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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藍若緹,換妳說說妳的意見了。」霍子樵拍了拍她的臉頰,發覺她今天委實不對勁,向來他們四人就屬她的話最多,但這回她卻沉默得要命,滿詭異的喲!
若緹猛回過神,皺著眉問道:「什麼意見?」
「妳不舒服嗎?」宮本朔也發覺有異。
「妳不舒服?快讓我瞧瞧。」谷令颺的一隻右手就要偷襲上她的額頭,若緹忙揮開他的魔掌。
「你省省吧!我可不是你的珍娜、露露。」
谷令颺聞言,揚聲說道:「還好,敏銳度還算得上九十分,表示妳還沒病入膏肓。」
「谷令颺,你就別逗她了,看得出她心情不好,我們就此散會吧!」宮本朔由桌上跳下,勾起擱在一旁的風衣,準備回宿舍。
「宮本朔!」若緹攔住了他,「是我不好,我沒事的,會議繼續吧!」
宮本朔拍拍她的肩,「別勉強,反正這也不是個什麼大不了的提案,過兩天再說吧!」
「宮本朔說得對,是不是你們那位帥斃了的新教授太磨人了,把妳這位會長整成這副德行……但也不對,妳不是整人高手嗎?」
「去你的!霍子樵,本小姐今天沒力氣跟你吵架,你別惹我。」
「行,那我去練拳了,算我的熱情施放錯了對象。」他聳聳肩,搭著谷令颺的肩,「走,陪我打兩拳吧!」
「後天就是學校一年一度的舞會,我可以邀妳跳支舞嗎?」臨去前,谷令颺還不忘逗她。
「門兒的沒有。」
「那我倒很有興趣瞧瞧妳那扇門為誰而開。拜拜!」
谷令颺得意偷笑,瞧瞧她的臉色,他想差不多也鬧夠她了,識實務者為俊傑,還是快些離開吧。
「走走走,都走好了!」若緹對著他們三人的背影嘶吼著,氣得想哭。
說實在的,她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自從知道了瀚野教授的真實身分後,她的性子就變得浮浮躁躁、鬱鬱悶悶的,真不好受!
為什麼消失了十年,突然間又出現,偏偏一回來又開她玩笑!這十年來他到底去了哪裡?當時她想問問爹地,但就是拉不下臉,現在想來還真是後悔!這會兒他突然跑來龍大學任教,擺明他與這裡必有特殊關係,該不會當年他就是前來龍大學就讀?
算算時間是沒錯,十年前也正是龍大學創校。
完了!怎麼滿腦子都亂七八糟的,理都理不清。
「星期天還開會,那麼忙?」斯昊緊靠在窗邊,手拿一罐可口可樂。
若緹猛然停下爬頭髮的動作,不用回頭,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你挺有閒情逸致的,禮拜天不去約會,跑來找我敘舊嗎?」她突然想知道他結婚了沒?有沒有女朋友?
但這和他吻她有關係嗎?她偷偷碰觸了下自己的唇,上面似乎還留有他的味道。
老天!她什麼時候這麼放不開,就一個吻嘛,或許這對他而言只是種好久不見的寒喧方式,她想這麼多做什麼!
不過……那個吻也未免太激狂了些。
「我女朋友並沒陪我來這裡。」她的問話讓他想到個計策,他何不打蛇隨棍上,或許這能激發她的醋意,他就可明了她對他究竟有幾分情愛?
「什麼?!你有女──」若緹猛地煞住了口,怪自己問得太多。
「我已三十歲,是該結婚了。」他意有所指,看著她的柔和眼神始終不變。
「哦。」若緹垂下臉,沒來由地一陣酸意湧上心頭。
「對了!再過幾天就是情人節了,我答應她來這兒後會寄樣禮物給她,妳幫我想想,送什麼好呢?」他像朋友似地與她攀談起來,卻句句直搗若緹的心扉。
「花吧,或是巧克力。」
她無精打采的回答,心想情人節較熱門的禮物不都是這兩樣東西。
「妳喜歡它們?」不知怎地,他總認為她絕不會喜歡這兩樣東西。他想透悉她的心,卻見她的表情冷淡難付。
「不要拿我的標準去衡量別的女人,我是異類,最不愛花,也討厭巧克力。」
「若緹妳,妳希望收到什麼樣的禮物?」
「你想知道?」她揚高眉,覺得不可思議。
「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多個意見好參考。」他報以一笑。
「你一定會失望的,因為這絕對不具任何參考價值。好吧!我告訴你,我最喜歡的東西是飛刀,尤其是西德納希爾公司今年最新推出的那把CY509型的,簡直是酷斃了!只可惜太貴了,我買不起它。」
聽說那型飛刀納希爾公司才出產五把,每把造價為兩萬美金耶!
她說來漫不經心,但斯昊卻字字不漏地記在心中。他點點頭,「的確是個奇怪的嗜好,但我欣賞。走吧!我請妳吃頓飯。」
若緹摸摸肚子,還真的有點餓了,於是爽快答應。
進餐時她老將思緒放在斯昊的女朋友身上,真是白白浪費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晚餐過後,他們漫步於尼亞肯湖畔,湖面被月光照射得波光粼粼,晚風徐徐吹來,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好個適合情侶散步的時機,偏偏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十年前你離開後是去了哪裡?」她終於問出心中的疑問。
「和妳一樣,在這裡就讀、生活。」斯昊細細觀察她的臉部表情,不知她是否曾思念他?
「為什麼不告訴我?」
「妳父親知道,如果妳有問起,他會告訴妳的。」很明顯的,即使她關心他,也會因為賭氣而不開口詢問,這個結論令他難以接受。
「我……」若無言以對,是她錯了嗎?她忽然好恨自己的拗脾氣,如果不是她的執拗,現在他該是屬於她的吧!
天!她今天是怎麼了?那種酸酸澀澀的滋味幾乎快掩沒她,難道她對他的情感已從十年前的依賴變成了愛?
但他依然不屬於她。
「沒關係,我們現在不是見面了嗎?」
他很自然的將她摟進臂彎。他以情人的心情對待她,而她卻誤以為這是兄對妹的關心。
「十年來,妳想過我嗎?」他突如其來的一問。
「當然了,相處了那麼久,你當我那麼無情呀?」她嘻哈一笑,斂去自己的失望與落寞。
「真的?那我追求妳好不好?」他試探地問。
「我才不要當第三者呢!」她急忙拒絕,即使愛他,也不能將幸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我沒有——」斯昊倏地住了嘴,痛苦地爬了爬頭髮,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誰教他扯謊的,現在連回謊的理由都沒有。
「算了,我不喜歡不負責任的男人。」
若緹掩住耳朵不想再聽解釋,再說自己也沒有立場要他解釋什麼,與其相對難堪,何不早點結束這不該有的浪漫夜晚。「我忽然想到有點私事,先走了。」
她拔腿就跑,完全忽略了斯昊臉上的痛苦表情;如果她看到了,她會知道他是多麼在意她。
※※※※
在龍大學裡,最讓人期待的莫過於一年一度的舞會。
每年的今天,男同學們皆竭力展現出自己最英俊瀟灑的一面;女同學們則多會穿上小禮服出席,大家無不暗中較勁,計算著受邀舞的次數。
當然,今天的重頭戲必是四系會長的出現了。
女同學們皆猜測著誰才是他們首位邀舞的對象。男同學倒是對如緹的服裝充滿了好奇,平日多著褲裝的她,今天會是以什麼樣的風貌出現呢?
剎那間,響徹雲霄的掌聲將大夥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大門口的人身上。
三個偉岸男子的中間站著一位嬌柔的女人,緩緩步向舞池中央。
男的身著不同款式的純白獵裝,舉手投足之間足以征服每個少女的芳心;女孩難得一襲亞麻黃的及膝小禮服,露出勻稱的小腿,唇邊漾著一抹誘人的微笑,讓在場的男人們為之怦然心動。
「事實上,若緹在女同學當中算是身材高挑的,只因她站在均是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三系會長之間,相形之下反倒覺得玲瓏了些。
況且在龍大學中男多女稀,若緹自然成為眾多男性目光追隨的焦點。
就拿蘇雷來說吧,他的眼光就不曾稍離若緹。
待若緹一進入舞池,他立即現身,迫不及待地趨向前,邀她共舞。「若緹,可有榮幸請妳——」
「對不起,她是我的。」
斯昊出其不意地比蘇雷早一步握著若緹的柔荑,不顧蘇雷詫異的表情,對若緹帥性一笑,「妳遲到了,給我妳的第一支舞,算是我等妳的代價。」
不待她回應,他已將她擁入懷中,隨著圓舞曲的悠揚旋律,徜徉在舞池中。
若緹怒瞪著他自以為是的得意臉龐,「你以為你是誰?怎麼可以這麼做!」
「難道妳喜歡蘇雷?」他沉重的鼻息拂過她的臉頰,態度丕變。
「蘇雷是我的同學,我當然喜歡他呀!」他那是什麼表情,好似她不能喜歡別人似的,她就偏要和他唱反調。
「那我呢?妳喜歡我嗎?」他眼神灼灼,對她露出個亂帥一把的笑容。
「你需要嗎?美國的那一端不是有人在等著你?」鎖不住心中的那股酸味,她已淺淺溢出。
「妳吃醋了?」這是好現象,他不禁沾沾自喜。
「你臭美!我才不會和別的女人爭風吃醋。」她冷哼了聲。
「意思是說如果我沒有別的女人,妳會接受我的追求囉?」他以優雅的舞姿帶領著她,平日不擅跳舞的若緹,在他的牽引下,雙腳的移動似乎流利許多。
「你又來了,當負心漢的代價可不好受喲!啊——」她驚呼一聲,腳步全亂了,斯昊的腳尖當然也遭了殃。
「小心!」他傾身扶正她,一個拉扯她的唇不小心觸碰到他的,為免她難為情,他故意忽略道:「任何代價我都願意承受。」至少對她,他的心意從不曾改變。
「可是我在乎。奇怪,難道你和你女朋友鬧翻了?」若緹低頭掩飾羞澀。
時光冉冉,她發覺自己對他的愛慕越來越深了,趁尚未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她應該收腳。
「沒有鬧翻,但她對我有偏見,我心裡也有疙瘩。」他狀似落寞。
「為什麼?」
「我足足大她十歲,她嘴上沒說,但我不知她在不在意。小緹,倘若緹妳呢?妳願意接受我這個老男人嗎?」
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但若緹仍聽不出其中的暗示。「人家不是常說身高不是距離,體重不是壓力,年齡不是問題嗎?要是我,我才不會有這種膚淺的想法。差十歲而已,有什麼好在乎的。」
她無心且真實的幾句話,對斯昊來說當真是劑定心丸。「謝謝,妳的話讓我如釋重負。」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得意個什麼勁?說不定她在乎得要命。」她脫口而出,潛意識裡似乎就是這麼期待著,如此一來,她不就有希望了嗎?
「怎麼了?突然說話變得那麼衝?」他扶住她又險些絆倒的身子,嘴角有一抹淺淺的笑意。他會告訴她實情的,相信聽了他的告白後,她會原諒他的善意欺騙。
若緹感受著他放在自己腰際的大手,這種類似肌膚相親的磨蹭讓她覺得胸口發悶,就快窒息了。
她立即跳開,對他投以無奈的眼神,心底更有股莫名的心悸,她一時心惶惶得不知該如何。
「嫌我衝以後就別和我說話。」說完,她隨即轉身想逃離他。
斯昊一把拉住了她,卻被突然闖入的蘇雷擋在眼前,「雖然你身為教授,但也不能勉強學生和你跳舞吧?」
「是不能。」斯昊英氣逼人的臉上帶了抹威嚴。
「那麼就請瀚野教授鬆手。」
「我說過她是我的。」斯昊說了句夠聳動的字眼。
「既然你我喜歡上同一個女人,我並不會因為你是教授而認輸的。聽說你以前就是專攻射擊,恰巧我也是,明天中午我們來場比賽如何?」蘇雷已決定卯上斯昊,在射擊系中他的成績只排在系會長谷令颺之後。
「可以。」斯昊朝著若緹笑了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瘋了!」若緹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他接受學生的挑戰就是錯誤。
「瘋的人是他。」斯昊看了眼蘇雷,「再說我也想知道,這一屆的學生與我們那時候的水準相比是增進還是退步。」
「蘇雷,收回你的挑戰!」拿斯昊沒轍,若緹只好轉向蘇雷,希望他別堅持。她不能理解的是一向內向不多話的蘇雷,怎會做出這種出人意料的決定,瞧大家都將目光投射到他們三人身上,看來這件事不用多久就可以傳遍所有人的耳中。
「我辦不到!瀚野教授,明天我等著你。」
似風度,也像是無奈,蘇雷撂下這句挑戰意味十足的話後就轉身離開了舞會會場。
而斯昊只覺發噱想笑,於是一陣悶笑聲在若緹耳畔響起,這令她怒瞪他一眼,渾身散發著外人所看不見的怒潮,除了他。
※※※※
果真是難得一見的大場面!
還不到正午時分,射擊場上已擠滿了人,就連四系會長也全到場了!熱鬧的情況真可以用「盛況空前」四個字來形容。
當然,其中處於最興奮情緒下的莫過於谷令颺了,他終於可以看看射擊系第一屆會長的水準,與自己可有軒輊之分,況且他還受邀為這場比賽的裁判,豈不難得。倒是若緹總是提不起勁,任何人問她希望誰贏,她一律回答蘇雷,但卻騙不過自己心中那小小的聲音──斯昊加油!
校長齊氅雖得到風聲,卻也不予干涉,因為除了他沒有第三者知道斯昊的真正身分,斯昊能暫棄副總裁的地位,來到這裡屈就一個小小的教授位置必有其隱私,這會兒他會接受一個學生的挑戰,想必也有他的道理吧!
況且只是個小小的射擊比試,並非格鬥,他毋需大驚小怪地出面阻止,剛好可用這機會讓學生們看看斯昊的身手。
就算是谷令颺與斯昊相較,最多兩人也只是個平手,但蘇雷的個性過於求好心切,這也是他的弱點,齊氅不用看就已猜得出結果了。
「來了耶,瀚野越看越帥,你瞧他一身黑衣黑褲,簡直是酷斃了,我真的迷死他了。」
雅敏摟著若緹的肩,那副癡狂模樣真讓人絕倒,只差兩眼沒冒出紅心圖樣。
「妳什麼時候把『教授』兩個字也給省了。」瞧她叫得多親密,聽得若緹喉頭發澀、胃裡泛酸。
「妳去校園裡聽聽,他現在已成了女同學們談論的重點話題,誰會刻意加上『教授』兩字,八股!」
「是嗎?」若緹微蹙秀眉,眼神不知不覺跟著女同學口中的「話題」打轉。
「事實就是如此。喏,妳看,蘇雷也來了。」基本上,蘇雷的外表屬英俊之列,只可惜他的表情太過憂鬱,女孩們給他取了個「憂鬱王子」的封號。「我就是想不透,他為什麼會喜歡妳?」
「難道我不值得人家喜歡?」這是什麼論調嘛!若緹揚聲反駁。
「不是!我是說他悶得深沉,妳卻熱得開朗,不搭啦!」雅敏急忙解釋。
若緹瞥了她一眼,目光隨即又鎖住眼前那抹黑色的身影,此刻斯昊已與蘇雷分站於左右兩側,面對五十公尺處的標靶,手拿比賽用的槍,只等著谷令颺的一聲口哨。
比賽規則很簡單,一分鐘內射出十發子彈,再論分數定輸贏。
尖銳的口哨聲霍然響起,槍聲亦自兩個男人手中的槍發出。六十秒的時間很短,但看在旁觀者眼中的卻是段精采絕倫的畫面。
只見斯昊單手持槍,連續射擊,發發命中紅心,神準無比。
蘇雷的速度雖跟得上,但由於他給自己的壓力過大,前三發就偏離了水準,以至於最後以差距近百分的成績落敗北。
他氣得丟下傢伙,甩頭離去,引來不少人的嘩然。
斯昊看著他消沉的背影,頗為感慨,他心想,抱歉了蘇雷,為了若緹,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谷令颺為斯昊的沉著與槍法佩服不已,百步穿楊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如果今天比試換成了他和瀚野教授,那將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呢?他挺好奇。
反正日後多得是機會,他並不急於一時。
受到學生們蜂擁圍至的斯昊,輕巧地撥開人群,來到若緹面前,「我贏了,妳打算怎麼做?」
眾人噤聲不語,似乎都在等待著若緹的回答。
若緹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看到的全是一些等著看好戲的臉色,她告訴自己絕不能在他們面前丟臉,於是假裝笑臉說道:「你說呢?」
「星期天咱們乘直升機飛越尼亞肯湖,對岸有家很不錯的法國餐廳。」
「你不會約你的女朋友呀!」她說得苦澀。
「妳就代替她一回嘛!」他逗著她。
若緹深吸了口氣,好掩飾自己激動的情緒。「我警告你,我很會吃的喲!法國大餐可不便宜。」
「沒問題的,我不怕妳吃垮我。」斯昊湊近她的臉說,聲音輕柔。「想不想去湖畔散步?這裡太吵了。」
兩人很有默契的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
斯昊一回到住處便打開電腦,想看看有沒有他的E-mail。
嗯,是孟飛的急件,說是公司近日由於拓展太快,一時周轉不靈。
這怎麼可能!
斯昊不再遲疑,馬上撥了通電話給孟飛。
「喂,孟飛嗎?我是斯昊。到底出了什麼事?」
電話一通,他立即聽出是孟飛的聲音。
「副總裁!」孟飛的語氣仿若遇上了救星般喜悅,「你終於回電了。」
「公司怎麼了?」斯昊可沒心情與他寒喧。
「勞福求好心切,把你原有的企畫全都作廢,自己擬了一個企圖一躍千里的計畫。」他說來急促,也感染了斯昊的緊張氣息。
「什麼計畫?」斯昊心下一緊。
「他將公司所有小型船運全部終止營運,並向大股東增資,擴充大型船運,又投資股票,沒想到他這一步,反而將公司的業務弄得一團亂!」
「亂到什麼樣的地步?」
「股票買賣虧了一大筆錢不說,又慫恿股東轉讓了一家船運公司,事後把小股東們嚇得哇哇叫!」孟飛的語氣中淨是對勞福的不滿。
「他只是代理副總裁,又沒股權,那些股東幹嘛聽他的?」斯昊一對劍眉打了好幾個死結,眼瞳射出冷芒。
「他將他那套計畫說得天花亂墜,股東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誰不愛錢,等到那些白日夢清醒了,他們才在那兒喊冤。」
「該死!」斯昊用力捶了下桌面,想不到勞福居然如此做,原以為他的目的不過是對付自己,想不到居然波及到整個緯達集團!「他現在人呢?」
「還不是在應付那些股東。副總裁,你什麼時候回來?他們都等著要見你。」可見斯昊才是他們心目中的優秀領導者。
「我會傳真一份信函給那些股東,請他們切勿心急,我會想出挽救的對策。你還應付得來嗎?」
「有你的信稍稍安撫他們,我想還可以。」
副總裁到底在忙些什麼?公司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他竟還不立刻回公司處理。孟飛強憋住心中的疑問。
「對了,我老妹吵著要我見你。」孟飛突然又道。
十年前家中一場大火,孟飛僅存孟玢這個妹妹,她個性驕縱,常利用他的關係到公司串門子,繼而對他的上司斯昊一見鍾情。然而斯昊總是以淡如水的情誼對待她,無半分愛意,孟玢對此非但不失望,反倒是黏得更緊。
或許這也是斯昊決定暫時離開公司的原因吧!
「那還好,否則瘋的人就是我了。」斯昊反幽他一默。
孟飛欲言又止,他當然知道這只是孟玢的一相情願,因為斯昊不是她能抓得住的男人。
※※※※
「這是你從哪兒弄來的?」
若緹透過窗口,看著外面的景致。
「妳是指什麼?」斯昊手控操縱桿,笑睨著她。
「這架直升機呀!」
「它是我的。」
「你的?!」
想不到幾年不見,他竟闊氣起來了,出門不再只是高級房車,而是以直升機代步!老天,從龍大學畢業的人都能混得那麼開嗎?
這表示她藍若緹也有飛黃騰達的一天囉!
「妳很驚訝嗎?其實這在美國內陸已經很普遍了。」他突然擔心起她的單純與天真。雖然在龍大學內可以習得一般水準以上的防禦技能與攻擊技巧,但心地過於善良無邪的女孩實在不適合社會上爾虞我詐的環境,若沒足夠的實地對應經驗,必會應付不來的。
「真的?看來我八成是在島上關得太久了。」她突然想飛出那個鳥籠,不過這只是她的癡心妄想,進入龍大學的三年中,除非緊急事件,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離島。
像今天,若不是斯昊的關係,她哪有這份榮幸呀!
「別氣餒,有機會我會常帶妳出來玩。」
「真的!」若心底陡升一股說不出的興奮。但她心中卻也有個抹不去的疙瘩……她只不過是個代替品罷了,為了追尋短暫的快樂,她只好勉強自己將它忘掉。
「我沒必要騙妳不是嗎?喏,已經到了。遠處有好幾盞街燈造景的店家就是我所說的餐廳。」
直升機緩緩下降,捲起一陣狂風飛沙,透過漫天的塵煙,若緹看見了搭建在湖畔的典雅餐廳。
它沒有一般法國餐廳的富麗堂皇、華美裝潢,無論桌椅、地板、牆面、甚至天花板,全是原木材質。
屋外幾盞暈黃的小街燈就算是它僅有的裝飾了。
「哇!好美。」
跨下直升機,若緹裹緊外套,此刻正是黃昏時刻,將這裡的美襯托得朦朦朧朧。
「喜歡就好,進去吧!」在他的牽引下,若緹走上原木廊道,完全被這裡的異樣風情吸引住了。
「你的女朋友一定羨慕死我了。」若緹突然沉浸在一股無奈之中,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吃醋,那種感覺彷彿又回到十年前那個下午。
其實她從沒忘記過那個造成他們倆決裂的午後,因為一個來找他的女同學。不知他的女朋友會是那個女人嗎?
「不會,因為……」
他為她丕變的臉色感到內疚,他想告訴她,那纏繞在他心底的女孩就是她,卻被她阻止了。
「別再提別人了,你今天是專門陪我的不是嗎?」她強自振作,佯裝著笑臉。
斯昊心忖,也對,今天是屬於他們的快樂時光,這話並不急著解釋。
既然若緹都說並不在乎十歲的差距,他可以順其自然,她鐵定逃不掉的。
坐定後,若緹企圖讓氣氛輕鬆下來,於是換了個話題。「看你的樣子好像混得不錯,在來這兒之前,你是幹什麼的?」
「小小的上班族。」他的確是個上班族,但絕非小小的。
「就是在高樓大廈內吹著冷氣、蹺著二郎腿的那種?」她瞠大眼,因為那種愜意生活她很是憧憬。
「沒錯。」他笑了,為她的無邪與天真。
「那好好的,為什麼突然來龍大學任教?」
「想聽真話嗎?」他邪氣十足的說。
「當然。」她想了解他,若緹在心底小聲的說。目光卻因不敢面對他熾熱的眸光而轉向窗外。
驀地,她浮動的心居然被眼前的美景給震懾住了!
淺橘暈紅的晚霞斜照穹蒼,映在湖面上的光影隨波輕晃,光彩奪目,誘人心悸。
這樣的風光有些虛幻不實,想留住它,它又是如此不留情分的消褪。
難道美的事物,總是不易把握?
她沉浸在自己的悲情中,臉上出現了少見的落寞,卻在聽見斯昊講出的話後,驀然驚醒。
「我是為了妳來的。」
「什麼?」若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由藍伯父口中得知妳在這裡就讀,所以特地來這任教,想看看十年不見的小女孩是不是還一樣流著鼻涕、愛掉眼淚?」他逗她。
「去你的!」她拿起牛排刀,玩笑地抵著他的頸項。
「拜託,這可不是西洋劍。」他故作害怕狀。
「我可以把他當飛刀啊!」她皺皺鼻子,露出可愛的梨窩,彷彿忘了自己方才的悲傷是從何而來。
「我知道不遠處有個飛鏢靶場,待會兒咱們去玩飛鏢。」斯昊建議道。
「好呀!」
兩人吃完美味可口的晚餐後,立即向飛鏢靶場邁進。
他們玩得既瘋狂又雀躍,斯昊忘了解釋,若緹也忘了傷心,兩人就像是頑童般,在尼亞肯湖畔鬧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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