巴緬巴哈一起成為了俘虜。

“這就是叛國者的下場啊。”巴緬巴哈歎息著說道:“如果我們一起聯手,還有可能跑回去,但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納丁朗也知道太晚了,他哀求著查賈克不要殺自己,但垂涎著納丁朗三分之一土地的查賈克又怎麼可能放過自己的這個敵人!

納丁朗和巴緬巴哈死在了查賈克的手裏。

曲汗城大戰結束了。在這場大戰中,莫臥兒的三十五萬軍隊遭到了最慘重的失敗。大約十二萬人戰死,十八萬人投降,僅僅隻有少數人跑了出去。

曲汗城之戰後,莫臥兒的力量幾乎損失殆盡。

通往德裏的大門已經被打開了!

那些向明軍投降的莫臥兒人,比如像查賈克這樣的人成為了明軍最可以依賴的力量。

在對莫臥兒的戰爭中,有一個最大的功臣:金翅雕!

這個海盜出身的年輕人,現在也成為了遠征艦隊的指揮,當曲汗城大戰結束後,他便也要離開這裏了。

“我的征途在大海的另一方!”金翅雕告訴同樣年輕的李定國:“現在,我該啟程去,去探索那些我從來沒有到過的地方!”

我的征途在大海的另一方!

這是大航海時代開啟後,所有遠征艦隊的指揮們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紅夷國、幹臘絲國、佛郎機國,這些地方他們都會到達。聽說在大海的那邊,還有什麼英國、法國、德國,還有巴西、威尼斯、好望角。

這些都是武烈王丁雲毅告訴他們的。

丁雲毅要讓他們的足跡踏遍全世界的每一個地方,要讓他們去許多他們從來不知道的國家,要讓他們去征服無數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土地!

大航海時代已經開啟!

國內又陸續派出了十幾支艦隊,他們接到的任務隻有一個:去把他們能夠開發的土地全部開發出來!大明的艦隊將在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出現!大明的旗幟將插遍他們所有能夠插到的地方!

大航海時代已經開啟——我的征途在大海的另一方!

“保重,我的兄弟!”李定國鄭重其事的告訴金翅雕:“也許我會在北京等著你回來,也許我們會在別的地方相遇的!”

“保重,我的兄弟!”金翅雕微笑著道:“我要走了,我的兄弟們小現在也許已經到了墨西哥,如果不跟上他們的步伐,我一定會落後的。”

李定國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別人都叫你金翅雕,你的真實姓名是什麼?”

金翅雕沉默了下:“我姓朱,建文帝朱允炆的朱!你說會在北京等著我,但我不會去北京的,我發誓,我一輩子都不會去北京!我的征程在大海上,我願意為大明開疆辟土,去建設一個最強大的大明!”

李定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金翅雕忽然大笑道:“回到北京後告訴武烈王,他是全天下最好的攝政王,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盟主!大明不再是朱家一家的大明,大明有武烈王攝政,所有人都放心得很,建文後人,自此而絕!”

然後,他把一張羊皮紙塞到了李定國的手裏:“去交給武烈王,再沒有人會爭什麼了。”

李定國打開了羊皮紙,發現是一張地圖,上麵寫著三個字“建文寶藏”。

建文後人,自此而絕?建文寶藏?一瞬間李定國好像明白了什麼事情,等他抬起頭來,金翅雕卻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金翅雕是誰?他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建文後人?難道真的是這樣嗎?可惜,金翅雕已經走了,沒有人能再給出這個答案了。

景平六年,在大明和泰西聯軍的大決戰中,金翅雕指揮的戰船一馬當先,連續擊沉泰西聯軍十餘條戰船後,不幸為泰西聯軍炮彈擊中,當場殉國。

金翅雕和他的秘密永遠的沉入了大海!

在北京,當聽到了金翅雕陣亡的消息後,已經開啟了建文寶藏的攝政王丁雲毅久久的沒有說話。

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已經無關緊要了,重要的是,金翅雕為了大明流盡了自己的最後一滴血。

他兌現了自己的諾言:我的征途——在大海的另一方。

所有帝國遠征艦隊的征途都在大海的另一方......

......

對莫臥兒帝國最後的攻擊開始了!

沙.賈漢失去了他的主力軍隊,明軍即將到達德裏,這是一個讓沙.賈漢徹底崩潰的消息。

更加可怕的是,現在德裏隻剩下了不到十萬人的軍隊,其中大多數還是老弱殘兵,他們憑什麼來阻擋住明軍?

沙.賈漢不得不把求援的希望放到了佛郎機人和幹臘絲人的身上。

可是在向德裏進軍的途中,明軍分兵對佛郎機人和幹臘絲人發起了進攻,此時的他們自身尚且難保,又何談來保護德裏?

德裏的敗亡已經進入到了倒計時!

十月,明軍前鋒到達伯拉裏加特,沙.賈漢再次組織了伯拉裏加特戰役,但他所得到的結果卻還是一樣的:失敗!

一次接著一次慘重的失敗已經徹底的把沙.賈漢的信心給打垮了,他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明軍會出現在德裏城下,更加不知道明軍什麼時候會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德裏城裏的那些大貴族們紛紛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要麼逃出了德裏,要麼秘密和明軍展開了接觸,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德裏,早晚會變成明朝人的德裏!

而在這一路的進軍中,越來越多的莫臥兒人選擇了和明軍的全麵合作,這也讓明軍的隊伍一下擴大到了二十八人。

其中明軍僅僅隻有六萬,投靠的莫臥兒軍居然達到了二十二萬!

這是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數字。

終於到達德裏了,這座莫臥兒帝國最後的希望之城已經出現在了明軍的眼前。李定國並沒有下達立即攻擊的命令,而是井然有序的開始布置炮火,做著奪取德裏最充分的準備。

德裏陷入到了一片慌亂之中。

沙.賈漢不得不派出了使者企圖和明軍和談,但卻遭到了李定國最堅決的拒絕。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和談的必要了,沙、賈漢唯一的選擇便是打開德裏的城門,向明軍投降!

“沙賈漢”在波斯語中的意思是“世界的統治者”。

沙賈漢的父親是阿克巴大帝的兒子,莫臥兒帝國的皇帝賈漢吉爾,在沙賈漢的父親賈漢誌統治的末年,莫臥兒帝國開始麵對一係列挑戰,沙賈漢成功地應對了這些挑戰並穩定了局勢。他鎮壓了發生在阿汗米哈的一個穆斯林叛亂;在孟加拉擊退了佛郎機人;在西部,吞並了拉吉普特人的王國;在德幹高原,占領了比加服和高次拉王國;在西北,將自己的勢力越過了開伯爾山口。但沙賈漢的窮兵黷武吸幹了帝國的財力。在他的統治下,莫臥兒帝國變成了一個大的軍事機器,軍事貴族和軍隊的數量擴大了幾乎四倍,這樣造成了農民負擔的急劇增加。盡管如此,在沙賈漢統治期間,莫臥兒帝國仍在財源不足的情況下再次擴張。

沙賈漢的統治所帶來的另外一個好處則是促進了一些大的商業和手工業中心的出現,比如拉合爾、德裏、阿格拉和亞美達巴德。這些城市和港口以及其他遙遠的地方通過水陸交通緊密相連。沙賈漢自己則將首都從阿格拉遷往穆斯林的傳統權力中心——德裏。在沙賈漢的統治期間,莫臥兒帝國的藝術和建築成就到達頂峰。他為他所鍾愛的妻子在阿格拉修建了著名的泰姬陵,在德裏修建了紅堡。

而現在這一切卻即將不再屬於他了!

這位“世界的統治者”,現在被迫麵臨亡國的命運了。

他所麵臨的壓力不但來自於城外的明軍,而且來自於他的內部。那些大貴族們每天都在逼迫著他,讓他盡快拿出解決的方案來。

可是他能有什麼解決的方案呢?

曾經龐大無比的軍隊,在明軍麵前遭到了徹底的潰敗。現在他手裏居然隻剩下了幾萬根本無法派上用場的軍隊!

唯一的辦法便是按照明軍所要求的——投降!

但沙.賈漢卻絕不願意這麼做!他手中的權利是他千辛萬苦才得來的,沒有人可以逼迫他放棄自己的權利。

為了加強對德裏的統治,他公開邀請幾個最有權勢的大貴族,來到他的紅堡中,說要商討一下關於向明軍投降的事宜。

不知是計的大貴族來到了紅包中,但沙.賈漢卻忽然翻臉了,他叫出了他的衛兵,殘酷的殺害了這幾個大貴族。

投降的聲音被暫時的壓製下去了,可這樣又能夠持續多久呢?

他的大兒子奧朗則布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父親的凶殘,但他更知道如果拒絕投降那麼自己的家族便會麵臨什麼。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必須要采取行動了。

奧朗則布召集了大量的親信和一批誌同道合者,秘密商議著什麼,而這一切卻把沙.賈漢蒙在了鼓裏。

十月十八日,在明軍的第一批火炮運抵並開始對得試射後,奧朗則布決定不再等待,他必須要提前行動了。

他帶著幾個貼身衛士來到了紅堡,要求見到他的父親,而負責守衛紅堡的是他的弟弟,也就是沙.賈漢的第二個兒子薩哈。

盡管是親兄弟,但這兩個兄弟之間卻有著無法調和的矛盾。薩哈冷冷的告訴他的哥哥,父親現在心裏煩躁,誰也不想見到。

奧朗則布一反常態的苦苦哀求,說有非常重要的軍事情報。這點讓薩哈非常驚奇,在他的記憶裏哥哥從來都不是這樣的,難道真的出了什麼大事了嗎?

薩哈讓自己的哥哥等一會,然後轉過了身子。

正在這個時候,無數的刀砍到了薩哈的身上,薩哈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呼聲,便已經被亂刀砍死。

奧朗則布和他的同夥們打開了紅堡的門,接著大量的叛亂者衝了進來。

當時沙.賈漢正在那準備著如何應對明軍的進攻,外麵忽然傳來了喊殺聲慘呼聲,這讓沙.賈漢非常奇怪,難道明軍那麼快的便殺進來了嗎?

而當他知道殺進來的不是明軍,是他自己的兒子奧朗則布之後,沙.賈漢整個人都被驚呆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有一天會出賣自己!

沙.賈漢的衛隊在那拚命抵禦著,但參加叛亂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衛隊已經完全無法抵抗敵人一波接著一波的衝擊了。

沙.賈漢不想跑跑,他其實也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跑!

紅堡就像一隻大囚籠,牢牢的關住了他,或者在設計這座城堡的時候沙.賈漢便從來也沒有想過這一天的發生。

奧朗則布終於出現在了沙.賈漢的麵前。

沙.賈漢平靜的注視著他:“我的兒子,你想要做什麼?”

“父親,明軍就快要攻城了。”奧朗則布也表現得非常平靜:“我們無法抵擋住他們的進攻,所以我隻能用您來換取德裏的和平。”

“你要用我來換取德裏的和平?”沙.賈漢譏諷的笑了笑:“我的孩子,你是多麼的愚蠢那,難道你以為把我交出去後,那些明朝人便能夠放過你了嗎?不,你錯了,他們依然會占領這裏,奴役這裏,而你不過也是他們的奴隸而已。”

“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奧朗則布眼中射出凶光:“把你交出去或者會和你說的一樣,但不把你交出去隻會加速我們的滅亡。為了我們所有的人,父親,請你不要再反抗了!”

沙.賈漢拿起了一口刀,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來殺自己。

他一步步的朝奧朗則布走了過來,奧朗則布則握緊了手裏的刀。當走到兒子麵前,沙.賈漢忽然發出了一聲大喝,一刀砍向了奧朗則布。

奧朗則布比知道的父親年輕,動作也比自己的父親更加靈巧、彪悍,他一刀便刺進了沙.賈漢的心口。

沙.賈漢倒退了一步,不相信的低下了頭,怔怔地看著胸口的那把刀。

兒子啊,這是自己的親兒子啊,他居然真的用刀刺向了自己!沙.賈漢軟軟的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自己兒子的刀下。

十八日,在接連殺了自己的弟弟和父親後,奧朗則布迫不及待的宣布自己將成為莫臥兒帝國的大皇帝。

而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打開了德裏的大門,向明軍投降。

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明軍進城後的第一件事,便是逮捕了奧朗則布,並且宣布他因為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和弟弟而成為了可恥的凶手。

十九日,奧朗則布被秘秘密處決。

十一月初六,大明帝國宣布莫臥兒成為大明的殖民地,莫臥兒亡國了!

莫臥兒王朝統治南亞次大陸絕大部分地區。又名蒙兀兒王朝、莫臥兒帝國。是巴布爾建立的印度朝代。十三世紀成吉思汗建立的大蒙古帝國分裂後,一個突厥化的軍事貴族帖木兒建立了帖木兒帝國。帖木兒帝國分裂後,帖木兒的後裔巴布爾被烏孜別克人逐出中亞,率軍南下占領阿富汗,1526年侵入印度北部滅德裏蘇丹國後所建版圖包括印度中北部和巴基斯坦東部部分地區,克什米爾大部,印度南部和印度東部的阿薩姆地區等地.。

巴布爾逝世後,其子胡馬雍在1540年為蘇裏王朝的舍爾沙戰敗,被逐出印度,但是他隨即重整兵力,於1555年乘蘇裏王朝內亂之機卷土重來,恢複了帝國。

自第三任皇帝阿克巴一直到第五任皇帝沙.賈漢統治時期是莫臥兒帝國的鼎盛時期,宗教寬容、疆域擴展,經濟、文化、藝術都有很大發展。

大明景平二年,在強大的明軍麵前,在遠遠領先於這個時代的武器麵前,曾經龐大無比的莫臥兒帝國遭到了最快速的崩潰。

而在這裏的佛郎機人和幹臘絲人,到景平三年中旬也被徹底的趕了出去。

這是曆史必然的選擇,這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冷兵器對決熱兵器,落後的製度對決先進製度,敗亡隻是時間問題而已,隻不過這樣的敗亡對莫臥兒帝國來說來得太早了一些。

大明的大航海時代已經開啟,大明征服的腳步已經邁出!

我的征途在大海的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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