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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菲比 -【帝王誓(京城軼事最終章)】《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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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比 - 帝王誓(京城軼事最終章)

今生不離不棄,他的心容不下其他的任何女子
不論他的身分如何變動,身為她的丈夫是唯一不變的
他的妻子永遠只有她一人,她是最甜蜜的負擔……
刻骨銘心的誓言猶在耳畔迴盪,他卻已經遺忘了她
名為斷腸藥的毒藥不但讓人痛苦萬分,還會啃蝕記憶
他們兩人不再鶼鰈情深,愛戀的羈絆也消失殆盡
她除了要堅強,無怨無悔的與他一同面對磨難
還面臨了丈夫爭奪戰,得要應付對他虎視眈眈的眾女子
身心承受著極大的壓力,陷入是否要忍讓的兩難中……
呵,這一定是上蒼在報復她貪心的想要擁有他的全部
所以一改柔弱退縮的個性,不該禮讓的絕對會緊緊抓住
為了捍衛曾經有過的濃烈愛情,她決定要挺身而出
重新創造屬於他們兩人的甜蜜回憶,讓他更加愛戀她
證明她是無可取代的,企圖介入的人都是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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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2-11 00:12:01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我,金燁在此立誓,此生對夏瓔珞不離不棄,蒼天為證,特以此印證明。

白色宣紙與以和氏璧打造的玉璽緩緩的分離時,「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朱紅色的字映入夏瓔珞的眼底,對她而言,那是無法用任何財物衡量的珍貴寶物。

「謝皇上厚愛,你說的話,我夏瓔珞一字一句全都牢牢的記在腦海裏。」甜膩的嗓音輕輕響起,話語裏全是濃烈的愛情。

她還記得那日穿著淡黃色的衣裙,雖然甫受封皇后高位,但是依舊不改王爺妃時的習慣,沒有多餘的綴飾與華貴衣物的襯托,挑選的服飾全以素雅為主。

那天午後,她受皇上邀請來到禦書房,一同用完簡單的午膳,她躺在丈夫的懷裏同他說笑。

「燁,曆代皇帝沒人不是三宮六院,那你呢?會不會一當上皇帝,就連三宮六院都容納不下你選的姑娘們?」夏瓔珞噘了噘嘴,笑望著他。

「你說呢?」

金燁的薄唇微微揚起,低啞的嗓音藏不住滿滿的寵溺,如今回憶起來,竟像一把利刀,狠狠的刨著她的骨血。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她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不會,我的妻永遠都只有你夏瓔珞一人,我的心容不下任何女子。無論是身為八王爺的金燁,還是身為皇帝的金燁,必須面對不同的挑戰與困境,唯一不變的,就是夏瓔珞的丈夫金燁這個身份與角色。」

夏瓔珞還記得那時沁涼的微風從雕花木窗外吹了進來,讓他好聞的男性麝香味道傳入鼻腔裏,在她的胸腔間瀰漫,久久無法散去。

金燁將躺在腿上、耍賴不肯起身的妻子強硬的抱起來後,在白色宣紙上行雲流水的寫著龍飛鳳舞的字跡。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

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放下手中的筆,他拿起玉璽,落在宣紙上,然後將代表他無比堅定的愛情交給夏瓔珞。

「對你,我從來都是戰戰兢兢的,害怕你凍著了,害怕你想我了,害怕你流淚了,害怕你寂寞了,瓔珞,你明白嗎?你永遠都是我心中最珍貴的、最沉重的、最放不下心的甜蜜負擔。」

那日,夏瓔珞淺淺的勾起嘴角,將他交給她的宣紙小心翼翼的折疊,放在心口上,最後還親手縫製了一個錦囊,將紙張放入裏頭,日日放在身上,距離她心臟最近的左邊衣襟裏。

朗朗晴空,偶爾飄來幾朵白雲,短暫的遮住燦爛陽光,帶來一絲沁涼。

櫛比鱗次的紅屋瓦下是佔地超過五千尺的養心殿,然而金碧輝煌的擺設卻不是每個人都心生嚮往,至少夏瓔珞就不這麼認為。

身穿米黃色衣裙,她雖然貴為皇后,卻不熱中穿金戴銀,質料上好的服飾沒有太多綴飾,就連僅有的刺繡都散佈在袖擺與裙擺上,繡著簡單的花卉圖樣,與曆年來的皇后裝束比起來,顯得素雅許多。

「燁,你說什麼?」夏瓔珞一直祈禱是自己聽錯了,用手壓著左胸口,小心翼翼的問道。

在私底下夫妻倆相處的甜膩時光,他們沿用過去的方式稱呼彼此,不因金燁成了九五之尊而有所改變。

「瓔珞,你仔細的聽我說。」金燁的嗓音低啞,雖然不願意,卻也是無可奈何。

換下龍袍,僅著簡單素色衣袍的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掌輕輕的撫上愛妻白嫩的手背。

「三天后,我即將禦駕親征,帶百萬大軍前往綏遠國。從去年入春以來,綏遠國不斷的挑戰我朝的耐性,一開始只是交界處的綏遠國士兵偷竊我國人民的牛羊,不過近幾個月來竟然殺人放火,甚至攻佔我國領土,因此我想帶兵出征綏遠國,一舉殲滅再不費心處理就會釀成心頭大患的敵國。」金燁露出歉疚的神情,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不因為方纔已經說過同樣的話而顯得不耐煩。

結褵四年的妻子是他心頭上的一塊肉,是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允許欺侮的寶貝。

幾個月前,兩人曾因為他的霸業而短暫分離數日,在那些日子裏,無論是忙碌、是休憩、是睡眠,他的腦海裏滿滿的都是她纖細的身形和水亮的眼瞳。

而今,為了國家,為了百姓,為了任職欽天監的左副監東方冉口中的箴言,他決定暫且擱下兒女私情,領兵再次站上沙場,為國而戰,為民而戰,也為了自己與夏瓔珞而戰。

「可是……」夏瓔珞軟嫩的嗓音才響起,卻看見金燁堅定的眼眸閃過一絲苦澀,滿腹的慰留話語頓時硬生生的吞入肚內。

她太瞭解他了,從六歲那年,她牽著母親的手,在才入住不到一個月的太傅府裏第一次見他,他與她逐漸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然而此刻他會開口想徵求她對他這項做法的肯定,一定是苦思了許久才痛下決心作出的決定。

「我明白了,請你出門在外一定要保重,一定要記得,這裏還有我殷殷期盼的等你歸來。」夏瓔珞低下頭,不想讓脆弱打擊他好不容易作下的決定,因此用力咬著嫩唇,強忍著淚水。

「我會牢記。」金燁將嬌小的她拉入懷中,下顎靠在她的頭頂上,徐徐的開口,「我會為了你而保重自己,絕對不會忘記皇宮中還有你等著我平安歸來。」

她很努力的忍耐著,一直到他緩緩的放開手,起身穿上外袍,再到禦書房處理堆積如山的奏折,刺痛眼眶的滾燙淚水才滑落臉頰。

「娘娘,你別哭呀!待會兒皇上回來瞧見你的眼睛泛紅,一定會心疼的。」陪嫁丫鬟囍兒著急的上前,輕聲安慰。

夏瓔珞點頭,拿起絲綢帕子,擦拭怎麼也無法停止的淚水。

倏忽,她想起了一個人。

「囍兒,同我走一遭吧!」

她立刻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出養心殿。

「娘娘,你等等我。」囍兒趕緊跟了上去,深怕一個不留神會跟丟了主子。

夏瓔珞不曉得自己站了多久,眼睛直盯著通往欽天監監正府邸的石板路,心中忐忑不安。

「娘娘,別再等了,咱們也不曉得監正大人何時會回府。」囍兒瞧主子枯等了一個多時辰,慌張不已。

雖然炎熱的午時已過,且夏瓔珞還站在樹叢間,不至於讓嬌貴的肌膚受日曬折磨,但囍兒還是捨不得主子不顧尊貴身份,站在屋外等人。

「不,我有話要同監正說,一定要在這裏等她。」夏瓔珞心意已決,說什麼也要堵到任職於欽天監監正一職的朱靈。

「要不,就讓囍兒在這裏等吧!待見到監正時,我會請她立即上養心殿,好嗎?」囍兒想出折衷方案,為的就是不讓主子繼續枯等。

「我之所以會在這裏等監正,用意就是不讓其他人發現我同她在這幾天說過話。」

夏瓔珞依然記得即將被封為皇后的前一夜,她的父親夏嶽來到她的房裏,口吻裏有著不捨之情與殷殷期盼。

「貴為皇后,需謹守婦德,持家、管理後宮、替皇上分憂解勞,需要樣樣做得妥貼,才能不愧國母之稱,這是爹檯面上告訴你的話。」

「私下爹要告訴你,皇后位置是許多人覬覦的寶座,爹知道你並不在乎皇后的稱謂,在意的總只有金燁一人,可是為了不讓其他人有機會能將你拉下皇后位置,做任何事情、說任何話都要謹言慎行。」

「爹實在不願將你推入宮中,受宮廷裏的如履薄冰、貪慕榮華之人包圍,但是金燁明天即將登基為王,你只能小心謹慎,即將告老還鄉的爹無力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在金燁即將禦駕親征的當頭,身為皇后的她找上觀測皇帝本命星的監正實為不妥,畢竟皇上出征能震撼軍心,而皇后應當要在養心殿內替皇帝整理衣物,非外出找上監正詢問關於戰爭一事。

因此,夏瓔珞才悄悄的隱身於樹叢中,不大方的坐在朱靈的府邸內靜候,也不請人宣她入養心殿面見皇后,總總作為無非是不想惹人非議。

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形總算映入夏瓔珞的眼底,那是她多年的閨中密友也是欽天監監正朱靈。

「監正。」她急切的開口,慌忙的走出樹叢,忘了應該擺出皇后的架式,加快步伐,只想趕緊從朱靈的口中得到證實話語。

朱靈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向旁邊,發現是夏瓔珞後,急忙行禮,「參見皇后娘娘。」

夏瓔珞來到她的面前,急急的拉著她的手,「靈兒,我有話要問你。」

陽光映照下,朱靈這才發現夏瓔珞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甚至眼眶泛紅,彷彿剛剛才哭過。

「皇后娘娘,你怎麼了?剛剛是不是哭過了?」朱靈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慌張的開口。

「方纔皇上下朝後,來房裏同我說話,他說三天后決定要帶兵攻打綏遠國,這是你的占蔔後發現這樣做比較好嗎?」夏瓔珞急切的問。

彷彿平地一聲雷,朱靈詫異不已,遲遲無法言語。

快呀!求求你快告訴我,金燁帶兵出征一定會凱旋歸來,而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要甫登基的他能更穩固的坐上龍椅,因此才提議了這個禦駕親征的方法。夏瓔珞不住的在心底大喊,一顆心像是懸在半空中,惶惶不安。

「皇上要親自帶兵?怎麼會?」朱靈雙眼圓睜,緊蹙眉頭,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難道不是你提議的?」夏瓔珞的口吻無比驚詫,一顆心彷彿在瞬間停止跳動。

「這……」朱靈的思緒翻湧。

她怎麼會忘記,前夜她將注意了很久的金燁本命星走向做了歸納,赫然發現金燁的本命星閃著異樣光芒,因此打算上書,請金燁絕對不能親自帶兵,前往蠢蠢欲動的綏遠國。

就在她欲將告誡化為文字,提醒金燁時,是左副監東方冉從她的身後出現,取過她手裏的奏折。

「我待會兒也要面見皇上,這奏折就交由我幫你送達吧!」

朱靈記得東方冉是這麼說的,然而她的奏折內容是被金燁視為危言聳聽,因此沒有放在心上?還是東方冉掉包了?

「是我請皇上帶兵出征。」燦爛陽光下,一身白衣的東方冉勾著嘴角說話。

「左副監,是你提議的?」夏瓔珞隨即慌張的看向他,「是你這幾天觀星的結論嗎?」

「是,的確是微臣做成的結論。」東方冉的口吻是一貫的慵懶。

「那你說,皇上會毫髮無傷的平安歸來,對吧?」夏瓔珞心跳狂亂,急切的想從他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皇后娘娘,微臣無法跟你保證皇上會毫髮無傷的歸來,但是有一件事請皇后娘娘謹記。」東方冉勾起嘴角,狹長的雙眼閃著堅定的光芒。

「你說,我會牢牢記住。」夏瓔珞很努力的不讓自己失去理智,那是因為她無法從他口中得到皇帝會毫髮無傷歸來的堅定答案而亟欲慌忙所致。

「眼前的危機不一定是危機,此時的岌岌可危,將會是穩固皇上政權與皇后位置的最好轉機。」東方冉眼神肯定的望著夏瓔珞,口吻裏是全然的堅定。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懂。」夏瓔珞明明聽得清清楚楚,卻怎麼也無法意會他言語中的意思。

「皇后娘娘,請你毋需擔憂,也毋需阻止,該來的總會來,該去的總會離開。」

「這……」夏瓔珞攢起眉頭,完全無法瞭解他的意思。

「請你相信微臣,禦駕親征將會是對你們最好的選擇,雖然接下來你還有很辛苦的路要走,但是一時的苦頭可以換來後半輩子的幸福,實在是很好的交易。」東方冉勾起嘴角,知道自己無法再多說些什麼了。

「我明白了,我會靜候寒冬過去,期待未來會如左副監所言,是春暖花開的幸福生活。」夏瓔珞決定不再追問。

「微臣深深相信皇后娘娘可以安然挺過,請你一定要相信微臣,也要相信皇上。」

午後熏風拂上夏瓔珞白嫩的臉龐,她的心卻落著名為憂心的鐵鎖,遲遲無法放鬆心情,冷靜以對。

夕陽餘暉逐漸由屋內退至窗外,養心殿裏的奴僕忙裏忙外,一半的人手點燃偌大宮殿裏擺設的燭火,另一半僕人則是將晚膳擺滿整張圓桌。

夏瓔珞坐在靠近窗戶的躺椅上,手裏的書冊早在一盞茶前就已經停在同一張頁面上,一雙眼望著雕花窗戶外早已陰暗一片的屋外景致。

「想什麼?想得如此入神?」一道低啞的嗓音響起。

她拉回心神,詫異的望向金燁,「我怎麼沒聽到僕人說你回來了?」照理說,皇帝回宮,外頭待命的公公會先通報一聲才是。

「是我命人別通報,我想你也許正在讀書,因此不想讓僕人打擾你。」金燁一邊說話一邊坐在她的身旁,伸手將她拉入懷中,輕輕的擁著。

「謝謝你總是如此體貼。」夏瓔珞將白嫩的小臉埋在丈夫的懷裏,聞著屬於男人的麝香味,企圖讓他的味道塞滿胸臆。

「不過我的體貼似乎是多餘的。」他低下頭,吻上她的頭頂,「我瞧你方纔正在發呆,應該要讓僕人通報,好嚇醒你才是。」

「我才沒有發呆。」她輕聲反駁。

「如果沒有發呆,那你方才怎麼會傻傻的望著窗外?聽囍兒說,你手裏的書已經許久沒有翻頁。」金燁捏了捏她的鼻子,語氣裏滿是寵溺。

「我只是……」夏瓔珞睨了他一眼,囁嚅的開口,「我只是想事情想得入神罷了!」

她黑白分明的水亮曈眸在跳動的燭火映照下,閃著睿智的光芒,讓金燁怎麼也看不膩。

但是懂她如他,怎麼會不知曉在她靈動的眼眸中隱藏著憂心忡忡與離情依依?

金燁明白那是夏瓔珞的貼心,她不想開口要他失信於百萬大軍與眾臣,安安穩穩的留在她身畔,就像從前一樣哪裏也不去,只要有了彼此便猶如擁有全世界。

體貼的她只有將所有的苦楚吞入肚內,企圖用最雲淡風清的口吻同他說笑,以為這樣他會絲毫看不出任何脆弱的破綻。

「是嗎?」他沒有戳破她的謊言,低下頭,吻著她光潔的額頭,胸臆中翻騰的是歉疚與不捨之情。

「我想晚膳準備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先去沐浴呢?」夏瓔珞抬起頭,笑望著他。

「也好,那我先去沐浴,待會兒咱們就用膳吧!」金燁放開妻子,站起身,朝與後殿相連的沐浴房走去。

直到他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紗簾後,她才再度望向窗外。

她一直是知道的,幾個月前,當朝皇帝金曆唯一的叔叔五皇爺金浚密會自己的丈夫。

金燁深知金浚對自己有殷切的期盼與期許,也明白金浚對自己照顧有加,因此當金浚告訴金燁想請他助一臂之力,推倒現任皇帝的政權,讓更有能力的金燁登基為王,金燁只想了半刻便點頭答應。

隻手遮天的金浚在幾個月前拉下昏庸的金曆,接著將金曆同母所出的弟弟金燁拉上龍椅,讓金燁從八王爺搖身一變成了當朝皇帝。

對於自己從八王妃變成皇后娘娘,夏瓔珞一點也不開心或意氣風發,如果可以,她甯可當一輩子的八王妃,說什麼也不想與天下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娘娘,陳太尉在外頭,他說想私下與你談話。」囍兒走到夏瓔珞的身旁,輕聲說話。

「陳太尉?我知道了。」夏瓔珞望了囍兒一眼,歎口氣,然後站起身,來到屋外。

陳太尉身穿官袍,站在養心殿外,一瞧見夏瓔珞,急忙作揖,說了些客氣話,才將話題轉向正軌,「微臣今天貿然見皇后娘娘一面,無非是為了微臣的侄女而來。」

果然如此。夏瓔珞的心揪痛一下,沒有心情開口接續陳太尉的話題。

「娘娘,皇上登基即將屆滿半年,能否請娘娘轉達皇上,充實後宮一事不能再耽擱了?」陳太尉眼看她依然沒有接口,勾起嘴角,悠哉的繼續說下去,「微臣有一名侄女,年屆十七,知書達禮又善解人意,且有沈魚落雁的相貌……」

「充實後宮一事,不是陳太尉費心的工作吧!」金燁不知何時來到養心殿外,雙手負在身後,眼神淩厲的看著陳太尉,對於他私下找妻子談話頗為不滿。

面對沈著一張臉的金燁,陳太尉急忙跪在地上,「微臣罪該萬死。」

「陳太尉在朝廷盡心盡力,朕想,不需要連這種事情都如此盡力。」

金燁穿著黑袍,跨開步伐,走下石階,來到夏瓔珞的身旁,伸手擁著她的肩頭,專寵姿態十分明顯。

「微臣謹記自己的身份與工作內容。」陳太尉依舊不敢抬頭。

「已經是晚膳時刻,陳太尉累了一天,該是好好的休息。」金燁擁著夏瓔珞,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夏瓔珞一句話也沒有多說,心沈甸甸的,彷彿即將降下傾盆大雨般烏雲罩頂,一直到金燁拉著她坐在圓凳上,他開口說話後,才讓她稍稍放下心中的大石。

「我明白你擔心什麼,但是我保證,這輩子我的妻只有你,那日在禦書房內我不也在我的承諾字句上印下玉璽?這是我對你永遠不變的諾言。」他溫熱的大掌握住她白嫩的小手,語氣裏是無庸置疑的堅定。

「嗯,我會相信我的丈夫是言出必行。」她勾起粉唇,輕輕點頭。

「這些話就別讓我再說第二次,倘若還有別的大臣來同你說這些狗屁倒灶的話,記得一定要告訴我,好讓我賜他們一頓排頭。」

夏瓔珞忍不住笑了出來。

「瞧你笑,我總算是放心了。」金燁習慣性的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嘴角揚起只有與她相處才會露出的淺痕,那是深愛著一名女子的溫柔笑靨。

「我不會再讓你為了這種事擔心。」她輕吻他的長指,柔嫩的嗓音裏滿是愧疚。

「這些話就別再說了,咱們趕緊用晚膳吧!」金燁溫柔的撫著她的頭頂,可不想為了這些無聊的事情,佔據夫妻倆的相處時光。

「嗯。」夏瓔珞乖巧的點頭,接過囍兒盛滿米飯的瓷碗,先夾了一塊嫩雞肉放在丈夫的碗裏,才又夾了一塊給自己。

對於她總是將自己擺在第一位,金燁既感到甜蜜又替她心疼。

「你總是愛寵我,接下來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多寵自己。」他夾了一塊魚肉,先是細心的將魚刺除去後,才放入她的碗裏。

「我會好好的照顧自己,而你也要答應我,必須平安的歸來。」雖然這些話已經說了好幾遍,但是她依然不顧自己彷彿嘮叨的老太婆,一次又一次的耳提面命。

「是,我摯愛的娘子,我一定會平安的歸來,因為我還要你替我生十幾二十個孩子呢!」金燁扯起薄唇,眼中閃爍著邪惡的光芒。

夏瓔珞怎麼會不曉得他正想著什麼,害臊的低下頭,嬌嗔道:「我才不想生十幾二十個孩子。」

「那好歹也要為我生下一男一女。」他不顧一切的攔腰抱起她,直往內殿走去。

「欸,我還沒吃完飯。」她羞紅了雙頰,現下外頭的奴僕們全都知曉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飯等會兒再吃,現在為夫的想吃你。」金燁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大步踏入屬於他們的私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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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明後是他們即將分別的日子,縱使夏瓔珞還有成千上萬句叮嚀與離情話語要說,現下卻更想感受他的熾熱深埋在身軀裏,用所有的感官感覺他的氣息與體溫。

粗糙的指腹膜拜一般感受細嫩雪白的肌膚,用緩慢的、溫存的愛撫方式想將上好的觸感牢牢的記在腦海裏。

紅色燭火晃動,照在鵝黃色的軟墊上,讓躺在偉岸男子懷裏的嬌小女子更加顯得白晰透亮。

「真希望天永遠都別亮。」夏瓔珞僅著織花肚兜,外罩蟬翼般的輕薄罩衫,眼睛遲遲不肯合上,愁緒萬千。

「傻女孩!天怎麼可能不亮呢?況且,倘若離別時刻永遠不到來,那我們不是要一直承受傷感情緒嗎?」薄唇微揚,金燁的右手食指順著她的翹鼻遊移至豐滿的嫩唇上。

她微啟雙唇,將他修長的指頭含入嘴裏,素來矜持的面容露出魅惑的神情,絕美得令人屏息。

他抽回手,俯身,在下一刻吻上她柔嫩的唇辦,舌頭竄入,勾撩她甜膩的甘津,彷彿要不夠,大掌擁住她的背部,將她緊緊的鑲在寬厚的胸懷裏,宣告她哪裏都不准去。

無法合攏的唇辦流下甜膩的濕潤,染濕兩人的下顎,但是金燁與夏瓔珞毫不在意,不斷的變換吮吻的角度與位置,很努力的想將彼此的氣味吸入胸腔中,希望藉著味道慰療天明後即將分別的相思之苦。

他粗糙的大掌順著她露在肚兜外的溝壑向下,磨蹭藏在布料下的敏感,而另一隻手則不斷的揉撫她窄小的背部,讓她緊緊貼著他粗壯的身軀,以便隔著衣物感受彼此的熱度。

依依不捨的緩慢離開她的唇辦後,他的薄唇吮吻她修長的頸項,所到之處留下斑斑紅痕。

「嗯……」柔嫩的嗓音無法自持的逸出吟哦,她感覺腿心傳來麻癢,那是她為他動情的表現。

當纏綿的兩人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時,高大的他深深的佔有嬌小的她,無法自拔的一再探入,為她的緊窒窄小與幽幽香馥深深的著迷著。

甜蜜的共舞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拉長而緩下速度,他反而像永遠填不飽的野獸,不斷的佔領她的美麗與美好,一直到她因為承受不住而強烈的顫抖,他才將自己的火熱愛情全數灌入她的體內……

當金燁緩緩的撤出自己時,只見懷裏的嬌小人兒早已累得沈沉睡去,微微一笑,動作輕柔的將她臉頰旁的髮絲撥到耳後,深怕會吵醒她。

他閉上眼小歇,直到曙光乍現,淺眠的他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準備動身前往千裏之遠的綏遠國。

然而他再如何的小心,向來易醒的夏瓔珞還是感覺到身旁的丈夫有動靜,張開迷濛的雙眼,直直望著他。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聽到帶著睡意的柔嫩嗓音輕輕響起,背對著她的金燁立刻轉過身子。

「已經是卯時了。」他微笑的坐在床沿,大掌輕撫著她的臉,流露出丈夫疼愛妻子的溫柔眼神,沒有絲毫君王的霸氣。

夏瓔珞細緻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眶聚集熱度,但是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絕對不能在他的面前流下任何一滴淚珠,以免即將遠行的他會因為她而憂心。

「不再多睡一會兒嗎?」金燁用拇指撫平她眉宇間的淺痕,低啞的嗓音裏滿是寵愛。

「不,我要起身了。」她掀開被子,隨即罩上放在床頭的外袍.穿上繡花鞋,「我怕僕人不用心,會粗心的遺落東西,到時遙遠的路途上或到了綏遠國,一定會非常的不方便。」

他明白那是她對他的用心,一直以來她總是用最寬大的心,最溫柔的關懷來包容他、照顧他,數年如一日。

「那就麻煩你了,不過你千萬別累著了。」知道自己阻攔不了她,他只好讓她替他操心。

金燁拗不過夏瓔珞,只得乖乖的坐在圓桌前,獨自享用滿桌菜色,而她則是忙裏忙外,做他禦駕親征之行的最後準備。

好不容易事情告一個段落,她在他的身旁坐下,替他夾了一塊魚肉併除去魚刺,然後放入他的碗裏。

「這些日子一定要好好的吃飯。」夏瓔珞忍不住再次叮嚀。

「該要好好吃飯的人是你,我可不想待我回宮後,見你瘦得像枯木一樣。」金燁笑睨著她。

「我會好好吃飯的。」她很乖巧的點頭。

這時,陳公公恭敬的走了進來,同金燁與夏瓔珞行禮後才說話,「啟稟皇上,皇甫將軍傳話,大軍已經在太和殿前待命了。」

「我明白了。」金燁拍了拍夏瓔珞的小手,站起身,走至內殿。

夏瓔珞緊跟在後,看著奴僕替丈夫穿上烏石般黑亮的盔甲後,從懷裏取出綁著紅繩的平安符。

「這是我昨天求來的平安符,裏頭有我滿滿的祝福與希望,期望這平安符能保佑你平安的回到我身邊。」她淡淡的開口,柔軟的嗓音裏不難聽出微微哽咽。

金燁俯身,讓她替自己掛上平安符,接著伸手輕撫著她的臉頰,露出不容置喙的堅定與自信。

「我會為了你平安的歸來,完好無缺的回到你的身邊。」粗糙的拇指拭去她滾燙的淚珠,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既長又深的吻。

夏瓔珞閉上雙眼,無法克制的淚水緩緩滑落,咬著下唇,很努力的不逸出嗚咽。

溫熱的大掌離開她柔嫩的肌膚,握住白晰的小手,緊緊的、牢牢的,不願意輕易放開。

當他們兩人出現在太和殿前時,俯瞰石階下排列整齊的百萬大軍,每一旅軍隊前的掌旗手舉著在微風中飄揚的戰旗,陽光映照在將士們的光亮盔甲上,顯得英姿颯爽。

金燁從陳公公的手裏接過點燃的香,朝蒼天祭拜後,再交回陳公公,將香插入香爐內,接著斟滿酒,灑在地上,完成祈福儀式。

獵豹般銳利的狹長眼眸掃過腳底下的百萬雄兵,他朗聲說話,「朕在皇后的面前承諾過,會勝利的平安歸來,而現在朕也要在弟兄們的面前立誓,以蒼天為證,金燁在此立下誓言,一定帶著各位弟兄們歸來,用勝利當作榮耀,用平安做為禮物,獻給你們所愛的人。」

所有的弟兄都舉起刀劍,大聲喊著,「吾王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夏瓔珞濕潤的水亮瞳眸直望著他剛毅的側臉,被他牢牢握住的手腕傳來屬於他的溫度,縱使離情依依,但是知道自己得要忍耐。

眼看時辰已到,司儀開口喊道:「吉時已到,起程。」

震耳欲聾的擊鼓聲瞬間響徹雲霄,站在石階下最前端的將士將金燁的白色駿馬轉個方向,讓馬頭對向蟠龍門。

「瓔珞,保重自己,等我歸來。」金燁用另一隻手輕撫著被他緊緊握住的手背,低啞的嗓音隱含著依依不捨,更有許多擔憂成分。

夏瓔珞點頭,淚水再次滑落。

他放開她的手,用手掌接住她落下的眼淚,品嚐著她傷心的鹹味,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下石階,坐在馬背上,領著百萬大軍前往千裏遠的戰爭之地。

他燙熱的餘溫像是烙鐵,緊緊的箍著夏瓔珞的手腕,她直勾勾的望著他漸行漸遠的偉岸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蟠龍門後,還不肯撇開眼。

「娘娘,我們該回宮了。」囍兒瞧主子遲遲不肯離去,於是開口提醒。

紅腫的雙眼望了囍兒一眼,夏瓔珞點頭,慢慢的轉身,往前走去。

此刻,送行的大臣們因為皇后娘娘離開,才敢各自回到工作崗位,繼續辦事。

微風吹撫著夏瓔珞的衣袍,然而藏在袖於裏的雙手緊握成拳,才能讓她勇敢起來,同時不斷的悄悄告訴自己,是的,他會平安的回到她的身畔,因為他從來就是言出必行的男人.

池塘裏,夏荷綻放,蜻蜓點著翠綠色的荷葉,如此詩情畫意的景致,失魂的夏瓔珞卻無心欣賞,在蟬鳴中渾渾噩噩的度過。

染黃的楓葉在枝頭上搖搖欲墜,燕子紛紛離巢,往南方飛去,這般如詩如畫的景色,她卻視而不見,禦花園內樹枝上最後一片葉子緩緩飄落,她毫無所知。

冬天的第一場雪無聲無息的落下,彷彿白色細粉勻稱的落在樹梢,寒冷的北風吹拂著她白嫩的雙頰,卻也帶來侵襲她腦門的噩耗。

「娘娘.不好了,聽說皇上出事了。」囍兒顧不得禮節,拉著裙擺,邊在迴廊上狂棄,邊大聲嚷嚷。

看見她跑進內殿,夏瓔珞急忙起身,拉著她的雙手,水亮的瞳眸流露出無比的慌忙。

「囍兒,你方才在外頭說什麼?」

「娘娘……囍兒方才在外頭聽見大臣們議論紛紛,說皇上在綏遠國發生事故,至於詳細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囍兒說得上氣不接下氣。

「什麼?」夏瓔珞簡直不敢置信,放開囍兒的手,衝了出去。

當她踉蹌的來到養心殿大廳時,身形高挺的金浚也剛好入內,好在他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臂膀,要不然她必定撞上他結實的胸膛。

「皇叔,您告訴我,燁發生什麼事了?」抬起頭,她神情慌張的看著一臉沉重的金浚,心跳速度加快,深怕會聽到令她無法承受的事實。

「瓔珞,你別慌,燁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在攻打綏遠國的最後一場勝利戰役中受了箭傷,他是忍著疼痛打完勝仗,才讓上官胤匆匆的帶他回軍營休息。」金浚安撫的說。

私底下,他總是這般親暱的喊著他們夫婦的名字,他們與他有多年的交情,兩人成親時,主婚人還是他,如今他力拱金燁坐上龍椅才不過短短時間,卻發生這種事情,讓他十分內疚,心情非常不好。

「所以燁沒有生命危險。」夏瓔珞總算鬆了一口氣,但是當她的眼對上金浚依舊憂心忡忡的面容時,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

「燁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他中的箭上塗了名為斷腸藥的毒物。」

「斷腸藥?」她緊蹙眉頭,第一次聽到這種毒物。

「斷腸藥是十分歹毒的毒藥,中了此毒的人不僅在每個夜裏都會毒發,根據曾經中毒的人形容,這樣的毒物一旦發作,就會有如千萬隻螞蟻啃咬著骨肉般疼痛,這種毒會在體內停留三到五年不等,待時間過後會慢慢的消退。」金浚仔細的替她解答。

夏瓔珞沒有開口說話的力氣,一顆心緊緊揪著,替丈夫目前遭受的痛楚感到切身之痛。

「我詢問過太醫,太醫處說翻遍醫書後,才發現上頭有記載的案例為三十四例,而其中沒有一個人活過兩年。」

「什麼?不是說毒性在三到五年會逐漸排出體外嗎?怎麼三十四人中沒有一個人活過兩年?」她瞠大雙眼,完全無法相信親耳聽到的數據。

「因為每晚毒發實在太痛苦了,三十四個人都因為自殺身亡,其中還有人撐不到一個月便投水自盡。」金浚不想同夏瓔珞說謊,將太醫呈上來的醫書看了一遍,佐以太醫的言論後,決定將實話告訴她。

「這……」她忘了怎麼呼吸,只感覺腦袋裏鬧哄哄的,完全無法思考。

「瓔珞,你別擔心,皇宮裏有成群的太醫,而且我認識一名堪稱華佗再世的大夫,已經聯絡上他,他即刻從海南趕來宮中替燁治病。」瞧她原本白晰的小臉如今慘白一片,眼眸毫無光澤,金浚趕緊握住她的肩膀,替她打氣,「瓔珞,燁還得要你的細心照顧與鼓勵,我想再加上燁的自制力與耐力,他一定能在性命交關之際戰勝閻王,所以你一定要堅強起來,好嗎?」他只求她能先站起來,才能幫助金燁。

「我會堅強的,為了燁,我絕對不能先倒下。」夏瓔珞看著神情緊張的金浚,暗暗立下誓言。

「你能這麼想就好。」金浚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過依然焦躁不安,因為還有一項事實難以說出口。

他瞅著嬌弱的她,心想,她能在這時刻承受另一項噩耗嗎?

「怎麼了?」發現他似乎還有話要說,夏瓔珞張大眼,疑惑的問。

「瓔珞,這……」這是金浚第一次不知道應該如何啟口。

「皇叔,您別嚇我,到底燁還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的心臟狂跳,幾乎蹦出胸口,無法正常呼吸。

「斷腸藥除了會讓中毒者有如千萬隻螞蟻啃咬著骨肉般疼痛外,更可惡的是這種藥物能啃食人的記憶,讓中毒者忘記記憶中的所有人事物。」

「什麼?」她簡直不敢置信,瞠大雙眼,粉唇遲遲無法合攏。

「所以對於即將回宮的燁來說,我們都是陌生人。」金浚說出最沉痛的事實。

夏瓔珞對金燁的深濃愛意,金浚看在眼底,如今相愛的兩人中,其中一人失去對另外一個人的記憶,這對她面百是多麼大的打擊。

「瓔珞,你別慌,當年燁會愛上你,我相信這回雖然他忘記了你,但是你依然能點燃他對你的愛意。」

咬著下唇,她的小手撐在木桌上,緩緩的坐下,一顆心已經冰封,再也無法承受更多的打擊。

「瓔珞,你一定要堅強起來,絕對不能被這次的挫折打敗。」金浚一臉沉痛,對於臉色慘白的她,他有諸多抱歉。

夏瓔珞沈默了好一會兒,抬起頭,望著金浚,故作堅強的露出笑靨,「皇叔,您別擔心,我絕對會堅強起來,為了燁,不論吃任何苦,我都心甘情願。」

是的,她必須也一定要堅強,未來還得面對漫漫長路,而她與他早已約定好,無論是重重險阻或驚險萬分的人生路途,他們一定要緊緊握著對方的手,絕對不放開。

漆黑的天幕不斷的降下白雪,悄無聲息的落在石板路上。

子時過了一半,兩個時辰前熱鬧非凡的龍門大街如今空無一人,讓四名轎夫扛著一頂軟轎,前方還有手持武器的十名將士引路,十四人的腳步聲踏在石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行人迅速從龍門大街的後段走至前段,盡頭是一道高聳的漆紅宮門,站在門前的士兵一見來者,隨即將門打了開來,讓將士與轎夫無需緩下步伐。

軟轎一通過,大門隨即又合了起來,而轎夫們快步走向養心殿。

夏瓔珞穿著黑色披風,坐在軟轎內,雙手緊抓著衣襟,一顆心狂烈的跳動。

當軟轎停在養心殿前時,她不待與她坐在同一頂轎子裏的囍兒採取動作,自己動手掀開布簾,急忙下轎。

她沒有耐心等待,也沒有時間消耗,打從一個半月前就已經懸在半空中的心在這一刻更是懸得老高。

一個半月前,她從金浚的口中得知金燁中毒的意外,隔日便領著囍兒前往京城外建於山腰上的天龍寺,日日素衣素食,誦經抄大悲咒,只期盼老天爺能賞臉,讓飽受斷腸藥之苦的金燁能平安的返回宮中,並少受毒性發作的椎心之痛。

今天傍晚金浚派人前來天龍寺告訴她,因為大隊人馬的兼程趕路,金燁返回宮中的時間提早了三天,並派了腳程快的四名轎夫帶著她回到皇宮,與丈夫見面。

顛簸的路途上,夏瓔珞原覺心臟強烈的跳動,每一下都有如擂鼓,彷彿下一刻衝破骨血、躍出體外都不足為奇。

白雪無聲的下著,她一邊快步行走,一邊將連在披風後的帽子戴在頭上,以免髮絲覆上雪花,到時進入溫暖的室內勢必會融化,染濕了頭髮。

當踩著繡花鞋的腳踏入養心殿後,站在大廳裏的十多位奴僕隨即朝她行禮。

「皇上呢?」夏瓔珞望著陳公公,現下沒有時間同一個半月不見的奴僕們閑話家常。

「啟稟皇后娘娘,皇上正在內殿休息。」陳公公作揖,小聲說話,深怕吵醒熟睡的皇帝。

「我知道了,你們下去休息吧!只需要留人待命即可,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時間已晚,夏瓔珞不是苛刻的主子,總是十分注意奴僕們的休息時間,倘若沒有必要,她也鮮少在夜裏喚待命的奴僕前來辦事。

「娘娘,皇上呢?」隨後而來的薯兒差點撞上準備回房休息的奴僕。

「皇上在內殿裏休息。」夏瓔珞勾起嘴角,望了囍兒一眼,「囍兒,你回房休息,我要入內去看皇上。」

「娘娘,請你讓我跟著吧!」囍兒早已聽說皇帝中毒一事,害怕夏瓔珞若是遇上突發狀況,會無法處理。

「不,你回房,我想與皇上獨處。」夏瓔珞的態度十分堅持,隨即轉身,走入室內,不給囍兒抗辯的機會。

她刻意放輕腳步,雖然養心殿的地板上鋪上了厚重的織花地毯,但這是小心的不發出任何聲響,怕向來淺眠的金燁會被她吵醒。

來到內殿,她發現富麗堂皇的擺設在微弱的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安靜,一雙水亮的瞳眸望向床鋪,一道高挺的身形安然躺在上頭,眼眶不禁變得灼熱。

夏瓔珞輕手輕腳的來到床沿,披風都忘了脫下,坐在他的身畔,直望著他彷彿大男孩般的沈靜睡臉,柔嫩的小手忍不住輕輕的覆上他剛毅的臉頰。

瞧你一定在這大半年都沒有好好的睡覺,要不然眼睛下的疲憊是哪來的?

看你這些日子以來一定沒能好好的吃飯,要不然臉頰怎麼會凹陷?

她不悅的暗暗斥責,一顆心卻隱隱作痛,雙眼逐漸泛紅,很努力的強忍著翻騰的情緒,不嗚咽出聲,以免吵醒淺眠的他。

你不是說要平安的回到我身邊嗎?為什麼你平安的回來了,卻受了傷?你要我如何承受?

你不是說要安然回到我身邊嗎?為什麼你現下躺在這裏,我卻不敢喚醒你,只怕你一睜開眼就會不認得我?

夏瓔珞咬著下唇,雙手微微顫動,他黝黑的肌膚依舊,高挺的鼻樑依然,微薄的雙唇仍舊,但他的記憶再也回不到當初。

燁,只要你能平安的回來,任何苦,我都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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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2-11 00:12:31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夏瓔珞猶然記得,十六歲那年她獨自一人蹲在開滿夏荷的池塘旁,那是午時過後,蟬鳴高唱的時刻。

「你一個人蹲在這裏做什麼?」金燁穿著一身毫無綴飾的黑色便袍,一如他的行事作風,十分低調。

她撐著紙傘,擋住熾熱的陽光,因為聽到低啞的嗓音而疑惑的微微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他嚴峻的面容被傘緣遮住大半,她只看見高挺精壯的身子立在她的身畔。

金燁不等她站起身,逕自蹲下,側首睨著她,微笑的開口,「看什麼呢?天氣這麼熱,你怎麼不進屋裏喝茶休息,反而蹲在這裏看得如此入神?」

在當時的夏瓔珞印象中,他第一次同她說這麼長的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在瞧我昨天放入池塘的魚有沒有好好的活著。」她開口回話,嬌柔的臉上卻有著顯而易見的慌張。

從有記憶以來,直至六歲那年,夏瓔珞與母親一直住在京城郊外的天龍寺,陪伴她的外婆日日誦經念佛,替過世的外公祈福,當外婆過世後,母女倆才返回京城,與擔任太傅的父親一同居住。

金燁身為八王爺,與當朝皇帝金曆同為皇后所生,他時常上門拜訪夏瓔珞的父親夏嶽,兩人時常廢寢忘食的討論學問。

夏瓔珞卻對金燁感到無比陌生,兩人的對話也僅是簡短的問好話語,因此,今天他會主動蹲在她的身畔同她說話,著實讓她感到詫異與疑惑。

「魚?你昨天買了魚放入池塘裏?」

「是我的貼身僕人囍兒昨天放假,她跟一群人上市集玩撈魚遊戲,他們撈了好幾十條魚帶回府裏,因此我提議將魚放入池塘中。」她直瞅著他,勾起嘴角解釋。

燦爛的陽光照射在他剛毅的面容上,那好看的狹長雙眼流露出滿滿的自信與意氣風發,但是他的言行舉止又如此內斂與謙遜,夏瓔珞心想,這樣的人必定是飽讀詩書、縱橫書海,才知道自己的成就與淵博曆史比起來是滄海一粟,因而有如此雍容卻又謙卑的心吧!

「荷花飄滿在湖水上,而湖又鑿得如此廣大,倘若夏姑娘要找到昨天放入水裏的魚,應該是大海撈針。」對於她的舉止,金燁不覺得愚蠢,反倒覺得她的想法可愛得緊。

「八王爺說得是,要找到那些魚真的是挺難的。」夏瓔珞咬著下唇,對於自己的行徑頗感幼稚。

「的確是,不過你想找那些魚做什麼?」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向來不愛說話,竟然會這麼有興致的同她談話。

金燁對夏瓔珞的熟悉遠比她對他的認識還要多更多,每每在談論學問的空檔,夏嶽總是無意間談起自己的女兒,因此他從她父親口中一點一滴的認識她。

從前他只覺得她是個安靜優雅的女子,今天當他止不住內心異樣的騷動,上前同她談話時,才赫然發現在她柔美的外表下擁有女孩的稚嫩心情,令他感到喜歡莫名。

「我只是想瞧瞧它們過得好不好罷了。」夏瓔珞知道自己這種想法非常傻,但就是忍不住好奇,躑躅了許久,決定來池塘前一探究竟。

金燁沒有接口,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

她回以笑靨,害臊不已。

兩人對望了一會兒後,他開口邀約,與她到建築在池塘中央的池閣裏,同品茗談天。

那日之後,她與他之間的對話多了許多,她還時常應他之邀,一同出遊賞景,在途中,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未曾有過無話可說的窘境。

簡單的相遇,樸實的相處,兩人卻墜入深深的愛戀之中,在夏瓔珞十八歲那年,金燁吻上她之際同她求親。

此情此景依舊曆曆在目,映在夏瓔珞的腦海裏,無法忘懷,她猶然記得他的唇碰上她的時,那份柔軟觸感,彷彿全世界因為兩人而停止前進。

而金燁也曾向她坦承,她不是他第一個吻過的女子,卻是第一個讓他像毛頭小子般光與她接吻就緊張得汗流浹背。

然而如今他是不是忘了當初的悸動?

夏瓔珞回過神來,望著躺在床上的熟悉睡顏,一顆心陷入以哀愁為池的水裏,彷彿將肺腔裏的氣息全都擠壓到體外,令她遲遲無法順暢的呼吸。

他還會像當初那般愛著她嗎?他依然會像從前那樣戀著她嗎?

一連串的不確定讓她幾乎要落下淚珠,貼在他臉上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這時,金燁的眼皮緩緩的睜開,狹長的雙眼在燭火下透露出陌生的光芒。

夏瓔珞驚詫不已,趕緊移動小手,「燁……你醒……」

「你是夏瓔珞?」剛從睡夢中清醒的沙啞嗓音帶著不確定,更多的卻是陌生的情緒。

彷彿五雷轟頂,她不知所措的張著小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感覺自己像是踏在薄冰上,一連串的冰層崩裂聲從遠方迅速傳來,接著裂縫從她腳下竄過,嬌小的身軀瞬間墜入冰凍的水底,無論如何掙扎,都沒有得到任何幫助。

「我……是夏瓔珞沒錯。」好不容易擠出話語,她很努力的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惴惴不安,但是當顫動的聲音傳入耳裏時,她知道自己失敗了。

金燁如鷹一般的銳利雙眼望著坐在床沿、與他貼近的夏瓔珞,雖然室內昏暗一片,但是不難看清楚眼前的女子的確是上官胤形容的有著沈魚落雁之姿的優雅美人,甚至他還覺得上官胤小覷了她嫻靜中帶著溫柔的絕美面容。

「燁,你一定累了吧?」她揚起嘴角,同眼前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卻以淡漠神情望著自己的金燁說話。

「嗯,是累了。」金燁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接著閉上眼,睡意甚深。

「那你快睡吧!」她小心翼翼的說,看見他閉上眼後,便不想再回話的模樣,好生失落。

垂著眼眸,貝齒用力的咬著下唇,感受一陣陣心痛的浪潮,她笑話自己太過天真。

金浚不是預告了嗎?金燁身受斷陽藥之苦,會將身邊所有的人事物忘得一乾二淨。

是跟在他身邊一同前往綏遠國的宰相上官胤,將朝廷裏的所有大小官員與他週遭的相關人員的特徵與個性,甚至他對他們的觀感,詳盡的闡明予他瞭解。

因此金燁會知曉她的名字,必定是聽上官胤所言,所以她不該對早已喪失所有記憶的他有任何期待。

縱使聽見他用淡漠的口吻喊她一聲「夏瓔珞」,她也毋需多做揣測,懷疑他是否對她有任何偏見或是喪失從前的情感。

因為現下所有的人在他心底都是平等的,就連他曾經深深愛過的她也同其他女子沒有兩樣,對他而言,她根本是只知其名的陌生人。

夏瓔珞無聲的歎了口氣,隨即發現原先平穩的睡顏開始微蹙眉頭,接著他的額頭冒出點點薄汗,她不禁慌了手腳。

「燁,你怎麼了?」

金燁對她的叫喚沒有任何反應,薄唇開啟又合上,模樣看起來十分不舒服。

她急忙取過放在一旁的絲綢帕子,打濕再擰幹,小心翼翼的替他拭去流個不停的汗珠,心疼不已。

這時她才突然想起金浚曾經說過,斷腸藥會讓中毒者在夜裏有如千萬隻螞蟻啃咬著骨肉般疼痛,讓三十四名案例的中毒者沒有一人能挨過此般椎心之痛。

淚水無聲的滑落臉頰,她趕緊起身,想喚太醫前來診治,一隻大掌卻迅速抓住她細嫩的手腕,將她拉回,讓她跌坐在床沿。

「別走……」金燁微微睜開眼,說夢話一般輕輕開口。

夏瓔珞不曉得現下的他是知道陪在他身畔的是她,還是他在半夢半醒的疼痛中發傻了,才會抓著她的手要她別離開。

「我不會走的,我怎麼可能會走?」她已經顧不得其他了,就算手腕被他抓得疼痛萬分,或是他在夢醒之間將她認錯,她一點也不在乎。

緊咬下唇,她忍耐著被金燁握住的手腕彷彿要被折斷的痛苦,尤其他的眉頭緊蹙一分,握住小手的大掌就用力一分,讓原先柔白的手腕殷紅一片。

夏瓔珞甯願被他這般用力握著,倘若可以,在他身上的痛楚有幾分,她甯願與他同受,看著他如此疼痛,汗流浹背的模樣,讓她心底的不捨升高到頂端。

「嗯……」金燁忍不住低吼,骨節分明的手掌不斷的用力,微張的嘴裏是因為疼痛而顫抖的牙齒,模樣看起來十分不好受。

嬌弱的身軀坐在木凳上,她輕撫著他的臉頰,不時還得替他拭汗,不曉得過了多久,終於瞧見他不再盜汗,眉頭也漸漸的舒緩,安穩的睡著,這才放下高懸的心。

沒有起身離開,也沒有扳開握緊手腕的大掌,她溫柔關懷的眼眸直直望著他總算平靜的側臉,心底五味雜陳。

在疲憊與安心的催促下,夏瓔珞感覺眼皮漸漸的沉重,接著在昏昏沉沈中將頭靠在床沿,緩緩的睡去。

天色漸亮,金燁被屋外細碎的腳步聲吵醒後,再也睡不著,索性睜開眼,準備起身。

高大的身軀正要坐起來時,卻赫然發現自己的大掌正緊抓著一隻柔嫩溫熱的手腕,他轉過頭,看見一張沈靜的睡顏。

蹙起眉頭,他瞧她身上的肉沒幾兩重,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竟然趴在床邊睡了整夜,身上僅有一件昨夜她還來不及脫下的披風可以禦寒。

難道她就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

此刻,金燁心念一轉,銳利的眼眸移向被大掌緊握的柔白手腕,感到一絲詫異。

難道她是害怕吵醒他,所以才會一直保持被他握著的姿勢睡覺?

「唔……」夏瓔珞微微蹙眉,逐漸清醒,酸痛的身子令她忍不住嚶嚀出聲。

「你醒了嗎?」他忍不住出聲。

熟悉的嗓音傳入耳裏,她立刻睜開眼睛,望著依舊躺在床上的金燁。

「我醒了。」她嗓音柔嫩的回應。

夏瓔珞的心房彷彿被用力的撞擊,尤其望入他那狹長冷冽的雙眼時,再度體認眼前的他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了。

「既然醒了,就一同用早膳吧!」金燁這時才憶起要放開她的手,隨即低頭看向被他牢牢握住的手腕,不禁緊蹙眉頭。

映入他眼底的是原先白晰的手腕早已紫青一片,甚至還有些腫脹,想必一定是夜裏他飽受椎心之痛時,抓痛了她所致。

夏瓔珞順著他的眼神,發現他正瞧著被弄傷的小手,急忙將手腕縮回袖子裏,不想讓他看清楚。

「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昨晚你不甩開我的手?」金燁並不因為她企圖隱藏傷痕纍纍的手腕而作罷,反而以不悅的口吻質問。

他不曉得自己怎麼了,明明對她的貼心行徑感到無比窩心,心想,她果然如上官胤所言,總是用最溫柔的態度,最體貼的行動,表達她對他深切的、熱烈的無邊愛意。

然而當他瞧見她手腕上的斑斑紅痕與紫青一片時,卻在下一刻為她的癡傻與不知變通感到憤怒。

「我……」夏瓔珞當然聽出了他正在發火,瞬間不知如何回話,只能怯生生的支吾著。

「下回別再讓我抓著你的手不放。」金燁起身,逕自走至木架前,取過掛在上頭的便袍,隨意的披掛在身上,走出內室。

眼睜睜的看著他高挺的背影消失在重重紗簾之後,她的一顆心隱隱作痛,低頭望著受傷的手腕,得要努力的咬著下唇,才能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嗚咽。

午時過後,夏瓔珞與囍兒並肩走在迴廊上,禦花園裏,因為天寒,枝頭上只有梅庀昂然挺立。

雖然景致絕美,著實能令文人詩興大發,完成一篇篇佳作,但是對她而言,只是過往的身邊風景,不足以讓她駐足停留。

「娘娘,方才五皇爺說皇上在早朝上表現得令人驚詫,囍兒想,皇上雖然因為中毒而忘了過去,但是魄力與能耐還是令人刮目相看。」囍兒對於方才金浚誇耀金燁的話感到與有榮焉。

「嗯,皇叔的確對燁的能耐讚譽有加。」夏瓔珞想起方才金浚的轉述,讓她既敬佩金燁,又放心了不少。

昨夜她已經證實了金燁的確是忘記了過往,不禁擔憂今天在早朝時會不會受到群臣圍攻,因此才在算好時間後來到五皇爺府邸,想詢問金浚有關早朝的詳細狀況。

然而金浚告訴她,因為上官胤在金燁受傷後直至方纔,不斷不厭其煩並詳盡的將朝廷近十年來發生的大小事務,以及每位大臣的長相特徵與過往事跡全數告知,金燁才能在大殿上馬上進入狀況,令想藉機數落他並乘亂將他拉下龍椅的人大失所望。

「但是最開心的莫過於皇叔說他從民間請來的神醫傳來消息,說他已經在京城附近了,這幾日就會進宮替燁診治。」想到金燁也許不必再受斷腸藥所苦,夏瓔珞開心不已。

就在夏瓔珞同囍兒順著迴廊拐彎時,眼底映入的是一對男女站在迴廊旁,女子抬起頭,笑著與高出她許多的男子說話。

下一瞬間,她認出了穿著鮮豔華麗服飾的是當朝權力僅次於皇帝與金浚的太師之女蕭姝婕,然後順著蕭姝婕的眼神向上看去,只見褪下龍袍的金燁正雙手負在身後,認真的聽蕭姝捷說話。

「參見皇上。」囍兒率先開口,為的是讓眼前這對男女發現夏瓔珞的存在。

金燁轉頭,看向身穿素雅淺色衣裙的夏瓔珞,不難發現她白透的小臉上有著一絲詫異與不知所措。

「參見皇上。」夏瓔珞回過神來.趕緊行禮,低垂的眼眸直盯著自己的繡花鞋,心底似乎出現一道碎裂的聲音,那是她以信心築成的高牆龜裂的聲響。

「參見皇后娘娘。」蕭姝婕風情萬種的微微半蹲,一雙勾人的眼眸在盯著夏瓔珞時,閃過異樣的光芒。

夏瓔珞怎麼會感覺不出來,蕭姝婕眼底的挑釁十分明顯,但是她並不想同她計較,只是勾起嘴角,淡淡的開口,「蕭姑娘怎麼會在這裏?你前一陣子不是到杭州去了?」

「啟稟娘娘,我上杭州是去找一名山水畫繪得十分精緻的著名畫家,本來想同他學畫,順便在杭州住個一年半載,沒想到畫家十分忙碌,沒時間多招呼我,因此只教了我一些繪圖方法後便要我離開。」蕭姝婕望著夏瓔珞回話,口吻裏全是向她炫耀自己多麼好學,不遠千裏的前去杭州學晝。

「是嗎?本宮早已聽聞蕭姑娘畫了一手好圖,沒想到你還精益求精,著實令人佩服。」夏瓔珞的稱讚完全發自內心,絕無虛假成分。

蕭姝婕扯了扯嫣紅的豐唇,轉頭,睨著站在一旁的金燁,「我聽聞皇上喜歡繪圖,為了能與皇上多談幾句話,所以才上杭州學畫,只乞求皇上能多看我幾眼。」

夏瓔珞的心緊緊一揪,直到現下才猛然明白,她即將要面對的不只是折磨金燁的斷腸藥,還有對他虎視眈眈的眾多女子,難纏的對手除了眼前的蕭姝婕外,一定還有數不清的背後有靠山撐腰的美人等著攀上自己的丈夫。

金燁沒有回複蕭姝婕的話,低眸迎上她彷彿狐狸一般的柔媚雙眼,然後不期然的望向立在一旁的夏瓔珞,映入眼底的是她那幾乎能透光的白晰小臉,雖然微微笑著,但是他能從中發現一絲不尋常的失落感。

對夏瓔珞,金擰沒有多大的感覺,可是為什麼當他望向她流露出淡淡愁緒的面容時,會升起一絲不捨的情緒?

一定是上官胤的話作祟,他告訴自己的一則則關於他們夫妻倆曾經的故事,在金燁的腦海裏不斷的迴盪,才會讓對夏瓔珞一點印象也沒有的他升起一股不同於對其他人的平淡感情吧!

「皇上,我知道您剛回宮,一定有許多事等著批閱,但是可以鬥膽先跟您約定一個時間嗎?」兩人表面上是不期而遇,其實蕭姝婕在這裏埋伏許久才能「碰巧」撞見金燁,因此她一點也不想浪費這難得的機會。

金燁的眉頭微微一挑,對於她沒頭沒尾的話,一點也不明白。

「倘若皇上有空,可以指導我一些繪圖的技巧嗎?而且我手上有一些已故的知名畫家繪製的名畫,想同皇上一起欣賞,好嗎?」蕭姝婕微撅紅唇,甜膩的嗓音裏隱含著撒嬌的成分,完全不把兩步之外的夏瓔珞放在眼底。

「蕭……」囍兒快要看不下去了,想要制止這出公然誘惑主子丈夫的戲碼。

「囍兒,你別多話。」夏瓔珞微皺眉頭,睨了囍兒一眼,彷彿告訴她,眼前這一切沒有她置喙的餘地,然後望向蕭姝婕,「聽聞蕭姑娘的繪圖功力了得,倘若有機會,本宮也想與姑娘討論一番,希望蕭姑娘屆時不吝指教。」

「當然,如果皇后娘娘召我進宮,我一定與你討論並切磋。」蕭姝婕笑望著夏瓔珞,知道她同自己槓上了,不過心高氣傲的她一點也不懼怕當朝皇后,心底的戰火悄悄蔓延。

金燁凝望著嬌小的夏瓔珞,不難發現柔弱的她似乎對這場丈夫爭奪戰一點也不畏懼,反而像巾幗英雄,昂首面對眼前的問題,絕無退縮的可能。

揚起微乎其微的淺笑,他不曉得自己為何而笑,卻一點也不厭惡他的妻子為了悍衛兩人的過往愛情,不惜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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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燈火通明的養心殿安靜無聲,原先應當奴僕林立的大殿上只站了四名太監與宮女待命,屋外的步兵則是高舉著火把,戒備森嚴,不容許閑雜人等靠近皇帝的寢宮。

「這裏的奴僕怎麼這麼少?」夜訪的金浚穿著簡單黑袍,刻意摒退亦步亦趨的奴僕,在養心殿的書房內與金燁相對而坐。

「是夏瓔珞要奴僕別團團圍住我們,她說無論我還是八王爺或當上皇帝後,我們兩人都不喜歡身邊有太多奴僕盯著,所以徵求我的同意後,就吩咐一些人回去休息了。」金燁雖然對金浚依舊十分陌生,但是下意識的總能不設防的與他談天。

「夏瓔珞?你連名帶姓的喊她嗎?」金浚勾起一邊眉頭,似乎對於他這樣的稱呼感到不妥。

「怎麼?難道我這樣喚她不好?」金燁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稱呼有任何過錯。

「沒有不好,只是瓔珞與你鶼鰈情深,從前你喊她夏姑娘,當你們熟稔後便喚她的名字,卻從未連名帶姓的叫她,我想你這樣稱呼她,瓔珞心底一定不好受。」金浚是看著他們兩人從朋友變成夫妻的旁觀者,十分瞭解他們之間的愛戀羈絆有多深。

昨夜睜開眼睛,望著她凍紅的小臉時,金燁還記得自己開口問了「你是夏瓔珞」,當時她絕美臉龐閃過一絲寂寥,讓他深深映在腦海裏,久久無法忘懷。

「我知道你對瓔珞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但是我希望你對這樁婚姻做出起碼的努力。」金浚知道愛情這種事情是無法勉強的,也不想給金燁太多壓力。

「我會的。」金燁微扯嘴角,知道金浚十分照顧自己,無論是上官胤口中的過去時間,或是他回到皇宮面對所有陌生的人事物時,金浚總是會在他身旁幫助他、鼓勵他,讓他不再因為忘記所有的事而感到畏懼。

「對了,有一件事,我著實難以開口,卻又不得不提醒你。」向來充滿自信的金浚如今一臉苦惱。

「請皇叔提點。」金燁十分不解。

金浚看了金燁一眼,「蕭太師是兩朝老臣,當年我和你受過他不少幫助與支持,也因為有他的大力幫助,才能如此順利的拉下金曆,拱你坐上皇位,甚至他還暗中幫你拉攏許多人脈,就連現在也如過往的在大臣中替你奔走,所以對於他,你與我應當要有所回續。」

「回績?」金燁勾起一邊眉頭,「皇叔,你說的回續,該不會是要我納他的女兒為貴妃之類吧?」

金浚無奈的歎了口氣,「今天傍晚蕭太師來府邸找我,從他的字句中,不難發現他正在探我的口風,他是想知道目前的你與瓔珞之間風情究竟如何。」

「所以你的意思是,蕭太師有意想將他的女兒蕭姝婕嫁給我?」

「我認為蕭太師有這個意思,言談中還不時放出要我擔任說客的訊息,我佯裝聽不僅他的言下之意,不過我相信這種事裝傻一、兩回後,要再假裝不解就十分困難了。」金浚難得的露出為難的神情,向來意氣風發的他第一次面臨如此棘手的問題。

「我不明白,當我還未中毒時,難道蕭太師就沒有意願將他的女兒嫁給我?」金燁萬分不解。

倘若蕭太師早有意願讓蕭姝婕當上貴妃,怎麼會等到現在才有所行動?照理說,應該是在他還是八王爺時,就已經談妥嫁娶條件,才幫助他登上王位才是。

「這你就不明白了,當年你與瓔珞之間的情感羈絆之深,是任何人都無法介入的狀況,蕭太師也曾經同你提過這件事,你卻一口回絕,你還說了,倘若捨棄對妻子的忠心換來江山,那你甯可一輩子當手無實權的王爺,也不要有人介入你們之間,所以蕭太師才放棄你這名女婿人選。」

金浚緩緩道出的過往,雖然在金燁的心底陌生無比,但是他從中再度證明,從前的他必定是愛慘了夏瓔珞,如今他忘記了她,想必她的心靈受到重重的傷害。

「既然蕭太師從前就已經放棄了,現在又怎麼會舊事重提?」

「難道你還不明白?」金浚微攢眉頭,明白金燁會知道原由的。

「你是說……我因為深受斷腸藥的毒害,忘了過往的濃烈愛情,所以有人想趁虛而入,在我的記憶一片空白時,取代夏瓔珞從前在我心底的位置?」

「是的,我是這麼認為,而覬覦你後宮位置的人不只蕭姝婕,一定還有許多未知的敵手。」

金燁心知肚明,想利用裙帶關係在官場平步青雲的人不在少數,而他也能想像,有人想趁著自己與夏瓔珞的感情瞬間歸零時從中撈得好處,然而他都能猜測這些人的行動和目的,冰雪聰明的夏瓔珞會不曉得嗎?

「皇叔,你認為呢?關於蕭太師這次的事情,該如何處理才好?」金燁完全沒有想法。

面對彷彿豺狼虎豹的眾多大臣與多如牛毛的國家大小事務,他早已心煩意亂,如今又得面對這種十分棘手的事情,簡直是疲憊不堪。

「蕭太師在朝廷上勢力龐大,他的門生幾乎佔了半數的朝廷命官,況且他對你又有力挺恩情,如今他的女兒想嫁給你,而他也樂見其成,這的確是令人頭痛的問題。」面對如今的窘境,金浚很是為難。

「這……」金燁歎了口氣,心想,連隻手遮天的金浚都感到困難無比,更何況是失去記憶的他。

瞬間,腦海裏浮現今天在迴廊上遇見夏瓔珞,她黑白分明的水亮瞳眸因為瞧見他與蕭姝婕談話的畫面而變得暗沈……金燁自認對夏瓔珞沒有任何感情因素,但是為何一想起自己也許會惹她傷心的舉動,他就變得如此小心謹慎,不想再看見她失落的眼神?

「我會想辦法的,當年蕭太師因為瞭解你與瓔珞的感情甚堅,堅持不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你而受盡冷落,但如今瓔珞與蕭姑娘在你的心底簡直是站在同一個高度,蕭太師當然會想要乘這個機會將他女兒嫁給你。」金浚沈默了一會兒,嚴峻的面容滿是對夏瓔珞的歉疚,「我絕對不允許你辜負瓔珞,對她,我有必須守護的責任,當時是我在她的面前保證,將你拱上皇位後,只要你不肯充實後宮,我會不管群臣的反對而力挺你一心只愛一人的決定,如今面對這種狀況,我對她的歉疚更是加深。」

「皇叔,我不會讓你為難的,無論是對蕭太師或是對夏瓔珞,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所有的事情都能圓滿結束。」金燁雖然完全沒有把握,但是開口承諾。

夏瓔珞手上端著托盤,站在房門口,將屋內叔侄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很努力的屏住呼吸,不讓雙手顫抖,以免打翻托盤上的熱茶,被他們發現她的存在。

當她確定他們轉換其他話題,談論著政治與經濟方面的大事時,才動手掀開紗簾,緩緩的走了進去。

「參見皇上,參見五皇叔。」夏瓔珞行禮後,將手中的托盤放在圓桌上。

「這種端茶的事情,怎麼不讓奴僕動手就好?」金浚率先開口。

「因為奴僕們工作了一整天,已經十分疲憊,所以我要他們全下去休息,端茶這種小事交給我便成。」她一邊說話,一邊在兩人的面前各放一隻薄如蟬翼的雪白瓷杯。

「瓔珞,很多事情,你不需要總是貼心別人,卻苦了自己。」金浚望著夏瓔珞,似乎話中有話。

看了金浚一眼,她淡淡的笑說:「我只是做能力所及之事,且推己及人是我爹從小教導我的做人態度,我並不覺得自己辛苦。」

她當然明瞭金浚是在告訴她,並不需要因為體貼金燁就想退至底線,適時的出手搶奪並非過錯。

金燁沈默不語,眼角餘光瞥見站在自己身旁的夏瓔珞的側臉,平靜的心竟然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憂愁。

「這茶是我爹從江南送來的,他說前些日子上泰山走走,便買了高山茶送來宮中,我記得燁先前在一次的家族聚會時曾經說過,他愛高山茶的淡雅香氣和耐久泡,因此每次有機會上山就會向當地茶農購買茶葉,爹還記得燁說過這番話,因此這回上泰山就多買了一點,要我泡給燁喝。」夏瓔珞從與瓷杯同款的茶壺裏倒出金黃色的液體。

高雅的茶香竄入鼻腔,在胸腔內迴盪,金燁不期然的產生一絲莫名的懷念情緒。

「瓔珞的父親是你年少時的太傅,更是你的嶽父,他總是將你當兒子看待,對你百般照顧。」金浚輕扯嘴角,接著將瓷杯裏的茶一口飲盡。

他這是別有用心,想藉由不斷的告訴金燁過往的事情,讓他在心底對夏瓔珞留下最美好的印象,找回從前對她的熾熱愛情。

「倘若有機會,我會親自對告老還鄉、回到江南的嶽父道謝。」金燁將手中的高山茶喝盡。

茶水的溫度剛剛好,讓他能一口飲盡,不僅不會燙舌,還能瞬間溫暖脾胃,令他忍不住在心底讚賞夏瓔珞的貼心與細心。

「這茶是你泡的嗎?」金燁抬起頭,望向站在身旁的夏瓔珞。

聽見他難得的發問,她又驚又喜,露出燦爛笑靨,「嗯,從以前到現在,你喝的茶,我都不假他人之手。」

「你泡茶的功夫真好。」嘴角微揚,他接受她替自己再次斟滿茶水。

「謝謝。」夏瓔珞的心中滲出一絲喜悅,明明聽過他誇讚自己不下千百次,但是自從他因為中毒而喪失記憶後,他的讚美讓她無比雀躍。

「瓔珞是個十分特別的女孩,我想待你與她相處一陣子後,就會發現她是如此的美好。」金浚站起身,拍了拍金燁的肩頭,「時間已經晚了,我先走一步。」

夏瓔珞趕緊跟在金浚的身後,想送他離去。

「別送了,你好好的休息。」金浚抬手阻止,大步走了出去,留下一室的寂靜給剩下的兩人。

夜風襲來,吹拂著雕花窗戶,發出微弱響聲,這是室內目前唯一的聲音。

想起方才金浚的話語中隱含著苦惱,夏瓔珞心知肚明,那是他夾在自己與蕭太師之中的煩惱。

覷著坐在書桌後翻閱奏折的金岸,她的憂愁不比他們叔侄倆少。

她該讓步嗎?該讓他自己選擇未來的生活嗎?

畢竟金燁已經忘記了曾經許下的海誓山盟,那是否表示他有再活一遍的權利?

她該死守他嗎?該將他緊緊的拴在自己的生命中嗎?

過往他是如此的熱烈愛著她,雖然中毒後忘了過去,但金燁還是金燁,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夏瓔珞很努力的告訴自己,從前他能義無反顧的愛著她,之後他也會一如過往,無論經曆多少險阻,他最終還是會找回曾經為她悸動的愛情。

是的,一定是這樣沒錯。

她藏在袖子裏的小手緊握成拳,告訴自己不能退縮,該讓的,她可以沒有二話的退讓;不該禮讓的,她絕對會緊緊的抓住,永遠不放手。

「燁,已經很晚了,應該就寢。」夏瓔珞鼓起勇氣來到書桌前,聚集力量後才開口提醒。

金燁從堆積如山的奏折中抬起頭,燭火映照在她雪白粉嫩的臉頰上,竟讓他莫名的有一股想牢牢擁住她的衝動。

他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能對她做出任何逾矩行為。

雖然夏瓔珞是他的妻子,丈夫對妻子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目前他對她的感覺,是透過上官胤與金浚口中的夏瓔珞所組織而成的,這樣的情感並非愛情,她也只是比陌生人再熱稔一點的妻子罷了。

金燁並不想仗著丈夫的身份對她為所欲為,心想,倘若自己真的有所行動,對她而言應當是一種心靈上的傷害,而非相愛的靈魂相擁。

「燁?」夏瓔珞瞧他盯著自己,卻什麼話也沒說,疑惑的偏著頭。

金燁回過神來,微乎其微的扯動嘴角,「的確是該就寢了。」

她隨即側過身子,讓他來到床鋪前,瞧見他低下頭,就要自行褪下身上的衣物時,快步來到他的身前。

「讓我來就好了。」她輕輕的替他解開繩結,然後來到他的身後,動作輕柔的脫下他的便袍。

柔嫩的手指若有似無的碰觸他的皮膚,金燁感覺舒暢快意,不期然的,下腹傳來一陣火熱,他很努力的壓制這不該出現的感覺。

她將他的便袍整齊的掛在屏風上,再從櫥櫃裏取出乾淨的單衣,抖了幾下,讓原先折疊整齊的衣物攤了開來。

「讓我替你穿上吧!」

她再度來到他的身後,細心的替他套上材質上好的衣物,接著回到他的前方,幫他將腰際上的繩結綁妥.才抬起頭,笑睨著他。

「已經穿好了。」

「嗯,謝謝。」因為兩人太過靠近,她的芬芳香馥竄入金曄的鼻腔,讓他努力克制的情緒再度翻湧。

他明白站在夏瓔珞的立場,倘若他與她發生了什麼,這對她而言都是一種心靈上的撻伐。

長腿跨出一步,金燁在床誧旁坐下,脫下腳上的黑靴。

她從奴僕的手中接過裝盛溫水的金色鐵盆,放在圓凳上,然後將一條雪白的帕子打濕再擰幹,在他的身旁坐下,微笑的說:「我來替你擦手洗腳吧!」

金燁想要拒絕她的好意,腦海裏頓時竄出上官胤說的話,當下將到嘴邊的話吞回肚子裏。

「嗯,麻煩你了。」

他抬起手,低下頭,看著她用溫熱的帕子仔細的擦拭他修長的十指。

「皇后娘娘從前就將皇上照顧得無微不至,無論是皇上生活起居的用品或是文房四寶,甚至替皇上穿衣或擦手洗腳,全都由皇后娘娘親自動手打理,先前微臣還聽禦廚說,皇后娘娘每天都會上禦膳房同他討論皇上一整天用餐的菜色,而菜餚的更動全是依據皇上昨夜與早晨的精神狀況決定。」

那是上官胤在談論到夏瓔珞時所說的話,金燁仍然記得,在那一瞬間,他竟然羨慕起從前的自己,他想,被深深的愛著、熱切的愛人.這種為愛而活的人生一定充滿快樂的氛圍。

「皇上,您曾經很得意的告訴微臣,皇后娘娘這些不假他人之手的貼心舉動並非從您當上皇帝後才開始,而走你們兩人成婚後,全都是由皇后娘娘無微不至的照顧您,始終未曾改變。」

上官胤的話猶在耳畔,看著替他擦腳的容顏,是如此的溫柔婉約,令他無法想像,在嬌小的她的心底,怎麼能藏著如此深切遼闊的愛情?

「怎麼了?」夏瓔珞抬起頭,不期然與他四目相接,疑惑的問。

「你……」金燁望著白晰的小臉,心底對她的感覺明顯的有別於其他女子。

「我怎麼了?」看他遲疑的模樣,她忍不住開口再問。

「為什麼你願意替我做到這樣的地步?」他總算說出內心的懷疑。

「燁,你說這話,我聽不明白,因為我從來不覺得勉強替你做了什麼事。」對他的付出,夏瓔珞永遠都不覺得足夠,因此心底從未有過任何底線。

「你的太傅父親是堂堂的一品正官,身為高官女兒的你,從小一定是不愁吃穿,身旁環繞著成群奴僕,照理說,你堪稱天之嬌女,為什麼會願意為了丈夫,事事都要親力而為,就連擦手洗腳這種雜事都要自己來?」自從聽聞上官胤訴說了他們從前的事情,金燁的心裏早已積滿了疑問。

輕輕的勾起嘴角,她將帕子放在水盆裏,接著坐在床沿,面向他。

「我從來不覺得替你擦手洗腳是雜事,也從來不認為替你安排生活起居是親力而為。」夏瓔珞拉起他的右手,讓粗糙的大掌撫著她柔嫩的臉頰,這是她最愛的體溫與觸感。「我深深的愛著你,無論是從前、現在或未知的未來,對我來說,你是我頭頂上的一片天,腳下踩的一片地,對你做任何的事情,我總是無怨無悔,而且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替你安排所有的事務,從簡單的吃食到穿衣與使用物品,甚至替你洗手擦腳,全都是由我一人所為,會讓我覺得在你的生命中、在你的生活中,我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她的臉貼近他的手掌,清澈的眼眸直望著俊逸無比的他,過往的回憶潮水一般在胸臆間翻騰,久久無法平息。

「你當真如此愛我?」金燁並不清楚從前的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被這個絕美女子深深的愛戀著。

「是,我是深深的愛著你,六歲那年,在爹親的書房裏瞧見你,我的心底一直有你的存在,十六歲那年在我家的池閣裏第一次深入談話開始,我的心陷入了你睿智的眼眸裏,我依然記得,你第一次吻上了我,那是我十八歲時除夕那夜,你在護城河畔擁著我,用一貫的嗓音告訴我,你希望從明年開始,你的家裏可以多出一個人。」夏瓔珞勾起嘴角,似乎已經忘記眼前的金燁在她心底雖然還是從前的他,但是她在他心中不再是以前的她。

她永遠無法忘懷,寒冷的夜風撫過幾近結冰的水面,夾帶寒意,吹上她的臉頰,是他從背後擁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開口,溫熱的呼吸溫暖了她凍僵的肌膚,火熱了她一顆早已熱切的心。

「能成為你的妻,是我這輩子最榮幸的事情,我並不奢求攜手到白頭,就算要我下一刻死去也毫無所懼,最令我畏懼的是身邊沒有你。」她加深嘴角的笑意,一雙不會說謊的眼睛深情的望著他,「你帶給我不一樣的人生風景,而我只能為你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算算,我還是賺到了。」

金燁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心臟狂烈的跳動,像是要衝破皮膚。

他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尤其是當他發現蠢蠢欲動的慾望在褲襠裏恣意的壯碩時,只感覺到自己可恥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雖然她口口聲聲的說愛著他,但是對金燁來說,她口裏的丈夫是過往的金燁,而非將過去忘個一乾二淨的自己。

他是金燁,卻又不是金燁,這樣的矛盾情廄多麼可笑。

下一瞬間,他抽回被她握住的大掌,因為知道在還沒有整理好所有淩亂的思緒時,他與她過多的肢體碰觸,對她而言,也許是乘著過往的回憶而為,但是對他來說,洩慾的成分比愛戀的情緒多了許多。

雖然看見夏瓔珞水亮的瞳眸閃過驚詫後的失落,但是最令他過意不去的還是那誘人的粉嫩唇辦依舊掛著淺淺笑痕,縱使完美的弧度微微下垂,很快的再度揚起。

「燁……」她對於他的舉動感到困窘,想要說些什麼化解尷尬,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還是他並不想與她有太多的肢體接觸?

「夜已深,該睡了。」金燁淡淡的開口,躺在柔軟的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多想,現下的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嗯。」夏瓔珞垂下眼眸,應了一聲,脫下繡花鞋,替自己擦了手腳後,背對著他躺下。

是呀!她在他心底早已不是她口中的夏瓔珞了,又何必在他面前甜膩的提起過往,企圖要他記得他與她的曾經?

對呀!她在他生命中早已不是她話裏的夏瓔珞了,又何必其心可議的想藉由言語,私心的要他在心中替她留下一個特別的位置?

熱燙的淚水滑落臉頰,她彷彿聽見了心碎的聲音,腦海裏盤旋著金浚苦惱的話語,夾在她與蕭太師之女之間拉扯著、難為著。

雙手緊緊握著,夏瓔珞不想當愁苦角色默默的退離金燁的身邊,讓丈夫與金浚能更容易在官場上招募夥伴。

因為他是她的丈夫,她說什麼也不會輕易的將丈夫拱手讓人。

是的,夏瓔珞告訴自己,她必須要堅強一點,柔弱的個性只會讓她一步步退讓到無邊的底線。

是的,她勢必要勇敢一點,懦弱的行為只會讓她慢慢的棄守屬於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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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養心殿內,奴僕們整齊的站在兩側,有志一同的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響。

囍兒站在最前端,手裏捧著盛了八分滿熱水的盆子,望著端坐在主位的皇帝,以及神情緊張的站立在皇帝右側的夏瓔珞。

昨天夜裏,年近半百的華離大夫總算抵達宮中,大半生雲遊四海,四處救人的他堪稱華佗再世,面對各種困難的疾病,總是能迎刃而解,因此神醫之名不陘而走。

金浚早已聽聞華離的名號,更在一次出宮探訪友人時遇上當地發生霍亂,他便在那時結識華離,因此當金燁深受斷腸藥所苦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華離。

「華大夫,皇上身上的毒物可以趕緊排除嗎?」金浚瞧見華離停止替金燁把脈的動作,隨即開口詢問。

「啟稟五皇爺,皇上身上的斷腸藥截至目前為止尚無解藥,只能靠患者的意志力靜待毒性排出體外。」華離有些遺憾的搖頭。

「本宮有件事想請教華大夫。」夏瓔珞為了金燁必須得面對漫漫折磨而感到心痛。

「皇后娘娘,請說。」華離恭敬的作揖。

「就大夫所言,斷腸藥的藥性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消退,那麼皇上的痛楚也會因此逐漸消彌嗎?」

「回皇后娘娘,斷腸藥是一種毒性十分強的藥物,當藥物進入人的體內後,會像一顆種子,在人的體內發芽、成長、茁壯,最後枯萎,所以就皇上中毒的時間推算,這顆種子只是在發芽的階段。」華離看得出來夏瓔珞對丈夫關懷備至,因此他當然也明白在她得知這項噩耗時,內心是多麼的沉重。

「你說什麼?」夏瓔珞瞠大雙眼,眉頭不自覺的緊蹙。

她很努力的看著華離慈祥的面容,希望找到說笑的成分,下一刻,她又嘲諷自己竟然如此無知,華離被稱為神醫,地位十分崇高,怎麼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華大夫,你的意思是說,皇上身上的斷陽藥毒性尚未完全發作,將來還得要承受更大的痛楚?」她簡直不敢想像。

昨夜金燁身體裏的毒性再度發作,混沌中,他抓住夏瓔珞的手腕,這回不只將她的手握得紫青一片,修剪整齊的指甲還陷入她雪嫩的肌膚裏,抓出了一條條紅痕。

她無法忘記昨夜的他不斷冒著冷汗,高大的身軀還不自覺的間歇性顫抖,模樣看起來十分嚇人。

「是的,因此文獻中記載的所有病例,沒有一個人能成功的熬到毒性完全排出體外,一開始那些人也全都信誓旦旦,一定能耐得住痛苦,但是隨著毒性逐漸增強,驚天的疼痛在有記載以來是沒有人能挨得住的,所以中毒者才一個個選擇自我了斷。」華離面色凝重,大歎製造出斷腸藥的人心腸歹毒。

「大夫,求求你想想辦法,好嗎?」夏瓔珞的心瞬間涼透,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只要一想到金燁必須承受更劇烈的疼痛長達三、五年,慌忙的淚水便在她的眼眶裏滾動。

「請皇后娘娘恕罪,減輕皇上痛苦一事,老夫著實無能為力,不過保全性命一事,倒是有一個險招可以試試。」

「華大夫,你直說無妨。」坐在軟榻上的金燁總算開口說話。

對於華離所描述的斷腸藥中毒者的遭遇,說實在的,他沒有太多的情緒或想法,彷彿華離口中的中毒者不是自己,他顯得格外的無感。

「老夫想,倘若將毒物在體內生長的時間縮短,皇上必須承受的痛苦就不需要長達三、五年,甚至更久,那些中毒者最終無法熬過病痛的折磨,便是久病厭世的最好寫照。」華離也知道自己的提議是一個險招,但是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倘若將毒物在體內生長的時間縮短,對於中毒者而言,有何風險?」金浚攢著眉頭,若是不能確保金燁的安全,他絕對不會輕易答應做任何醫療行為。

「老夫曾經接觸過一名受斷腸藥所苦的成年男子,在他身上投下能加快毒物生長的藥物,結果發現斷腸藥帶給中毒者多少痛楚是一分也不少。」

「一分也不少?這是什麼意思?」對於華離的話中意思,夏瓔珞完全聽不明白,但心底有一塊名為堅強的城牆逐漸崩落。

「意思是說,當催化毒藥在體內成長的時間,所受的痛苦就會加倍劇烈。」看她的眼眸滿慢慢的瞠大,華離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

「華大夫,可否麻煩你再說清楚一些?」夏瓔珞雪白的肌膚逐漸失去光澤,幾乎成了慘白色。

「老夫這樣說好了。」華離先看了看金浚與金犀,接著才看向她的臉龐,認真的解釋,「倘若斷腸藥會帶給人一百分的痛苦,這痛苦是分散在三至五年之間,如果老夫投藥,讓毒性快速生長,然後排出體外,這一百分的痛苦就會聚集在一年之內發作。」

「華大夫,方纔你說曾經在一名成年男子身上施以這種方法,他最後痊癒了嗎?」金浚不解的問。

華離歎了口氣,搖搖頭,「只可惜那名男子撐不過痛苦,在投藥後的三個月懸樑自盡而亡。」

夏瓔珞咬著下唇,很努力的不逸出嗚咽,雙手緊握拳頭,指尖插入肌膚裏,想藉由疼痛來轉移落淚的衝動,因為她知道哭沒有任何作用,必須要堅強。

「華大夫,難道你沒有其他的辦法?皇上的生命絕對不能受到一丁點的感脅。」

「這……」華離又歎了口氣,從他的面容,不難發現他的無可奈何。

空氣似乎凝滯了,眾人一籌莫展,從高高在上的金浚,直至奴僕,全都蹙起眉頭,彷彿一口氣梗在喉頭,無法順利的呼吸。

「施藥吧!」半晌,一道低啞的嗓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開口說話的人是金燁,他一如往常的沈著冷靜,沒有顯露出惶惶不安。

「皇上,你說什麼?」夏瓔珞一臉詫異的望著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

「這是我的決定,相信你聽得十分清楚。」金燁面不改色,態度始終平淡,有如局外人。

她沒辦法像他一樣怡然自得,攢起眉頭,用力搖頭,「不,難道你沒聽到華大夫方才說的話?他說先前有一名成年男子……」

「我聽得一清二楚,你不需要贅述。」金燁打斷她的話。

瞬間,他看見她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知道自己的話深深的刺傷了她的心。

「我說了,我願意承受這種痛苦。」他的眼神十分堅定,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

夏瓔珞的嘴巴張開又閉上,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好,下一刻,她卻從他陌生的眼瞳中發現了他傳遞的訊息。

放心,我會挺過來。

金燁彷彿用眼神一再的對夏瓔珞強調,讓她思索了一會兒,便微微點頭。

「請華大夫多多幫忙,倘若皇上能成功的將毒物排出體外,本宮重重有賞。」她看著華離,原先還猶豫不決,如今換上了堅定的信念。

是的,她相信金燁。

在她心底,金燁永遠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扳倒她心中的天神,因此,只消他一個肯定的神情,她就會得到無比的信心。

「老夫一定竭盡所能的替皇上治病。」華離作揖。

「華大夫,皇上的性命就交到你的手上了,請你務必要讓皇上能安然渡過這次難關。」金浚雖然不太贊同金燁拿性命當賭注,但是既然他本人都願意冒險,他也只好從旁支持他,協力擺脫困境。

「是,老夫一定會盡力保全皇上,也請皇上支撐下去。」

金燁微微扯動嘴角,沒有說話,心底卻悄悄的竄出一株名為責任的嫩芽。

他想,對於這個國家,身為國君的他有沉重的責任,身為皇室命脈的他也有活下去的責任,然而對於她……

狹長的眼眸瞥向雙眼泛紅的夏瓔珞,他的心底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雖然不清楚這份感情究竟為何,但是不可否認的,他絕對會為了她好好的活下去,為的就是再也捨不得看她流下悲傷的淚水。

「華大夫,朕會撐下去的。」他嗓音低啞的開口,平靜的外表下有著最堅毅的信心。

他早已下定決心,為了國家,為了金浚的期許,更為了夏瓔珞,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漆黑的夜空,一輪圓月高掛,星星閃爍,顯得熱鬧非凡。

奴僕們端著一盤盤美味珍饉,穿梭在禦花園之間,建築於禦花園裏頭的高台上,將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接風洗塵宴。

開席時辰即將到來,文武百宮全都穿著朝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交頭接耳的談論國家大事或是生活瑣事。

眾人最熱中的話題,依然是蕭太師有意讓掌上明珠趁著皇上中毒之際,擠掉現任皇后夏瓔珞,利用自己的權力地位將女兒推上皇后寶座一事。

「皇上的傷勢還好嗎?」宰相上官胤身為當時出征攻打綏遠國一役的軍師,勢必要出席這場眾臣及其家屬和皇親國戚群聚一堂的盛會。

老實說,他還真不想出席,因為他們夫婦與皇后夏瓔珞私交甚篤,在宴會中一定會聽見許多有關皇帝與皇后的流言蜚語,讓他們的感覺十分不好。

「傷口已經好了,但是毒物依然在體內不斷的生長,這是最棘手的事情。」金浚歎了口氣。

「華大夫何時會在皇上身上施藥,讓毒物能在一年內排出體外?」上官胤已經聽聞今早華離診治皇上後所提出的建議,只是沒聽說施藥時間。

「預計明天早上退朝後。」一想到明天開始金燁即將面臨為期一年的痛苦,金浚著實也沒有全然的把握他能挨得過去。

「嗯,我明白了。」看著多年好友身陷困境,上官胤也好受不到哪裏。這時,跟隨在皇帝身旁的公公揚聲大喊:「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在場所有的人全都噤聲,急忙跪下行禮。

穿著龍袍的金燁走在前頭,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夏瓔珞則跟在他的後頭,然後在主位坐下。

「眾卿平身。」金燁的聲音低沉而穩重,絲毫聽不出有任何怯場的成分。

夏瓔珞瞧他一貫的意氣風發、自信滿滿,一時之間還誤以為他根本就是從前的皇帝丈夫,而非失去所有記憶的金燁。

群臣稱謝,隨即起身。

金燁舉起酒杯,朗聲說話,「朕以第一杯美酒,遙祝綏遠國戰役中,為國捐驅的驍勇戰士,以明月為證,朕在此祝戰士之魂能早日獲得安息。」他仰首,一口飲盡杯中的美酒。

「願戰士之魂能安息。」所有的人一同舉杯,高聲大喊,接著也喝下酒液。

宮女立刻上前,將皇帝手上的酒杯盛滿,然後又退下。

金燁再度舉起酒杯,獵豹一般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的人,「第二杯酒,朕要答謝一起凱旋歸來的將士們,倘若沒有你們的血汗堆疊,今天就沒有太平盛世局面可言。」他又仰首,飲盡杯中的酒。

「感謝保家衛國的將士們。」眾人齊聲大呼。

「第三杯酒,朕要答謝無論是以前,現在或未來替朕盡心盡力,全心幫助朕的人,不論有沒有在場,都謝謝你們對朕的付出。」金燁徐徐開口,薄唇碰觸到酒杯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閃著睿智光芒的水亮瞳眸。

他毋需多加思索.因為知道那雙眼眸的主人就在他身畔,用她自己的力量保護他、照顧他。

「吾皇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千歲。」眾人急忙大喊,並喝光杯子裏的酒。

狹長的雙眼掃視一圈,金燁揚起手,示意群臣坐下。

夏瓔珞穿著彰顯身份的華貴衣物,烏黑的秀髮盤起墜馬髻,上頭插了鳳釵與金步搖,盛裝打扮的她完全不顯老氣,反而是隆重中還帶著年輕的活力氣息。

「皇上,你的傷口剛好,千萬別貪杯。」她知道他的酒量甚好,完全不必擔心他會醉酒而醜態畢露,擔心的是他身上前一陣子才不再抽痛的箭傷,於是貼近他的耳朵,小聲提醒。

「我知道,多謝皇后的關心。」金燁低聲回應,對於她的百般叮嚀,沒有不耐煩,反而從她的舉止中,感覺到無邊的關懷。

也許是因為美酒的催促,當她傾身靠近自己,輕聲說話時,淡淡的桂花體香竄入他的鼻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骨上,竟讓他的下腹瞬間燃起一絲火焰。

不可否認,夏瓔珞的確是美得令人屏息,金燁無法在她無意間的親近後還能保持理智,但是他明白,在兩人關係曖昧不明的當頭,他不能忍也得咬牙忍下去。

不知道是他隱藏得太好,還是她的目光不敢多停留在他的臉上,夏瓔珞沒有發現他的異樣,低下頭,夾了幾樣他愛吃的菜放在他的碗裏後,再替自己夾菜,一直到悠揚的絲竹樂聲響徹雲霄才抬起頭。

穿著猶如敦煌壁畫幻化為人的舞者,由擺滿矮木桌的兩側跑了出來,她們的頭上戴著粉紅色的牡丹花,手裏握著飄然的絲帶,讓人以為是天女下凡,十分賞心悅目。

約莫十人跑上高台,隨著音樂起舞後,鑲著金邊的大蓮花被一群舞者抬了出來。

夏瓔珞看過這樣的舞蹈,因此一點也不懷疑蓮花裏藏著一名跳著主角位置的舞者。

蓮花被放在圓形高台上後,在一連串的擊鼓聲中,花辦緩緩的打了開來,裏頭蹲著一名女子,身穿火紅色的敦煌服飾,豔紅色的牡丹花裝飾她烏黑的秀髮,刻意畫得細長的眼眸看起來非常魅惑。

眾人看了,驚呼出聲。

夏瓔珞的血液彷彿瞬間逆流,一口氣梗在喉頭,無法順利呼吸。

「這不是蕭太師的女兒嗎?」

「是蕭姝婕姑娘,對吧?」

詫異的驚呼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下一刻,蕭姝婕開始隨著音樂擺動四肢,在充滿柔美與恰到好處的力量控制下,她的舞姿堪稱全場之冠。

夏瓔珞沒有看錯,蕭姝婕一雙魅惑的眼眸直盯著坐在主位的金燁,豔紅色的豐唇勾起淺笑,彷彿無聲的誘惑著自己的丈夫。

微微顫抖的手指想要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希望借助酒精的力量,才有足夠的勇氣對抗蕭姝婕突如其來的出現,但是伸出手的同時,她驚覺自己的手指抖動得太厲害,根本無法握住酒杯,更遑論將它貼在唇畔。

這時,她聽不到任何聲響,彷彿墜入無底洞,無助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囍兒假裝替主子斟酒,實際上是貼在主子的耳邊低聲提醒,「娘娘,別慌。」

夏瓔珞回過神來,雙唇顫抖.當她看著一臉堅定的囍兒時,才找回一絲勇氣,努力的擠出微笑,轉頭看向金曄,「蕭姑娘的舞跳得真好。」

「嗯。」金燁隨便應了一聲,根本沒有看著眼前的表演,反而是與坐在另一旁的金浚交頭接耳,內容全是急待他下決定的國家大事。

瞧他根本不把蕭姝婕過分明顯的討好行為看在眼底,瞬間,夏瓔珞的心底竟然升起放心與得意的情緒。

她不是聖人,無法笑著看待女子前仆後繼,想趁著金燁失憶這段日子,贏得他的愛情。

她有情緒,也有私心,還有更多的貪婪,貪心的希望他的愛情眼神能完整的投射在她身上,永遠不離開。

可以吧!她可以這麼想吧!

可以嗎?她可以這麼笑話蕭姝婕嗎?

夏瓔珞的思緒不斷的拉扯著,原以為純粹的心,在這一刻她才明白,她的愛沒有無私的跡象,她想要的是完全的、唯一的愛情,一如他從前那麼愛過她一般的全然。

一曲完畢,蕭姝婕的舞蹈也結束在一個完美的動作上,接著掌聲如雷響起,她卻皮笑肉不笑。

因為她發現自己刻意排練的舞蹈,想取悅的人,卻連一眼都沒有看過來,讓她充滿了挫折與憤怒。

是的,一定是夏瓔珞搞的鬼!

蕭姝婕冷冷的看了眼坐在金燁身旁的眼中釘,隨即轉身,離開圖形高台。

亟欲將女兒推上皇后寶座的蕭太師也覺得憤怒,萬萬沒想到刻意推女兒上高台,想用女兒身上夏瓔珞沒有的魅力來迷倒金燁,卻是鎩羽而歸。

夏瓔珞的目光不期然的對上坐在她斜對面的蕭太師,只見他一臉嚴肅,憤怒的直蹬著自己,讓她的呼吸猛然一窒,急忙頷首,然後轉移視線。

是啊!她怎麼會忘記,金燁今晚不領蕭姝婕的情,並不表示她就獲得全面的勝利。

蕭姝婕還有蕭太師這名位高權重的父親為她撐腰呀!

而她,卻是隻身一人待在宮中,從前可以仗著金燁對她的獨寵而放心的生活,如今他的火熱視線早已不複在,她能抵擋蕭太師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嗎?

答案,夏瓔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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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酒過三巡,群臣的互動更加熱絡,尤其在金燁起身離開宴會現場,金浚與上官胤接著離去後,大家說話的音量開始變得大聲,宴會顯得熱鬧非凡。

夏瓔珞無聲的跟在金燁的身後,走在點了宮燈的迴廊上。

一名身形婀娜的女子由前方緩緩的走來,那刻意扭腰擺臀的走路姿勢,無論男女,都會忍不住瞧上一眼。

「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蕭姝婕已經換下舞衣,穿著淺紫色的華貴衣裙,顯得嬌媚無比,誘人的眼神直盯著金燁,對夏瓔珞視若無睹。

蕭姝婕把她當成敵手了,夏瓔珞心知肚明,不過一點也不在乎蕭姝婕是怎麼看待她的,畢竟在她的心底,蕭姝婕一樣是令她不悅的存在,所以她們互相仇視對方這點非常公平。

「皇上,今晚我的舞跳得如何?」蕭姝婕嬌媚的開口。

「嗯,挺不錯的。」金燁隨意的做出回應。

「皇上,您騙人,今晚您根本就沒有看人家跳舞,虧人家還練舞練到腳底都長了水泡。」蕭殊婕咬了咬嫩唇,嬌嗔的說。

「朕有瞧了一會兒,挺好的。」金燁擺明了不想同她多說話。

蕭姝婕卻一點也不在意,隱含著埋怨意味的嫵媚眼眸看著金燁,打定今晚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上前就想握住他的手,「不管,明晚人家再跳一次給您看,好嗎?」

「改天再說吧!朕累了,想回養心殿休息。」金燁收回手,讓她撲了個空。

對於眼前這名妖豔女子,他談不上喜不喜歡,只覺得如果硬要挑一個人同他作伴,絕對不會挑選她,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麻煩」兩個字。

「皇上,您能不能抽出一些一時間?」蕭姝婕毫不在意的縮回手,微撅唇瓣。

金燁微挑眉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我爹說今晚有話想跟皇上商量,倘若皇上許可,待會兒他會上養心殿同您談話。」蕭姝婕依然不把站在一旁的夏瓔珞放在眼底。

「待會兒?」金燁不解的反問.

「皇上的身體尚未完全康複,可否勞煩蕭姑娘轉告太師,明天早上再談?」夏瓔珞總算開口說話,一點也不願看到夜已深,自己的丈夫還得接見王公大臣。

「皇后娘娘,皇上尚未拒絕,你就代替皇上作決定,是否逾矩了呢?」蕭姝婕完全將夏瓔珞當成眼中釘,仗著有太師父親的撐腰,因此同她說話時,態度顯得有些不客氣。

「大膽!不得對皇后無禮!」囍兒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

蕭姝婕怒瞪了囍兒一眼,不悅的蹙起眉頭,「大膽刁奴,竟敢對本姑娘無禮,你可知本姑娘的父親是誰嗎?」

「蕭姑娘,請息怒,看在本宮的面子上,與囍兒護主心切的份上,請大人不計小人過,不過就我看來,先無禮的人似乎不是囍兒,若蕭姑娘如此注重禮節,是否應該懲罰率先無禮的人?」夏瓔珞淡淡的說,話中有話,直指會讓懂分寸的囍兒說出這番話,想必是有人率先衝破禮教的界線吧!

「你……」蕭姝婕還以為自己有父親在背後撐腰,夏瓔珞這軟柿子就會乖乖的不吭一聲,沒想到……

她一定是個狠角色,以前真是太小看她了。瞪著夏瓔珞,蕭姝婕心想,對於她霸佔皇后一位的事情也就更加憤怒了。

「蕭姑娘,不得對皇后無禮,開口閉口都是你這般的稱呼,是不是太過失禮了?」金燁低沉的嗓音響起,沒有任何起伏,猶如豹子的狹長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蕭姝婕。

蕭姝婕被看得膽戰心驚,自知理虧,雖然夏瓔珞是她的眼中釘,但她一日是皇后,自己就得對她多加忍讓,因此蠕動了下鮮豔的紅唇,不甘願的開口,「是,我知錯了,希望皇后娘娘寬宏大量。」

向來以和為貴的夏瓔珞微微勾起嘴角,代替回答,面對蕭姝婕這般企圖心明顯的女子,她一點也不想同她客氣。

「朕累了,擺駕回宮。」金燁不慍不火的開口,彷彿無事,沒將劍拔弩張的氣氛看在眼底,邁步往前走。

夏瓔珞與一幹奴僕越過蕭姝婕,直往養心殿走去。

蕭姝婕站在原地,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們離去。

原以為通過了蕭姝婕這關,今晚就能安然躺在床上睡個好覺,豈料一行人來到養心殿,立刻看見面容嚴肅的蕭太師坐在大殿上。

「微臣鬥膽,沒經過皇上的許可就逕自入內,請皇上看在微臣已屆風中殘燭年紀,不堪外頭冷冽寒風的摧殘,原諒微臣。」蕭太師站起身,雙手作揖,雖然說著謙遜的話語,但是全然不見他因為踰矩行為而感到羞愧或慌張。

「沒關係,蕭太師年事已高,本來就不該在外頭吹風挨凍。」金燁嚴峻的面容不帶一絲情緒,頓了下,「蕭太師夜訪朕,有何要事?」

「這……」蕭太師意有所指的看了夏瓔珞一眼,支支吾吾。

「皇后是朕親近的人,對她不需要隱瞞。」金燁接收到蕭太師沒說出口的意思,卻一點也不想下令要夏瓔珞離去。

至於他不想在她身後同蕭太師談話的理由,自己也不怎麼明白,只覺得要她先退下,想必她心裏一定不好受。

「皇上,我累了,想回房裏休息。」

夏瓔珞不想讓金燁為難,畢竟蕭太師是他的大靠山,有了蕭太師的輔助,他才能更加安穩的坐在龍椅上,所以她直覺的認為自己應該要體諒與禮讓才是。

「蕭太師,皇上的身體尚未完全康複,勞煩你說重點,請別佔用皇上太多的休息時間。」她輕聲的說,沒有流露出敵意,反而有著對長者的敬重。

「微臣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蕭太師對於點頭之交夏嶽的女兒頗有好感,直覺得夏嶽真是會養女兒,將女兒調教得冰雪聰明,待人處事十分圓融,實在是一位非常好的姑娘家。

倘若不是為了想拱自己的女兒坐上皇后寶座,他還真不想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欺侮夏瓔珞,將她逼進死胡同。

「蕭太師,今夜造訪有何貴事?」金燁待夏瓔珞離去後才出聲。

「皇上,微臣是想來跟您討一個人情。」蕭太師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禮數十分周到。

金燁微瞇著眼,不需要蕭太師明百,心底已有了譜。

只是這件遲早要發生的事情來得太快,令他有些心煩意亂。

好不容易送走蕭太師,金燁雖然不覺得疲憊,但是早已失去了耐性,於是屏退了亦步亦趨的奴僕,不先回內室知會夏瓔珞一聲,直接走向位在養心殿後方的沐浴房,想要好好的洗滌身心,才能再面對後續的挑戰。

這座皇帝禦用的浴池十分寬敞,由東海搬運回京的石頭砌成,能容納三十人有餘,還引入源源不絕的地熱泉水,具有舒展身心的作用,周圍用重重紗簾遮蔽春光,並特地由大裏運回紋路鮮明的紅白相間石子,再加以磨成光滑的平面後,鋪在地上,看起來十分別緻。

他掀開紗簾,眼前一片煙霧瀰漫,一陣水聲倏忽響起,讓他驚覺沐浴房裏還有其它人。

下一刻,他想起除了自己以外,尚有一人能使用沐浴房。

就在他想要轉身離開之際,隱隱約約看見凝脂雪背緩緩的由水裏站起來。

金燁知道自己應該要移開眼睛,但是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玲瓏的身軀滑落,最後沒入水裏,讓他下半身的慾望開始脹熱。

很快的,他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往外走去。

不消一盞茶的時間,沐浴時候向來不喜歡有人服侍的夏瓔珞穿著一件簡單的粉色便袍,還未完全幹透的烏黑長髮披散在身後,緩緩的走入內室,看見金燁,神情略顯驚詫。

「燁,你怎麼會在這裏?」

她脂粉末施,素白面容,不知情的人一定會以為她只是個十六,七歲的花樣姑娘。

「我在這裏,很奇怪嗎?」金燁笑著反問。

「我以為蕭太師會同你說很久的話。」沒想到蕭太師會這麼快就放人,夏瓔珞覺得詫異。

「我告訴他,我累了,我想我這麼說,他也不能多說什麼吧!」他坐在躺椅上,手指不自覺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一日子他的確是該累了,從綏遠國返回京城後,沒有給自己休息的時刻,每天處理逐一上手的公務,還得面對居心叵測的臣於,夜裏時常睡不好,被噩夢擾醒,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會發出警訊。

更何況近來又有蕭太師與蕭姝婕這對父女需要處理,讓他心力交瘁,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覺。

但是每次頭一沾枕,又想起成堆的奏折尚未批閱完畢,令他即使睡覺也無法安心,更無法全身放鬆。

這時,一雙柔軟白皙的小手分別貼著金燁寬闊的肩頭,輕輕的揉捏,企圖紆緩他緊繃的神經。

「別急躁,很多事情越是躁進,心情就會越煩悶,這樣也會導致工作不甚順利。」夏瓔珞一邊按摩他結實的臂膀,一邊輕聲說話。

她的話語就像春日裏的羽毛,輕飄飄的落入他的心湖,形成一道道漣漪,渲染他煩悶的心情,讓屬於灰色的心底逐漸染上顏色。

「燁,你不需要太擔心,也別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身上,我不喜歡看你總是不自覺的緊鎖眉頭,你是屬於自在、優雅又怡然自得的男子,煩躁這種情緒一點也不適合你。」她貼近他的耳朵,柔聲的說,想替總是責任感太重的丈夫舒緩一下一觸即發的情緒。

嗅聞著淡淡的桂花香氣,感受到兩團柔軟若有似無的貼在自己身上,讓他瞬間又憶起方才見著的雪白裸背,下腹當下蠢蠢欲動。

「你從前就是這個樣子,老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完美才肯罷休。」夏瓔珞笑說,兩人如此親暱的動作,讓她不禁回想起過往的甜膩時光。

金燁卻是越來越不悅,臉早已沈了下來。

在他身後的夏瓔珞毫無所覺,繼續一邊捏著他的臂膀一邊說話,「對了,我還記得你有一次……」

「我說你,就這麼喜歡過去的我嗎?」他沈聲打斷她的話,轉過身子,冷冷的瞅著她。

明知道自己不應該生氣,也沒有理由與資格動怒,但金燁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尤其聽她用帶著愉悅的軟嫩嗓音訴說他一點也沒有記憶的過往之時,他便會忍不住怒火中燒。

「這……」夏瓔珞被他的反問嚇了一跳,支吾了好一會才又開口,「可是燁就是燁,在我的心底,從前的你和現在的你都是同一個人。」

「不,我無法聯想現在的我就是你口中過去的金燁。」他攢起眉頭,暗沈的眸子讓人看不清究竟在想什麼。

「我知道你因為毒藥的關係而喪失記億,一定會陪你找回你失落的記憶,所以別再說你不是從前的你這種話,好嗎?」夏瓔珞抓著他的手,向來嫻靜的面容難得的出現惶恐神色。

「過去的記憶,我不想找,現在的我只想要扮演好每個人口口聲聲喊的『金燁』這個角色。」他沒有縮回手,任由她柔軟的雙手握著自己粗糙的大掌,看著她的唇辦,以及不時微微露出的貝齒,竟然產生了悸動,下腹開始發熱,只要再一個碰觸,就能令他燃起滔天大火。

「燁,我不在乎你記不記得過去,只在乎你心底還有沒有我夏瓔珞的存在。」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貪婪,但就是忍不住想要擁有他的全部。

柔軟的小手放開他粗糙的大掌,接著張開雙臂,環抱住曾經完全屬於她的他,臉頰貼著結實的胸膛,感受他的呼吸起伏,才能讓她感到安心。

軟嫩的胸脯緊貼著他,讓金燁的呼吸不自覺的變得急促,腦海裏浮現的是她雪白光潔的背部,早已脹大的慾望如今更是亢奮。

夏瓔珞情不自禁,仰起頭,豐嫩的唇辦貼上他的薄唇,感受他的溫度。

她一直都是明白的,無論是過去或是現在,她的慾望總會因為他的靠近而甦醒。

然而兩人將近一年的時間沒有肌膚之親,讓她渴望已久的愛憐在雙唇貼上他的這一刻爆發開來。

她的雙手環住他的頸子,微微的吸吮著他不動聲色的薄唇,想藉由自己的熱情,喚起他對她曾有過的無邊愛意。

不過無論她如何的挑弄他,他依然毫無動作,像是任由她玩弄的人偶,一點因她而起的反應也沒有。

夾雜著苦澀、不堪和酸楚的情緒湧上心頭,夏瓔珞明白自己的舉動多麼的愚蠢,努力忍住落淚的衝動,緩緩的放開手,離開他的頸項,低垂著頭,不敢與他四目相接。

她好害怕,害怕看見從他眼底散發出冷然的光芒,那從前只有在瞧其它女子時才會出現的目光,如今卻是用來看她。

她想,這一定是她的報應吧!

上蒼在報複她曾經貪心得想要擁有他的全部,甚至在他冷眼看著眾多愛慕他的女人時,她也會忍不住放下心中的大石。

是的,這一定是老天爺在報複她、整治她,誰教她這未曾替皇室生過血脈的皇后,竟然想要私心的霸佔皇帝的所有。

「怎麼不瞧我?」對於她吻了自己後又低下頭的行徑,金燁疑惑的揚起眉頭。

「我……我想我該睡了。」夏瓔珞咬著唇,努力不逸出不中用的嗚咽,轉身就想趕緊離開。

「讓我瞧你。」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則捏著她的下顎,逼她得抬起頭,與他面對面。

當含著淚珠的眼眸映入眼簾時,他的心猛然一緊,眉頭不自覺的微微蹙起。

「怎麼哭了?」他嗓音低啞的發問。

夏瓔珞再也忍不住,一直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一顆接一顆的滑落臉頰。

她一點也不想哭泣,畢竟他方才才說他並不是她心底的金庫,因此她想,在他的眼底,她的眼淚一定是令人煩躁的水珠。

她不想也不願意在他被國事與痛苦纏身搞得焦頭爛額之際,還要用眼淚與怨懟增添他的煩悶。

「別哭。」金燁曲起手指,替她抹去淚水。

眼淚反而落得更急、更快,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在她柔白的小臉上滾動。

她覺得自己好沒用,明明不想在他的面前哭泣,卻因為聽到他溫柔低沉的嗓音,稍微平複的心竟在瞬間翻騰著洶湧的情緒。

「你這麼一哭,會讓我覺得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好。」他柔聲的說。

回到皇宮以後,他覺得女人的眼淚是世界上最麻煩的東西,尤其是面對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女子,看見他便哭著要他一定要努力的記得她,總是讓他心煩意亂。

但是不曉得為什麼,瞧見她淚眼汪汪的模樣,他原本沈著的心變得慌亂,幾乎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燁,你沒有做得不夠好,面對這樣的事情才讓我知道,原來才氣縱橫還不足以形容你,你在短短的時間內可以讓所有的事務都上手,是你的才能使然。」夏瓔珞急忙否認他的說法。

聽著她的百般讚揚,金燁好不開心,不過只是微微揚起嘴角,沒有多說什麼。

「我覺得你不只做得很好,還是好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她說的都是實話,他的能耐在短短的幾天裏受到眾人的讚揚,這些她都看在眼底、聽在耳裏。

金燁直瞅著她,「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的能耐,現在只想知道,你為何而哭?」

「我:;」她一時語塞,總不能說因為她的吻不足以讓他回應,令她感覺不堪與丟臉吧!

狹長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你不說,就讓我來說明吧!」

他知道了什麼?他又瞭解了什麼?夏瓔珞雙眼微瞠,很努力的想從他嚴峻的面容中找到一絲答案,卻是徒勞無功。

看著她顯而易見的慌忙神情,金燁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

下一刻,他抬起她的下巴,高大的身軀往前傾,吻上了她柔軟的唇辦,趁著她來不及閉上嘴,舌頭直接竄了進去,勾撩她軟嫩的丁香小舌,強迫她與他共舞。

雖然金燁喪失了所有的記憶,讓他原本熟稔得不能再熟的親吻顯得生澀,但是夏瓔珞還是因為他的青澀技巧,忍不住探出舌頭,與他交纏。

手掌順著她的頸項往下滑動,經由她窄小的肩頭來到背部,她溫熱的體溫隔著布料傳至他的掌心,讓他不禁想起方才在沐浴房裏瞧見的無限春光,一團火焰立刻從下腹直衝向腦門。

「唔……」他沒有淺嘗即止,不斷的變換角度,吮吻著彷彿沾了蜜的雙唇,讓夏瓔珞忍不住嬌吟出聲。

他的手在她的背部遊移,接著挪動高大的身軀,雙腿曲起打開,將嬌小的她圈在自己的長腿之中,然後讓她的腿也圈著他的健腰,姿勢曖昧又十分親暱。

她被吻得雙眼朦朧,小手環抱他的頸子,毫無保留的貼在他寬厚的胸膛上,丁香小舌不斷的隨著他的舌頭的逗弄而繾綣著,只想索求他的所有。

金燁的大掌貼上她的翹臀,本能的將她往前一壓,讓她的柔軟抵著他早已火熱的慾望。

頃刻間,慾望的電流由兩人的雙腿之間猛然襲上腦門,才讓他們赫然發現,自己竟是如此渴求著對方。

他不想忍耐,不想壓抑,決定將先前的忌諱都拋諸腦後,輕而易舉的打橫抱起她,朝屬於兩人的床鋪走去。

是,他要她,想得骨頭都泛疼了。

是,她要他,想得雙唇都抿痛了。

如此火熱的兩顆心,如此熱切的兩具身軀,他們緊緊的交纏著,貪戀著,讓夜晚變得更加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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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2-11 00:13:2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如果不是日前上官胤在離開禦書房前塞了一本書給金燁,想必現下的他一定不知道應該如何才能排解褲子裏的慾望。

那日,他很疑惑的翻閱畫滿裸露男女交歡的書籍,一時之間,腦海裏竟然開始勾勒起夏瓔珞與自己翻雲覆雨的假想圖。

當夏瓔珞被輕輕的放在床上後,身軀因為慾望而泛熱,雪白的肌膚呈現淡淡的粉紅。

金燁站在床沿,低頭看著她,下腹無比灼熱。

「燁,你別再看了。」她羞赧的撇開泛紅的臉。

「我為什麼不能看?」他嘴角微揚,褪下身上的衣物,僅著黑色長褲,伸出手,握住她的下顎,逼她面向自己。

夏瓔珞害臊的垂下眼眸,根本不敢看他,雖然他們成婚多年,但是她依舊無法用平常心與他袒裎相對。

「我要你看著我。」他抬高她尖細的下巴,看著她緩緩的轉移視線,看著自己後,才滿意的扯動嘴角。

下一刻,不等她說話,他傾身,吻住她微啟的雙唇,舌頭肆無忌憚的探入其中,勾撩她的美好。

理智告訴他,應該停止與她更親密的動作,腹部的慾望火焰卻不讓他有第二個選擇機會,所有的感官都叫囂著、渴求著她,他無法抵擋強烈的渴望浪潮,只憑本能主宰他的所有行為。

「嗯……」稍稍平息的熾熱火焰又在夏瓔珞的體內猛烈燃燒,讓她無法克制的嬌吟出聲。

舌頭與丁香小舌共舞的滋味太過美好,讓金燁無法自拔的不斷加深這個吻,大掌也沒閑著,順著她的下顎來到柔軟的胸脯,美妙的感受令他無法移開手。

「燁……」夏瓔珞情不自禁的出聲,那是被她鑲在心坎上的名。

四片唇辦緩緩的分開,他望向雙頰染著紅暈的她,心底升起無邊的愛憐。

無法多思考什麼,他的大掌捧住她柔軟的嫩乳後,肆無忌憚的揉捏,薄唇則是吻上她的頸子,因為尚抓不穩吸吮力道,所到之處都讓白皙的肌膚泛起深淺不一的斑斑紅痕。

「嗯……燁……」夏瓔珞仰起頭,感受他燙熱的唇吮吻著自己的肌膚,有著微微的痛意,眼神變得迷濛。

「我喜歡聽你喊我的名字。」金燁無法抗拒她甜膩的嗓音,早已不斷叫囂的慾望更加勃發。

粗糙的大掌越過貼在她肌膚上的繡花肚兜,一把握住柔軟的椒乳,拇指撥弄著挺立的花蕊,感受身子底下的她因為他的逗弄而微微顫抖。

「嗯……」緊繃的花乳傳來脹痛的感覺,傳入腦門後卻轉換成快意,讓夏瓔珞忍不住嬌吟出聲。

瞧見總是優雅的她因為自己的逗弄而弓起身軀,白皙的肌膚泛起淡淡粉紅,模樣絕美,金燁滿意的笑了。

「喜歡我這樣對你嗎?」他用兩指擰著她堅挺的乳蕊,揉搓著、逗弄著,讓莓果在更顯得硬挺。

現在他才知道,原來自己說這種催情話語、做這種曖昧事情,也能如此輕鬆自然。

「討厭,別問我這個問題……」夏瓔珞咬著下唇,雙頰泛著紅暈,魅惑力十足。

「為什麼不問?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感覺。」明知道她是害臊的抗拒,他卻佯裝不知曉,一定要逼她說出真實的想法。

他邪惡的加重手指力道,刺激她繃緊的花蕊,讓她的吟叫聲越來越大。

「告訴我,喜歡我這樣子對你嗎?」他繼續追問,手指的動作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喜歡……我喜歡……」夏瓔珞雙眼迷濛,不斷的嚶嚀出聲,說出最真實的感覺。

「這才乖,我喜歡你的誠實。」金燁滿足的微笑,放開她敏感的花蕊,然後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纖細的她如今僅著一件淡紫色的織花肚兜,身下穿著同色系的長裙,床上黃色的軟墊將她裸露的白皙手臂襯托得更加雪白。

「真美。」他目不轉睛的瞅著她,握住她的下顎,再度攫住她柔軟的唇辦,舌頭探入其中,不斷的攪弄著。

而他的另一隻大掌也沒有閑著,隔著肚兜,捧住她的一隻花乳,略微施力的揉捏著,擠弄著,感覺她硬挺的花蕊明顯的凸起。

「嗯……」來不及吞嚥的甘津順著夏瓔珞的嘴角緩緩流下,染濕了兩人的下顎,讓此刻的模樣更顯得曖昧。

金燁放開她被吻得微微紅腫的雙唇,薄唇順著她的頸項蜿蜒而下,經過迷人的鎖骨時,長指解開繫在後頭的肚兜繩結,讓一對雪峰躍入他的眼簾。

「真美,瓔珞,你真美。」望著她裸露的上半身,他忍不住說出放肆的催情話語。

「別一直盯著我。」夏瓔珞害臊的咬著下唇,想用雙手遮住無限春光。

「別遮。」他單手握住她的兩手手腕,將它們固定在她的頭頂上,不讓她做出任何阻擾自己觀賞的行為。

「別……」雖然與他結離多年,但是每每與他這般肌膚相親,她還是羞赧不已。

「為什麼要我別這樣?難道你不喜歡?」金燁低下頭,吻上她堅挺的粉色花乳,舌尖點弄脹痛的乳蕊,恣意的玩弄柔軟的雪丘。

「嗯……」她情不自禁的弓起身子,讓自己的美麗更加貼近他的薄唇卻不自知。

嘖嘖有聲的吸吮著她的甜美,一直到滿意了,他才吐出早已被唾液染濕的花蕊,在雪峰上綻放誘人的燦爛顏色。

他持續進攻,薄唇順著乳緣向下蜿蜒,來到她平坦的小腹,舌尖順著她可愛的肚臍畫圓圈,再繼續往下,直到被長裙的腰頭阻擋為止。

火熱的舌頭刺激她泛紅的細緻肌膚,磨蹭她敏感的身軀,讓早已埋下火種的腿心深處被點燃,火花蔓延,即將把她吞噬殆盡。

「燁……」夏瓔珞忘情的出聲,看見俊逸無比的他露出微笑,用充滿愛慾的眼神直勾勾的瞅著她。

「我在這裏。」金燁褪去她身上礙事的長裙,讓一雙雪白的長腿完全呈現在他的面前。

她身上唯一能遮掩春光的只有綢緞褻褲,然而在長腿併攏的過程中,他發現她的褻褲早巳染濕一大片,誘人的模樣讓他褲襠裏的慾望更加勃發。

「我的好女孩,想要我對吧!」邪佞的笑著,他打量她全身上下。

不曉得自己吃錯什麼藥,原本只想與她保持距離的他,今晚竟然一反常態,不但想擁有她的全鄒,還不斷的說著曖昧話語。

夏瓔珞咬著下唇,害臊的撇開頭,默默的承認,成親多年,自己猶然對丈夫有羞於啟齒的無邊慾望,不過她是一名女孩,根本不敢將自己羞愧的慾火全數傾洩,只有轉移視線,不敢多看他過分俊朗的面容。

金燁知道她害羞了,沒有一定得逼她說出心底話的打算,因為他知道要她誠實,可得要花上一段時間,而他沒有耐性等待了。

粗糙的大掌順著她的腳踝往上遊移,彷彿立誓要撫摸她修長美腿上的全部肌膚才肯罷休。

「燁……嗯……」夏瓔珞忍不住嚶嚀,花徑流洩出燙人的花液,染濕了身下的褻褲。

她大腿的細嫩肌膚被他粗糙的長指微微刮痛,卻在下一刻轉換成異樣的快意,令泛熱的花心深處汨汨泌出燙熱的汁液,是她動情的象徵。

「告訴我,你喜歡這樣嗎?」金燁的長指隔著布料,點壓她柔軟花穴的入口處,雖然是照著書本依樣畫葫蘆,但是指尖真實的感受到她新的一股熱浪泌出花穴,嘴角揚起的弧度更明顯了。

「喜歡……我好喜歡;:」夏瓔珞的思緒混亂,無法抗拒他不斷逗弄的動作。

聽著她略帶撒嬌的聲音,他更是無法停止挑逗的行為。

「嗯……」一陣舒坦由秘密處傳來,令她無法自持的嬌吟,纖細的身軀忍不住弓起,不安分的扭動著。

一直到原先濕了一小塊的褻褲如今染成一大片暗色,他才滿意的收手。

「燁?」敏感的花辦突然失去玩弄的手指,夏瓔珞忍不住攢起眉頭,慾求不滿的抗議出聲。

「怎麼?還想要我嗎?」金燁笑看著她,雖然褲襠裏的慾望早已脹痛不已,但是不介意為了瞧她喊著要他的甜美模樣而忍耐。

「要……我要……」她拋下矜持,讓慾望主宰她的理智。

她怎麼會不想要他呢?

她只怕他不要自己,將她視為麻煩的人物,能離多遠就跑多遠。

「這才是我的乖女孩。」金燁不瞭解她正在想著什麼,只知道勃發的慾望脹痛著,叫囂著要她。

他褪去她身上最後一件衣物,讓她像小嬰兒般全身赤裸,誘人的烏黑毛髮覆蓋在她的秘密之上,方才泌出的香甜汁液形成點點露珠落在其上,這般嬌美的模樣令他無法移開眼睛,心底充滿了愛憐之意。

他想,他終於瞭解為何上官胤口中的金燁會如此迷戀夏瓔珞了。

因為知書達禮的夏瓔珞有著才女的學識涵養,舉手投足總是不經意的流露出高雅不凡,深深愛著丈夫的她,在面對擁有靠山並覬覦丈夫的女子,不僅沒有卑躬屈膝,還以莊重的態度扞衛自己的愛情。

私底下的她待人親切,讓所有的奴僕都敬重她、喜愛她,然而在丈夫的面前,一切光華全部消失,僅留下深刻愛著丈夫的可愛一面,甚至在他的身子底下也毫無保留的展現媚態。

如斯女子,金燁同她朝夕相伴,怎麼會不無法自拔的戀上呢?

「我也要你。」金燁看著夏瓔珞,忘情的說。

他勾起嘴角,俊顏埋入她的雙腿之間,長指扳開嫩厚的花辦,探出舌尖,刺激她敏感的小核。

「嗯……」充血的花核不斷的竄出電流,攻擊她的腦門,慾望的浪潮不停的拍打她的理智。

花穴口不斷的泌出汁液,染濕了他的下顎,他卻不以為意,反而是張嘴含住嫩穴,用舌尖戳刺她的花道,令無法停止泌流的花液汨汨流出。

「好甜,我的小女孩真甜。」喝夠了她香甜的汁液後,他抬起頭,笑看著她滿臉殷紅的絕美模樣。

夏瓔珞嬌嗔他一眼,對於自己如此的敏感,總是感覺到不好意思,於是將臉撇向一邊。

他知道她害臊了,笑著起身,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讓脹滿慾望的龍杵毫無遮掩的呈現在她面前。

「我要你,現在,馬上。」高大的身軀再度埋入她曲起的雙腿之間。

碩大的慾望頂端碰觸著她柔嫩的花辦,瞬間傳來的驚天快意,讓尚未得到舒解的龍欲更加強烈的脹痛。

金燁無法再等待了,將慾望對準花穴入口,接著健腰一挺,將自己全然埋入她柔軟的身軀裏。

「嗯……」

「啊……」

兩人同時逸出滿足的喟歎。

金燁沒有太多的耐性等待,因為夏瓔珞許久沒歡愛過的花徑如今緊緊的銜住他的分身,好在方纔的前戲做得足,讓花穴充滿了香甜黏膩的愛液,舒緩她宛如處子的緊窒,要不然他的貿然貫入,一定會讓她疼上好一陣子。

「燁……」她張開雙臂,環抱他的頸子,好像怕他會離開。

雖然快一年沒有交歡,花壁傳來微微的不適,但是狂烈的浪潮瞬間淹沒疼痛感覺,如今她只感到自己猶如墜入無邊的快意中。

「我在這……我在這裏……」他回應她,隨著書本的介紹,健腰試探性的擺動,引來她小聲的吟哦,欣喜得慾望更加勃發。

滾燙的碩大龍杵沒有太多的耐性慢慢來,健壯的腰桿先是緩慢,後來變成狂烈的抽撤,每一下的探入都是深深的頂進,再淺淺的撤出,企圖擁有她的一切美好。

「啊……」夏瓔珞只覺得一波接著一波的欲浪侵蝕著她以理智建築的城牆,快要失去招架的力氣。

金燁的攻勢沒有停歇的跡象,碩大的慾望在她燙熱的花穴裏不斷的探出再進入,讓豐沛的花液隨著他的進出而形成一朵朵浪花,染濕了他們兩人的大腿內側和外側。

「燁……」她的雙手緊緊抱住他的頸項,柔軟的花乳貼上他剛硬的胸膛,挺立的乳蕊不斷磨蹭著他,更增添了無邊的快意。

他將自己埋入她的體內,發瘋似的渴求她的所有,甚至用雙手捧起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拚命的將她推向自己,令兩人的交合更加密切與熱烈。

「燁……我不行了……我受不住了……」夏瓔珞搖晃腦袋,想讓自己不淹沒在慾望的浪潮中,不住的發出毫不矜持的嬌吟。

金燁沒有放過她的打算,強健的窄臀持續向前頂,彷彿不將她吃幹抹淨絕不罷休。

不能責怪他不懂得憐香惜玉,而是她實在太美好了,讓他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憑借本能行動。

「燁……」夏瓔珞的理智逐漸渙散,小手越來越無力,任由他予取予求。

「我在這,我一直都在這……我不會離開……」他遲遲無法說出口的承諾在這時脫口而出。

是,金燁承諾了,他決計不離開夏瓔珞。

是,金燁承認了,他絕對無法與夏瓔珞分離。

從前,他不曉得自己是如何寵她、愛她,但是這一刻起,他心底早已生了根,發了芽的愛戀,總算是肯正視了。

金燁的探入亂了調,一下接著一下的攻擊,將夏瓔珞的理智攻擊得潰不成軍。

「燁……嗯……」她雙頰緋紅,迷濛的雙眼直瞅著他,逸出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是最催情的藥物。

「瓔珞……我的瓔珞……」他不斷的前後頂弄,口裏喊著她的名字,那是早已深植在他心口的名字。

「是,我是你的……我永遠都屬於你……」夏瓔珞嬌聲喊著,將內心最深處的認定全數告訴金燁。

聽見她將自己的所有權歸屬於他,他得意極了,不斷的加快抽撤的速度,每一下都直達花心深處,恨不得自己能有法術,將兩人的血液合而為一,自始至終不分離。

她的理智逐漸潰散,就在他一連串瘋狂的探入下,感覺到自己的四肢輕飄飄的,視線逐漸迷濛,整個人拋向高峰後,昏厥了過去。

發現她已經抵達高潮,他依然不斷的衝刺、頂入再探出,如此反複的動作,就在最後一次深深的頂入時,將火熱的慾望噴灑在她的花心深處,平複他無比火熱的慾望……

金燁動作輕柔的退出她的柔軟,小心翼翼的下床,將手帕打濕再擰幹,然後折回末沿,替她拭去嬌美臉上的薄汗。

「嗯。」感覺到一陣冰涼,睡夢中的她滿意的勾起嘴角。

瞧她蜷曲著身子沈沉睡著,薄唇不自覺的勾起,狹長的雙眼看著她滿足的笑容,不期然的想起方才蕭太師夜訪他的目的。

不,他一定要想辦法,讓蕭太師打消要他納蕭姝婕為妃的念頭。

雖然他尚未找回曾經對夏瓔珞如此熱烈的愛情,但這是他首度想要好好的與她重新開始,一有了這個念頭後,其它女子對他而言,都不值得一顧。

冬日,陽光難得露臉,夏瓔珞沒有閑情逸致賞花,更沒有打算曬書或讀書,因為她的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七上八下。

「怎麼這麼久都還沒回來?」從早上送金燁出門一直到現在,兩個時辰內,她望著大門沒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

看著她惶惶不安的模樣,囍兒也跟著慌張起來,「娘娘,你坐下來等皇上回來,好嗎?瞧你走來走去,我的眼睛都花了。」

「我就是沒辦法坐著等。」夏瓔珞看向囍兒,心底的不安全寫在臉上。

昨天夜裏,她昏厥過去後,沈沈的睡著,深夜時分又被金燁因為毒物折磨而睡不安穩的聲音吵醒。

她拉著他的手,不斷的替他擦汗,就算手被他捏痛了,也毫不在意,疲憊的雙眼直盯著他不安穩的睡臉,深怕他會出什麼意外。

總算等到毒發的磨人時刻過去,陽光也逐漸露臉,她才趴在床沿睡著了。

然而當她清醒時,不知為何,是躺在床上的,身旁的被子早已失去熱度,想必是金燁上早朝之前將她抱到床上,讓她安睡。

「娘娘,你走來走去也不是辦法,而且瞧你今天的早膳也沒吃幾口,這樣你的身子受得了嗎?」囍兒起身,拉著夏瓔珞的手,要她放開心情,以免傷了身子。

「我沒有胃口,今天華大夫要來替燁施藥,我緊張得不得了,哪還有心情吃飯?」夏瓔珞反手握住囍兒的手,冰涼的雙手顯示她的慌忙與擔憂。

想起昨夜金燁受到毒物摧殘而緊蹙眉頭的模樣,又想起昨天早上華大夫才預告斷腸藥的摧殘效力尚未發揮到頂峰,目前的痛苦還只是剛開始而已,這教夏瓔珞如何想像當華大夫將藥物施加在金燁的身上後,把三到五年的疼痛壓縮至一年,會是多麼的椎心刺骨。

「尋啟稟皇后娘娘,欽天監的監正大人與左副監求見。」一名公公彎腰入內,打斷了夏瓔珞的思緒。

是朱靈和東方冉來了!夏瓔珞喜出望外。

「快請他們進來。」她轉身,望向囍兒,「囍兒,你去沏壺茶來。」

囍兒領命,快步離開,在門口遇上了身穿淡藍色衣裙的朱靈與一身白的東方冉,她同兩人行禮後,便走向小廚房。

朱靈與東方冉一起走進房裏,恭敬的朝夏瓔珞行禮。

「別多禮了。」夏瓔珞拉著朱靈的手,神情慌張又無助,「靈兒,你快快告訴我,皇上深受斷腸藥所苦,一定能安然過關,對吧?」

「皇后娘娘,請你安心,今天我與監正一同前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東方冉瞧夏瓔珞為了丈夫而六神無主,心底也不好受。

「左副監,你要同我說什麼?」轉頭,望著東方冉,淚水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皇后娘娘,你還記得皇上出征前,微臣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嗎?」

「眼前的危機不一定是危機,此時的岌岌可危,將會是穩固皇上政權與皇后位置的最好轉機。」

東方冉一年前對她說過的話猶在耳畔,她怎麼會忘記?

「是,我記得。」夏瓔珞點頭。

「那就好。」東方冉勾起嘴角,望著夏瓔珞,頓了下,「你要相信皇上有過人的意志力能挺得過這次的磨難,然而在這次的事件當中,皇上與你將會獲得最圓滿的結局,縱使過程艱辛,也請皇后娘娘別輕言放棄,你的支持會是皇上活下來的最大動力。」

「我的支持?」夏瓔珞不解的喃喃,感覺胸口悶悶的,遲遲無法獲得舒展。

「是,請皇后娘娘牢牢的記住,你的支持就是皇上活下來的動力。」東方冉重申。

夏瓔珞咬著唇,點了點頭,接著看向多年好友朱靈,卻發現她的眼眶逐漸泛紅,不禁緊張的握住她的肩頭,「靈兒,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哭?」

「娘娘,今早皇上已經批准我和左副監的辭官奏折了,明天我將與左副監離開中原。」朱靈一邊說話一邊掉淚。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在這個生死關頭離開,但是她無法繼續留在夏瓔珞的身旁陪伴她,因為她自己也面臨生死交關的難題,若不快點動身,試圖解決,勢必會活不過二十五歲。

「你要離開皇宮?和左副監?」夏瓔珞瞠大雙眼,憂傷滿懷。

「請皇后娘娘諒解。」朱靈淚眼婆娑,跪在地上。

「靈兒,別這樣。」夏瓔珞也亂了分寸,急忙拉著她的手,要她快快起身,「我是明白你的,你一定有苦衷,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我不怪你,只求你每隔兩、三年便回來宮中走走,讓我確定你過得很好就好了。」

「瓔珞,我有千百萬個對不起,但是請你相信,皇上一定會好起來的,而我也答應你,每年一定會回來宮裏看你,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堅持下去。」朱靈抱住夏瓔珞,淚珠不斷的滑落臉頰,彷彿沒有停止的時刻,現在的她不是欽天監的監正,而是與夏瓔珞有十多年交情的手帕交身份。

「我們姊姝之間不需要說抱歉,我相信你與左副監說的話,所有的一切都只會變好,我也答應你,會堅持下去,等你每年來宮裏看我過得非常好。」夏瓔珞緊緊的抱住她,不捨之情溢滿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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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2-11 00:13:41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養心殿裏安靜無聲,原先應當奴僕列隊的大廳僅有四人駐守,內室裏,金燁坐臥在躺椅上,左手放在軟墊上頭,讓華離替他施針。

夏瓔珞與金浚、上官胤站在一旁,她的神情慌張,雪白的手指緊揪著手帕,用力得指關節都泛白。

華離全神貫注,將長短不一的銀針插在金燁的手臂上。

她看金燁的額頭滲出薄汗,眉頭微圍蹙起,似乎說明他的身體正承受著疼痛。

半晌,華離將銀針從金燁的手上取出後,汗都來不及擦就開口,「皇上,已經施針完畢了,現在請你喝下這碗藥汁。」

囍兒急忙上前,將裝盛著剛煎好的藥、還冒著白煙的瓷碗遞到金燁的面前。

「囍兒,還是我來吧!」夏瓔珞走上前,拉了張凳子,坐在金燁的身旁,接過囍兒手上的碗,舀了一匙藥汁,在嘴邊吹涼後,才移至他的嘴前,服侍他喝下。

苦澀的藥汁灌入嘴裏,苦味在他的口腔裏散開,他的眉頭也沒皺一下,接續又喝了第二口,一口接著一口,直到將碗裏的藥汁喝完為止。

夏瓔珞放下碗,取出手帕,替金燁擦拭嘴角,眼底充滿了不捨之情。

不用親口喝,她光聞味道就知曉這藥汁肯定是苦得嚇人,但是他沒有抗拒,一口接著一口,把藥汁全喝進肚子裏。

他就是這樣的人,喜怒不形於色,總是不說明自己目前遭受了多少的痛苦,想要一個人默默承受。

「皇上,要不要躺著休息一會兒?」夏瓔珞接過囍兒遞過來的濕手帕,一邊幫金燁擦拭額頭上的薄汗一邊詢問。

「嗯,朕有些累了。」金燁感覺五臟六腑全都糾結在一起,很想要躺下來休息。

「我扶你上床吧!瓔珞太柔弱了,沒辦法承受你的重量。」金浚急忙拉住金燁的手,將他扶到床上躺好。

夏瓔珞隨即上前,替他蓋好被子,慘白的小臉佈滿憂愁,彷彿方才華離的銀針是插在她的身上,而非若無其事的金燁的手臂上。

「皇上,您好好的休息,今天就別操心公務了,微臣會與五皇爺幫忙分憂解勞。」上官胤拱手說道,為的就是要讓責任心重的金燁能安心的休憩。

「是,你今天就安心的休息吧!」金浚勾起嘴角,看向躺在床上的金燁,接著睨了上官胤一眼,怨怪他總是要把自己拖下水才甘心。

「那就麻煩了。」金燁知道自己今天的身體狀況不好,所以也沒打算客氣。

「我想我們該走了,你好好的休息。」瞧他已經撐不住的閉上眼睛,金浚決定趕緊離開。

「我送各位出去吧!」夏瓔珞發現金燁呼吸均勻,似乎墜入夢境,於是打算送眾人離開養心殿。

就在她跨開步伐之際,一雙大掌倏忽抓住她纖細的手腕,那是沈沉睡著的金燁下意識的反應,卻讓她在眾人的面前羞得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我想你還是待在這裏陪燁吧!我們有腳,自己出去即可。」金浚可是樂觀其成,瞧金燁在夢中還知道要找妻子,讓他對於他們夫妻倆的未來充滿了信心。

夏瓔珞害臊的咬著下唇,點了點頭,也不想抽回手,想要形影不離的陪在金燁身旁。

「皇后娘娘,老夫開的藥,記得每日都得在三餐後服用,煎藥的方法,老夫已經交代給禦藥房,請娘娘務必留心注意。」華離背起醫藥箱,臨走前還不忘叮嚀。

「華大夫,請放心,本宮會留心的。」她有禮的回話。

華離瞧了夏瓔珞慘白的小臉一眼,然後轉身,跟著其它人一起走出養心殿,同時不斷的乞求老天爺,看在金燁是如此愛國親民的好皇帝的份上,留條生路給他走吧!

當室內歸於平靜後,夏瓔珞依舊沒有抽回被金燁無意識的緊抓的手腕,而是坐在床沿,用另一隻手撫著他的臉頰,對於他遭受如此磨難,依舊心疼萬分。

金燁再度轉醒時,已經是用晚膳時刻,也許是夜不安枕的關係,華離在他第一碗喝下的藥汁裏添了安神藥草,才讓他能睡個好覺,疲憊的肉體得以休息。

夏瓔珞拉了一張凳子,坐在床沿讀書,一見床上的他有了動靜,趕緊放下書,直瞅著他,「醒了?」

「嗯。」他因為喉嚨乾澀而聲音沙啞,曲起手,想要坐起身。

她趕緊上前扶著他,讓高大的身軀坐躺在床上。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金燁望向窗外,看見橘色的光線照耀大地,感到不解。

「已經是用晚膳的時候了。」她把他垂落在額前的黑髮撥至耳後,走到桌子旁邊,倒了一杯熱茶,又回到床畔。

從她細小的動作來看,他不難發現他的妻子深愛著自己,且用心的照顧著自己,不禁感到欣喜。

他總是不喜歡她太照顧自己,覺得她會這麼做,是因為一心一意想的是從前的金燁,而非眼前這個早已喪失所有記憶的金燁。

如今他逐漸接受她的好意與照料,完全不在乎她眼底的他究竟是過往還是現在的金燁,為何會有這樣的心境轉變,他自己也不明白。

金燁接過她遞到眼前的杯子,一口飲盡茶水,又將杯子還給她,然後想要起身到沐浴房裏洗去一身黏膩。

夏瓔珞才剛放好杯子,又急忙上前扶著他,讓他能順利的將雙腳踏在矮凳上,穿妥鞋子。

「怎麼了?想沐浴嗎?」

「嗯,我身上黏膩得難受,想沐浴之後再用膳。」金燁一點也不訝異她竟然會猜中他的下一步行動,沒有任何原因,直覺的認為她一定懂得他在想什麼。

「我扶你到沐浴房吧!」她撐起他高大的身軀,吃力的扶著他走向後方的沐浴房。

他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其實睡了一整個下午,整個人神清氣爽,不過為了不辜負她的悉心照料,他很樂意的接受了。

好不容易來到沐浴房,夏瓔珞放開手,「你好好的洗澡,我就在外頭,有事再喊我。」轉身就要離開。

「你要去哪裏?」金燁抓住她的手腕,不准她隨意離開。

「我到外頭等你呀!」她轉身,露出不解的神情。

「難道你不怕我洗到一半毒性發作,支撐不住,滑落在浴池裏溺斃?」他承認自己是誇張了點,但是若沒有誇大其詞,想必臉皮薄的她絕不可能留下來,而他很希望她別走。

「這……」夏瓔珞不疑有他,十分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別考慮了,我想沐浴,你幫我褪去衣服,好嗎?」他知道她生性害羞,決定用強勢一點的方式逼她就範。

咬著下唇,她點了點頭,伸出手,替他脫下素色單衣,裸露出精壯的胸膛,還來不及覺得羞赧,便看見他的胸膛左側有一道癒合的疤痕。

每每見到他身上的傷疤,她的心都要抽痛一下。

當下,她除了鬆了一口氣外,憤怒也隨同上升,長指輕撫著疤痕,仰起頭,凝望著他。

「感謝天,如果箭傷再往下一寸,我就要永遠的失去你了。」

金燁低下頭,勾起嘴角,沒有說話,承認他貪看她擔心自己的神情。

「製毒的人心腸真歹毒,想必他一定不會落得好下場。」這毒藥不僅害金燁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還讓他飽受疼痛之苦,悲恨交加下,她忍不住說了重話。

他依舊沒有開口,大掌輕輕的撫摸她細緻的臉頰肌膚,眼神透露出無邊的溫柔。

對於過去,他完全沒有印象,他們兩人的相遇,上官胤並非當事人,也只是說個大概,不是很清楚詳細情形。

對於現在,他只想好好的累積記憶,重新認識夏瓔珞,進而深深的愛上她,甚至勝過從前。

至於未來,他不想開口許她什麼璀璨的將來,而是想一步一腳印,在日日的相處下,創造屬於他們兩人的甜蜜記憶。

「那個……你自己脫褲子,我幫你把單衣放在架子上。」夏瓔珞知道自己決計沒辦法幫他脫褲子,只能紅著臉轉身,找其它事做。

金燁知道要她把自己全身扒光,可能要耗費兩到三個時辰,她才肯就範,身上黏膩的他只想趕緊沐浴,於是決定放她一馬,自己脫了褲子。

她再轉身時,只見他已經脫個精光,拿著黑色長褲,朝她走來,白皙小臉瞬間漲紅。

「幫我掛起來吧!」他忍俊不禁,直瞅著模樣可愛的她,好想將她拆吞入腹。

「嗯。」她火速接過他手裏的褲子,趕緊轉身,把褲子掛起來,之後卻遲遲不敢回頭,深怕又會看到令她臉紅心跳的畫面。

夏瓔珞覺得自己沒用到了極點,她與他都可以算是老夫老妻了,為何她總是沒辦法用平常心看待他褪去衣服,裸露精壯身子的模樣?

金燁的視線由她因為舉起手,袖擺滑落,而露出的纖細手肘向下看去,接著是她不盈一握的柳腰,再來是圓翹的臀部,不期然的,胯下的火熱瞬間燃起。

他不曉得自己從前可有如此戀上與她交歡的滋味,只知道有記憶以來,兩人的第一回歡愛令他久久無法忘懷。

「幫我擦背好嗎?」金燁怕自己的強烈渴望會嚇著小人兒,想要趕緊坐進浴池,讓水流消除過分強烈的慾望,但是該吃的豆腐,他一樣不想少吃。

他想,要她幫自己擦背應該不為過吧!這樣一來,不只可以消彌他熾烈的慾望,還可以順便親近她,是一箭雙鵰的好決定。

「嗯。」幫他擦背這等事,夏瓔珞從前做過不下千回,但是幫他脫衣服這件事,她從未做過,因此顯得生澀。

她從架子上取了兩條質料上好的雪白蠶絲手帕,轉過身子,看見他已經坐在煙霧瀰漫的浴池中,等待著她,於是趕緊上前,拉了張圓凳,坐在浴池旁,打濕手帕,替他擦洗寬厚的背部。

「你一定餓了吧?今天中午沒有用膳,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肚子很餓,對吧?」夏瓔珞想找些話題跟金燁聊聊,要不然兩人安靜無聲的待在同一個空間,讓她感到些許奇怪。

說來悲傷,從前就算他們兩人獨處在同一個空間裏,相視無言,也不感到尷尬或有疙瘩,如今他的受斷腸藥所苦而忘了過去,卻讓她更加在乎他的想法,深怕說了不得體的話,或做了令他不開心的事,會惹得他心生不悅。

「我的確是餓了。」金燁勾起嘴角,只可惜她在他的身後,要不然她絕對會發現他露出不安好心的神情。

「那快點沐浴完,命人送飯進來,我今天請禦膳房準備了你愛吃的菜,有春雞、涼拌蘆筍、清蒸鮭魚……」夏瓔珞細數著晚膳的菜色,卻在下一秒疑惑的頓住,因為他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我的確是餓了,但現在想吃的不是你特地命人做的飯菜,而是……」金燁站起身,不顧水深只及膝蓋,轉過來面對她。

她瞠大雙眼看著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雙腳隨即騰空,嬌小的身軀被他打橫抱起,然後浸入水裏。

「啊……」她驚叫出聲。

金燁瞧她的衣物濕透了,全貼在身上,玲瓏的曲線展露無遺,胯下又是一陣火熱。

「燁,你為什麼要……」

「我說,我餓了。」他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貼近他健壯的腰桿,張口吮住她的上嘴唇。

她太過驚詫了,說不出話。

濕熱的薄唇吸吮著粉嫩的豐唇,大手遊移到她圓翹的臀部,往前擠壓,令她的柔軟貼上他早已熾熱的剛硬。

金燁想起昨夜交歡時的快意,原本就亢奮的男性更加燙硬,幾乎要失去理智,想恣意佔領她的美好。

舌頭探入她的嘴裏,攪弄安分的丁香小舌,誘惑著、鼓勵著,讓它隨著他的勾撩起舞,使得她來不及吞嚥的甘津順著嘴角緩緩流洩。

秘密的腿心深處傳來麻賡,空虛的花徑收縮著、渴求著他的充實與進入,此時,她早已濕濡的花穴溢出第一道熱浪,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不斷的濕潤亟欲他探訪的花壁,氾濫到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滑落,沒入水面。

「想要我嗎?」金燁放開被他吮得微微紅腫的粉唇,低啞的嗓音猶如催情的良藥。

「要……我要……燁,我要你……」夏瓔珞忘卻矜持,張開雙臂擁著他的頸子,雙唇貼上他的喉結,輕輕的啃咬著。

「嗯……」一陣火熱從他的下腹往上竄升,熱脹的鐵杵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入她緊窒的甬道。

他的反應讓她感到欣喜,原來他的敏感地帶一直沒變,那麼他的心底是不是也悄悄的預留了一個空位給她,只是他不自知?

夏瓔珞的唇辦微微離開他古銅色的皮膚,發現自己努力的成果,霎時既得意又高興。

她得意的是,在他身上留下屬於她的印記;高興的是,她把記號做在他身上,彷彿他在吻痕還沒消失時是專屬於她的。

金燁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下一刻,再度攫住她微啟的雙唇,舌頭探入其中,狂烈的掃蕩她的美好。

趁著她被吻得七葷八素時,強而有力的大腿竄入她的雙腿之間,微微曲起,磨蹭她的柔軟秘密,讓早已濕透的花穴更加氾濫。

「唔……」嬌吟逸出嘴巴,夏瓔珞覺得身體輕柔如棉花,快要無法自行站立。

他掀起濕透的裙擺,手指探入早已潰堤的水嫩秘密中,來回摩挲著花辦,感覺當他的指頭碰觸她敏感的花珠時,幾乎掛在他身上的嬌小人兒便會忍不住顫抖。

長指像是困在厚嫩的花辦中,毫無停歇的衝撞著、狎玩著,讓她的下腹開始強烈的收縮,花穴噴灑出甜膩的花液,染濕了他的指頭。

「燁,我不行了……快停下來……」感覺一股火熱直衝腦門,燒得她幾乎喪失知覺。

金燁抽回長指,眼捷手快的按住癱軟的夏瓔珞,有力的臂膀抱著她,接著再度坐回水裏,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

「燁?」她不曉得他想要做什麼,眼裏透露出疑惑。

當她的敏感嫩辦碰觸到他剛硬的慾望時,身軀忍不住顫抖,花穴又不知羞恥的泌出熱浪。

「我說過,我餓了。」金燁笑說,低下頭,瞧見她飄逸的長裙下擺浮在水面,而未完全沒入水裏的敞開大腿則貼著另一半幾乎成了透明的布料。

下腹一緊,火熱的龍杵高高的挺立,磨蹭著她細嫩的大腿內側,引來她一陣嬌羞。

「我現在想要吃的是……你。」

他單手握住她的纖腰,讓她跪坐超身,另一隻手則探入她的腿心,一把扯去阻擾他放肆的褻褲。

「啊……」溫熱的泉水倏忽直接刺激夏瓔珞脆弱的秘密,讓她感覺到一陣狂喜,毫不矜持的呼喊出聲。

她的放蕩讓金燁充滿驚喜,笑著握住她的腰肢,逼得跪坐起身的她往他火熱的部分移動,對準歡愉的位置,施力讓她緩緩的坐下,讓他的慾望漸漸的沒入她水嫩的花穴中。

其實他早已熟記上官胤塞給他的那本書上所有的歡愛動作,壞心的想同夏瓔珞逐一嘗試。

「啊……」突然的充實感讓她在下一瞬間抵達高峰,仰首嬌喊。

「心急的丫頭,我都還沒讓你動,你就拋下我,自個兒舒服去了。」金燁滿口催情話語,一點也不像平日嚴肅的他。

兩人獨處的歡愉時刻,看著他的轉變,聽著他的淫聲浪語,部讓夏瓔珞迅速轉化成快意,下腹又是一緊。

他的大掌牢牢的扣住蠻腰,調教式的讓她上下震動,吞吐他的熾熱鐵杵,快意從兩人的交合處往各自的腦門流竄。

「啊……」她仰起頭,無法自拔的嬌吟。

當夏瓔珞本能的吞噬他的火熱時,金燁放開手,曲起腳,將她箍在自己的雙腿與軀幹中間,上下擺動健腰,輔助她的動作,不斷的加快速度,尋求更極致的慾望巔峰。

「燁……」洶湧的情慾浪潮快要將她淹沒。

「我在這……我在這裏……」他的嗓音低啞,是最迷人的催情藥物。

「燁,我快受不住了……」她覺得自己的大腿酸痛,快要無法自行上下震動。

「怎麼這麼快就受不住了?難道不想要更激烈的?」金燁貪看她裹在織花肚兜裏的雙乳上下晃動,嘴巴卻還不忘回應她。

「要……我想要……」儘管大腿很酸,不過貪歡的她依舊無法停止吞吐火熱龍杵的動作。

「我最喜歡誠實的女孩了。」金燁勾起嘴角,雙手握住纖細的腰肢,臀部向上一頂,衝撞嬌小的她,下一刻輔助她再坐回原位,深深的銜住他火熱的分身,快意的吞吐著。

對於歡愛越來越有心得的他持續的猛烈攻擊,加速在她的體內衝刺,恣意玩弄嬌小的人兒。

「燁,不行了……不行了……」夏瓔珞瘋狂的搖頭,感覺以情慾為名的熱浪直衝腦門,令載沈載浮的她幾乎要滅頂。

「壞女孩,我不准你先行一步,我要我們一起攀上頂峰。」金燁一邊說話一邊加快速度,每一次的頂入都深深的埋入她的窄小花徑,無法自拔的戀上探入她的無邊快意。

他發瘋似的,熾熱的慾望不停的搗弄她柔軟敏感的花心,讓她的花徑不斷收縮,然後抵達巔峰。

「壞女孩,你還是不肯聽我的話。」他佯裝慍怒的責怪她,悍然頂入再抽出的動作卻沒有停歇,一下又一下的玩弄她美好的身軀,一直到慾望的液體噴灑在她的花心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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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2-11 00:13:55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隔日,夏瓔珞送金燁上早朝後,囍兒立刻上前,一臉緊張的拉住她的手。

「娘娘,你今天看起來為什麼這麼憔悴?」

「沒有呀!我不覺得自己看起來很憔悴。」夏瓔珞佯裝輕鬆的說,縮回手,卻不小心掀起袖子,露出傷痕纍纍的手臂。

「娘娘,這些傷痕是哪來的?怎麼會傷成這樣?」囍兒大駭,急忙追問,並掀開另一隻袖子,赫然發現她的兩隻手臂全是淤青與抓痕。

「我真的沒事。」夏瓔珞縮回手,用袖子蓋住傷痕,深怕囍兒會繼續追究。

「怎麼會沒事呢?娘娘,你別嚇我,快告訴我,這是誰做的?」囍兒執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得到答案絕不罷休。

夏瓔珞歎了口氣,「是皇上,皇上體內的毒昨夜又發作了,我抓住他的手,不讓他抓自己的身體,還照著華大夫說的話,把棉布塞進他的口裏,才會變成這個模樣。」

她想起昨晚,一樣沈沉睡去後,感覺到身旁的金燁似乎十分不適,拚命的扭動身軀,她又醒來,觀察他的狀況。

果真如華離所言,四倍的疼痛加諸在他的身上,讓他張開眼,雙手一開始是抓住被子,想忍住痛楚,下一刻又痛得無以複加,只能用手指抓著胸膛上的皮膚,想藉由皮肉痛來轉移身軀裏彷彿五臟六腑被千萬隻螞蟻啃咬的強烈痛苦。

她不敢讓他再這麼折磨自己,於是抓住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他的行為,在拉扯下,瘦弱的她根本敵不過強壯的他,她因而不只手臂傷痕纍纍,也無力制止他的自殘行為。

不得已,她只好穿好衣服,趕緊到外頭要守夜的太監幫忙,綁住他的雙手,並在他口裏塞進棉布,以免不小心咬傷舌頭。

「天呀!皇上還必須承受這樣的痛楚長達一年。」聽了夏瓔珞的描述,囍兒可以想見當時的情況是多麼的驚險。

夏瓔珞咬著下唇,挫敗的坐在太師椅上,心情煩悶,完全找不到對未來生活的嚮往。

「娘娘,你千萬不可以洩氣。」看著她頹喪的模樣,囍兒急忙拉著主子的手,為她打氣,「娘娘,你難道忘了左副監在離開皇宮前對你說了什麼?現在才過一天,你就如此喪氣,這怎麼行呢?」

囍兒的話觸動了夏瓔珞的心,抬起頭,看著囍兒,腦海裏不斷的迴盪著東方冉曾經說過的話。

「眼前的危機不一定是危機,此時的岌岌可危,將會是穩固皇上政權與皇后位置的最好轉機。」

「你要相信皇上有過人的意志力能挺得過這次的磨難,然而在這次的事件當中,皇上與你將會獲得最圓滿的結局,縱使過程艱辛,也請皇后娘娘別輕言放棄,你的支持會是皇上活下來的最大動力。」

是呀!她怎麼會忘了東方冉離開前的殷殷叮嚀?當時她還在他的面前承諾,無論遇到多大的挫折、多險峻的頹敗,都不會輕言放棄,要成為支持金燁、照顧金燁的角色。

「囍兒,你說得對,我怎麼會忘了東方冉在離開前同我說的話?」夏瓔珞拉住囍兒的雙手,絕美的面容露出篤定的神情。

是的,她要相信他,金燁會為了她而努力的活下去。

「娘娘,你這麼想就太好了,我絕對會成為娘娘的支柱,而娘娘你一定要成為皇上的強力支持,一起為了未來而努力。」囍兒開心的笑了。

「華大夫要離開宮中一個月,他臨走前交代我一定要按時讓燁服藥,現在距離跟藥的時間還有兩個時辰,我應該到禦藥房裏煎藥。」找回對未來生活的信心後,夏瓔珞想起了華離臨走前告訴她,要她每日三餐後都得讓皇帝服藥,以強身健脾,好面對夜夜的痛苦折磨。

「娘娘,煎藥這種事就交給我來做吧!你在房裏好生休息。」囍兒怎麼忍心讓主子親自前往二、三十個火爐一起燃起文火的禦藥房,那裏不只溫度高得嚇人,且不同的藥物味道混雜在空氣中,十分令人受不了。

「不,我要親自煎藥給燁喝,也要自己端著藥到他的面前,我怕我不親手做,禦藥房裏的公公如果一個不留意讓湯藥燒焦了,或是藥煎得不夠透徹,對藥效都有非常大的影響。」夏瓔珞非常堅持自己一定得親自前往,並不是怕囍兒粗手粗腳,而是擔心沒有她在一旁監督,一名太監要顧好幾壺藥汁,也許會不小心露算了煎藥的時間,另一方面她也想要替金燁盡一份心力。

「我知道了。」囍兒無奈的點頭。

說到她這名主子,每次奴僕做錯事,她總是能寬厚的原諒,但一遇上皇帝的事情,就會堅持所有的事情都得要經過她的手才能安心。

如此深愛著丈夫,總算盼得丈夫歸來後,竟落得丈夫忘了自己的窘境,一想起在這些逆境中她依然努力的堅強微笑,囍兒不禁替自己的主子感到好生驕傲,卻也有無比的心疼。

禦藥房裏嘈雜、悶熱,身穿藍衣的太監們忙碌的穿梭在火爐之間。

剛開始,因為夏瓔珞的出現,大家都靜默的工作,但是當第一盅湯藥煎好後,就有人急著大喊快將藥送至何處,接著大家又開始吵鬧。

夏瓔珞一點也不在意太監們在她的面前大聲喧嘩,反而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出現感到非常過意不去,擔心會擾亂大家原先的工作進度。

掌管禦藥房的李禦醫安排尊貴的皇后坐在通風且涼爽的位子,替皇上煎藥。

「娘娘,你將火候控制得真好,微臣想禦藥房裏的人員都沒你厲害。」李禦醫走到她的身旁,瞧她輕輕煽動扇子,不時還會掀開藥罐的蓋子,仔細的攪拌,以免燒焦,她對皇上的細心與照顧,他全都看在眼底。

一開始,他對尊貴的皇后堅持要待在禦藥房感到不悅,只覺得她的出現會讓大夥戰戰兢兢,另一個讓他更不開心的事是她一定要親自煎藥,不禁懷疑她根本是瞧不起禦藥房的所有人員。

但是她並沒有擺出皇后的架子,反而是安靜的坐在一旁細心的煎藥,汗水淋漓也不在意,一心一意只為了皇帝的健康著想,不消一個時辰,禦藥房的所有人員都感受到她的愛意與親民。

「李禦醫,你太客氣了,要不是小卓子不時替本宮瞧火候,本宮現在一定會將皇上的藥煎焦了。」夏瓔珞笑說,一點也不敢居功。

「這小卓子教娘娘是一把罩,自己卻三不五時把藥汁煎焦,微臣應該要好好的訓訓他。」李禦醫打趣的說。

夏瓔珞還來不及回話,便看見囍兒端了一隻龍紋瓷皿往這裏走來。

「娘娘,藥已經煎了兩個時辰,可以盛起來了。」囍兒將瓷皿放在矮桌上。

「李禦醫、本宮先將藥汁盛起來,送去給皇上喝,傍晚的時候本宮還會再過來替皇上煎藥,屆時要再麻煩你了。」夏瓔珞客氣的說,早已將每日三次的煎藥工作攬在自己的身上。

「微臣明白了,傍晚時會靜候娘娘駕到。」李禦醫十分佩服她的決定。

稍早,當夏瓔珞踏入禦藥房,找上李禦醫時,就明白的告訴他,從今天開始,一直到皇上恢複健康為止,她日日皆會來禦藥房三次,親自煎藥給皇上喝。

「微臣謹記在心,恭送皇后娘娘。」李禦醫一邊行禮一邊說話。

夏瓔珞朝李禦醫微微點頭後,走出禦藥房,囍兒則是端著裝盛藥汁的瓷皿跟在她的後頭。

一跨出悶熱的禦藥房,初春的微風吹撫過兩人,不禁感到一陣舒爽。

囍兒著實佩服夏瓔珞的堅持與深愛皇帝的心,倘若不是有無邊愛意的支持,金枝玉葉的她怎麼能忍受滿是藥味又悶熱的禦藥房,而且一日還打算來三次替皇帝盡心。

「娘娘,我想……」囍兒對於主子的犧牲奉獻感到十分捨不得。

「想什麼呢?」夏瓔珞刻意放慢腳步,與囍兒並肩而行,「你是不是想要我別再管煎藥這件事,把這重擔交到你的肩上就好了?」

真不愧是形同姊姝的主子啊!

「娘娘,我想什麼,都瞞不過你,我的確是這麼想的,禦藥房裏高溫,空氣又嗆鼻,娘娘是千金之軀,怎麼能待在那裏呢?」

「我會決定每日三次上禦藥房親自為皇上煎藥,是我的心機呀!」夏瓔珞笑望著一臉不解的囍兒。

「心機?怎麼說?」囍兒真的是一點也聽不明白。

「囍兒,我問你,這藥聞起來如何?」

「這藥著實難聞,我想一定難以下嚥吧!」光聞湯藥的味道,都讓囍兒頻頻作嘔,更何況是將深得像墨水一樣的藥汁喝下肚。

「所以說,這就是我的心機所在。你想,這藥一定是難以下嚥,光想像就讓人反胃,皇上可得一日三餐按時眼藥,時間長達一年呀!」夏瓔珞解釋自己的用心所在。

「我明白,但是這又跟娘娘親自煎藥有何關聯?一樣的藥材,不同的人煎,不都是差不多嗎?」囍兒還是不懂。

「傻囍兒,是同樣的藥材沒錯,但是要看是誰煎的藥呀!我身為皇后,親自替皇上煎藥,就算皇上早已將過往對我的愛戀全數忘記,也是會看在我的面子上將藥汁全都喝光,所以我賣的心機就是面子。」

夏瓔珞早已料想到,如此難喝的藥汁要金燁一喝就是一年,她若不耍點心機,讓他日日乖乖的服藥,想必他一定會能不喝就推至一旁,佯裝忘記喝。

「娘娘,你真的是用心良苦,我想,老天爺瞧見你如此深愛著皇上,一定會替你找回往昔的幸福生活。」囍兒好生威動,她是看著自家主子與皇帝的愛情從發芽到開花的旁觀者,主子對皇上的用心,她全都看在眼底。

夏瓔珞笑而不答,何嘗不是這般希冀呢?!

很快的,夏瓔珞和囍兒來到禦書房前。

守衛在一旁的將士們瞧見夏瓔珞,急忙行禮。

「皇上在裏頭吧!」夏瓔珞開口。

「回娘娘,皇上正在禦書房與蕭太師談話。」

蕭太師?他怎麼又來找燁了?難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談?夏瓔珞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知道蕭太師是金燁如今能坐穩龍椅的重要推手之一,但就是害怕蕭太師會以這點來討恩情,要金燁納蕭姝婕為貴妃。

明知道自己不該打擾,但是她的雙腳不受控制,跨上階梯,命令立在外頭的太監將緊閉的房門打開,接著走入禦書房。

「皇后娘娘駕到。」太監連忙大喊。

夏瓔珞入內,只見金燁與蕭太師坐在圓桌旁品茗,似乎相談甚歡,反而是她的闖入讓原先的歡愉氣氛瞬間消失。

「微臣參見皇后娘娘。」蕭太師放下手中的瓷杯,站起身,恭敬的開口。

「蕭太師,不必多禮,本宮只是送湯藥來給皇上,待皇上喝完藥,本宮馬上就要回養心殿。」怎麼蕭太師瞧她的眼神似乎隱含著嘲諷與譏笑?夏瓔珞希望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啟稟娘娘,微臣剛好也同皇上談完話,正要回太師府,畢竟微臣年紀大了,每日早起上早朝後總會特別疲倦。」蕭太師難得同夏瓔珞說這麼多話,想必他今天的心情應該不錯。

「是嗎?那本宮就不留你了。」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夏瓔珞感覺驚心動魄,心跳飛快。

難道蕭太師與皇上達成什麼協議了?

她看向金燁,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揚,更讓她覺得腳底下踩的十地不斷的狂烈搖動,久久無法開口。

金燁目送蕭太師離開後,轉頭看著夏瓔珞,發現她臉色蒼白,心神恍惚,不禁有些著急。

「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

「方纔……」她頓住,猛然想起父親告老還鄉時對她的殷殷叮嚀。

還記得爹親告誡她,金燁已經不是從前的八王爺了,現在是九五之尊,對待他不能像對待從前的王爺丈夫,可以恣意的過問他的私事。

想到這裏,夏瓔珞一陣心酸,從前縱使金燁坐上龍椅後,他們倆的相處熊度依舊如昔,但是自從他深受斷腸藥所苦,她對他也變得戰戰兢兢。

「怎麼?怎麼不說話了?」金燁看她吞吞吐吐的,一點也不像從前的夏瓔珞。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方才禦藥房煎好藥,我親自端到禦書房,要親眼看你喝下去才會安心。」夏瓔珞腦筋動得飛快,轉了個話題。

微微瞇起眼,他知道她在說謊,卻不想戳破,「有勞你費心了,把藥端來吧!」

金燁遠比夏瓔珞以為的還要瞭解她,當她瞧見自己與蕭太師相談甚歡時,俏麗的小臉微微愣住,他便猜測她一定開始擔憂,是否他們兩人已談好嫁娶的問題?

囍兒急忙上前,將瓷皿端到他的眼前,等他一口飲盡碗裏的苦澀藥汁後,又接過空的瓷皿,然後急急的退下,將禦書房留給這對夫妻。

「藥很苦吧!」夏瓔珞從懷裏取出絲綢帕子,擦拭他的嘴角,對於他方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便喝下整豌湯藥感到佩服萬分。

「的確是苦,但是為了將來,我還是得喝,不是嗎?」金燁笑睨著她,「看你,臉色這麼差,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那麼苦的藥是你喝下的。」

她總算是露出微笑,嬌睨了他一眼,「瞧你都能開我玩笑,表示藥並沒有苦得嚇人。」

「藥很苦,是真的很苦,但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甘願受。」他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柔嫩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突如其來的情話綿綿令她感到害噪,嬌羞的低下頭,不敢多瞧他一眼。

「我想要吃糖,苦味一直在嘴裏擴散,很不舒服。」

「吃糖?那我要囍兒去取一些糖來。」夏瓔珞轉身就要離開。

下一瞬間,金燁略微施力,將她往回拉,讓她的俏臉埋入他寬厚的胸懷。

「去哪裏?」他揚起一邊眉頭。

「當然是去取糖呀!」他明明說要吃糖,幹嘛還拉著她不放?

「我要的糖……在你嘴裏……」薄唇猛然攫住嫩唇,舌頭肆無忌憚的探入其中,勾撩她的芬芳,吸取甘津,彷彿那才是含有大量糖分的水。

「唔……」夏瓔珞來不及吞嚥的香甜汁液順著嘴角緩緩的往下流。

金燁無法自拔的吮吻著她,彷彿永遠要不夠,不斷的加深這個難分難捨的熱吻。

大掌順著她窈窕的曲線來到圓翹的臀部,讓她的柔軟貼近他的勃發,直接感受他的無比慾望正在褲子裏狂烈的叫囂。

「燁……你怎麼了?」當他好不容易放開她被吻得紅腫的唇辦時,她一臉疑惑的開口。

「怎麼?我今天有什麼不對勁嗎?」他反問,捧在她圓臀上的大掌一個施力,將嬌小的她騰空抬起,放在圓桌上,接著掀開質料上好的刺繡裙擺,讓無瑕的雙腿顯露在他的眼前。

「燁……這不太好吧?現在是早上。」

「怎麼會不好?難道你不喜歡?」金燁的長指輕點褻褲裏的甜蜜禁地,輕薄的布料很快的濕濡一片,讓他狂喜。

「嗯……我……」夏瓔珞咬著唇,害臊的感覺到被他刺激的雙腿之間已經濕濡。

明明上一刻還在擔心他與蕭太師談論些什麼,下一刻她竟然就能如此放肆的感受到無邊的快意。

「喜歡我這樣對你嗎?」他加重手指狎玩的力道,讓早已泛襤的花穴更加濕潤。

「喜歡……我喜歡……」她將所有的禮教拋諸腦後,放肆的嬌喊著。

金燁勾起嘴角,一把扯下礙事的褻褲,讓沾滿露珠的秘密全都呈現在他的面前。

「真美……我的瓔珞真美……」

他用腳將一張圓凳拉至身旁,接著將她的一隻腳安放在上頭,俊臉埋入她的雙腿之間,用舌尖舔點著她的香甜。

「燁……別這樣……」失控的狂喜令她高喊出聲,因為無比的快意而全身顫抖。

金燁沒有停下玩弄的動作,反而張嘴吸著由花穴中汩汩泌出的甘甜汁液。

「燁……我受不住了……」花徑不斷的傳來空虛的不適,她拋開矜持,開口求饒。

「告訴我,你想要我嗎?」金燁抬起頭,笑望著她。

「要……我想要……我想要你……」夏瓔珞的身軀頻頻顫抖,開口閉口都是要他。

聽見她的渴求,金燁滿意的勾起嘴角,褪下褲子,早已勃發的慾望隨即探出頭,昂然挺立著。

他沒有等待的耐性,將熾熱的慾望抵著她柔軟的花穴口,接著用力一挺,把自己埋入她溫熱的幽徑中。

一陣舒坦從兩人的交合處傳來,他開始猛烈的擺動健腰,瘋狂的、放肆的、強烈的渴求著她。

「啊……」夏瓔珞嬌小的身軀隨著他的衝刺而擺動,歡快的麻癢從花心深處蔓延開來,讓她瞬間在慾望的浪潮中載沈載浮。

「瓔珞……我的瓔珞……天知道我今天多麼開心……」向來話不多的金燁顯得格外興奮,不斷的讓她柔軟的花穴吞吐他熾熱的慾望。

開心?他的話拉回她的理智。

他今天為什麼開心?他今天為何會如此開心?難道與蕭太師有關?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她的腦海裏盤旋,她卻沒有多餘的心神可以思考,因為在他一陣猛烈的攻勢下,她再度沉溺於慾望的漩渦中,久久無法自拔。

金燁知道自己應該理智的看待夏瓔珞,也知道自己極度的渴求她,也許會讓她反感,他卻無法自持。

是的,就在那夜,她光潔的背部從氤氳的浴池裏緩緩的出現後,他的心開始爆走,就像失去舵的船隻,迷失在深愛她的大海裏,不想找到回頭路,也不想發現回歸正軌的方向。

是的,他是愛著她。

他不知道自己過去有多麼迷戀妻子,只知道溫柔的夏瓔珞、甜美的夏瓔珞、堅強的夏瓔珞,她的每個神情,每個動作,都牢牢的箍住他的心,讓他深深的為她著迷。

金燁不斷的擺動健腰,甚至還將她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分開她的雙腿,掛在椅子扶手上,孟浪的,放肆的愛著她,讓自己的慾望在她的體內不斷的叫囂,不斷的進退,直到兩人到達絕頂高峰……

當他退出她嬌小的身軀時,嬌美的人兒早已昏厥過去。

「瓔珞,我要你永遠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金燁輕撫著她沉睡的小臉,口吻充滿甜膩的愛意。

他輕手輕腳的抱起她,將她放在一旁供他休憩的躺椅上,貼心的替她蓋上薄被,接著穿好衣物,走出禦書房,要囍兒先行離去,才又回到房裏,繼續處理繁雜的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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