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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宋雨桐 -【心動那一年(上)】《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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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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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7 00:10:39 |只看該作者
第5章(1)

    舞冬末真正清醒過來時,看到的是一張放大的淺羽的臉。

    「你醒啦?」齊藤淺羽沖著她一笑,欣賞著她晶亮又靈動的雙眼。「你比我想像中的漂亮一點。」

    想像中?他干麼說得好像第一次看見她?

    「淺羽?」

    「我是。」齊藤淺羽再一次對她綻放笑容。

    那笑,比陽光還耀眼。可不知為什麼,這樣的笑容,舞冬末看起來卻覺得有點陌生,不知是多了些什麼?還是少了些什麼?

    「怎麼了?」

    她搖搖頭,覺得頭有點暈,伸手摸摸自己的頭。「我生病了?」

    「對,病了很多天,我都等得不耐煩了。」齊藤淺羽笑著上前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我都听說了,你是怎麼為我祈福的,謝謝你。可是我想我有必要先告訴你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失憶了,根本不記得你是誰,也忘了我們的過去,但你是我的老婆這件事既然已經是事實,那我想我只能接受了。」

    什麼跟什麼……

    舞冬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傻傻地瞪著他。

    上帝是在跟她開玩笑嗎?在她好不容易盼到這男人蘇醒過來,他卻根本不記得她?她那麼深愛的一個男人,竟然這麼輕易就忘了她?

    她突然好想哭好想哭……

    「你真的忘了我是誰?」語調透著濃濃的哀傷,虛弱的身子顫抖著,極力壓抑著不斷泛上眼眶的淚意。

    「對不起。」齊藤淺羽望住她沾著淚意的羽睫,難得用認真的語氣跟她道歉。

    「我真的忘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她哭著嗓,好想罵人,伸手打人,可是她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都不記得她了,她卻成了他的老婆?還有,他剛剛說什麼?他想他只能接受了?關于她是他老婆這個事實?听起來,他甚至不大高興她嫁給了他……

    舞冬末難過地閉上了眼楮,覺得眼前一片黑。

    「我很抱歉。你可以打我罵我,我都接受。」看得出來她大受打擊,現在,他除了認錯再認錯,其他什麼也幫不了她。

    她的淚從眼角悄悄淌了下來,舞冬末背過身去不讓他看見。

    「喂,你在哭嗎?」齊藤淺羽的手輕輕地拍上她的背,感覺到她的身子在他的掌心里顫抖,心忽然軟了。「別哭好嗎?雖然我不記得你了,可是我可以再重新認識你啊,甚至,或許某一天我會記起來……」

    這招不行,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齊藤淺羽只好可憐兮兮地賣乖。「還是,你嫌棄我了?因為我忘了你,所以你不要我了?」

    當然不!

    她怎麼會嫌棄他!她愛他都來不及!

    舞冬末起身,轉過來陡地抱住了他,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脖子,把哭花的臉埋在他的胸膛里。「我才不會嫌棄你!我愛你!不管你怎麼樣我都愛你!」

    終于,有反應了。

    齊藤淺羽眼中的笑意斂了,漫不經心的眼神也散了,被這樣的她緊緊抱住的感覺,讓他頭一次真正正視這女人強大的存在感。

    丙真是善良到無藥可救的孩子呵。怕他真以為自己被嫌棄,那樣用力地給他一個擁抱,那樣阿莎力地告訴他她愛他,多麼的……可愛。

    可,可愛歸可愛,他齊藤淺羽也不是那麼三心二意的人,要變心也不可以這樣一朝一夕就變了,所以該守的原則還是要守。

    「跟你說件事。」

    「你說。」

    「雖然你是我老婆,可是你才十八,在你滿二十歲真正成年之前我不會踫你,這是我家祖宗訂下的規矩。」

    吧麼突然說這個?她抱著他有點愣怔。

    不過,他很快給了她解答——

    「所以你不能這樣抱著我,這樣我會心猿意馬。」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卻帶著戲謔之意。

    舞冬末聞言,緩緩松開了手,身子稍稍退開了些,有點無辜地看著他。

    「所以,我們暫時得分兩張床睡,你理解吧?」他笑著盯著她瞧,見她很艱難地點了一下頭,好像不是很樂意,不禁笑得更開了,打趣道︰「還是……你很想跟我一起睡?那我們可以偷偷地……」

    「我沒有!」她紅著臉打斷他那羞羞臉的話。「就照祖宗的規矩!」

    「真的?」他挑眉。

    「當然是真的!」他把她當什麼了?大色女嗎?

    「那就這樣吧。西院的主屋給你,我睡西院角落的那間客房。」那里有小橋流水還有竹林遮蔭,他早就想搬去睡了。

    「還是我睡客房吧。」

    他眯起眼,修長的指尖在她面前搖了搖。「那可不行,這樣人家會以為我虧待你、冷落你、對你不好,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把你捧在手心都來不及,怎麼可以讓你去睡角落的客房呢?」

    明明是玩笑的語氣,听起來卻像是認真的。

    靶覺,真的不大好。

    舞冬末幽幽地看著他,笑得很淺。「淺羽,我希望你對我好,不是因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而是因為你愛我。如果可以,我不想當你的救命恩人,你明白我所說的意思嗎?忘記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吧,看見我的時候,只要知道你愛過我,而我一直愛著你,這樣就好。」

    齊藤淺羽看著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驀地,他傾身上前,緊緊抱了她一下,他身上有著藥味混著古龍水的味道。

    「不管怎樣,謝謝你。」

    淺羽身上的味道,讓她陌生。

    他說話的調調也讓她陌生。

    連他眉宇之間的神氣,都不是她所熟悉的羽……

    丙真走了一趟鬼門關,就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甚至已經把她整個忘記……

    如果,如果,他不再愛她了,那該如何是好?

    梅花盛開之後,近日來春櫻也妝點上樹枝。

    春寒料峭,自那七天之跪後,舞冬末的身體大不如前,吹點風都要咳上幾聲,本來強健的身體也變得容易困倦。

    可櫻花甚美,她總不由自主流連在櫻花樹下,沒人瞧見時,總忍不住躺在那大大的櫻花樹下,仰望著滿天的櫻花,舒心而笑,笑幾聲又咳幾聲,讓路過的齊藤英樹見了不禁皺眉。

    苞齊藤英樹一起從爸爸公司回來的齊藤淺羽見大哥皺眉,循著目光看過去,見到自己的小妻子正穿著和服呈大字狀地躺在地上,趕緊大步走了過去,沒罵她,倒是陪她在地上躺下來——

    「好看嗎?」他看著她看的地方,這樣的視角果真挺美。

    舞冬末瞧見淺羽,趕忙想爬起來,卻被他伸手壓回去。「怎麼?老公回來了不陪老公看花?」

    「你的身子剛好,不可以這樣躺在冰涼的地上,快起來。」說著,她又要爬起來,卻一把被淺羽拉過去,整個人不穩地撲跌在他懷中。「啊!」

    她叫著,一抬頭,和淺羽的臉靠得好近好近,近到她隨時會吻上他的臉他的唇,害她一下子紅了整張臉。

    齊藤淺羽也沒料到會這樣,本來只是要「以身作則」警告她以後切莫如此傷身,卻沒想到會把她給拉進懷里,軟玉溫香的,兩人倒是第一次這麼這麼的靠近,親密得就跟戀人一樣。

    他看著她紅紅的小臉,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竟覺得這小妮子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可愛。

    「淺羽……」被他看得臉又熱又紅,她在他懷中不安地動了動。

    齊藤淺羽被她這一喚給震醒了,松開她的手讓她坐起,自己也跟著坐起身。

    「你也知道這樣傷身嗎?那你為什麼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躺在冰涼的地上看花呢?你可以,我當然也可以。」

    她摸摸鼻子,乖乖地應。「以後不會了。」

    「當真?」

    「嗯。」

    「若是讓我再瞧見,那你在地上躺多久我也在地上躺多久。」

    「嗯……咳咳。」她又咳了。

    齊藤淺羽忙把外套脫下披到她肩上。「我要把那些丫頭都開除了,她們究竟是怎麼照顧你的?」

    「別怪她們了,是我貪玩,偷跑出來,她們以為我睡午覺呢。」她心虛地笑了笑,乖乖地讓淺羽拉起她。

    「手冰成這樣,真是的。」他很自然地用他的大手溫溫她的小手,還把她的手捧到嘴邊呵了幾下熱氣。

    說起來這哄女人體貼女人的習慣,在他很小廣養成了,對他而言真是沒什麼的,可對旁人而言,這舉動便十分的親昵了。

    舞冬未臉紅紅地笑著,那笑很甜,看起來很幸福。

    齊藤英樹斂下眼,進屋去了,沒注意到櫻花樹下的齊藤淺羽正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也皺了他好看的眉頭。

    「怎麼啦?」舞冬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看到。

    「沒什麼。對了,今天我和哥去了一趟公司,爸爸跟我說,因為你打小日本台灣兩地住,日文底子很不錯,他已經動用點關系,幫你申請好京都大學大一留學生的資格,四月開學以後你就跟大哥一起上學。」

    她愣了下。「爸怎麼知道我日文底子不錯?」

    嗄?「那自然是……你爸媽跟我爸說的吧?」

    齊藤淺羽干笑兩聲,總不能說老爸早在相中她當兒媳人選之前,就把人家的祖宗八代調查完畢了吧?

    「是嗎?那……為什麼是去大哥的大學?不是去你的大學?」

    齊藤淺羽捏捏她的鼻子。「喂,能進京都大學當然要進京大啊,我的成績打小就沒哥哥好——」

    「可是你在台灣當交換學生時也申請到跟我同一所學校啊。」有那麼不好嗎?

    「那不一樣……」齊藤淺羽眼神閃了閃。「那個……留學生的條件沒那麼嚴苛嘛。」

    他胡謅一通。

    她听了眉頭都打結了。「是嗎?可我覺得你很聰明啊,當時很多問題還是你教我的。」

    「是嗎?我全都不記得了。」齊藤淺羽斜睨了她一眼。「總之,事情已經決定了,你能念京大應該歡呼大叫才對,怎麼這副表情?你該不會想要二十四小時跟我黏在一起吧?」

    他一副可能會被她煩死的樣子……表情超搞笑。

    舞冬末看了差點沒笑死,可閃神間,再次覺得這樣的淺羽真的是太開朗頑皮了,跟在台灣時的他很不一樣。

    天曉得,她在胡思亂想什麼?淺羽能好好地活著,是多麼令人慶幸開心的事呵,就算他跟以前的淺羽有點不一樣又有何要緊的?只要他待她好,一樣喜歡著她,其他的根本不重要,不是嗎?

    想著,她故意俏皮地回了他一句。「你這麼怕我黏你啊?」

    沒想到他很用力地點點頭。「當然啊,我在學校可是人緣很好的,你跟在我身邊,我的行情會變差的!」

    舞冬末听了淡淡笑著,沒說什麼。

    沒告訴他的是,在台灣的那段時間,他們兩個幾乎要形影不離,看書吃飯都在一起,他幾時在意過自己的行情了?如果她的記憶沒有錯亂,以前的淺羽根本懶得看別的女人一眼。

    有一次,她笑著說她看見很多學姊在看他,他連眼皮都沒抬繼續看他的書,只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不要拿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事來煩我。」

    記得,當時她還樂得躲起來偷笑……

    舞冬末想著,覺得若有所失,唇上的笑意褪了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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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喂,」一張俊顏突然湊到她面前。「你生氣啦?開玩笑呢。」

    「我哪有那麼容易生氣。」她把他的臉給推開,轉身跑了。「我肚子餓了,找東西吃去。」

    齊藤淺羽看著她跑開,唇角不由自主勾起了笑意。

    苞他的小妻子在一起,其實還挺有趣的呵。

    「喜歡了?」一抹淡淡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看來你已經有新歡,徹徹底底地忘了我了。」

    這又柔又傲的嗓音……

    齊藤淺羽一愕,陡地回眸。「香子?你何時回來的?」

    安本香子,二十一歲,和雙胞胎兄弟一樣的年紀,卻晚他們幾天出生,所以兩兄弟打小都把她當妹妹,前任管家夫婦在一次意外中雙亡,齊藤瀧一便很自然地認她當女兒,從小廣養在身邊,和兩兄弟一起吃住,上學讀書也一起,除了沒讓她改姓,其他跟兩兄弟沒什麼差別待遇。

    她看起來高貴優雅,很有齊藤家女兒的模樣,舞冬末初見她時便為她的美麗高雅而驚嘆,一身像公主一樣的短洋裝襯著她的長腿很美麗,剪裁合身的洋裝外搭著短毛外套,也彰顯出她的好身材。

    可,她的眼神看著她時全是冷意,全身上下像裹了一層冰似的。

    舞冬末開口招呼她。「香子,過來吃飯了。」

    安本香子抬高了下巴,冷冷地睇著她。「你是誰?為什麼坐在飯桌上?齊藤家的下人何時這麼沒規矩了?」

    舞冬未一臉難堪,齊藤淺羽在旁邊卻一句話也沒替她說。

    倒是後來來的齊藤英樹听見了,冷冷地說了一句。「她是你二嫂,知道齊藤家很有規矩的你,就該知道你這樣的話有多沒禮貌了。」

    「二嫂?」安本香子一震,冷冷地朝淺羽看了過去,笑問︰「二哥,你結婚了?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結婚了?」

    齊藤淺羽好想找個地洞來鑽……

    「剛剛在院子里我就想告訴你的,是你不理我……」

    「所以是真的?你娶了別的女人,卻連提都沒跟我提一句?」安本香子的嘴角在笑,可笑里全是嘲弄與冷意。

    「我不是故意的,香子……」她一進門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是要他怎麼跟她提啊?

    算算,他跟她也半年沒見了,她連他昏迷了半年都不知道,性子傲成那樣,這半年來她也沒真正尋過他吧?就一直等他跟她低頭或是等他主動找她吧?對她,齊藤淺羽也不是沒有怨言的,只是那淡淡的怨在見了她之後,卻只能化為嘆息。

    「在聊什麼呢?」齊藤瀧一進了餐廳,坐上了主位,看起來心情很好。「難得今天全家人都到齊了,爸爸我真是開心啊。」

    他呵呵直笑,還動手幫女兒挾菜。「香子,你多吃點,美國的伙食應該不合你胃口吧?看你才出去多久就瘦了一圈回來。」

    「爸知道我不喜歡美國,倒是不知會一聲就把我給送出去了。」安本香子的口氣中帶著淡淡的埋怨。

    齊藤瀧一心虛地別開眼,輕咳了一聲。「唉,我是送你去玩呢,怎麼把老爸說得像是送你去坐牢呢?」

    安本香子邊吃著菜邊淡淡地說︰「倒覺得您是故意把我支開呢。不然,怎麼我一回來就發現餐桌上多了一個外人?」

    這外人,很顯然指的是她舞冬末了。

    敵意,太明顯了吧?她究竟是何時得罪了這位千金大小姐呢?

    「別胡說!這是淺羽的妻子,你該叫聲二嫂!」齊藤瀧一板起了老臉,不想在媳婦才剛過門沒多久便在人家面前失了威嚴。

    這一喝,讓香子的眼眶瞬間變紅,覺得委屈不已。「爸,你連二哥的婚禮都不讓我參加,這麼偷偷摸摸的,還要我叫她二嫂嗎?」

    聞言,齊藤瀧一的臉色變了又變,又是心虛又是抱歉。「這……這事我等一下慢慢跟你說……」

    雖是自己理虧,可他沒想到香子的反應會這麼大,本想著等她回來再私下找時間跟她解釋一下,沒想到她竟當著人家的面便發作起來?一向乖巧懂事的香子,這回的行徑倒是讓他有些錯愕。

    「倒是大家都把我當外人了,我才是那個外人吧?」說著,安本香子突然落淚,起身奔了出去。

    「香子!」齊藤淺羽見狀急了,也心疼了,起身跟著追出去。

    這一幕,真的很詭異……

    齊藤瀧一皺了皺眉,轉頭看見舞冬末垂下的眼,便道︰「香子和淺羽他們兄妹的感情一向好,讓淺羽去說說她,應該就沒事了。吃飯吧,冬末。」

    「是的,爸爸。」她安靜地低頭吃飯。

    一粒又一粒香Q的米飯,此刻卻味同嚼蠟。

    齊藤英樹看著她,突然挾了一塊辣子雞丁到她碗里。「弟妹,嘗嘗這個吧,下飯。」

    舞冬末愣愣地看著那塊雞肉,眼眶頓時全是霧。

    那是她最愛吃的其中一道菜,卻不是她丈夫挾給她的,而是她大哥……她覺得眼楮酸澀的厲害,莫名的愁苦及失落感濃濃地籠罩住她。

    「來人,給少奶奶一杯檸檬汁。」

    聞言,舞冬末抬起頭來意外地望向齊藤英樹——

    他沒事似的正低著頭吃飯呢,全身上下依然散發出一股不讓人接近的冷意。

    齊藤大宅臨著後山,路燈點點,在夜里也十分美麗。

    齊藤淺羽在院子里的一條小徑上追上了安本香子,月光下,她滿臉是淚,花容月貌更是顯得楚楚可憐,他見狀心軟,長手一伸把她拉進懷里——

    「別哭了,香子。」打小,他對她的眼淚就沒轍,只有舉手投降的分。

    「你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安本香子哭得傷心,雙手不住地搥打著他的胸膛。「你真的很過分!生日那天跟我大吵一架後就對我不聞不問的,還跑到台灣當交換學生,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里,這樣就算了,一去半年連通簡訊都沒有!現在居然結婚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明知道我這麼多年來就只喜歡你,你卻這麼狠心地對待我!該死的你……唔……」

    她邊罵邊打邊哭,直到他用吻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讓她再也吐不出半句惱人的話來,逸出唇邊的只有嚶嚶哭泣聲。

    「你放開我……」

    「噓,小聲點,讓人听見了不好。」

    安本香子抬起淚眼瞪著他,明明生著氣,可聲音還是軟了。「你怕?怕被你老婆看見?那你吻我干什麼?我又不是你老婆!」

    「香子,這事你真怪不得我,我可以說是一覺醒來就已經娶了妻……」他也是受害者好嗎?「這不是我所樂意的,我也是沒辦法。」

    「什麼意思?」安本香子眯了眼。「為什麼我一句都听不懂?」

    齊藤淺羽嘆口氣,看著她有點欲言又止。

    「你說啊你。」她氣呼呼地跺起腳來。「齊藤淺羽,你可不要騙我!瞞著我娶妻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呢,你敢再騙我,我一輩子不理你!我安本香子說到做到,你听見沒有?」

    听著,齊藤淺羽再次把她摟入懷中,嘆道︰「動不動就不理我,就不怕我當真哪一天在你生命中消失了,讓你再也看不到我?」

    「你敢?」

    「當然敢。我差點就不會再醒來了,你知道嗎?香子?過去那半年,我不是到台灣當交換學生,而是昏迷不醒地躺在醫院里……是冬末救了我,她是我齊藤淺羽的救命恩人。」

    安本香子愣愣地看著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說什麼?你昏迷了半年?」

    「嗯……因為事關家族的秘密,爸爸封鎖了所有消息。」詛咒這種事在外人看來總是有點怪力亂神,何況家族中傳出這種事絕對有弊無利,這一點他倒是明白爸爸的苦心。

    「什麼家族秘密?你都昏迷不醒了,竟然連我也蒙在鼓里?真過分……原來爸爸從來都沒把我當真正的家人看。」想到這半年多來,她一直在不斷猜疑及生氣中度過,她就很難不嘔。「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躲我才跑到台灣去當交換學生的,我還以為你真的就此不理我了,我還以為你為了那個小學妹就要生我一輩子氣……」




    齊藤淺羽捧起香子的臉。「我不會因為任何人生你一輩子的氣,香子,就算你不是我的女人,你也是我最疼愛的妹妹,嗯?爸爸是怕你傷心難過,你看,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了嗎?要早半年告訴你,你不哭死了?」

    「可是……」

    他拍拍她的背安撫道︰「這種事本來就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哥哥代替我到台灣找了冬末,要不是她,我根本活不了了。」

    安本香子听得似懂非懂。「為什麼大哥要幫你去找舞冬末?為什麼她可以救你?她是神仙還是巫女?」對于這件事,她無法不耿耿于懷。

    「她不是神仙也不是巫女,但她的確是個特別的女人。」說起自己的小妻子,齊藤淺羽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喂,齊藤淺羽——」她不愛看見他此刻臉上的那抹笑。「你到底要不要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當然。」他舉雙手表示投降,避重就輕道︰「簡單來說,就是舞冬末嫁給我,跪在那千年梅樹下為我祈福七天,我才得以醒過來。」

    「非她不可嗎?我不行?別的女人不行?」

    「是啊,非她不可。」齊藤淺羽微笑地捏她的臉。「現在知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吧?沒有她,就沒有我了,你還對人家凶巴巴的。」

    「你現在不全好了?就不能把她休了?」

    齊藤淺羽沉了眼。「自然不行,齊藤家不能做出如此忘恩負義的事情。」

    「那我怎麼辦?」

    他苦笑著。「放棄我,或是等待。」

    「等待?等到何時?何年何月?」

    「我們還年輕啊,香子,說不起永遠。」對他而言,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很多事,經過了一點歲月,自然便有了答案。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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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香子回來後,舞冬末才發現香子也住在西院,和淺羽住的客房很近,位在西院偏東的角落里。這樣的感覺很奇怪,雖然她住在主屋,可她的丈夫卻和另一個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住在相近的客房里,兩人常常同進同出,不時在角落的流泉邊還有笑鬧聲傳來。

    端水果進屋總會看見香子在他房里听音樂或是玩牌,淺羽第一個會拿給香子吃,香子則會笑著看淺羽,也不接手,直接把叉子上的水果給咬進嘴里,幾乎每天只要兩人都在家的時間,兩人就會在一起。

    他離她似乎很近,感覺卻又很遠。

    她很羨慕他們兄妹倆的好感情,可以恣意地笑鬧玩樂在一起,卻怎麼也融不進去,常常只能在一旁看著他們,然後靜靜地微笑。

    舞冬末的笑容越來越少,就算笑了,那笑也不是開朗燦爛的笑,而是恬靜溫柔得根本不像往日的她的笑。甚至,她連話都變少了,只有在有人問起她時才答幾句,大多數的時候就只是靜靜待在一旁看書或做自己的事。

    這一切,都看在齊藤英樹的眼里。

    四月,是日本大學新學期的開始,櫻花開得燦爛,可以說是滿坑滿谷了。

    日本和台灣的新生入學時期不同,日本在四月,台灣則在九月。

    之前半年,齊藤英樹用淺羽在京都產業大學的身分到台灣當交換學生,自己京大大三下的課程辦了休學,如今新學期開始,外人看來他回京大等于從大三上學期重新開始念,所以他選修了一些經濟學系的課程,和他本來修習的經營學系科目並不重疊。而對不知情的舞冬末的說法則是——他出國游學所以休學了一年,回到日本只好從大三開始念。

    齊藤淺羽和安本香子今年一起上大四,兩人同校所以同車。

    而舞冬末只在台灣念了大一上學期,四月進入京大經營系一年級,也等于再次當新生一枚,幸而她日語打小就有很好的基礎,但是使用日語念書和用日語溝通並不一樣,因此在開學前她就很努力在尺日語。

    也因為這樣,淺羽常常都以不打擾她念書為由,反而更常跟香子在一起說笑玩樂,而她也因為真的怕自己開學後跟不上,所以很認真地在念語文,幸好齊藤家上上下下都會中、日語,專業部分也可以問淺羽,讀起來障礙比一般留學生少些。

    開學第一天,舞冬末先目送淺羽和香子上了另一輛車離開,這才坐上車前往京大。齊藤家是真的家大勢大,光開車的司機就有三個,一個送老大和她,一個送老二和香子,另一個送老爺子去上班。

    這是她來到日本之後第一次離開齊藤家吧?

    之前因為養病幾乎足不出戶,每天除了睡就是吃,不然就是K書,日子一晃也兩個多月過去。

    車子無聲地行進著。

    雖然第一次出門讓她很興奮地想要大叫幾聲,如果可以在街道上轉幾那更好,可她卻從上車之後就開始神經緊繃,非常淑女地端坐著。為何?因為她大哥就坐在她身邊。

    開學了,這表示從今天開始,她每天都要和那冷冷的大哥坐同一輛車上下學,一同坐在後座,度過來回一、兩個小時的車程。因為面對大哥的心情總是很奇特,明明和淺羽同一張臉,全身上下卻可以散發出完全不同的氣息,孤傲冷漠又高高在上,在他眼中,她可能是有如螻蟻那般的存在吧?

    那晚他挾雞肉給她吃的畫面,鐵定只是她對淺羽的態度過度傷心加不爽的自我幻想……

    舞冬末閉眼想著,車子突然緊急煞車,只听見車輪狠狠刮在地板上的聲響,她整個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前撞——

    「小心!」一只手臂即時橫過來護住她,這才沒讓舞冬末撞上前座的椅背,卻是一整個驚魂未定。

    開車的司機開口道歉。「對不起,二少奶奶,大少爺,因為前面突然沖出來一個人……」

    「行了,快走吧,下次小心點。」齊藤英樹冷冷地打斷他,又像是沒事似的,繼續閉目養神。

    她轉頭看他,覺得他真的好厲害,明明從頭到尾都閉著眼楮,卻可以在第一時間對狀況做出反應,並出手保護她……

    就像淺羽一樣,以前的淺羽。

    可那時的她都是賴在淺羽懷里的,他能護她是正常;如今,她可沒賴在大哥懷里,大哥的反應一樣機靈……

    是齊藤家的遺傳嗎?神經總是特別敏銳?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齊藤英樹突然冷冷地開口。

    嗄?這樣他也知道?舞冬末被他嚇一跳,忙不迭轉頭望向窗外。

    她真的很認真地看著窗外不斷往後移的櫻花樹,看著看著,竟看見玻璃窗上映出齊藤英樹那張英俊冷傲的臉。

    那雙黑眸,正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看著看著,舞冬末有些著慌了,不知為何,心竟會撲通撲通地亂跳,她忙垂下眼,連窗外都不看了,腦海中卻不斷映出方才那雙盯著她瞧的黑眸。

    車內,安靜得讓她似乎只听得見自己的心跳聲,時間過得好緩慢,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希望學校快點到,至少暫時不用讓她和大哥共處在密閉的車廂里,這種感覺真的太奇怪了。

    身體的自主反應,讓她感覺他很熟悉,可當她認真地看著他那個人那張臉,卻又是如此的陌生與疏離。

    她想,這完全是因為他跟淺羽長得一模一樣的緣故,所以讓她總是感到有些精神錯亂……

    京大終于到了,她沒等司機替她開車門,便徑自開門下了車。

    風有點大,滿天落櫻飛舞,讓整個大學像是要被櫻花給吞沒了。舞冬末看呆了,震懾于眼前的美景,完全沒注意到有一部摩托車往她這方向沖過來,等到她听見聲音時,車子已經要撞上來——

    她完全無法反應,只能瞪大著眼。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臂再次橫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便往懷中帶!

    舞冬末整個撞進齊藤英樹寬大厚實的胸膛里,被他緊緊地摟住。

    撲通撲通撲通,又是巨大的心跳聲……

    不過這次不是她的,而是他——齊藤英樹的。

    她听得很清楚,因為她的耳朵此刻就貼在他的胸口上,可也因為太近了,近到她不得不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一種特別干淨的皂香,帶著清新的抹茶味道。

    驀地,舞冬末怔怔地仰起臉來看著他,沒想到他也正不悅地望著她。

    「你出門沒帶腦子嗎?老是這麼不注意怎麼行?」一出口就是訓話,可那眉眼之間卻盡是擔心。

    他真的對她很凶……

    嘴里罵著她,做出的舉動卻全是在保護她……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出口。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又這麼擔心我?」她瞬也不瞬地看著他,似乎,想在他臉上找到什麼蛛絲馬跡——關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懷疑。

    齊藤英樹一愣,皺眉,松開了摟她的手臂往後退一步,然後挑了挑眉好笑地睨著她。「你問這個問題很好笑,弟妹。」

    她還是看著他,沒有移開目光。「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身上會有淺羽的味道嗎?」

    齊藤英樹呼吸一窒,眉卻挑得更高。「什麼味道?你指的該不會是抹茶肥皂的味道吧?」

    她咬唇不語,水潤潤的眼楮只是望住他。

    齊藤英樹見狀,失笑道︰「弟妹,我和弟弟常常用同一款肥皂同一款沐浴乳同一款洗發精,如果你指的是這種味道,那或許沒錯,我身上的確可能有淺羽的味道,有什麼問題嗎?」

    「可現在的淺羽身上卻沒有這樣的味道。」打從淺羽醒過來,她在他身上聞到的都是藥和古龍水混合在一塊的味道,那味道重到在遠遠的地方就聞得到。

    「所以?」齊藤英樹嘲弄地看著她。「你該不會認為我是淺羽?而淺羽不是淺羽吧?」

    當然不會!

    她家的淺羽對她從來沒這樣凶巴巴的好嗎?

    舞冬末皺眉,再次咬著唇,背過身去。「我要進教室了。」

    說完,她快步走進校門,腳步又急又快。

    她真的沒臉見大哥了,是吧?她剛剛在做什麼呢?竟然會懷疑大哥才是那個在台灣的淺羽?

    懊死的,她真的瘋了!難怪大哥要嘲笑她了。只要用同一塊肥皂的人身上就會有同一種味道,她卻莫名其妙地懷疑起莫名其妙的事……

    天知道她究竟是哪根筋沒接對?

    「舞冬末。」身後有人叫住了她,那嗓音,那叫她名字的音調,熟悉到讓她想哭又想笑。

    她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叫她的人是大哥,而不是淺羽,可偏偏他叫她的嗓音和語調跟在台灣時的淺羽一模一樣……

    她會瘋的!她覺得!

    「干什麼?」他既然無禮地叫她名字,那她也不必裝模作樣地叫他大哥了。

    「你走錯方向了,經營學系在這邊。」說著,齊藤英樹沒等她,率先往另一頭走去。

    舞冬末在他身後對他扮鬼臉吐舌頭,一路上,白櫻紛飛,她跟在他後頭一步步往前走。

    看著他高大優雅的背影,她又再次把他當成淺羽了……

    這是愛上雙胞胎的女人必備的後遺癥嗎?

    想著,她咬唇,想也不想地便掏出包包里的手機按下一串號碼撥了出去,很快便接通了。

    「淺羽嗎?」她迫切地想听到他的聲音。

    「是啊,冬末,你怎麼了?到校了嗎?不是要上課了?怎麼還打電話給我?」

    那頭,傳來齊藤淺羽帶笑的嗓音,不時還听見旁人在叫喚他名字打招呼的聲音,還有,上課的鐘聲。

    「怎麼辦?我好想你。」她小小聲地說。

    那頭很吵,她想他沒听見,因為他沒有回應她的話,反而傳過來香子的呼喚聲——

    「淺羽快點,上課了啦。」

    「好啦。」齊藤淺羽應了她一句,才回她。「冬末,我要上課了,有話回家說,嗯?乖。」

    「嗯。」她掛了電話,心情若有所失。現在不只大哥覺得她瘋了,應該連淺羽都覺得她有問題;明明一個小時前才見過面的,她卻在那里發花痴說她想他?

    把手機丟到包包里再抬頭,卻見齊藤英樹單手勾著他的包包,在不遠處的前方等著她。

    心,又是慌亂地一跳,兩人的距離明明很遠,那眼神,卻依然讓她心慌意亂又心虛不已。

    她做錯了什麼事嗎?並沒有。

    除了老是把他當成淺羽這件事外,真的沒有。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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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7 00:12:03 |只看該作者
第6章(2)

    「你想上課第一天就遲到嗎?別怪我沒警告你,你第一堂課的那位教授可是出了名地愛當人。」

    齊藤英樹慣有的酷寒調調又現身了!

    听著,她撇了一下嘴,然後朝他跑了過去,卻沒有在他身邊停下來,反而越過他往前繼續跑。

    「大哥,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真的很愛羅嗦?」她邊跑邊朝身後的他揮揮手。

    「我上課去了。」

    齊藤英樹看著她奔跑的背影,冷酷的唇角斂了去,近似溫柔地泛起一抹笑。

    真的該讓她多出來走走的,關在那大宅子里鐵定悶壞她了吧?

    「英樹,那個女孩是誰?」

    听到嗓音,齊藤英樹的笑容散去,回眸,見到那個暗戀他多年的同班同學美子,俊顏一片清冷。

    「有事嗎?」他不答反問。

    美子臉上的笑容一僵,但還是走到他的面前幽幽地看著他。「這半年多來你跑去哪里了?為什麼要休學?出了什麼事嗎?」

    這一天的晚餐,齊藤淺羽很殷勤地在舞冬末的碗里挾菜,坐在對面的安本香子冷冷瞧著,吃了幾口飯便推說身體不適回房去了,齊藤淺羽見了也沒多問,吃完飯後還帶舞冬末到後院去散步賞夜櫻。

    因為今天大哥特地前來交代,要他對她好些,別冷落了人家。

    對舞冬末來說,四月的日本還是冷,沒穿外套的她,整個人縮在大大的羊毛披肩里,偶爾輕咳幾聲,齊藤淺羽見狀,長手一伸把她摟了過來。

    「這樣有沒有比較不冷?」他笑咪咪地討好自己的小妻子。

    舞冬末看著他那像孩子似的可愛的笑,不知為何,明明是同一張臉,這笑看起來總是讓她覺得陌生。

    以前的淺羽從來不曾用討好的笑容對她笑,偶爾笑著時神情也是溫柔俊雅,不是這樣調皮可愛的……

    失去記憶,也可以變一個人嗎?尤其,他失去的似乎只有他跟她之間的那一段記憶。

    「你真的忘了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忍不住再次詢問。

    齊藤淺羽斂了笑,直勾勾地望著她。「看來你真的很在意這件事。」

    「我只是不懂,你忘記的為什麼只有我?我和你之間並沒有傷痛,為什麼偏偏遺忘的是我們在一起的那段過去?」

    「這個答案連醫生也沒法回答我。」齊藤淺羽苦笑。「認真點說,我忘記的是那一段時間里所有的事,而不是只有你。你不要傷心,我想我會慢慢想起來的。」

    舞冬末看著他,伸手替他把皺起的眉給輕輕揉撫平。「算了,沒關系,我只要你好好的,不要生病,這樣就很好了。」

    只要一想到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冷冰冰模樣,現在所有的不順心不如意,都變得很微不足道了。

    聞言,齊藤淺羽笑著伸手去揉她的發,看著她的眼閃亮亮的。「你這傻丫頭。就這麼愛我?」

    舞冬末紅了臉,低下頭。

    「早上……發生什麼事了嗎?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

    她搖搖頭,想起了大哥身上的肥皂香味,不由得抬眸看著他。「淺羽,你和大哥兩人常常用同一種肥皂或洗發精嗎?」

    齊藤淺羽笑了,想起之前大哥傳了一個訊息給他,就是關于這個的,還特別交代過他不要穿幫,遂眼楮眨也不眨地望住她。「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沒……就只是隨便問問……」

    「怎麼了?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是啊,她真的很怪,老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淺羽……吻我好嗎?」她需要一點力量,證明眼前這個淺羽的的確確是她的淺羽——這樣認知的力量。

    齊藤淺羽一愕,靜默不語。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他的外衣,為了說出這句話而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就算你已經忘了我,可我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吻我吧?因為,我覺得你離我越來越遠,我好像快抓不住你了……還是,你因為忘了我,所以也不喜歡我了?」

    她說得如此卑微,可她的舉動卻是勇敢的。

    他抬起她的小臉,指尖輕觸到她滑嫩柔軟的肌膚,黑眸對視到那雙被霧氣潤濕的眼,夜櫻下乞求他吻她的她,是多麼惹人心憐的美麗。

    低下頭,他輕輕含住她那粉紅嬌柔的唇瓣,試探性的,本想輕輕一啄了事,卻在踫觸到那片唇之後嘗到一股咸濕的淚,惹得他心又是一動,伸手托住她的腦後壓向自己,加深加重了這個吻……

    她的反應是那麼可愛,害羞又柔軟。

    若說剛剛那一吻是為了虛應其事,那現在的他就是有點食髓知味了。

    如她所言,她是他的妻呵,他當然可以這樣理所當然地吻她……

    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他翻攪著她,刻意觸動她最害羞的靈魂,雖是溫柔卻又輕佻蠱惑,像靈巧的蛇,柔軟濕潤地伺機蠶食著她……

    舞冬末驀地推開他,往後連連退了好幾步。

    她的眸光有些慌亂又無助,望著他的眼底盡是迷惑與懊惱,她輕喘著,嘴唇被他吻得紅艷艷的,光瞧著就讓人心動萬分。

    「怎麼了?」他的嗓音帶著粗啞的狼狽。

    她搖頭再搖頭,他進一步她便退一步。「淺羽……我想回房休息了。」

    這女人,勾引了他,卻又像被驚嚇的白兔一樣想逃?

    「我嚇到你了?」

    「不……」

    淺羽苦苦一笑。「還是……以前我沒這樣吻過你?」

    他忘了他家大哥英樹可是出了名的冷漠高傲,再說當初大哥是為了他才去勾引舞冬末的,就算為了引她上鉤非吻她不可,也可能只是淺嘗輒止……

    是他失誤了,不懂得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而把她嚇壞了。

    瞧她慌亂地瞧著他的眼神,應該就是這樣的沒錯。她還是純情的小女娃,就是因為這份純情和善良,她才能無怨無悔地嫁給他,救了他。

    舞冬未看著他,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

    「不是這樣的,淺羽。」她牽強地扯出一朵笑。「我只是……只是還不大習慣……你跟之前的淺羽不大一樣……我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這可能就像你面對我,卻完全忘記以前你曾經如何喜歡我的感覺有點類似吧?就是明明是同一個人,可帶給你的感覺卻不一樣……不過,我想我是累了才會這樣……我先回房了。」

    齊藤淺羽看著她轉身急忙跑開,唇上似笑非笑。

    她的感覺很敏銳啊,畢竟他跟大哥本來就是不同的一個人,要不是她可憐兮兮地要他吻她,要不是她的唇異常的柔軟迷人讓他有點意亂情迷,他鐵定是不會讓她察覺太多的。

    不過,她好像很習慣這樣把他丟下一個人跑開——不管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害怕。

    「齊藤淺羽,你愛上舞冬末了?」安本香子從一排夜櫻樹下走出來,神情清冷地看著他。

    齊藤淺羽見到香子出現在這里,不禁一愕。「你何時跟過來的?」

    「這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吻了舞冬末。你愛上她了?」

    「當然沒有。」齊藤淺羽走近她,伸手一把將她拉到懷里,軟綿綿的身子貼住他,剛剛被撩撥起的欲念轉移到了她身上,他低頭便想吻她——

    安本香子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別用剛剛親別的女人的嘴來親我!真的很討厭又很惡心!」

    齊藤淺羽不氣反笑,松開她退了一步。「好啊,不踫你,那我回去踫我的小妻子好了。」

    「你敢?」

    「為什麼不?她可是我的小妻子,我對她做什麼都是合法的,完全不必偷偷摸摸。」

    「你——認真的?」安本香子氣呼呼地看著他,一張臉蒼白不已。「你敢這麼做,我們就完了!」

    齊藤淺羽一笑,走近她,把手伸向她。「那你過來,讓我抱一下。」

    安本香子睨了他一眼,不理他。

    他笑著,溫柔地看著她。「再給你一次機會啊,過來。乖。」

    終于,安本香子輕輕地把手交到他手上,他一抓到她的手,便一把將她扯入懷中——

    「好了,別氣了,是她叫我吻她的,我不能說不啊。」他抱緊她,安撫道︰「以後不會了,可以嗎?」

    「如果她又叫你吻她呢?」

    「我會找藉口拒絕的,放心。」

    安本香子抬起頭來,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齊藤淺羽笑了笑,伸手捏捏她的臉。「不過,你也不要隨便吃醋,就算我不愛她,可她是我的妻子,我的救命恩人,必要的時候,我還是要對她好,懂嗎?」

    不過,他想,以後他的小妻子應該不敢再要求他吻她了吧?

    方才她那副見鬼的神情……

    想來,還真是令人受傷呵。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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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7 00:12:29 |只看該作者
第7章(1)

    舞冬末是真心想跟淺羽道歉。

    是她要他吻她,可他吻了她之後,她卻被嚇到逃跑了,他的感覺應該很不好受吧?會不會覺得她在嫌棄他的吻?會不會以後都不再踫她、不再理她了?兩個人的關系已經不像以前甜蜜蜜,若再攤上這樁事,恐怕以後都要相敬如「冰」了。

    因此,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從床上爬起來,遠遠看見角落房里的燈似乎還亮著,便跑到前院的廚房里盛了一碗甜湯,打算親自送過去,為了不讓可能還沒睡著的下人撞見搶著要幫忙,反而擾了人家休息,舞冬末特意繞了小路走。

    天空飄著細雨,路有點滑,她顫巍巍地端著一個小托盤,就怕湯溢了出來。

    這是她嫁過來後,第一次半夜偷偷摸摸地在宅院里走來走去,夜里的齊藤大宅更靜了,可以聞得到花香草香,還听得到細微的風聲,深吸口氣,一股涼意沁入心脾,撲在臉頰上的冷意也讓人更精神些。

    靠近西院偏房時,只見燈光驟然暗下,剩下院內昏黃的夜燈,一片暗黑。

    睡了嗎?舞冬末端著托盤的手一緊。

    可燈才暗下,表示剛要睡,她要不要上前敲門?

    想著,她端著盤子走近些,才剛要挪出手去敲淺羽的房門,卻听見隔壁房里傳來細細碎碎的輕吟聲,她的手一頓,腳步不由自主地往旁移了些——

    「啊……不要……啊……我受不了了……」

    這聲音……

    舞冬末呆住了,身子完全不能動彈。

    她沒听錯吧?她一定是听錯了!這間是香子的房,房里傳出這種聲音,外人又不可能隨便進來齊藤家,那房里的人會是誰?住在隔壁的淺羽自然是最可能的人選了……

    不,不可能的……

    不會的……

    不是妹妹嗎?感情再好也是妹妹的,不是嗎?

    可如果不是他,听到香子房里傳出這種聲音也該出來看看,順便把那個到家里偷吃自己妹妹的男人揍一頓才是啊!可隔壁房里一點動靜也沒有,不是嗎?

    「啊……你可不要負我……不然我會殺了你……啊……」

    耳邊再次傳來女人柔軟撒橋的聲音,听在耳中就像刀割般劃痛了她的心。

    是淺羽嗎?究竟是不是他呢?

    如果是他,她該怎麼辦呢?如果他愛香子,香子也愛他,那她該怎麼辦呢?

    手終是拿不穩托盤, 當一聲掉落在地上,甜湯灑落滿地,瓷碗也摔碎在地上——

    房內的動靜稍停,然後是一連串低咒與慌亂的聲響。

    懊走的,可她動不了,腳像鉛塊一樣沉。

    她瞪著房門,似乎在等著看從房里走出來的人是誰,一只手卻突然出現,拉著她便往她住的西院主屋方向跑,然後在一個轉角處把她拉進樹叢後,雙手一撐,把她困在牆與他的胸膛之間。

    「老婆,我不知道你有這個癖好,竟然喜歡偷看人家辦事?」濃眉挑著,唇角勾著,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叫她——老婆?

    所以,他是淺羽?

    舞冬未在黑暗中看著他,臉孔和衣著其實看不大清,只見那雙黑眸閃亮亮的,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你是淺羽?那房里的人……不是你?」

    他輕輕地冷哼。「搞半天,你以為香子房里的男人是我嗎?」

    「我……」她咬住唇,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可不是你,會是誰?誰能大半夜的跑到齊藤家來?你知道了又為何不阻止?」

    他看著她,顯得欲言又止。「你答應我不說出去,我才告訴你。」

    她乖乖地點點頭,還舉起了右手。「我保證不說。」

    他深吸口氣,又吐出來。「是我哥。」

    「大哥?」她輕叫出聲,伸手捂住了嘴。

    「嗯,是他。」他又吐了一口氣,扯扯唇。「你呢?這麼晚跑到我房前干什麼?弄出那麼大聲響?」

    「是甜湯。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沒想到卻撞見那個……」

    黑眸一閃。「道歉?大半夜的?有這麼急嗎?」

    「不道歉,我睡不著啊……」她頭低了下去。「我只想告訴你,我並不是討厭你的吻……」

    吻?淺羽吻了她?

    齊藤英樹的眸光一沉,屏住呼息地看著她。「如果不是討厭,那是什麼?」

    「我說了啊,是因為不習慣……」她抬眸偷看了他一眼,咬唇又道︰「淺羽,你生病昏迷之後,變得活潑愛笑許多,話也變多了,像變了個人似的……我真的真的只是不習慣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不喜歡我,好嗎?」

    「我不會不喜歡你的。」他淡淡地道。

    她看著他,淺淺笑了,像是安了心。

    他伸手拍拍她的臉。「快回去睡吧,被哥發現在房門外偷听的人是你,恐怕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了。」

    「嗯……晚安,淺羽。」

    「晚安。」他低眸瞧她,移開了困住她的雙手讓她走。

    她邊走邊回眸,笑著,跑著,長發在暗香中飄動,單薄的身子裹在毛呢長外套里,像個在夜里偷跑出來玩的精靈。

    齊藤英樹久久不願移開視線,卻在听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後,黑眸更沉,將自己的身形更加隱入黑暗之中,直到腳步聲離去。

    今夜,要不是剛好睡不著在中庭散步時瞧見了舞冬末,看見她偷偷摸摸地繞到小路上去,他也不會跟上來,未料,卻撞上了這檔事……

    懊做個了結才行。

    祠堂前的紅色燈籠在風中輕搖,四處都是奔忙的身影,一個傳一個,雖是竊竊私語,到末了還是整個宅院都知道了。

    「大少爺和二少爺打起來了!」小丫頭速速往少奶奶房里報。

    「什麼?」舞冬末聞言,本來要進屋洗澡的她迅速套上一件毛外套便往房門外沖。「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嗎?」

    「小的不知,只听說二少爺氣呼呼地找上大少爺,結果話還沒說兩句就被大少爺一拳揍了過去,可二少爺也沒肯讓,朝大少爺使力撲了過去,迎面也揮上一拳,大少爺的鼻梁馬上見了血……接下來就不知道了。」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就打起來了呢?」舞冬末自顧自地低語。

    「老爺呢?他在家嗎?」

    「還沒回家呢,可一定會有人去通報他。」

    「不行,得在老爺子回來前讓他們住手。」舞冬末邊說邊往前跑,就怕晚一步讓事情鬧得更大,更不能收拾。「不過,你們是怎麼在一片混亂中分辨哪個是大少爺、哪個是二少爺的?」

    「因為是二少爺跑到大少爺院里去吵的,在大少爺院里服侍的丫頭說的,這前後一看也就分明了,畢竟兩人穿的衣服不一樣啊。」

    舞冬末聞言,不由加快了腳步。

    在新生舞會後,淺羽的身手經過大學學長和學妹眾人的一再渲染,就算當時她頭暈得根本無法感受到他有多厲害,可或多或少也知道他應該是有練過的,要是大哥身手不敵,鐵定會受傷。

    丙然,現場一片混亂,香子在一旁哭,幾個丫頭在旁邊勸,兩兄弟呢,一人被壓制在地,一人正要揮拳而下——

    「住手,淺羽!」舞冬末下意識地叫住那要揮拳的人,快步朝兩人走過去,叉起手來瞪著揚著手的男人。「你們兩個不要再打了!小孩子嗎?還有,淺羽,他是大哥,你怎麼可以打他?」

    兩個男人都轉頭瞪著她。

    現場一片靜默……

    連安本香子都停止了哭聲。

    幾個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卻不敢笑,大少爺院里的丫頭較年長,把幾個主子的神情掃了一遍,走上前去低聲在舞冬末耳邊說︰「現在被壓在地上的是二少爺呢,二少奶奶。」

    嗄?舞冬末一愣,望向那位手還揚在半空中沒打算放下的「大少爺」,和一臉氣悶卻被壓制得根本動彈不得的「二少爺」,覺得自己當真是糗大了……她竟然當眾認錯老公?還把大哥教訓了一頓?

    她真了不起呵,丟臉丟到家了。

    「那個……大哥的臉不是也被打傷了嗎?」舞冬末紅著臉硬拗。「不管誰是誰,弟弟打哥哥就是不對!」

    齊藤英樹啼笑皆非地抽抽嘴角,不過看在她明著在幫他說話的分上,他放開淺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齊藤淺羽也跟著起身,還沒站穩,安本香子已沖過來一把將他抱住——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安本香子想到剛剛兩兄弟為她打了一架,她就忍不住傷心難受。

    舞冬末見狀,心咯 了一下,不明所以。

    香子不是和大哥是一塊兒的嗎?為什麼香子卻沖到淺羽懷中,還說是她害了他被大哥打?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那晚讓她不舒服的感覺又回來了。有些直覺只要一產生就很難消除,譬如︰關于昨天晚上在香子房里的男人其實是淺羽——這樣的直覺。

    可,若昨天晚上在香子房里的男人確是淺羽,那麼,昨天晚上出現在她面前假裝淺羽的人就是大哥了?為了替弟弟掩蓋這樣不堪的事實,大哥的確可能當機立斷這麼做……可轉換角色也未免轉換得太理所當然、太從容不迫了些……像是很習慣這麼做似的?

    舞冬末搖了搖頭,忍不住伸手往頭上敲了敲,告訴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最近的她總是疑神疑鬼的。

    齊藤淺羽的視線移了過去,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往大哥那移過去,大哥也正在看著舞冬末敲頭的可笑行徑,眉頭皺得快打結。

    那丫頭有煩心事時總不自覺地打自己的頭,還打得不輕,總讓人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你一定很痛吧?走,我幫你搽藥去。」安本香子拉著齊藤淺羽就要走。

    齊藤英樹一個箭步擋在他們前頭,冷冷地瞪著她。「這種事讓弟妹做就可以了,你跟我來!」

    「我不要!」安本香子躲到齊藤淺羽身後。

    兩兄弟再一次面對面,隱隱帶著劍拔弩張的意味。

    舞冬末見狀,很快地移動腳步擠進他們之間,伸手拉住齊藤淺羽的手。「走吧,我替你搽藥去!大哥和香子的事,他們自己能搞定!」

    大哥和香子?齊藤淺羽愣住,望向大哥,齊藤英樹抿唇不語,卻是給了他深深的一眼,這才轉身把安本香子給拉走。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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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舞冬未把齊藤淺羽拉回房里替他上藥,雖然他身上有不少的傷,可都是一些小瘀傷或青紫,而且傷全都在手上和腳上,不像大哥的是在眼角和唇角,看起來,倒是大哥傷得重些。

    不過,齊藤淺羽還是邊搽邊哀哀叫。

    「很痛嗎?」

    「當然痛啊。」

    「我看大哥都流血了,你出手真不知輕重,怎麼就盡往大哥臉上打?」

    齊藤淺羽眯眼瞧她。「你不為你老公心疼,反倒替我大哥心疼起來?我才是一直被揍的那一個耶。」

    「可他看起來傷得比你重。」她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那是因為他自小習武,自然懂得怎麼打人才讓人看不出來啊。」齊藤淺羽邊哀邊叫,一臉的無辜和委屈。「我這個生平沒動過幾次拳頭的人只曉得用蠻力……他是一開始沒料到我會出手才沒閃過,那傷看起來才可怕一些。」

    舞冬末替他搽藥的手一頓,胸口悶悶地被撞擊了一下。「大哥他打小習武,那你……不懂武嗎?」

    「懂一點皮毛,小倆候我們是一起學的,可我愛玩,根基不穩,跟大哥沒得比的。說到底,那可是苦力活,需要強大的意志力才能有所成,不過不管怎麼說,我出去也沒挨打的分就是,今天要不是遇到了大哥,被壓在地上的絕不是我。」齊藤淺羽說著,突然直盯著她瞧。「你怎麼了?」

    她的臉色真蒼白呵。

    「嚇壞了?」齊藤淺羽伸手拍拍她的臉。「還是,听到你老公沒學武很失望?放心,就算我沒大哥厲害,也足以保護你的。」

    「我知道。」舞冬末點點頭,雖然他說他自己只懂得皮毛,可已經很厲害了,他畢竟出手救過她。他說的沒錯,他就算比不上大哥,可保護她卻足矣。

    笑了笑,她再次看著他。「剛剛香子說是她害了你,為什麼?」

    齊藤淺羽一愕。「那個……」

    「你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才去找大哥?因為大哥欺負了香子?」

    昨天晚上?齊藤淺羽又是一愕。

    原來,昨天晚上在門外的人真是她?所以,大哥是因為冬末撞見了他和香子的事,才這麼生氣地去警告香子?

    那麼,她剛剛說大哥和香子的事……是大哥替他背黑鍋了?

    齊藤淺羽心虛地斂眼。「嗯,也不全然是。」

    舞冬末看著他,想再多問什麼,一名丫頭卻急慌慌地在外頭敲門——

    「少奶奶,老爺子回來了,因為大少爺動手打二少爺的事,要罰大少爺跪祠堂呢……」

    這叫兄弟情深嗎?

    老爺子叫老大去跪祠堂,老二自動自發也跟著去跪,兩人對為何打架一事全都半個字不說,寧可被罰跪到天亮。

    夜里清冷,兩兄弟卻沒人吭一句,想到曾經有個女人為了他們在千年梅樹下跪了七天,冷風刺骨,日曬雨淋,還落了病根,兩個大男人跪一夜的祠堂尚可遮風蔽雨的,真沒什麼好抱怨的。

    「你身子不好,何必跑來陪我跪?」齊藤英樹終于開了口。

    「是我先動手的,何況你還替我背黑鍋。」

    齊藤英樹轉頭看著他,眯了眼。「你知道了?舞冬末跟你提的?」

    「嗯。她問我是不是為了你昨晚欺負香子這件事,所以去找你打架……你早該對我說的,不然穿幫了怎麼辦?」

    齊藤英樹輕哼一聲。「你怕穿幫嗎?若怕,怎麼還會做出這種事?」

    說到這,臉皮再厚的齊藤淺羽也忍不住紅了臉。「那個……我是一時情不自禁……」

    「住口!你知道她為了你在外頭淋了多少雨,吹了多少冷風,好幾次都差點昏倒嗎?你竟然連一點沖動都克制不了?這樣傷害她!她才十八歲就嫁了你,身為一個大男人,你就是這樣待你的救命恩人?」

    聞言,齊藤淺羽真的覺得很無力。「那香子怎麼辦?她才是我愛的人!」

    「你可以像愛妹妹一樣愛她,但不能是情人。」

    「哥,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那就慢慢地放。」

    「可我不愛冬未——」

    「愛情是可以培養的。未來還那麼長,很多事都可能發生。」齊藤英樹說完,淡淡地望著齊藤淺羽。「你若當真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吻她?」

    「那是因為她要求我——」齊藤淺羽說到一半打住了,探究地看著他大哥。

    「哥,你愛上她了吧?雖然你是為了我,可是你愛上她了吧?」

    齊藤英樹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敢發誓你當真不愛她?」

    「她永遠都是你的妻子。」這根本是不必討論的問題。「打從一開始為了你去找她,我就沒有想過有任何我跟她的可能性。我跟她的相遇,是因為她必須成為你的妻,是為了要救你,我才會跟她有交集。」

    「可是,這也不代表你不會愛上她啊,日久生情——」

    「我是挺喜歡她的,但從沒想過要愛她,因為從沒想過,所以我對她不會產生那種你以為的情感,有的只是愧疚和憐惜,畢竟是我虧欠了她,欺騙了她,若你還負她,那我豈不等于害了她一輩子?毀了她一生?」

    唉。

    唉唉。

    齊藤淺羽覺得頭更大了。「為什麼詛咒是應驗在我身上?」

    齊藤英樹冷冷地瞄了過去。「你希望是在我身上?」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齊藤英樹淡淡一笑。「其實,我也希望詛咒是在我身上,至少,若醒過來的人是我,有自信可以給她一個專一的幸福,不管我愛不愛她。」

    是在怪他嘍?齊藤淺羽再唉一聲。「我沒信心,真的。」

    「真不行,我會叫爸爸趕緊把香子嫁出去!」

    齊藤淺羽生氣地握拳。「我不許你這麼做!」

    「那你就離她遠一點,不要再生事端!要是讓爸爸知道了,她連風光嫁人的機會都沒有!你該知道,爸爸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在齊藤家的!對爸爸和我而言,當初為了救你,我們可以不擇手段,但我們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對她也很感虧欠,如果可以,我們誰也不會願意去傷害像她這樣善良熱情的小姑娘。」

    「哥……」

    「你好好待她,我們齊藤家已經很對不起她了,你對她好,才可以減少我對她的虧欠與愧疚。」

    「所以,我抱她也沒關系嗎?」齊藤淺羽突然側臉看他。很跳Tone地問了一個問題。

    「什麼?」齊藤英樹一愣。

    「你不讓我踫其他女人,我總可以踫我妻子吧?」他可是個才二十一歲、血氣方剛的男子啊。

    看齊藤英樹神情一僵,似是滿心不願,可他還是淡淡地開口。「等你確定你可以愛她一輩子之後,你當然可以這麼做。」

    「意思就是現在不行?」

    「她還小。」

    齊藤淺羽點點頭,笑了。「是啊,還小,未成年呢。我怎能抱她?當初爸跟人家說好了吧?等她二十歲,再圓房。」

    「嗯,你知道就好。」

    齊藤淺羽沉默了一會兒,又再次提唇微笑,故意逗他。「不過,摟摟抱抱親親應該不犯罪吧?大哥?」

    遠方,似乎听見寺廟的鐘聲響起。

    天要亮了。

    必于淺羽問的問題,竟讓他內心糾結萬分,說不清胸臆間涌上的怪異感覺究竟是為什麼……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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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7 00:13:21 |只看該作者
第8章(1)

    在祠堂跪了一夜的齊藤兄弟,隔天照常上學,沒有特例。早餐時餐桌上就和平時一樣,大家各自吃各自的飯,飯後分乘兩部車前往不同的大學。

    今天的舞冬末遲了些上車,氣喘吁吁地跑來,手里還拎著一小更東西,齊藤英樹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並沒有多問,就像往常一樣,幾乎一上車就開始閉目養神不理人。

    彬了一夜祠堂,他一定很疲累,舞冬末抓著那包東西偷偷看了他幾眼,還是決定先不要吵他,讓他可以多睡一點。

    直到了京大校門,司機把車開走了,她這才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他——

    「大哥,我幫你搽藥吧,我看你的傷口好像沒處理,這樣會發炎感染的。」舞冬末說著,晃了晃手上的小提袋,一臉善意的笑。「東西我都帶了,只要給我五分鐘,很快就好,OK?」

    齊藤英樹睥睨地看著她。「我沒那麼脆弱好嗎?只是一點小傷。」

    「一點小傷也可能感染的!還是你根本是怕痛,所以不敢讓我幫你搽?」她故意激他。

    他一樣傲慢地睨著她。「激將法對我沒用。」

    「那什麼對你有用?」

    他不理她,轉身就走。

    「喂,你如果不搽藥,我會一路追到你的教室去——」

    他還是不理她,連頭都沒回一下。

    舞冬末瞪著他的背影,咬牙還是追了上去,就一直跟在他身後。

    「你很閑嗎?舞冬末?」

    「不閑,我今天的課全滿。」

    「那你還不去上課?」

    「我很想啊,只要你肯給我五分鐘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我說過不必了。」

    「那我就在這里等到你答應為止。」舞冬末找了一個階梯,連灰塵都沒拍就直接坐上去。

    地冷。他想提醒她,可忍住了。

    鐘響,他進教室上課,她就一個人坐在走廊邊的樓梯階梯上等,真的打算要在這里跟他耗下去似的。

    有人在外頭守著,齊藤英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專心,台上教授上課時不時會夾雜些英文,那些英文從來難不倒他,可今天課都上到一半了,他是一個字也沒听進腦袋瓜里。

    教室窗外,是美美的櫻花樹。

    走廊這頭,是傻傻的又很莫名堅持的舞冬末。

    四月的日本,還是冷啊,他看著她對著空氣中哈氣,不斷搓著小手。

    這個傻蛋……

    都已經落下病根了,還堅持在外頭吹風受凍?她是嫌身體還不夠虛弱嗎?

    「哈啾——」

    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噴嚏大到她打完連眼淚都流出來,不住地伸手抹眼角的淚。

    懊死的……

    他終于看不下去了,高大的身子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教授愕然地看著他,連上課打瞌睡的同學都被他嚇醒。

    「齊藤同學,你對我剛剛講的內容有問題?」教授顯然受到驚嚇,說話時聲音還有點顫。

    齊藤英樹可是京大高材生呢,上他課的教授們無一不戰戰兢兢,就怕不小心說錯一個字,讓這位自學力超高的學生給看扁。

    「我沒問題,教授,但我要跟你借五分鐘出去一下,希望你允許。」

    听他說沒問題,教授大大松了一口氣,馬上笑了。「你要借幾分鐘都隨你,去吧,齊藤同學。」

    齊藤英樹朝教授點了個頭,跨步走出教室,一直到站定在舞冬末面前,這丫頭還沒有把張大的嘴給閉上。

    「你……就這樣走出來?」

    「不然呢?」他冷冷地瞪著她,伸出手把她從冰冷的階梯上拉起,一路沿著階梯往上走,拎到吹不到風的角落,再走到飲料販賣機前買了一杯熱咖啡丟到她手上。「給我喝下去!」

    舞冬末冰冷的雙手踫到熱熱的咖啡,幸福到都快哭了,不由自主地便拿來敷臉頰,左敷敷右敷敷,看到齊藤英樹冷得像冰的臉,這才把罐口打開,一口一口將熱咖啡喝下肚。

    好溫暖呵。

    「謝謝你,大哥。」她看著他淺淺地笑著。

    齊藤英樹別開眼,提醒道︰「你要跟我借的五分鐘已經過了一半。」

    嗄?舞冬末被他這一說,想起自己等在門外的目的,忙把咖啡往旁一放,便把包包內的消毒藥水和棉花棒拿出來,想替他上藥,卻發現他好高。當然,手舉起來是可以替他上藥啦,只是這樣兩人要靠得很近很近,她還要一直仰著臉……

    「你可以坐在樓梯的台階上嗎?」她指指旁邊的樓梯。

    齊藤英樹這回倒是听話,直接走向階梯坐下,讓她可以替他消毒上藥。

    五分鐘當然不可能只是五分鐘,光她笨手笨腳的時間就不止五分鐘了,還不包括她害羞又臉紅的時間……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這樣她也能害羞到不知所措?

    「你看著我在想淺羽嗎?」他忍不住開口。

    嗄?舞冬末的手一頓,愣愣地瞪著他。

    「不然你臉紅什麼?」口氣有點沖,神情很是不悅,像是神聖的自己被人給侵犯了。

    「我沒有好嗎?」她無辜又氣悶。

    「沒有什麼?沒有臉紅?還是沒有看著我想著淺羽?」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有一股氣想發,既然她送上門來了,他也不想客氣,硬是要雞蛋里挑骨頭,也不知是想逼死她還是逼死自己?

    「都沒有!」舞冬末咬牙瞪他。「其實我是想跟你道歉,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事,可是淺羽說是他做錯事了被打應該,我在想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如果是你和香子的事,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偷听見了……不是淺羽……」

    她說著已是滿臉通紅。

    扁想到那一夜,就足以讓她這不懂男女之事的女兒家害羞到不行了,更沒想過還得在一個男人面前,而且是當事人面前說出口,當真是讓她很想找件被子把臉蒙起來。

    他瞧著她秀麗的羞顏,不由自主地便想起在台灣陽明山上的那個吻——他和她的那個吻。

    眼一沉,心莫名更加煩躁起來,看著她的眼神更冷。「說完了嗎?說完我要進去上課了。」

    被他冷眼掃來,舞冬末只能不大情願地點頭。「說完了。」

    「很好。」他把她丟下起身,又回頭,冷冷地掃向她。「你給我快點滾回去上課,我們齊藤家的人可沒有被當過的。」

    「包括媳婦嗎?」說著,她幽幽地抬眸偷覷了他一眼。

    齊藤英樹的反應竟是……扯唇一笑?

    是她眼花了嗎?因為他馬上轉身大步走進教室里,她根本沒來得及確認他的表情……

    晚了十分鐘。

    舞冬未看了一下表,抓起書包趕緊往校門口沖,因為齊藤家的司機都很準時,老早便在門口候著她和齊藤英樹,而她不習慣讓人家等她太久,有時老師耽擱太晚她就會用跑的。

    未料,才跑到一樓,就被三個男生給堵住——

    「就是她吧?」男人一上前,便笑問著他身後站著的女子。

    「嗯,是她。」女子生得一頭烏黑長發,衣裙潔白整齊,全身上下還有一股千金小姐才會擁有的傲氣。「她就是那個不要臉一直纏著我男人的女人!你們給我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女生,教她以後不敢再來纏我的男人,听見沒有?」

    「听見了,你可以走了,這里就交給我們吧。」男子們邪笑地靠近。

    女人微笑,轉身要走人。

    「等等,你是誰?」舞冬末叫住她,看到這些圍上來的男生,不免有些害怕,畢竟現在已經超過放學時間了,教室的位置又屬角落,恐怕她大聲尖叫都不一定有人听見,或者就算听見了也不敢出現多管閑事,看來她只能自救,拖一點時間。

    「這位學姊,我又不認識你,怎麼會搶你的男人?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女人腳步一頓,回眸一笑,長長的發隨風飄揚,也算是個美人。

    「你不就是那位一大早就守在英樹教室門口的那個小學妹嗎?我認錯人了?」

    話說得清清淡淡的,眼角的厭惡卻很濃烈。「你發誓以後一步都不準靠近英樹,我可以叫他們等會兒下手輕一點。」

    英樹?

    原來這女人喜歡英樹?

    「看來你誤會了,我——」

    「我沒興趣听你解釋,敢搭訕我的男人,就要付出代價!動手!」女子喝令一聲後,便沒事似地離開現場。

    男子長手一伸,便去扯她的發,一把將她扯進懷。「你乖一點,我們去角落里玩,我保證會輕一點的。」

    舞冬末的頭發被扯得生疼,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把男人的手給拉開,男人卻越扯越緊,緊到她一度以為頭發會被對方整個給扯斷。

    「你放手……」她痛到淚不住地落下。

    另一個男人見狀一笑,伸手過來扯她的領口,一個使力,便將她胸前幾顆鈕扣給扯落。

    她驚呼一聲,想伸手去遮住那片被扯開的**,雙手卻被扯她發的男人給扣住,讓她拼命掙扎也掙不開那人的箝制——

    「哇,小學妹很有料喔。」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貨色不錯,讓我們親一口吧,小學妹。」另一個也語出下流,而且上前一步靠近她——

    一股絕望幾乎要淹沒她。

    她的身子連她的丈夫都還沒看過,他們卻這樣欺負她……

    「你們放開我!該死的,放開我!」她驚嚇得開始大叫,使出全身的力氣想要逃離魔爪。手動不了,她便動腳,雙腳死命地朝要欺近而來的男子亂踢,男子被踢中,痛得蹲在一旁飆髒話。

    另一個男人上前便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再耍狠試試!」

    臉頰熱辣辣地痛著,燒著灼著,這一掌痛得她眼冒金星,感覺嘴角發脹,半邊臉都腫起來。

    「你想怎樣?」她疼痛得快昏厥過去,可嘴巴還是忍不住回嗆。

    男人笑了。「我讓你知道本大爺想怎樣。把她拖到角落去,嘴巴給我塞住!」

    「干麼呢?不是說欺負一下就好了?」拉她頭發的男人忍不住問了句。「美子沒讓我們干那些事——」

    「她都踢我兄弟了,不欺負到夠本怎麼行?把她給我拖過去——啊——」這男人話說到一半,便被憑空飛來的一拳給毆飛,整個人被打到倒在一旁。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人,在地上哀號的男人重點部位再次受了狠狠一腳,痛得他當場飆淚,天旋地轉,腦袋一片空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切,都快如閃電。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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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7 00:13:40 |只看該作者
第8章(2)

    「你別過來啊!不然我在她臉上劃一刀!」扯她頭發的男人在驚慌中從褲袋里掏出一片刀片,抵在她細皮嫩肉的臉上。

    齊藤英樹眯起眼,冷冷地睨著他,雙手插在褲袋里,一副悠閑恣意的模樣。

    「你敢讓她全身上下見一滴血,我會讓你四肢全斷,在床上躺幾個月起不了身,你可以試試。」

    男人拿刀片的手打著顫,就算把眼楮瞪到最大,也掩蓋不了他此刻懼怕眼前這男人的事實。

    這男人剛剛閃電出手,才一拳一腳花不到幾秒鐘,就讓他的兩個兄弟到現在還躺在地上直不起身來,不只是身手了得而已,還帶著一股邪門……

    他能不怕嗎?要不是他手上有人質,恐怕現在也已經趴在地上了。他豈能不信邪?就算有十個惡膽也不敢跟他斗……

    「放開她。馬上!」齊藤英樹的嗓音幾乎是從齒縫中迸出來的。

    衣衫被扯開了,胸前**著一大片春光,她的發絲凌亂而糾結,半邊臉還腫了起來——他看著被挾持的舞冬末,有一股想要砍人的沖動。

    「我可以放開她,可是你保證不對我動手?」

    「我不需要跟你保證任何事。你只要知道你不放開她的後果會比那兩人淒慘就行了。」

    真是OOXX……

    總之這男人是一點便宜都不讓就是了,真難搞!

    男人在心里暗罵幾聲,便松開了舞冬末,並使力將她推到他那一頭去,人轉身便跑,跑得比飛還快。

    齊藤英樹在第一時間抱住了舞冬末,軟軟的身子在他懷中不斷地顫抖,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罩住她,遮住了她一身的狼狽,然後隱隱約約听見她的哭聲從他的胸前悶悶地傳了出來。

    「不要哭,舞冬末。」他將她緊緊抱住,不住地輕拍著她縴細顫抖的背。「沒事了,我在這里。」

    耳邊,听到背後幾人窸窣逃離現場的腳步聲,他沒空理。

    此刻,他只想照顧好這個女人的心情,讓她不要感到害怕,讓她感覺到安全,讓她可以百分之百依靠他。

    「嗚……」她越哭越克制不住,想到方才發生的種種,想到自己差點受到的凌辱,她就害怕得直發抖。

    何時見過她如此脆弱無助的模樣?

    他眼中的舞冬末一直都是堅強開朗的,就算第一次見面時,她被個高壯的男人甩到牆邊撞到柱子,她也一滴淚都沒流,此刻她卻顫抖成這樣、哭成這樣?想到他趕來之前所看到的,他就滿肚子火氣。

    如果他沒有因為她遲遲不出現而再次進校園來找人,如果他不是剛好知道她最後一堂課在這棟樓上課,如果他再晚一點出現……天知道那幾個人會對她做出什麼事?

    「他們是誰?知道嗎?」

    舞冬末想起他們叫那學姊美子,嘴巴動了動,還是沒有說出口。

    如果大哥知道她是因為他才受到這種待遇,鐵定會很火大很生氣又同時很內疚吧?可不知為什麼,她就是不想讓他感到內疚與自責。

    所以她在他懷中搖搖頭。

    「無妨,我會查出來的。」把學校所有的監視器調出來,逮人是易如反掌,除非他們不是校內學生,不過就算不是,他也會用盡方法逮到他們。

    「嗯……」她好累,連話都不想說了。靜靜地偎在他懷中,她竟然感受到無比的寧靜與安全感。

    而在方才的害怕及疼痛感漸漸褪去之後,舞冬末發現一件很詭異的事——這個男人的懷抱竟然讓她感到異常的熟悉,不管是他身上的味道,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吐出的鼻息,還有她偎在他懷中的感覺,全都令人熟悉不已……

    如果說香味可以復制,那一個人給另一個人的感覺呢?難道也可以被復制?

    現在他抱著她的感覺,就像以前每一次淺羽抱著她的感覺……

    可眼前的他不是淺羽,而是淺羽的大哥英樹!

    為什麼會這樣?她為什麼老有一種大哥才是以前在她身邊的那個淺羽的錯覺?

    難道,她愛上大哥了?所以才莫名其妙地產生這種感覺?

    舞冬末對自己這樣的認知感到驚嚇不已,心頭怦跳一聲,忙不迭從他懷中退開,而且連連退了數步。

    齊藤英樹眼眸一黯,對她逃離他懷抱的舉動並沒說什麼,因為這樣的反應才是正常的,如果她依戀著他的懷抱,那就出大事了。

    「感覺好些了嗎?」他關心問道,看她點點頭,又問︰「除了腫起來的臉,還有哪里受傷?」

    她很快地搖頭。「沒了。」

    他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輕抓住她的兩只手,看到手腕上的一大片瘀青,神情更冷。「那這是什麼?」

    舞冬末心虛地低下頭,抽回自己的手。「就這樣,真沒了。」

    他又朝前走了一步,腳就要踫上她的。

    頭低低的舞冬末見到那雙大腳靠得這麼近,才要皺眉,頭頂上卻突然被數指輕輕按壓著、揉搓著,沒幾秒鐘便讓她舒服得想嘆息。

    他在幫她按摩頭皮,指腹每一個按壓處都在適當的穴位上。

    因為他剛剛看見她被那個男生使力扯著頭發,她鐵定會痛會疼,卻一聲不吭,他不能視而不見,就讓她這樣回家去痛上好幾個晚上。

    他心疼她、憐惜她,至少這一分這一秒所有可以為她做的,他都想幫她做,否則依她這好強不吭聲的性子,恐怕對誰都不會講……

    不想她委屈,不想她疼,不想她傷心,不想她害怕——就是這樣的心情。

    舞冬末安靜地、乖巧地讓他替她按著頭皮,難得沒有抗議及妄動。

    因為真的很舒服。

    因為真的比較不疼了。

    因為,她喜歡這一分這一秒他帶給她的一切感受,不想稍離。

    「回去一定要冰敷臉,明天你請病假,早餐我讓丫頭送進你房里去。」齊藤英樹淡道。「這事,先不要讓老爺子知道,可以吧?」

    舞冬末仰起小臉看著他,乖乖笑了笑。「好。」

    他挑眉。「不問為什麼?」

    她搖頭,努努鼻子。「反正我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感覺我很好欺負似的。」

    齊藤英樹看著她,啼笑皆非。「說什麼呢你,這是重點嗎?」

    不是。她當然知道不是。

    重點是,她信任他,莫名所以地信任他。

    舞冬末吐吐舌,率先往大門口走,轉移話題。「你說,等等我上車時要包住臉嗎?不然司機大哥不就知道了?」

    苞在後頭的齊藤英樹听了差點沒爆笑出聲。包臉?虧這女人想得出來!

    「他是我的人,交代一聲便成了。」

    「噢,我還想要用什麼包臉呢。」說著,她又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看來得讓司機大哥先載我去買衣服,總不能這樣回家吧?」

    她的毛外套遮不住她里頭被扯開的襯衫,總不能就穿著他的外套走進門,大家不死命盯著她瞧才怪呢。

    齊藤英樹看著她胸前罩著他的外套,神色再次變得難看,點點頭。「嗯,就這麼辦吧。」

    「你要陪我去?」

    「不然把你丟下來,我一個人回家?」這事他才不干!他再也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任何地方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會陪她上街買衣服了。舞冬末覺得開心極了。

    「那既然要上街,不如我們在外面吃完再回家?我來京都都幾個月了,還沒在外面溜達過……」

    他斜斜地睨過去。「腫著一張臉,還想著吃跟玩?」

    「不行嗎?反正腫都腫了……等等拿冰塊先敷一敷,等我們回家後搞不好就消腫了?還有啊,天黑黑的回家可以避開很多人,不是更方便?」

    也對。她都有理。

    所以齊藤英樹也沒反對,陪她去買了一件桃紅色連帽風衣外套,為了遮臉,她一路戴著帽子,吃東西才打開,不時地拿冰袋敷敷臉,看起來就很忙,可是笑容一直在她臉上,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她這麼開心了。

    他就是靜靜陪在她身邊,看著她一路從街頭逛到街尾,從巷口吃到巷底。

    斑大英俊的齊藤英樹,和雖然挺高但在他身邊看起來卻依然柔弱嬌小的舞冬末,過了一個開心的夜晚。

    他不吝惜對她笑,對她溫柔,寵著她,護著她。

    而她呢?沒注意到自己的眼底寫滿著對他的眷戀。

    她的笑容是因為他,開心是因為他,覺得幸福與滿足都是因為他——

    齊藤英樹。

    這一夜,沒人主動提及齊藤淺羽,不管是他還是她。

    司機開車回到齊藤家時,睡著的舞冬末還沒醒,她的頭就枕在他的肩上,不知就這樣靠了多久。

    司機詢問地看著後視鏡,齊藤英樹也正看著他——

    「記得今天晚上少奶奶是和同學出去聚餐,我是自己回來的,清楚了嗎?」齊藤英樹交代道。

    「是,大少爺,小的知道。」司機恭敬地應了聲。

    齊藤英樹這才搖醒了舞冬未,一路目視著她進屋。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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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0-12-27 00:14:17 |只看該作者
第9章(1)

    棒日,舞冬末听話地稱病,早餐和午餐是丫頭送進房來,冰敷了一天臉也消腫了,兩只手腕敷了涼涼的藥膏,據說是消瘀血的神藥,是不是真神她是不知道啦,可搽起來很涼很舒服。

    可能是昨日驚嚇過度,掙扎過度,晚上又吃喝亂逛過度,所以她明明是裝病休假在家,還真的給它睡了一整天,直到感覺到有一只手輕輕地擱在她額頭和臉頰上,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你……」是淺羽?還是英樹?一時之間她竟有點分不清。不,應該說,她從來就很難分清楚過,只能從他們說話的神情語調來分辨,如果他們沉靜著不說話時,她根本分不出來誰是誰啊。

    「好些了嗎?听丫頭說你沒去看醫生,又不讓醫生來看你,這怎麼行呢?生病了就要看醫生啊。」

    原來,是淺羽啊。英樹知道她在裝病,當然不會這麼說話。還有,會這樣來到她房里的應該也就只有淺羽,畢竟英樹是她大哥,不可能就這樣大剌剌地走進來坐在她房里,連通報都沒給通報一聲。

    是她糊涂了。

    舞冬末皺起眉,輕輕嘆了一聲。

    「還不舒服嗎?」齊藤淺羽見狀連忙起身。「我看我還是叫醫生來看看你好了——」

    「不要!」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我沒事啦,只是睡了一天有點累。你放學了?第一個來看我嗎?」

    齊藤淺羽笑了笑。「不然呢?你可是我老婆。」

    是啊,她是他老婆,舞冬末是齊藤淺羽的老婆,明擺著的事實,她卻一天到晚在胡思亂想……

    舞冬末覺得很對不起他,雖然她其實什麼也沒做,可是她的心就是覺得對他不起。想著,她突然起身抱住了他,緊緊地抱住,偎在他懷里,她閉上眼感受在他懷中的感覺,感受他的心跳、他的體溫、他的懷抱,還有他帶給她的感覺。

    她想,她之所以老把大哥的懷抱和以前淺羽的懷抱給聯想在一塊,完全是因為現在的淺羽失億了,幾乎完全不擁抱她之故,所以,她才會老認為現在的淺羽跟以前的淺羽不同。

    應該是這樣的。

    所以她想要擁抱他,擁抱得久久的,看感覺會不會回來。

    「怎麼啦?冬末?」齊藤淺羽輕輕拍拍她。「你病了就愛撒嬌?把我抱得那麼緊,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不要動好嗎?讓我這樣抱著你一下下。」她像無尾熊一樣巴著他。

    只要她不叫他吻她,應該沒關系吧?齊藤淺羽想著,就任她抱,反正她軟軟的香香的,抱起來也很舒服。

    自從那日跪了一夜祠堂後,除了搭同一部車上學,他沒再私下跟香子見面,房門口整夜讓丫頭守著門,不是怕香子撲過來,而是怕自己忍不住撲過去。

    大哥說一是一,他要再隨便亂來,香子恐怕真要被趕出去,他不能害了她。

    可香子那高傲性子,能撐多久不讓他理?鐵定哪一天得空就會殺到他面詢——

    咦?他突然瞪大眼,跟剛進門的某人對視。

    當真是說人人到,說鬼鬼到啊……

    「齊藤淺羽!你在干什麼?」安本香子一推開門就看見兩人緊緊擁抱的身影,嫉妒心再伴隨著一股對舞冬未的恨意,讓她狠狠地瞪著舞冬末。

    舞冬末不明所以,卻在下一秒鐘被齊藤淺羽給拉開,她怔怔地看著他,內心有一股受傷的感覺,再迎上安本香子充滿恨意的雙眼,很多事根本不必多余的解釋,好像也能理解了。

    香子叫的是淺羽,不是英樹,所以香子不是認錯人,而是壓根兒認為淺羽不能這樣抱住她……為什麼?因為香子愛的人從頭到尾都是淺羽,而不是齊藤英樹;那一夜在香子房里的男人的的確確是淺羽,而不是英樹。

    心一下子被抽空了……

    舞冬未覺得四肢冰冷而僵硬,像是真的生了病。

    「香子,你怎麼來了?」齊藤淺羽第一個反應過來,還拼命對安本香子眨眼楮。

    安本香子很想假裝沒看見,可是現在不是鬧事的時候,剛剛她的反應真是太過度了,正常人都會懷疑。

    「怎麼?就你能來看老婆,我不能來看嫂嫂?」說著,她假裝沒事似地拉張椅子也在床邊坐了下來。「嫂嫂不是生病了?你還想著要抱人家?你到底有沒有人性啊?要是我沒來,你接下來想干什麼?嗯?」

    轉得好……硬啊。

    不過有轉至少比沒轉好。

    齊藤淺羽一臉苦笑。「我還能做什麼?你這腦袋瓜子可不可以不要沒事轉些有的沒的?」

    安本香子冷睨他一眼,笑了笑,看著舞冬末。「男人不都那樣的嗎?只用下半身思考,興致一來,哪想得到人家身體還病著呢,我這當妹妹的怎麼都得提醒警告哥哥幾句,嫂嫂應該謝我才是。」

    舞冬末一臉的蒼白,勉強扯出一抹笑來,應該比哭還難看。「我累了,你們都出去吧。」

    「好吧,不吵嫂嫂了。」安本香子一下子從椅子上起身,伸手便去拉齊藤淺羽。「走吧,淺羽——」

    話未落,一個丫頭匆匆忙忙奔進屋,看見屋里那麼多人嚇了好一大跳,忙不迭先行禮。「二少爺,小姐。」

    「干什麼呢,慌慌張張的。」安本香子不悅地挑挑她漂亮的眉。

    「報告小姐,是大少爺,老爺子說要拿家法打大少爺呢!」丫頭急得跳腳。

    「石管家叫我們來通知主子們過去勸勸,免得老爺子把大少爺打傷了!」

    聞言,齊藤淺羽二話不說沖了出去,安本香子愣了一會兒,思忖著究竟發生什麼事,便問起丫頭。「為什麼老爺子要打大少爺?」

    「听說是大少爺在學校里打傷了幾名學弟,學校的董事親自打電話跟老爺子告的狀……」

    「原來是打架鬧事了?」安本香子皺起眉。「可這不像是大哥的作風啊,真是怪了,是什麼事可以惹大哥生這麼大的氣,還動起手來打傷了人家?」

    舞冬末一听,大概猜出是什麼事了,忙不迭從床上爬起來,連外套都來不及披上就沖出房門。

    「唉呀,少奶奶,外面風大又冷,你得穿件外套才行。」丫頭邊說邊抓件外套跟出去,忙給舞冬末披上。

    安本香子倒不急,倒了杯茶喝下一口後才優雅地走出去。

    她是記仇的,很記仇,大哥之前為了不讓她接近淺羽還威脅要把她嫁出去,不管他做了還是沒做,她都會氣他一輩子。

    被打,活該。

    她比較好奇的是,究竟是什麼事可以讓一向行事穩重內斂,喜怒幾不形于色的大哥失了控,還打傷了人?

    真的真的,十分好奇啊。

    院子里,齊藤英樹正跪在地上,天空下著雨,淋得他一身濕透,不過他還是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不卑不亢。

    老爺子讓齊藤淺羽給拉著進了大廳,大門敞開著,坐在大廳里也可以看見院內,連說話聲都可以听得見。

    「真要氣死我了!明明是一個成熟懂事的孩子,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跟人家打架不說,還把人家打成重傷,不只丟他的臉,還丟齊藤家的臉!問他什麼也不說,真要氣死我了!」齊藤瀧一邊說邊喘,還是止不住氣,手里抓著齊藤家的家法,一根紅色的棍子,手不住地抖。

    齊藤淺羽邊說邊替父親順著氣。「爸,大哥會動手一定是因為對方欠揍……我的意思是一定是對方的錯,而且是大錯,否則以大哥成熟穩重的個性,怎麼可能冒著丟大家的臉的風險去打這些人?您說是吧,爸爸?」

    「那他就說啊。有什麼天大的事能為難到齊藤家?百年來,也只有你那件事能難倒我……」齊藤瀧一的話陡地打住,心虛地往舞冬末的臉上看去,就怕這媳婦听出什麼,卻見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院外的齊藤英樹身上,臉上盡是擔憂和愧疚,壓根兒沒注意到他在說什麼。

    這是什麼狀況?為什麼媳婦兒用那種眼神看著英樹?難不成……她發現了什麼?不會吧……還是,英樹之所以動手是因為她的緣故?

    「冬末啊。」齊藤瀧一喚了她。

    聞聲,舞冬末愣了一下,回神過來走到他面前。「是,爸爸有事?」

    「你跟我到書房來,我有事問你。」

    舞冬末正要答話,就听見院子里傳來齊藤英樹的聲音——

    「你有事就問我吧,這件事跟她無關。」

    真的跟她無關嗎?

    舞冬末在廚房里煮姜茶,茶里加了桂圓,濃濃的香氣四溢,添了一碗自己喝,覺得不夠甜,又加了些紅糖。在寒冷的地方喝這種姜茶最好,保暖又養身,英樹晚上淋了雨,馬上喝下才不會受寒。

    夜很深了,大家都睡了,也不知英樹和爸爸在書房里聊什麼聊到這麼晚,她有點坐立難安。

    有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往這邊走來,咿呀一聲,廚房的門被推開了。

    「少奶奶,大少爺回房了,那邊的丫頭說他正要沐浴呢。」西院的丫頭跑來跟她報告。

    「是嗎?太好了,姜茶剛煮好呢,沐浴完身子熱熱的正好喝下。」舞冬末邊說邊添了一大碗加了蓋,放在托盤上。

    「我幫您送去吧。」丫頭伸手就要接。

    「不必了,我自己送過去,順便問大少爺一點事。你去休息吧。」舞冬末說著,端起托盤便要往東院去。

    丫頭跟了上去,低聲道︰「少奶奶這麼晚了要見大少爺,恐怕不大好,我去幫您先把那邊的丫頭支開吧,這樣方便說話些。」

    舞冬未看著這叫小綠的丫頭,微笑地對她點點頭。「也好,麻煩你了。」

    「少奶奶別這麼說,我知道您心地好,是擔心大少爺的身體呢。」說完,小綠便轉身跑開了。

    她一樣,繞小徑,不想驚動任何人。

    到了東院,果真沒看到守夜的丫頭,舞冬末直接去敲齊藤英樹的門。

    「誰?」

    「是我,舞冬末。」

    房內一陣的靜,半晌才有聲音傳出——

    「這麼晚了,有事?」

    「替你送姜茶過來,讓你暖暖身子,免得感冒了。」她在門外輕聲說道。

    夜里安靜,小小聲說話都可以听得見,幸好東院一向人不多,據說是齊藤英樹愛清靜,十二點以前只留一個丫頭,再晚一點就全驅走了。

    「這種事讓丫頭做就可以了,你不知道嗎?」房內男人的聲音很冷。「這麼晚了,一個人單獨跑到大哥房里來,傳出去能听嗎?你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舞冬末?」

    私底下,他似乎總連名帶姓喚她舞冬末,不是弟妹,不是冬末,是舞冬末——以前的淺羽也是這樣喚她的,現在的淺羽卻是喚她冬末。

    「我知道,你這兒的丫頭已經支走了,沒人會知道的。」

    齊藤英樹一听更氣,壓低著嗓,透著一股薄怒與冷意。「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你該討好的是你的老公,不是大哥!怎麼?就因為昨日救了你,又帶你四處亂逛,讓你誤會了什麼?舞冬末,我們齊藤家可是正經人家,你最好給我收起你那亂七八糟的心思,趕快給我滾!」

    話說得真難听呵。

    她只不過是替他送來一碗姜茶,倒像是犯了勾引大哥的死罪了?

    她咬住唇,正要說話,天空卻陡地下起傾盆大雨,又急又快,連閃躲都來不及就已經全身濕透了。

    舞冬末下意識地想要護住那碗姜茶,彎下了身替它擋雨。「你快出來拿姜茶!它都要淋濕了!」

    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

    齊藤英樹皺著眉,听見外頭下起滂沱大雨,她卻只擔心姜茶被淋濕?這個瘋女人!「端走!我不喝!」

    雨太大,差一點把他的聲音都給淹沒。

    她杵著,不吭聲了,就靜靜地站在外頭護著那碗茶。

    他沒听見她離開的腳步聲,也沒听見她在說話,想了又想,齊藤英樹還是把房門給拉開——

    那個女人,她就蹲在地上抱著那碗茶……

    真心要氣死他不成?

    齊藤英樹握拳再握拳,想罵人,想叫她滾,卻因為她此刻可憐兮兮的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天使長(十級)

無恥近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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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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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發表於 2020-12-27 00:14:40 |只看該作者
第9章(2)

    听見拉門的聲音,舞冬末起來轉過身,上前兩步把姜茶遞給他,他不拿,只是冷冷地瞪著她,像是要把她給掐死。

    她只好把它放在他腳邊的地上,幽幽地說︰「你救了我,還帶我去玩,今天還為了我把人給打傷了,我替你煮碗姜茶送過來又怎麼了?你不喜歡就別喝!干什麼一開口就訓人?

    「還有,我特地來是有話要說,有事要問……算了,我現在不想問也不想說了,只提醒你一句,以後不要再假裝你是淺羽了!」

    說完,舞冬末轉身就走——

    齊藤英樹卻大驚失色,兩個箭步便扯住了她,一把將她拉到他面前,單手扣住了她濕漉漉的臉!

    「你剛剛說什麼?」他厲聲問她,一張俊顏顯得急切、氣惱又令人膽寒。「快說!」,他的指尖不自覺使了力,弄得她發疼。

    舞冬末痛得皺眉,眼楮被雨水打得發紅,卻是定定地看著他。「我哪說錯了?你又想听哪一句?」

    「最後一句!你再說一次!」

    「最後一句?」舞冬末扯扯唇,笑了。「叫你以後不要再假裝淺羽那句?」

    咚一聲——他的心沉了底。

    「你知道了?」不可能!沒有人會告訴她!她也不可能發現的!

    他這句你知道了,無疑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是,我知道了,知道那一夜在香子房里的男人是淺羽而不是你!我也知道,你怕我知道這件事,所以假裝淺羽來騙我!」舞冬末笑著,淚又流下。「你們覺得我很好騙嗎?這樣很有趣嗎?你以為你可以這樣騙我多少次?」

    聞言,齊藤英樹卻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指這個……

    扣著她小臉的手頓時松了,他的神情也從慌亂緊張轉為清冷與放松。

    「不想讓你知道,那是為你好。」齊藤英樹淡淡地看著她,看她流淚,看她在笑,看她因此而難過不已。他多想把她緊緊地擁在懷中,卻什麼也不能做。「淺羽那天喝了酒,只是一時意亂情迷,不會有下次了。」

    「你那天跟他打架,也是為了這件事吧?」一連串的事件,哪有可能只是巧合?是她傻。更傻的是,她听見這個事實,在乎的竟然不是淺羽是不是一時喝酒亂性、意亂情迷,而是眼前這個男人為她所做的一切。

    齊藤英樹不語。

    沉默,也就是默認了。

    她的淚意驀地涌上。「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因為淺羽背叛我,你替我揍他。因為別人欺負我,你把那些人也痛扁了一頓……」

    「我想你誤會了,舞冬末。」齊藤英樹冷冷地打斷了她。「我打淺羽,是因為他做錯事而且不認錯。至于那些人,他們是因為我而欺負你,你根本是被我連累,我只是教訓了他們一頓而已,我是為了我自己的聲譽,不是為了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地以為我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情感,這很可笑,請不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可笑的女人,還無端把我拖下水。」

    聞言,舞冬末在大雨中笑了,還笑出了聲,淚和雨全混在了一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對,她真是個可笑的女人……

    她究竟在這里干什麼?對著自己丈夫的大哥又哭又笑,又是感動又是生氣又是期望又是希冀的?

    舞冬末轉身,在大雨中不住地往前狂奔,淚水和大雨同時迷蒙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楚前面的路,更別提現在大雨淋灕,幾處小橋小路都積滿了水,一個不小心,她便被高低不平的路面絆了下又打了滑,整個人便摔倒在地上——

    痛呵,**都要開了花。

    不只如此,她一身上下全是泥,又濕又髒,狼狽不堪到極點!

    這會兒,她哭得更盡興了,像是終于找到一個適當的理由可以努力地哭,便壓根兒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似的。

    幸好,雨大得很,可以掩蓋哭聲,再加上她跑啊跑的,竟跑到偌大的後院來了,這里別說是人了,這麼大的雨,連只貓啊狗的都沒有。

    這樣很好啊,就讓她一次哭個夠吧,把這陣子莫名其妙的委屈,莫名其妙的懷疑,莫名其妙的遭遇,所帶給她的壓力與苦澀給一次釋放出來……

    她好想家呵。

    真的真的好想家呵。

    可她沒忘,當初她堅持要嫁給齊藤淺羽時,爸爸對她所說的話——你要為你自己的選擇負責,以後有事不要回來哭鼻子就好。

    所以,她只敢傳傳訊息,不敢打電話,怕一听到父母的聲音便忍不住哭出來,害他們兩老擔心。幸好她一直是樂觀而堅強的,只要淺羽待她好,她相信他們兩人會越來越好的。

    可如今……一切都不對勁極了……

    她像根緊繃的弦,一直拉一直拉,拉到滿了,再也撐不住……

    舞冬末屈起雙腿埋首痛哭,過了一會兒,卻發現雨停了……不,不是雨停了,她明明還听到嘩啦啦的大雨聲,可為什麼卻沒有雨打在她身上?

    想著,舞冬末抬起頭來,在一片淚眼迷蒙中,她看到她頭頂上的一支黑色大傘,和那支大傘的高大冷峻的主人。

    「起來。」他朝她伸出手。

    她別開臉,把自己縮得更小,不想理他。

    「你會生病的。」

    「不必你管!」

    「舞冬末!」

    「叫我這個可笑的女人干什麼?齊藤大少爺!」她抬起頭來,布滿淚的容顏蒼白似雪,她幽幽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咬著牙道︰「既然對我這個可笑的女人沒有任何特別的情感,就不要在這個時候像白馬王子一樣出現在我面前,一副關心擔心得要命的樣子!你這樣我這可笑的女人會誤會的,最好趕緊走,走得遠遠的,以後都不要單獨出現在我面前!」

    她冷得直打顫,連說著狠話都像只可憐兮兮的貓咪。

    他該走開的,理智上他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里,不該掛心她,若真怕她受凍生病,他可以叫任何一個丫頭過來,或是讓淺羽來帶她回屋里去,而不是在她走後又擔心地跟出來四處尋她,更不是在听到她的哭聲之後,自己心痛得像是被人用刀劃過,不由自主地走到她面前。

    他對她是愧疚的,很愧疚。

    她的身體是因為他落下了病根,他不能再讓她這樣任性地淋雨,再次把身子弄得更慘,這樣他只會更對不起她,所以他掛心、擔心、憂慮,就是這樣而已,沒有其他,更不存在她所說的什麼特殊的情感。

    他不愛她。

    打一開始就是為了哄騙她的愛情而靠近她,打一開始就是為了讓她救淺羽而存心勾引她,打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要她嫁給淺羽,當淺羽的妻子,說什麼他都不可能放任自己去愛這個女人。

    之前的一切,是作戲。

    在京都的他,才是真的他,真正的齊藤英樹。

    她愛的是他假裝的淺羽,不是他,這一點,他更是心知肚明,又怎會自作多情地以為她愛他,愛到可以分辨出他跟淺羽的不同?愛到可以認出他齊藤英樹才是在台灣的那個淺羽?

    他不該再對她好的……

    懊對她好的人是淺羽,不是他。

    可是他卻在這里,看著她在大雨中哭泣而心疼不已……

    「你現在到底在干什麼?是因為知道淺羽背叛了你而傷心哭泣?還是因為我剛剛的那番話?」齊藤英樹淡淡地蹙眉,想起之前她被他罵一頓之後,傷心地在大雨中胡亂狂奔的模樣,再听到她剛剛對他所說的話,一股從未成形過的想法突然躍上了腦海——

    「舞冬末,你不要告訴我,你愛上我了。」

    聞言,舞冬末愕然地仰起臉望著他,完全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句話來。

    「當然不是!」她直覺地否認,甚至驚嚇地看著他沉下的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听到她很快地否認,齊藤英樹說不上心里怪異的感覺是什麼,如釋重負?還是失落感?

    「既然不是,就不要在我面前耍任性。我是你大哥,不是你丈夫,我若對你好,你就說聲謝謝,而不是來質問我為什麼要對你好,懂嗎?」說著,齊藤英樹再次對她伸出手。「快起來,不要像小孩子一樣賴在地上。」

    舞冬末看著他,依然不想理他,可他說的沒錯,他又不是她老公,而是他大哥,她是在對他耍什麼潑?鬧什麼性子?還大剌剌地問人家為什麼要對她好?

    舞冬末,你不要告訴我,你愛上我了。

    腦海中再次響起他剛剛說的話,心被震動得厲害。

    她一直不敢去面對、去承認的……

    是不是就是他所說出口的這個事實呢?

    她,愛上他了?

    她,愛上淺羽的大哥了?

    舞冬末怔怔地看著齊藤英樹,恍然明白了一點什麼,可這份明白卻讓她的心狂亂無章了起來,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呆呆的,齊藤英樹干脆直接把傘塞到她手里,彎下身,攔腰直接將她給抱起「啊。」她嚇一跳,趕緊抱住他。

    齊藤英樹淡睨了她一眼。「把傘撐好,不要讓我淋到雨。」

    聞聲,她使力把傘撐得高高的,又去瞧他。

    「不要問我為什麼要抱你,因為你的膝蓋受傷了,正在流血,我對你,絕對沒有其他特殊情感,你就放心吧。」

    她沒問,他自動幫她解惑,省得她費猜疑。

    就這樣,在這大雨的夜里,兩人沒有再說話,她一路枕著他的心跳聲,臉紅心跳地被抱回到自己屋里,直到她的雙腳沾地。

    「洗完澡記得要處理傷口,真不會,就把丫頭叫起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想喚他再說些什麼,終究沒有開口,只是走到門邊目送著他離去,直到看不見了,還依然呆呆地杵在那里好一會兒才關上門。

    洗完澡套了件睡袍,舞冬末坐在床上,盯著膝蓋上小小的傷口看了又看,這才拿藥輕輕抹上,用紗布包好黏起來,蜷著身子縮在被窩里,關了燈,閉上眼,要睡,卻睡不著。

    這一夜,她一直想著他——

    齊藤英樹。
昨天的今天是昨天,明天的今天是明天,那今天的今天是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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