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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顏紫心 -【甜蜜圈套】《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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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07:01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顏紫心 - 甜蜜圈套

該死的小老千、酒店公主、孤單少女,
竟然誣賴他是色狼、亂脫他的褲子、還到他的地盤踢館?
他發誓,他們兩個人的梁子結大了!
想他本來日子過得一絲不苟,井然有序,
人人都對他敬畏有加必恭必敬,
怎知碰上這個古靈精怪、淘氣又賴皮的小東西,
他所有的冷靜與條理全都變成無用的東西!
因爲她,他的身體遭殃、家庭淪陷、公司失守,
她就算把自己賠給他,賬面上也打不平!
身爲“商業獵人”,他當然不可能做虧本生意,
所以,他決定設下一個又一個圈套,
一定要把她拐到手,心甘情願當他的終生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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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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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08:55 |只看該作者
序曲

婚禮。

這一場婚禮是這樣開始的——

“睿,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十八歲的溫馨丟出一顆嬰兒炸彈。

賀廷睿怔愣住了。

他剛滿二十歲,尚在大學二年級就讀電腦工程。他們才有過那麼一次肌膚之親,而且他還全程使用防護,怎麼會呢?

“你確定——”以下的話他問不出口。

“你什麼意思?想不認賬?”原本甜美惹人憐愛的嬌嬌女變成母老虎。

“不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會認的。”

他常覺得他個性中最軟弱的一環就是情感,天生一副俠義心腸,大自流浪漢慷慨解囊,小至將提在手中的午餐飯盒分給流浪貓狗吃,他全都幹過。這樣情感豐富的人怎會對自己的骨肉置之不理?溫馨顯然太不瞭解他了!

“好,那麼我們結婚!”溫馨掩唇笑著決定。

她是一個來自臺灣的小留學生,在紐西蘭舉目無親,高中剛畢業,大學還沒有著落,她又不想回臺灣去讓父母管東管西的,她急需一個合法身份啊!賀廷睿是移民紐西蘭的華僑,家世、相貌皆出眾,學的又是熱門的電腦,嫁給這樣的男人很好啊!

“溫馨,你讓我想想……”賀廷睿還無法消化即將為人夫人父的事實。

“怎麼?你知道我懷孕就不喜歡我了?”淚花無預警地灑下來。

他趕快將哭泣的女人攬過來,安慰道:“溫馨,我喜歡你啊!”

若不喜歡她,怎會與她發生關係呢?

真的,他就是喜歡溫馨這一型的女孩子,一身清新甜美的少女氣息,讓他一點免疫力也沒有。他的男性朋友們知道他的癖好,還曾經誇張的嘲弄他有“戀童癖”,老是對小女孩著迷……

溫馨一聽馬上破涕為笑,愛嬌說著,“好,我們去買戒指。最好是鑽戒對於溫馨的感情到底是同情還是迷戀居多?他已經沒有機會弄清楚了。三日後,賀廷睿娶了無依無靠、走投無路的小新娘。


這一段婚姻是如此結束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Tina二十歲的生日party!”溫馨大發嬌嗔。

“我趕著畢業論文,小潔發燒生病,一會兒我還要去電腦中心打工……”賀廷睿高挺的身材擋在房門口,不讓溫馨出去。

“你少拿這些事來煩我!我二十歲的生日party讓你搞得寒磣不像樣,現在你還不許我出去玩?我受夠你了!窮光蛋一個,我真是看走了眼……”

窮光蛋?溫馨言過其實了。

他盡心籌畫的那個生日舞會還不夠她風光嗎?她究竟要怎樣才會滿足?

雖然他老爹的事業驟然出現危機,讓小倆口頓失優渥的生活資助,可是他還是很努力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他自認並沒有虧待溫馨分毫!

“你別不知好歹,做得太超過!”他不免動了怒。

“我超過?你給我說個明白,我哪裡超過了?”溫馨雙手叉腰,潑辣叫吼,擺明瞭想將戰事擴大。

“Tina的party裏有一大票富家公子哥兒,你想去招蜂引蝶!”

“啐!你一整年也不碰我兩次,還不許我往外發展?”

不到兩年的婚姻,兩人朝夕相處之下,一個個的矛盾接踵而來。尤其在她生產後……他只能壓下胸口的震愕,放任痛苦沉寂在午夜夢斷時,聽憑喜歡她的感覺消褪得無影無蹤!

溫馨說的沒錯,他已然提不起“性”致來與她親熱了。歸根究柢,他印象裏那個天真浪漫、純潔無邪、可愛善良的小女孩哪裡去了?

“你今天如果走出這個門,我們之間就完蛋了!”他打齒縫中進出狠話。

溫馨第一次見著向來陰柔溫和的賀廷睿眉宇間凝結著寒霜,他俊逸灑脫的臉龐呈現陰狠冷練——

她僵愕住了。

以往他像個大男孩一樣愛笑鬧,說話又風趣,如今他身上首度綻放一些屬於“男人”的特質……匆促的婚姻顯然是一個壞決定,她年輕的心情還未定,外頭的廣大世界很誘惑人啊!她不想關在這個學生公寓中……

她甩甩頭,不想再進一步認識這個蛻變中的“男人”。

“完蛋?正合我意。女兒就留給你照顧吧!”

溫馨翻箱倒櫃,抽出她的居留證件和一小袋衣物,去如一陣旋風。

賀廷睿胸中漲滿憤懣,走回嬰兒床邊,凝視著小潔紅咚咚的臉蛋,還有她深褐色的發……這是他的女兒,不是嗎?她的出生證明上,父親欄寫著他的名字,不是嗎?

他凝視女兒的眼光越來越冷。

從未識得真情滋味,只怕兩年的婚姻已將他一輩子的感情磨蝕殆盡——

他一拳捶向牆壁,冷肅著面容,咬緊牙關慟心立誓,“從今而後,我不會再浪費一滴溫情!”

一隻半人半獸的史菲尼克(Sphinx)誕生了,塵埃不上心間,忘了喜怒哀樂,疏離冷漠於外界人群許多許多年。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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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09:13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光陰荏苒,場景從紐西蘭移到臺灣。

華燈初上,台中市NOVO電腦廣場的街角。

“就是他!”老先生陡地大叫。“我認出來了,就是他!你去給我抓人!”

賀廷睿兩束沉潛眸光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一瞧。

簡單清爽的T恤牛仔褲裝扮,頭戴鴨舌帽的小身子躲在大樓屋簷下的一根大樑柱後,手裏舉著一張經過護貝的產品清單,對著來往的行人招呼生意。

“老爸,你讓我放下重要飯局,就是要我來扮演捕快大人?”老爸今天下午買了一堆“盜版光碟”,上了當,被A去一張大鈔,心情惡劣可想而知。但是有必要讓他親自將那個小老千揪進警察局嗎?

“這是原則問題!”賀老爹打死不退,“你不去,我這把老骨頭自己去!”

賀廷睿看看自己一身墨黑亞曼尼西裝,義大利進口高級鞋,配上梳得光整俐落的髮型……真要他當街表演三千公尺障礙賽呀?

這些賣盜版光碟的青少年背後都有黑道老大罩著,自己追呀追的,難保半路暗巷不會飛出來一把武土刀——

“老爸,你搞不清楚狀況!”老爸偶爾才從紐西蘭僑居地回臺灣度個假,只會用外國的那一套法則來看臺灣這個複雜詭詐多變的社會。

熱血沸揚的賀老爹說道:“我清楚得很!他求了我半天,我看他可憐才跟他買東西。但是他不該利用別人的善心,拿沒有燒錄的空白光碟權充盜版影片來騙我老人家!”

“買盜版光碟本身就不對。”賀廷睿冷哼一句。

賀老爹一聽兒子不但不幫忙,還反過來教訓他,臉色一變,當街就要翻臉了。

“老爸。”賀廷睿收收口舌,提出折衷辦法。“我回頭打個電話給法務部,陳定南對這個比較在行……”

賀老爹反駁道:“你忘了小市民的責任嗎?你怎會變得如此冷酷無情?難怪商業週刊老說你臉孔是冷的,心也是北極寒冰做的!”“嗤!請問哪個生意人在談生意賺錢的時候會扮演笑咪咪的彌勒佛?”賀廷睿捏捏後頸,絕對相信他老爹一點也沒搞清楚狀況!

“光知道賺錢,一點正義感也沒有!”賀老爹誓死殺妖除魔,就要驅身向前。

對對對,即使老爸說的都對,但他就是沒興趣惹一身腥騷!他以一八二的身形往前一擋,“你回飯店去,我來處理吧。”

賀老爹搖搖頭。他才不會上兒子的當。

老爹的確知道和他打交道的竅門!

賀廷睿抹一抹臉,冰冷的聲音融入強悍的警告意味,“抓小老千我來。你給我站在這兒,或者進去紅茶店歇腳也可以!”

霓虹風來掩去月華,秋風不興涼夜未至,時間只抖落摩肩擦踵的腳印。

一個紛鬧的電腦科技商場,誰也不會沒事對誰多看一眼。賀廷睿——一個慣於在談判桌上捉對廝殺的“商業獵人”,出現在此煩擾紅塵實屬異數。然而,誰教天底下還有老爹這號人物能偶爾在他面前占上風!


“你要什麼?”徐蓓蓓壓低嗓音問在她攤前駐足的男人。

他很高大,臉孔太出色,而氣質太怪異……

“光碟片一片的成本不到五塊錢,竟然賣三百塊錢五片?”低渾的嗓音中,懾人的威勢自然流露。

徐蓓蓓暗暗吃驚。他話中有話喔!不會是條子吧?

他若真是條子,也是最英俊的那一個。略顯瘦長的臉龐神采寧定,濃眉高鼻,輪廓極深,剛毅的薄唇給人一種冷酷無情的感覺,而一雙黑眸,深沉炯照……這是一個內斂穩著的男人。她瞧不出他的來頭!

她只好甜甜一笑應道;“裏面有好東西呀!”這自然是百分之百如假包換的謊話。誰教有些買客就愛撿最便宜的便宜來貪呢?怪他們自己活該吧!

“是嗎?”賀廷睿淡應。

徐蓓蓓大膽迎向男人的眼睛,那雙眼極端幽邃冷凝,可他那張俊臉偏又帶著似笑非笑的溫煦表情……完全矛盾啊!她猜不透他是敵是友,敏銳的警戒心倏地提升,她喳呼著,“我要收攤了,你找別人買吧!”

她所謂的攤子,不過就是一張兩尺見方的折疊式桌子,上頭擺了幾本用A4紙影印的目錄。客人由其中挑選想要的光碟,再帶到暗巷中交易付錢,以規避警檢。

“等等!”男人輕哼了聲,張手阻斷徐蓓蓓收攤子的企圖。

她抬高頭從橘色保護眼鏡下偷瞄男人,他薄唇緊抿,意圖不明——苗頭不對噦!腎上腺素開始在她體內飄高,迎擊突發狀況的能量儲存至大腿——

“不等了!”喊完,她撒腿就跑。

至於攤子,成本不到兩百塊錢,不必要了。

這就是販賣盜版光碟這一行的生存法則——走人為上。

賀廷睿鬆開打得完美無比的領帶,解開西裝三顆鈕扣,於人群中認定一個目標來追逐……

追逐過程比他預期的還要長,還要高潮起伏。

結果呢?狀況百出,幾乎是慘不忍睹……


她跑得快累死了,他卻還追得很帶勁!

“怎會惹上這個瘟神?”徐蓓蓓加緊腳程,在大街小巷間穿梭。

入行一個禮拜以來,她每天變換地點,同時也變裝兜攬生意。一般來說,她主攻的客人不離菜籃族歐巴桑、中學小弟弟、怪怪老伯伯這三類型。

那麼,在她身後十公尺猛追不捨的青年才俊到底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一根蔥?

她發誓沒見過他,沒A過他半分錢,他幹嘛非將她逼人死路不可?

不過就是圖一天一千大元的工資而已,她才不要被扭進警察局吃幾頓牢飯。

“好,後頭的人,你既然不仁,別怪我對你不義!”她嘟囔著。

她在門庭若市的少女服飾店前面頓住腳步,喘著氣轉過身,順手把鴨舌帽以及橘色眼鏡一脫,露出小女生本色。

只見一個約莫十八歲的小女生,一百六十二公分的身高,蓄著俏薄短髮,瓜子形臉蛋,圓靈靈的眼睛閃著頑皮光芒,彎彎眉兒揚了揚,秀挺鼻子皺了皺,飽滿的櫻唇微微噘著。

男人也收住腳步,不喘不驚的與她相望,好似早已知道她是女兒身。

跑不動了吧?認輸吧!

還早呢!她先丟去一記不妥協的眼神,俏皮嘴角戲謔一勾,下一秒扯開喉嚨尖叫——

“夭壽啊……色狼!他摸我小屁股!大家揍色狼啊——”

一根春蔥手指還直指“色狼”方位!

賀廷睿傻住了。“冤枉喔!”

可他欲辯無門!

周圍幾十道淩厲眼光頓時變成高射炮擊發過來,將他全身鑿成了蜂窩。七、八個中學小女生同仇敵愾地圍上來,阻斷他與小老千之間的通路。

賀廷睿談生意的狠辣的確替他招來許多駡名,殺人鯨、野胡狼、血鯊魚……許多兇猛的動物稱謂都加諸在他身上,他也概括承受,因為實至名歸。但是——

“衣冠禽獸!”“人面獸心!”

“大家一起痛扁變態色胚!”

他受之有愧呀!

賀廷睿從一夥小女生的頭頂望過去,那個乳臭未乾的罪魁禍首朝他吐吐舌頭,一副“你能耐我何”的皮皮挑釁樣。

她用唇形昭示著,“本姑娘去也!”

小老千激起他的鬥性了!賀廷睿咬牙道:“好,我就和你拼了!”

平常不慍不火不苟言笑、總被一干男性友人取笑貌似潘安的死金魚臉孔的男人,現在臉色佛然乍變,捏緊的雙拳大有想擰碎某人脖子的架式。

小老千搖搖頭,右耳上的金飾品一閃一爍地反射服飾店廊下的千瓦螢白燈光,像是一道道嘲諷,明白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任務,你省省吧!

徐蓓蓓朝頭頂冒煙的男人揮揮手,拔腿跳人一條暗巷。

“借過!”賀廷睿歡拳揮退一群花拳繡腿的娃娃兵團,追喊著,“哪裡跑!”

究竟追到了沒?

當然沒有!

因為晚了那麼幾秒鐘,小老千像空氣一樣,消逝於暗巷的某一個點。

將近八年了,賀廷睿首度明瞭“挫敗”這兩個字原來還存在他的字典裏面。

挫敗的原因不是沒追到人,而是他輸給一個小丫頭的心機。在女人手中吃癟?這是第二次。第一次則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創痛……

“賀先生,你說好不好?”

身旁頓起的聲音打斷了賀廷睿的冥思。

他剛剛根本沒聽清楚,因之道;“你再說一次。”

賓士五百房車內,先達企業的王董事長再度提議,“今晚小弟作陪,讓你開開眼界,看看號稱全東南亞最大的酒店……那裏面的小姐個個妖嬈美麗,貌豔桃李呢!”

“是嗎?”賀廷睿習慣性地將下巴抬起三十度角,思索著。

這次他南下台中一待半個月,聞風而來登門求見“商業獵人”的大老闆少說也有近百人。他們除去臺面上的簡報之外,私底下各種交際拉攏手腕也全出籠了。

他對歡場女人沒興趣,但是全東南亞最大的酒店倒是值得一看,就算來一趟參觀另種企業的經營手法之旅吧。

他徽頷首。

“走走走,我們這就殺過去!”王董指示司機朝六線道的中港路前進。


金碧輝煌的超大型建築,裝潢高貴的包廂,酒像不要錢似的一瓶又一瓶猛開,坐台小姐一節一節轉臺來去。

好個紙醉金迷的銷金窟,服務堪數一流的溫柔鄉。

王董卻有些急了,“賀先生不喜歡這裏的小姐嗎?”

哪有人來這兒正襟危坐,簡直像一塊不會融化的冰塊,手中始終捧著一杯半滿的威士卡,聽任幾位小姐怎麼勸也不多加一滴?!若有女人想挨上他的大腿坐下,一張千元大鈔打賞過來,將人趕走了事!

難道一打標榜高學歷、美貌如仙的小姐都不合賀大獵人的胃口?

還是……王董心頭驀地一顫,難道“商業獵人”根本就不愛女人?

王董暗叫一聲慘。投錯了脾胃,大財神也會搞丟哪!

“等等。你留下來。”賀廷睿原本端酒杯的手,現在換抓住一個女人的手腕。

無端被鐵掌鉗扣住的女人翹起小下巴,咩聲抗議,“我不陪酒。我是公主。”

可惡,把人抓得那麼緊,甩不開啊!

王董愣了愣,原來賀先生還是愛女人的……可是他找錯對象了。酒店公主只來包廂添遞酒料食物,做清理煙灰缸等雜事。

“賀先生,她不是坐台小姐……”

“我知道。小姐可以讓客人上下其手,公主不過就是服務生。”

“那就好,那就好。”王董忙不迭地點頭。

“那你還不放開我?!”公主手裏的託盤差點砸向這個豬頭三。

賀廷睿手肘微微一彎,不但不放人,公主反跌落他身邊。

修長的手指緩緩整理已有點歪斜的領帶夾,淡漠的臉孔朝向今日的東道主,以強烈的主導語氣道;“王董,請你在五秒鐘內把其他人全部撤離。”

什麼?他還是要這個公主陪酒?而且還要清場?

王董長掂了掂輕重。不能開罪財神爺啊……他掏出手帕擦去額頭冷汗,將一夥人都趕出去。

等會兒他還要趕去找經理套套交情,想個法子幫大金礦賀廷睿擦擦嘴巴。

唉,頭痛哪……王董跟著出去,一路不停揮冷汗!

公主與男人眼眸對眼眸瞪峙三分鐘後,一聲喝罵飆出來。“色狼!”

“有膽識!這雙敢直視我的眼睛也夠美麗……不過你該換個新鮮一點的罵人詞。”賀廷睿摔開女人,端起酒杯吸下今晚第一口酒。

“原來你常被罵色狼啊!”她換坐到長沙發的另一頭,與男人相隔三尺之遙。

“不常。倒是你,經常罵男人色狼吧!”

“0K,淫胚、淫鬼、淫魔……這些詞兒你總熟悉吧!或者你喜歡當沒有腦容量的豬八戒也行!我告訴你,你若有狗膽在這兒對我亂來,你就算當了褲子也爬不出這個包廂!我說得夠清楚明白了吧?”

她齜牙咧嘴地呼呼叫嚷,豬啊狗的全都往色狼身上栽得很爽快!

他還記得小老千是短髮,一張清淨的臉孔,而眼前這個女人火紅長髮垂腰,臉上七彩顏色一個都沒少。實在很難將兩個影像重疊在一塊……

原本他只對她右耳上那一隻特殊金飾品感到熟悉,才興起留置她的念頭,如今這女人犀利的言詞、天不怕地不怕的挑釁模樣讓他確定——

她就是一星期前的那個小老千!

他閒雅地彈彈手指,牽動詼謔的唇角,“那麼我們就到別的地方亂來!”不過他相信他所謂的“亂來”,絕不是她腦子裏想的那一種!

“喝!”徐蓓蓓上班三天以來,第一次碰到這種難纏狠角色!她馬上見風轉舵,改采柔情訴求,“這裏任何一個小姐都比我美豔,你想找人帶出場,只要出得起價,她們五秒鐘就會跳上你的床……”

“洗去廉價化妝品,你的臉蛋的確稱不上豔麗。至於身材嘛……”賀廷睿半眯著眼將她從頭看到腳,緊身的翠綠色絲質長衫包住玲瓏有致的青春軀體。

“倒還不錯。我等你下班吧!”他興起貓兒逗弄老鼠的閒情。“嗄?”他什麼時候見過她沒化妝的樣子?而且還要賴上她?

徐蓓蓓想抬臀走人了,“喂,你聽不懂是不是?我不賣不賺啦!”

單身小女子在社會上打滾,有工作就應徵,除了求得溫飽之外,她一向潔身自愛的。

“你別輕舉妄動,我保證你走不到包廂門口。”謾條斯理的慵散語調,脅迫的意味卻有十成十。很典型的賀廷睿作風,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

她撿著他的詞用,“你別輕舉妄動,外面很快就會有人進來找你算賬了!”

“是嗎?我倒想看看誰敢進來撒野!”他鬆開領帶,唇間品味著烈酒,舌尖的感覺麻麻辣辣的……他一向都不愛喝酒,多年來也不愛和女人糾纏不清。

不過,眼前這一位除外!

喊他“色狼”喊上癌的小老千,過節算來不大不小,只是讓他心裏頭好一陣懊惱。現在既然狹路又相遇,他自然不會輕易放她走!

這麼久了,真的沒有人來救命耶……徐蓓蓓攪扭著衣擺,惶惑不安開始從腳底蔓延。難道應徵工作時酒店經理說的那些不賣色不賣身的保證都是狗屁?

她就要被犧牲了!嗚嗚……

眼前這一尊凝定神沉的無賴爛胚到底是打哪來的大尾人物啊?“巴庫”夠硬,居然連酒店都要買他的賬!

她行走江湖多年,不會故意害人,但是也不容許別人欺侮到她頭上來。

她這只小蝦米絕不會被吞人大鯨魚腹!於是乎她的目光移往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她膽敢進入龍蛇混雜的酒店工作的護身符。

賀廷睿欣賞了老半天小老千如坐針氈的好笑姿態,閑來無事就問道:“你耳朵上戴著,那個金金橘橘的東西是什麼?”

“這個?”徐蓓蓓食指彈了一下右耳上造形特殊的耳環,鼓起勇氣將身子往男人身邊慢慢移靠過去。“卡通人物小熊維尼……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周圍沒有小孩子啊?”

小孩子?當然有。但他不清楚小孩子的玩意兒。

他輕咳一聲又道:“現在流行只戴一隻耳環?”

對邪魔歪道談耳環故事?她還沒那麼無聊!

“奇怪了,你管我愛戴三隻還是五隻耳環!”她撇撇嘴,一手一直摩掌耳環吸引他的目光,另一手順道拿起XO幫他斟酒,徐徐注入滿滿一杯深色液體。

“你更奇怪,方才寧死不陪我,現在居然自動幫我倒酒。”譏誚的唇線重現。

“這位先生,我們話不投機,我給你面子和你乾一杯,你就讓我走吧!”

賀廷睿噴噴兩聲,“你伶牙俐齒,偏偏記性差。當真不知我為何獨留下你?”

唉,一個人猛唱獨腳戲亂沒趣的。

迷惘瞬間浮現徐蓓蓓眼梢,“我記性差?”

像他這種衣冠楚楚有錢有勢的一尾大色胚,眼睛脫窗者會將他當成社會聞達的青年才俊,和她這種在社會底層混口飯吃的小人物會有交集?

慢著慢著,一個幾乎消褪的畫面驀然沖上腦海……

“青年才俊?!”她脫口驚喊,差點被哽住氣管的口水嗆斃。冤家路窄挾怨報復,她這下穩死無疑!

對嘛!貓兒有心捉弄老鼠,就得讓老鼠明白才精彩呀!

賀廷睿兩指夾住酒杯,安適自若地飲人一口酒,對她耳邊呵出熱氣,挑逗道:“你不喊‘色狼’了嗎?”

她臉頰倏忽又麻又癢,渾身還打起了哆嗦。老天,她怎會對他的挑逗——呃,不,挑釁有反應呢?

她拼命忍住無法解釋的衝動,只將粉拳捏得緊緊的,兩條腿頻頻發抖,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兩片紅唇緊咬得都快出血了。“我我我……”

“你你你怎樣?”沒戲唱了?小老千這麼快就投降?不會吧!他有點想笑,卻又失了興頭,不知不覺又啖一口酒。

恐懼的表情大抵就是這樣吧?徐蓓蓓避免將演藝細胞發揮得太淋漓盡致,睜著無措明眸,訥訥低吟,“我想告訴你……將進酒,杯莫停。”

他更迷惘了。小老千高漲的氣焰全沒了?她賣什麼藥?單純的吟詩助酒興嗎?

“我還要跟你道歉。非常慎重的道歉。”她的頭低低垂下,局促地盯著雙手。

不會已經偷偷淚滾兩行了吧?原來真是個擠不出幾滴膽汁的小女孩……噴,他沒興致陪她玩下去了。

他正色道:“你終於明瞭一星期前你不該戲耍我了?”

“嗯,我是不對,一星期前,還有……現在!”

帶著笑意的臉蛋驟然揚起。

森然冷意爬上賀廷睿的背脊,涔涔冷汗滾落鬢角,他的視焦開始渙散,眼前景象開始模糊……

”你……騙我喝酒!你……道地的……小老千!”

充滿怒意的聲音驟然高揚幾秒鐘,又隱去。

他昏倒了。

徐蓓蓓檢視著斜躺在沙發上的男人,以食指戳戳他的胸膛——唔,很結實。他那雙大手一收攏,一定可以將她全身骨頭捏得粉碎。哼,但已無用武之地了!

她輕鬆地籲出一口氣。“可以脫身了!真好!”

她將手指上的戒指脫下,塞到他的西裝口袋裏。“寶石座裏面的迷魂藥粉已經在倒酒的時候摻人杯中,讓你喝下肚了,這只戒指順便送你當紀念品好了!”

她人走到門口,想想又折回來。

“惹出這種紕漏,台中這兒我別想待了。我需要跑路費啊!”於是,她的小手探向男人的口袋……

三十秒之後,她靈黠的眼珠子一轉,頑皮的小嘴一勾一笑,起了惡作劇的念頭,小手又進攻男人的皮帶……

又三十秒鐘後,她賊戒兮兮地眨眨大眼睛。“嘿,男人的‘東西’都長得一個樣兒嗎?唔,‘青年才俊’,你的借我偷偷看一下好了……嘻!”


三十分鐘後,包廂內平地一聲雷。

“小老千——”她洗劫他的錢財也就罷了,居然還扒走他的西裝褲……她真的讓他脫了褲子,無法爬出這個包廂!

賀廷睿無法相信自己居然在一星期內兩度嘗到挫敗的滋味!

“你——夠狠、夠膽識!”他與她的梁子更大了!

“商業獵人”?不,他賀廷睿的戰場將不會只限於商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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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史費尼克斯”(Sphinx)這家企業能在短短的數年間崛起於臺灣的商業界,進而呼風喚雨,它成功的秘密,一直是媒體想探究挖掘的。

Sphinx是希臘神話中獅身人面的一種怪獸。如今這個大大的圖像就掛在臺北市一家五星級酒店二樓的會議廳中。

今日下午二時,“史費尼克斯”企業的慈善教育基金會的成立酒會,將在這個兩百來坪的豪華“水晶廳”舉行。

應邀參加酒會的嘉賓已陸續抵達,採訪的多家媒體也架設好攝影機,各據視野佳廣的山頭,正在等待宛如神話人物的“史費尼克斯•執行總長,賀廷睿現身。

賀廷睿原本學電腦科技,可是他於七年前改做商業諮詢規劃師。

臺灣這幾年股票市場一直處於疲軟狀態,許多大金主有錢沒地方放,正需要專業規劃師來協助他們轉投資。賀廷睿於是彙聚別人的冷錢,相准優質高科技企業大舉增資,不出兩年,那些財主都興高采烈地捧回一倍以上的熱錢。

簡言之,今日賀廷睿行內外四處穿梭狩獵,只要被他相中的企業體,不必苦哈哈的跟銀行融資貸款,自然就能得到奧援。他受封為“商業獵人”,雖不開銀行,但比銀行家更受企

就在眾人等待的時候,會議廳人口處有狀況了。

那兒突然冒出來兩男兩女四個年齡不等的娃娃兵,個個手裏舉著“我們需要救助”的標語!

飯店的服務人員和“史費尼克斯”基金會的李主任趕過去攔截。

“這裏是私人會場,你們不能來這裏示威!快走!”

“報紙上登得很大,說這裏成立基金會要救助兒童,我們要來申請救濟金!”一個穿著工作褲的年輕少女說得好不理直氣壯。

“不准在這兒胡鬧。以後請你們的單位依規定提出申請。”

李主任一把抱任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另一手拎住一個約莫八歲小女孩的衣領,準備將他們往外頭趕。

帶頭小女生丟掉手中的標語牌,高聲叫了,“你一點愛心也沒有!欺世盜名,偽善之家!什麼爛基金會,根本就是逃漏稅的白手套……哇,有媒體!你們快拍他,給全國人民看看偽君子的嘴臉!”

李主任傻住了,手腳全忘了怎麼行動。

“你放開我的弟妹!”一名中學年齡的男孩朝李主任的腹部就是一拳。

“哎喲!”

李主的手背又遭小女孩咬上一大口。

“哥哥,有蛋糕耶!”

掙脫李主任掌控的小男孩連跑帶跳地沖向點心區。

“逮人……”

怒髮衝冠的李主任呼喝著飯店的工作人員o、

幾十支攝影鏡頭以及麥克風圍在李主任旁邊,他已經可以預見接下來的畫面——一群孔武有力的大男人抓著幾名又踢又鬧的小鬼……這像話嗎?!

“不,不能逮人!”李主任脖子上青筋跳動。

“克城,你帶妹妹去吃東西,這邊讓姐姐一個人來。”領軍的大姐頭命令道。

“啊?”

老大姐拍著胸脯保證,“怕什麼?‘史費尼克斯’敢打著慈善的名義開店做生意,就不會怕我們來吃。我知道你們從昨晚就沒吃飯,鐵餓斃了。你去看著弟弟,別讓他吃得太飽,等一下叫肚子痛。”

三名宛如餓死鬼投胎的小孩狂奔向擺放點心的長桌,津津有味地吃將起來。

一群記者瞧得興致濃濃,飯店人員滿頭霧水,負責的李主任氣得直想擅牆跳樓。

“這位小姑娘?”有一名記者趁機發問。

“幹嘛?”防衛意識很強的一雙美眸瞪過來。

“你可以把來這兒的目的說清楚一點嗎?你們四個人是什麼關係?”

小姑娘偏頭想一想。對喔!有免費的宣傳,正好讓社會明瞭京城兄妹們的淒慘無助。

她大刺刺地走向會議桌,找個正中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支麥克風。

清清喉嚨,小姑娘開講了,“各位,請你們不要先入為主地以為我們不識大體,故意來鬧場。若非情非得已、走投無路,我們哪會趕來向善心人士求援?”楚楚可憐的小臉蛋上,一雙水眸眼看就要落下珠淚了。

李主任湊近另一支麥克風,“賀先生就要來主持開幕式了,請各位記者朋友別理她,我這就‘請’她走!”

他這次使用了軟性的“請”字,聽來比較不會盛氣淩人。

“不,我們要聽她說!”自主意識高的記者群鼓噪著。

“賀先生?是出錢的大老闆吧?他來了正好,我正好問他,他知不知道‘寄養家庭’?他懂不懂寄養小孩子們的無奈苦楚?嗚嗚……”

“寄養的小孩也是我們基金會將來要援助的一群……”李主任插嘴。

“你別吵啦!”記者們發出噓聲。

“大家看看那邊餓了一整天的孩子們。父親人獄被判無期徒刑,母親一年前去世了。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五歲,分別被送到三個家庭寄養,手足分離不說,寄養家庭素質還良莠不齊,難怪他們會一起逃離,流落街頭……你們說慘不慘?”

“慘慘!你自己呢?”一名記者關懷起眼前梨花帶雨的小女子。

“我……我的身世也很曲折,我……也是一肚子心酸!”

心虛的咽咽口水,她繼續朝博得滿場同情的目標邁進。“總之,我想說寄養家庭不是最好的安排,這個基金會既想做善事,可以考慮勸請社會精英分子收養小孩,給他們永久的家。”

“賀先生,你聽了有何感想?”一名女記者撥撥眼眶中的水氣,搶著問了。

啥?賀先生?他到了嗎?大姐頭趕快抹去滿臉淚花四處尋找——

喝!什麼時候她旁邊坐了一個男人?一定是她剛剛說得太投入而沒發覺。

然後,她對上一雙深沉深思的眸子……

她駭住了,喀啦一聲,手中的麥克風滾下地。

賀廷睿一眼就認出她了。

這個小老千,他正在找她哩,她居然第三次出現在他面前做怪?!

他十指緩緩合攏,握成拳頭,三秒鐘後又鬆放開。短短時間內劇烈的心緒波動毫不顯於英氣逼人的臉龐。

把人扭送警察局?太便宜了。

乾脆把那人的脖子扭斷?他也不想進警察局!

不不,他不必慍怫不必招惹麻煩,不必在媒體前鬧新聞。總之,這個小老千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收養小孩?”他露出招牌的冷靜微笑,抓起面前的麥克風,吐出抑陽頓挫的感性嗓音,回答會場數十家媒體的問題。

“西洋有一句俗話說,Alittlegooddeedismorealotofgoodthoughts,中文的意思是一點善行多過一堆善念。當然了,我會收養這一位身世可憐的小孩。”

“收養小孩?很不容易呢!”熱烈的掌聲爆發開來。

“‘史費尼克斯’的老闆不是冷血獵人!”軟心腸的女記者感動得又掉淚了。

賀廷睿迎向兩尺外那一雙錯愕驚訝的眸子。他微微勾動眼梢,銳利眸光傳遞過去無聲的言語:接招吧,我們有得糾纏了!

他……他就是賀先生?名聞遐邇的商業獵人?

徐蓓蓓唇色慘白,張合之間吐逸著,“不不,我年紀太大了,不能被收養!這一大堆小孩子有男有女,你隨便挑啦!”

可惜,這微弱的抗議聲浪不被理睬。

嗚嗚,前兩次不過就是為求自保才做了一點惡行,她就要被這個大色魔蹂躪?

嗚嗚,天理何在?上帝,請救救她吧!


記者會結束,媒體撤退了,酒會才開始,“史費尼克斯”的主人就不見了。

“喂喂,前面的,男士休息室我不敢進去啦!”被拖著走的人喊著。

賀廷睿不為所動,落上門鎖,怪囂一聲,“男人的褲子你都敢脫,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嗤,小氣鬼,愛計較,不過一條褲子而已……我賠你十條成了吧——哎唷!”

徐蓓蓓會慘叫是因為人已經被拽進“水晶廳”後頭附設的男士休息室,而且小屁股還跌進長沙發,尾椎不慎撞到了木制的椅扶手。

她撫著疼痛的部位,張牙舞爪地叫駡,“要死了……你是酷斯拉投胎啊?手勁不會輕一點哪!本姑娘要向外頭的記者揭穿你賀大善人欺負弱小的真面目!”

“你我心知肚明,你不是弱小,我們之間也不是幾條褲子的問題。徐蓓蓓小姐。”賀廷睿好整以暇地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望向小老千,還特意將最後的尾音拉得長長的以為強調。

牛皮被戳破了,徐蓓蓓心虛地往沙發椅內一縮。

看來上次酒店一別後,他費了番功夫調查她,已經對她的個人資料了若指挲。所以他肯定知道她滿十八歲,早超過被收養的年齡……

“你調查過我了?那你還故意在外頭演戲給別人看!你這只下地獄的笑面虎!”

他是找了人追查她底細,不過回報尚未到。他目前所知不過是她留在酒店的資料而已。

“狼、豬、狗、虎?你全說上了。可惜你猜錯了,我屬小白兔的。”

“見你的大頭鬼!你哪有那麼善良?快點挑明講,你什麼居心?”

“阻止你危害社會?糾正你喜歡說髒話、說謊話的壞習慣?還是將你打一頓屁股?或者……”他摩掌著下巴,頓住了。

“說啦!”她等不及了。

“等我有答案再告訴你!”他又露出招牌的冷靜微笑,享受著給她點顏色瞧瞧的快慰感覺。

有說等於沒說!“我懶得聽你放屁!我徐蓓蓓生來就屬螃蟹,橫行霸道是我的專利,天底下還沒有人管得了我!”

說著,她就想推開他,可惜他不動如山。“你擋到我的路了!”

“我喜歡站這兒!”他順帶送她一記沒有溫度的眼神。

“你不讓?”不等他回答,她乾脆爬上白色面皮的沙發,烙下兩個囂張的黑鞋印,想從側面走人。

咚!她整個人往橫傾斜,被扣壓在長沙發上。

他快如捷豹的魁梧身形直接罩在她身上,明白回答她輕舉妄動的後果。”道醇厚又冰冷聲音飄采,“聽清楚,膽大妄為的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2”

又來了!那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又從頸椎處竄起,彌漫在她的全身……只要他一接近,他的體熱就引發她渾身不對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等她回過神來,美麗的眼眸就噴火了,“你想怎樣?強了你要收養的物件?”

他低沉笑了。“我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好……”等等,有語病喔!“你是說收養的事,還是想吃我豆腐的事?”

“我從來不認為我需要一個十八歲的女兒。蓓蓓……”

又來了!又是那種軟膩死人的聲音!

“你別對我呵氣啦!”說完,一項認知慢慢推人她緊張的腦袋瓜子——他擺明瞭在挑逗她!老天,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你敢強了我?”她用力呼叫。

“我不敢?”他輕輕回道。

他的瞳仁放射出一種屬於意志力的東西,下一秒,她的耳垂就被啃咬住了。

這個偽兔崽子竟然以行動宜示他沒啥不敢的!

冰涼的金屬品,熱燙的軟墜子,鼻中還聞到清新的少女氣息……這樣懲罰她是很不壞的感覺哪!他又笑了,“你很緊張,蓓蓓……”

又來了!她受不了他的親熱,也討厭這個男人喊她名字的低沉語調,還有令她頭皮發麻的淡柔笑聲!

她推打著他的背脊,嘟高小嘴嗤嚷著,“你吸血鬼啊!很痛耶!”

“那麼,這樣如何?”

他瞬間噙住她的紅唇,以此宜示誰才是主宰者!

“晤……”徐蓓蓓瞠目驚呆,兩片唇抿得死緊,一口氣憋在胸腔不敢吐出來!

溫熱的唇瓣,嘲弄的眼神,和煦的臉龐,醇厚的聲音,但那吻——霸氣淩厲、雷霆萬鈞……她掙不開這個渾身充滿矛盾的男人的欺壓呀!

敢吻我?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她暗暗發狠誓……

“蓓蓓,呼吸!”他移開一寸,鼻尖頂著她的。

賀廷睿眉宇間攢著絲絲疑惑。她的反應如此青嫩,和他既定的小老千形象一點也不符合……瞧她臉蛋漲得通紅,她會不會窒息啊?有人死於親吻嗎?

他還不想用吻來殺人!

’你——”她張大嘴先喘好幾口氣,還沒考慮好要罵人還是咬他,他火熱的唇又撲過來了。

這次,他順利進入她口中。

有疑惑當然要求證,他找到了再度吻她的理由。

他的舌糾纏著她的,唇貼合著她的。

這個男人的力氣好大!她掙脫不開啦……

聲音被他堵住,身體被他制伏,但她仍拼命提醒自己不能屈服,不能不能……

迷惘、暈眩、失神……他的味道充斥在她嘴裏,他的氣息滲人她腦裏,他魔魅般的眼芒佔據她心裏……

在這個霸氣獨裁跋扈的男人懷中,她清楚感覺到,她只是一個女人!

然後,她合上眼睫迎向他,投降——

宛如一團棉絮在空中漂浮,她雙手攀上他的脖子找尋依附,唇瓣迎向他的味道、氣息,以及每一個唇舌糾纏,每一次兇猛的攻城掠地。

法式親吻的驚人力量爆發開來,她生澀地回應,沉迷於純感官的情挑!

他以純熟的技巧帶領她,救她舌尖如何相互點觸,如何在腔壁內穿梭,如何將激情拉拔到極限!

他吻得霸氣豪邁,也……吻得眷戀。

她好軟,好香,好迷人……

原本想借此追根究柢的手段變了質,他心底層的記憶柔柔地被勾動了。他的心跳頻率與躁亂狂怦重逢,仿佛對年輕少女不能免疫的弱點又重現……

他懷裏躲著一個純潔的少女,他還取走了她的初吻。

他默歎,賀廷睿啊賀廷睿,你又輸了對自己的承諾!走避多少年,感覺還是回到原點,喜好一點也沒改變!

把她帶到這兒,進行特殊“拷問”兼“懲罰”,實在是一個爛到極點的主意!

他沉啞的聲音劃破她脫序的呼息,“喜歡嗎?”

怎會不喜歡?

即使嗔怨他的雷厲作風,但她不能否認那種相濡以沫,親密揪心的感受……她完全投入,也心動陶醉了啊!

更何況,那是她的初吻。她珍貴的初吻竟落在這個緣見三次的男人身上!

她心臟怦怦跳躍得厲害,倉惶的手指勾弄著他後頸發梢,鼻子吸聞著他身上古龍水的味道,她聽得到頸脈中血液沖向臉頰的聲音……她渾身的野性潑辣已經不見了。

嬌怯羞赧的小臉紅配,可憐兮兮的聲音近似呢喃地反問,“為什麼吻我?”

指尖輕撫她紅腫的唇瓣,他低笑著,眨動精練的眼,“為什麼你不罵我色狼!”

“那個……”迷亂的心房少了戒心,她照實答了,“我一向不是那麼口無遮攔的,可是畢竟我做了些見不得光的工作,那時我得自保啊!”

他凝望著她的黑瞳,晶瑩澄澈如水晶,找不到隱瞞的痕跡,他幾乎可以直接看進她的靈魂。他的眸海掩上深思,“撒謊說髒話都不是你的本性?”

“認識我的人都說我不過是頑皮淘氣啦!”她吐吐舌頭。

很純稚無邪的舉動,卻帶有絕對致命的吸引力。賀廷睿登時覺得胸腔中的空氣幾乎被抽光了……他幾乎想在這裏就要了她!老天,他的下腹腫疼得好難受……

不行,他原先不是想這樣和她糾纏的啊!

吸氣順氣,一次兩次……無數次後,他終於廈聲問道;“哪些認識的人?”

不願觸動封鎖的回憶,她退縮了,下意識地遮住自己的小熊維尼耳環,心慌地胡亂找藉口,“你一直壓著我,很重呢!”

他沒忽略她臉上的不自在,於是坐起身,讓她的頭顱枕著他肩窩。他懷中是個怎樣的女人呢……眼光閃了閃,一個主意已然形成。

“把你的耳環取下來!”

“你要做什麼?”她驚駭地以手包住右耳,仿佛在搶護一件珍寶。

“我找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送你。”

“不用了!”.

“耳環是男朋友送的?”他沉沉玩味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

她不疑有他地回道;

“不是……只是一個男人。這是一個紀念品。”她逃離了過去,卻一直留著這個小東西……

“就像你取走我的褲子當紀念品!”第一個試煉她的甕口打開了。

賀廷睿啊賀廷睿,你癡長到三十歲,如果還會在她手中落敗第三次,那你可就白活了!

他倏地站起身,故意悍然撇棄她不顧。

頓失倚靠重心,她整個人趴在沙發墊上,靜默良久,努力為他這一連串前後反常的舉動找個合理解釋。

閃光至心靈——

原來,他是以親吻來懲罰她!

纏吻與甜語,一切全都是他設計好的!

徐蓓蓓,你騙人如家常便飯,卻也終躲不過受騙的圈套!

悠悠芳心傾付於唇片交融間,她第一次知道體內的情愫會波動。

仿佛一種甜甜的東西才柔柔拂過她的眉梢,徐徐在她耳後飄掠,終究短短停留於唇上,即刻送來滿眼的苦苦澀楚!

老天,讓世界在這一秒停止運轉吧!

惡魔!他是惡魔的化身!她終於明瞭與她過招對手的真實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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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09:46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徐蓓蓓終於抬起螓首與他相望時,唇邊帶著冷豔笑花,“這就是你吻我的原因?”

“什麼原因?你告訴我吧!”賀廷睿姿態優雅,臉上始終勾著無害淺笑。

徐蓓蓓受不了了,頃刻間爆發開來,“你這只老狐狸,從頭到尾都在報復我!”

期待了半天,他就是等著見她進退俱失的失常反應!他連眉都不挑動一下,言道:“你弄錯了吧!狐狸會即刻咬斷獵物的脖子,從來不留活口。從頭到尾報復你?你太抬舉我了!”

聽不出他話裏的玄機,她氣呼呼地破口大駡,“你行!你高竿!你夠陰險!”她就是做不到他那般雲淡風清、泰然自若,連生氣都可以撐著一張讓她想一拳K過去的平和臉孔!

“如果我夠奸詐厲害,我就可以猜到你今日來鬧場的目的了。”他又拋出一個誘哄,靜候她吐露真言。

氣昏腦袋的人不多想便沖口而出,“克城兄妹們流落在公園裏饑寒交迫,我見到了卻無能為力,我當然要想盡辦法拉拔他們一把——”

慢著,她跟這個殺千刀下地獄的扯這些幹什麼?

然後,她瞧見他牽動了嘴角,嘴唇咧開一條縫,擴張成很大的弧度。

Alittlegood一點小小的善行。賀廷睿沒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酒店遭逢那日,她取走他皮夾中一萬多塊現金,隔天就用限時掛號把證件寄還給他。一個本質不壞的小老千,如今卻成了他手中一顆燙手山芋!

可惡,他一定在嘲笑她方才接吻時的可笑反應……某種陌生的液體猝然酸澀了她的眼眶,羞憤之下,她像只發了瘋的母老虎,撲向前朝他砰砰咚咚一陣拳打腳踢!

“笑什麼笑?閣下情緒障礙,還是顏面神經有問題?我們在吵架耶!”

“我給你的印象只是想吵架?”他挑挑眉。

天曉得,打青春期後他就沒做過與人叫囂吼罵的幼稚事兒了!擒住兩隻舞動不停的白玉小手,望人她的瞳眸,他突然震懾住了。

“蓓蓓,你……哭了!”

他滿不在乎的神采斂去,心頭忽爾沉甸甸地,複雜萬千的眼光凝結在她睫毛上沾著的珍珠。

他原本是想懲罰她,只是唇片接觸後產生的電光石火感應,讓他情不自禁地採擷她唇片上的芬芳甘醇。

她縱使愛使壞愛惡作劇,但哪比得上他這只史費尼克斯城府深?他意欲以一個無傷大雅的圈套來套套她三番兩次作弄他、讓他吃癟的理由,但是顯然對於一個頑皮的小女孩來說,他將她傷得太重了。

“我沒有哭!你哪只青光眼看見了?你還不放開我,莫非是還想吻我?本姑娘沒興趣陪閣下練習你那爛到極點的吻技,隨便哪個中學生都比你來得有技巧!”

如果不是見著淚光在她眼眶中轉動,他一定會捧腹大笑。唉,真不知誰才是吻得很拙劣的那一個人……

她越說越順溜,狠狠再回送一記回馬槍,“知道我為什麼脫你的褲子嗎?”

“說吧。可要有說服力,別侮辱我的智慧!”

“本姑娘有一個痺好,喜歡幫男人的那兒拍拍照。”她比向他的褲襠。

“你還隨身帶相機?”這可有趣了!

她繼續口沫橫飛,“對啦!平常無事拿來欣賞,沒銀子時擋個郎來花花!你等著我興致來時寄幾張照片,掛個電話給你!先提醒你,我的胃口不會小……

他健臂一帶,她便踉蹌跌人他懷裏。

她擅痛了鼻樑,眼眶邊緣打轉的淚花也趁勢擦上他的西裝布料,煙滅證據。“你不正常啊?說發情就發情……野獸!”

把她的頭顱固定在胸前,他拍撫著她的腰背歎著氣,“你編得辛不辛苦啊?”

“誰說我在講故事?”她本能的高張保護傘,又捶他後背一拳。

“小老千?撒謊專家?還是保護色特強的蜥蜴——被踩了尾巴就棄尾夾逃,然後找個幽暗的地方默默舔著傷口!”想到她一人暗自療傷,他心頭竟然莫名的悶澀了。

“混蛋!說我是蜥蠍?我長得像那種醜陋生物?”小拳頭繼續砰砰乓乓。

“你弄錯重點了。”他凝眸沉思,眼裏光芒異常炯亮。“我在想,你既然握有我的‘精彩照片’,我當然不可能隨便放你走了!”就用這個理由來處理這顆小山芋吧!

“啥?”她抬眸瞪著他,一邊拍著腦袋。笨!說得太順口,忘了預估後果!“你的照片太沒看頭,我銷毀了!”

他難得蹙起劍眉,啐道:“我會沒看頭?”

“經過比較,你的‘工具’是小巫見大巫啦!”男人不都很愛計較長度寬度的問題嗎?哼,氣得他吐血最好。她垂首咬唇偷笑,暗爽在心裏。

賀廷睿一聽,心裏很不舒坦。

沒被男人吻過的小女孩,會有機會“比較”?難道是那個送她耳環的男人?

“我決定了。”他兩指捏著她尖尖的小下巴,審視她光潔臉蛋上的青春風情。

“什麼?”

“你跟我回家,留在我身邊,直到……你把底片還給我。”

“啊?”底片?她要怎麼無中生有啊?而且她也不要落入他的管轄區!

“對了,你罵了我半天,全找錯形容詞了。我其實是一隻史費尼克斯!”他眉宇間充斥著詼譫的調侃神采。

史……尼……呸!那是什麼東東?她到底碰上了什麼莫名其妙的怪物?

“蓓蓓,你真不知道我為什麼吻你?”他的鼻息又穿拂過她耳後敏感地帶。

“唔……”她的知覺與感覺已經完全紊亂了。原來天竟有絕人之路……

徐蓓蓓被賀廷睿押著回到她的租房處收拾簡單的行李,如今坐在他那英國出廠的ROVER房車後座,眼看馬上就要住進他家。

跟他回家?她以前也有一個家的……那時她還不叫徐蓓蓓。

她咬著下唇,望向車窗外頭的蒼茫暮色,過往回憶飄掠過她眼前……

“媽,我今天在學校中發生了兩件大事,你要先聽好的還是壞的?”

歲月一點也沒在個頭嬌小的母親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她美麗一如年輕少女。而她也一如往常,兀自沉浸在她的思潮裏,對個頭已比她高的十四歲女兒的話置若罔聞。

蓓蓓挨靠到母親旁邊,輕聲說著;“這次段考我是全校第五名。”

沒反應。

蓓蓓撇撇嘴,對著母親耳邊大嚷,“壞消息是——我在教室看色情漫畫,被抓到訓導處記了弓個大過。三大過已滿,學校將我踢走了,校長要你明天去辦理轉學!”

母親總算有反應了,“你……你又給我闖禍!你想氣死我嗎?!”

“我就是要闖禍,起碼你會看我一眼,知道我的存在!”處於叛逆期的蓓蓓大聲反詰。

“我一個人養了你十四年,我還會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對!你從沒愛過我,也不正眼看我;你就算看著我,也只是想在我臉上找尋老爸的影子……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老媽是一個悲哀的女人,而她更是一個淒慘的小女兒!

“啪!”一個耳光甩過來。“不准你提他!”

“哼!得不到你的關懷,能感覺到臉頰上的麻痛也不賴。”

“你這個逆女,居然還敢說我不愛你、不關懷你!”母親氣得渾身發抖。

然後蓓蓓會高興的哈哈大笑,因為她成功地引起母親的注意了!

如果同住的小阿姨正好在家,蓓蓓還可以得到些言語安慰,可是小阿姨的工作太忙碌了,在家的時間少之又少……然後小阿姨的男朋友也住了進來,他才是那一個真正關心她也瞭解她的人……不過後來小阿姨嫁了,跟她的親親愛人移居到紐約。

小阿姨結婚時她氣得三天不理人,嘴中一直罵著,“我討厭你們結婚啦!你們全都不要我!”

雖然她一直留著姨丈臨走時送的一枚耳環,她卻賭氣不去紐約找他們,向他索討另一枚耳環來配對。

然後,最恐怖的惡夢來了——她那個無緣的老爸突然冒了出來,還和她老媽誤會盡釋、重續舊緣、攜手走進禮堂。她也正式跟了老爸姓,改名為徐蓓蓓。

但是,母女間惡劣的關係並沒有改善。她討厭像個陌生人的老爸搶走老媽,她討厭父母無聊透頂的婚姻,她討厭隨老爸回到他英國的僑居地……那裏的環境更是陌生啊!

所以她翹頭了,溜回臺灣自力更生,她再也不要幻想從老媽那兒得到任何的愛了!

徐蓓蓓是一個沒有“家”的人,這個頭腦壞掉的男人居然想將她帶回家?

她不覺偷偷瞄著同坐在房車後座的他……

賀廷睿正巧也在打量徐蓓蓓。

她渾身洋溢著青春,乍看之下天真爛漫,偏又在眉眼間內蘊著一股淘氣,那裏才是她全身最閃亮動人的地方。

徐蓓蓓斜眼睨著身旁這個看來氣度雍容、風采儼然的男人。哼,彬彬有禮的英俊外表都是唬人的,她最受不了他那礙眼的深沉陰側微笑態勢!

“喂,史菲……見鬼了,名字那麼長做什麼!史老怪,我說……”

“你說什麼都沒用!”他一口否決。

“我和你玩個遊戲。”她兀自從小背包中挖出一個銅板。

他狀似漫不經心地徐緩舔唇言來,“玩打賭的遊戲啊?”

“嗯嗯嗯!”她點頭如搗蒜。“我若贏了……”你就放我走!

不給她說完的機會,他快如閃電一把奪過銅板握在手中。

她想耍詐?他奉陪!

“你土匪喔!哪有人說搶就搶的!”她哇哇大叫。

他淡笑著,先發制人地提出一串條件,“我說呢,我若贏了,我會安置京城兄妹們,前提是你也由著我安排。我應該還沒告訴你,我家中有一個九歲的小孩,你必須戒掉講髒話的壞毛病。”

拿克城他們的前途來要脅她?他的確挑中她的罩門了!她成了悶嘴葫蘆,氣呼呼地拋出兩個想將他槍斃的衛生眼:只要能逃離他的魔掌,她一定要釘布偶詛咒他!大惡魔,史老怪……

唉!她拿這種老掉牙的把戲來舞弄,實在太小看他了……賀廷睿微微挑起眉,隨即將銅板往上一拋,待落在手心後就以另,一掌遮蓋住。黑亮眼睛瞥她一眼,“如果是人頭,我就贏了!”

開獎時刻——嗟啦,是絕對跑不掉的人頭向上嘍!

“你當然……”會贏!徐蓓蓓猛地住口,籲出一口怨氣。

姓賀的,你給我記住!

她玩這把戲從來沒輸過,只有在遇上這個惡魔黨後,才老落居下風。

賀廷睿笑得嘴角都差點延伸到耳邊了,大掌憐寵地揉亂她的短髮,“這個銅板不錯,送給我吧!”

把兩面都是人頭的特製銅板送他?那她不就露餡了嗎?“不行不送,你不可以要!”

她快如閃電一把搶過來,想也沒想就塞人胸口藏好,小嘴嘟得半天高,嘀嘀咕咕地,“沒見過比你更惡劣的人!”

他眼睛猛盯著銅板的藏身點,“你確定銅板放在那兒沒問題?”

“當然沒問題!就不信你還敢搶!”銅板硬卡在胸口,感覺起來是有那麼點奇怪啦!

“真的舒服嗎?與肌膚輕輕的接觸,涼涼的嗎?還是已經變溫熱了呢?我很好奇呢!”他憋著笑意傾過身,食指緩緩滑過她高低起伏的胸口。

“啊——”她雙手忙護著領口。賀色鬼竟明目張膽地在車內挑逗她?徐蓓蓓滿臉通紅地低呼,“前頭有司機,敢情你還想把手探進來?”

“怎麼,你在邀請我?”他故意在她耳後吹一口氣。

她又起哆嗦,滿面通紅。“你到底想怎樣啦?”

“不怎樣!只是你生氣的樣子很好玩、很有趣!你很可愛,逗得我很開心!”

誰說他老闆著死金魚臉的?叫那些人過來看看他現在唇角含笑、挑眉眨眼的促狹樣,包管他們眼鏡碎一地。

你開心?好,我就讓你樂極生悲!

“你偷吻我,你強迫我,你贏了賭局……氣死我了!”

尖叫完畢,她一拳揮向他的眼眶,痛得他齜牙咧嘴,也痛了她的手。

他受教了。徐蓓蓓何只是小老千,還是一根如假包換的頂級小辣椒,一個野蠻暴力分子!

“嘿嘿,見識到我的厲害了吧?看你還敢不敢再欺負我!”她抱著紅腫拳頭發出咯咯笑聲。

“欺負你?”天地良心!他賀廷睿以人格保證,他從來就沒興過那種齷齪念頭呀!

他揉揉脹痛的眼眶,寒著臉提著她的領口嗤叫,“你這個小笨蛋!”

死定了!徐蓓蓓閉上眼睛等待死刑……

賀廷睿深吸幾口氣,末了終於放開了她。

“老孫,送她回宅子,讓管家錢太太將她安置在客房,不准她離開家裏一步。”

“什麼?”徐蓓蓓睜大眼,被搞糊塗了。他沒將她的脖子扭斷成幾十節,起碼也該吼叫幾百聲的!她還等著他乾脆趕她滾下車呀!她都動武宣戰了耶,他還有心情收留她?

“老孫,停車。”他冷冷下令。

他居然才是滾下車的那個人?!

徐蓓蓓回首呆望招手攔截一部計程車的男人,不敢置信地搔搔頭。

呃,這個史老怪挨了揍之後的反應頂奇特呢!

不過能瞧見他冷靜的面孔動搖,還真是一大樂事。“決定了,不以天下為己任,只要見到大惡魔失控!”

徐蓓蓓這個小皮蛋笑得很是奸詐……


今天是充滿意外的一天。賀廷睿意外地現身在情人家中。

“賀,今晚我們去國家劇院聽歌劇好嗎?杜蘭朵公主。鑫銘傳播的李董事長送給我兩張貴賓席的票。”施喬娜一邊戴上一長串水鑽耳環,一邊透過梳妝鏡偷瞄旁邊的男人。

他昨天才來過,今天又出現?這可違反了他們一周見一次面的公式。他的眼圈還有點浮腫暈黑,又是怎麼了?

賀廷睿斜倚在牆邊,若有所思地顱她一眼。“鑫銘李董?他光送你票,沒邀你一起去?”他指尖撥弄著她的水鑽,腦海飄掠過一隻小小的金橘色維尼熊。

施喬娜咬牙道:“你希望我和別人出去?”她是一個Piano Bar的鋼琴師,離過一次婚,身材頎長婀娜,堪稱典雅婉約的溫柔氣質美女。

自從七年前認識賀廷睿後,她就迷上了他神秘剛冷的氣息。她已經四十歲了,目前還能靠保養品化妝品維持一張不顯老的面孔,SPA更是三天兩頭跑得勤快,一切只為了把身材保持在最佳狀態,呈現在他面前。

縱使陸續出現過其他追求者,但她從來沒有過貳心。她費盡心思想抓住這個男人,可她就是猜不透這個男人到底怎麼想的……

賀廷睿執起她的雪荑,“如果李董想送你戒指戴在中指上,你就接受吧!”

“你不在乎?你叫我去嫁給別人?”她拔下水鑽耳環,丟在梳粧檯上。

“我從來都在乎你能有個好歸宿。”他靠了過來,百無聊賴地重新排列梳粧檯上的瓶瓶罐罐。SKII放右側,蘭蔻歸左邊。眼前浮起一張素淨姿顏……

“那你給我一個名分吧!”施喬娜急切地投入他懷中。

“喬娜,你今晚僭越了。你明瞭我們的關係。”

“關係不能更改嗎?”她抓著他的西裝衣領逼問。

“我從沒想過變更。”緊密的唇片好像多擠出一個字都覺得浪費。

“七年了,我知道你只有我一個女人,你對我一定有情分的!我不信你從未喜歡過我!”她緊盯著他沉斂的眼眸。

“我從未喜歡過你。”黑眸的焦距落在不知名的遠處。能駐進他心裏的女人絕對不會是喬娜這一型的。

“你騙人!倘若不喜歡我,你怎會每週都來找我?”她流下傷心的淚水,黑色睫毛膏也滑下,暈成一條黑線,留在擦了蜜粉的白皙臉頰上。

賀廷睿飄轉回來的眸光看到了女人的眼淚……沒錯,他今天下午才見識到了,在一張清淨無垢的青春容顏上;觸動他的心湖,害他差一點就以溫唇舔去那一顆晶瑩的珍珠……

此刻,他抽出面紙揩去那一條黑線,邈歎一口氣。“喬娜,我找你,因為我是男人,我必須解決生理需要。我找你,也因為我知道我不會愛上你。”

他的語調……好像在談論天氣。淺笑在皮肉上,冷在眼眸深處……這就是與她纏綿了七年的男人嗎?施喬娜的心全涼了。

“你和我在一起是因為你不會愛上我?這是什麼奇怪的理由?我不明白!”她渾身氣抖。

“我明白就好。”他貼著她耳邊低喝。

他知道他不會迷戀她,他知道他在情人身邊是安全的。

雙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冷硬的下顆輕觸著她的發絲……他聞到了,是香奈兒的香水味和濃烈的發膠味,不是如小茉莉的少女清芬。

只怪他身邊太久沒有甜膩的少女氣息了,他才會欲罷不能地一再逗弄徐蓓蓓,期待她露出小狐狸爪子,然後他可以氣定神閑地將她抓包,再享受她又呆嗅又羞惱的可愛模樣…

他也察覺到喬娜這會兒在生氣。但她即使生氣了,也不會一拳揍過來。嫻雅的她不會讓他暢恣大笑,也不會害他情緒失控地怒聲斥喝!

她——也不會勾出他想寵溺小女人的浪漫情懷。

小女人……是毒藥、是嗎啡,他發過誓不會再沾惹的。

可是,他今天把’毒品”運送回家了。

這實在不像“商業獵人”會做的決定。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他記得她在開幕酒會上說她的身世也是滿腹心酸,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孩撩動了他已冰封的溫情主義……

又或者,溫情主義從沒有真的離開他?所以在企宜部提出的三個既可打形象又能節稅的方案中,他唯獨挑上成立“慈善基金會”……是本性難移,還是老狗耍不出新把戲?

“你今晚找我想做什麼?”施喬娜吞咽著不滿,輕聲地問。

“你照你的計畫去聽歌劇吧!”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疲憊。

“你不去?”

“不喜歡。今晚沒有興致。”

如果是他喜歡的人兒,他想他會拋開自己低落的情緒,樂意陪著她做盡一切瘋狂事兒。

“今晚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麼?”

“只想跟你做愛。”他埋在她的胸前,以唇齒摩擦,不像在挑起她的激情火焰,反倒似想磨消他本身的懊惱。

“賀?”她察覺了他的異常。

下一秒,他掃落她胸前整排細扣,拉開她的衣物,埋人一片豐盈綿軟,雙手粗蠻的擠壓拉扯,像在補償曾有的錯失。兩人滾落熟悉的大床上,一場烈愛風暴即將來襲……他卻在最終一個步驟完成前驟然戈止。他竟無法強迫自己埋人一個他不愛的女體,就算純粹發洩他也做不到!

“賀?為什麼不碰我?”她攫住他的手,提供她溫熱的中心,渴望他熱切狂猛地佔有席捲。

他眼底的陰影加深,冷冷勾動唇線,“因為……我居然忘了怎麼沉淪。”

他的心靈憤憤然在控訴,厭惡了不怒不笑的荒謬人生。他的心緒滾滾躁動,渴望著愛與恨的感覺……他明瞭了,對於蓓蓓,他不單單只是溫情主義作祟而已!

她擁有吸引他的每一種氣質與特性,所以他才會大發奇想地收容了她。

“我走了。”當情人這裏全然喪失求得片刻解脫的功能,就沒有他停留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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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10:0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蓓蓓的“厲害”,賀廷睿隔天馬上再度見識到了。

這日烏來風景區的一個度假中心,“史費尼克斯”正舉辦高階幹部研習營。

“大老闆怎麼了?”底下的人紛紛交頭接耳。

“撞車了?撞電線桿了?還是喜歡畫個怪怪妝?”大夥兒大玩你猜我猜。

站在講臺上致詞的人,因為找不到海盜慣用的獨眼罩,對於自己突然變成熊貓的堂兄弟一事,自然也不多加解釋,放任講堂裏眾人去饒舌。

反正他賀廷睿做事從來也不向別人解釋報告的。

結果他大方別人反而扭捏,必須跟他說話時總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由此可證明他這位冷面閻羅王在員工心目中的形象的確夠威嚴冷赫!

沒錯,賀廷睿處事冷靜,不遷怒不二過,公事公辦不苟言笑。

私底下他亦小心統領維護他的家庭王國。

先不提他對蓓蓓驟生的奧妙情慷,她算來是新加人家庭的一份子,所以她的一拳他不會放在心上。他對自己的修養有信心。

可是……

他還是被她氣到險險得內傷!

中午的時候,他抽空撥個電話回家“關心”一下。

“錢太太,家裏還好吧?”

“很平靜啊!”

活了快一甲子的老管家,正看著午間檔重播的連續劇,愉快地吃著午餐。

“有多平靜?”

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爬上他的背脊。

“我一個老婆子在家當然很平靜啊!”連續劇正精彩,可不可以別吵啊?

賀廷睿提高了音量,“你一個人?”另外兩個跑哪裡去了?

“蓓蓓小姐帶小潔小姐去逛百貨公司。”

“你忘了我的交代?你放她們兩個人出門?”不慍不火的冷靜消失了。

不會不會,蓓蓓不會想翹頭,順帶也把小潔拐帶走……不不,情況沒那麼糟,蓓蓓最後的一絲良心還未泯滅,他不該起疑的……自我說服一番後,他倒也回復了幾分冷靜。

賀先生什麼時候生成個大嗓門?還學會大驚小怪?奇哉!

錢管家很不以為然,“好好的星期天,難道要年輕人抱著爆米花留守電視機前?蓓蓓小姐天真善良熱情活潑,她說要陪小潔看電影,買一些小女生用的東西,沒有不好啊!”

天真善良熱情活潑?才一個早上,錢太太就被唬得團團轉了!蓓蓓身上有幾個蹦子兒他還會不清楚?她能逛什麼百貨公司?別又捅出樓子就好了!

“她們上哪一家百貨公司?我叫老孫去攔截她們!”

“咦,賀先生不知道嗎?就是老孫送她們去的啊!”

“慢慢慢!”賀廷睿腦子一下於轉不過來。“老孫一早送我來烏來,他什麼時候走的?”

“蓓蓓跟我要了老孫的手機號碼,他們直接聯絡的啦!”

這更離譜了。

一通電話就讓跟了他多年的司機,連主子也不知會一聲就跑人?賀廷睿握緊的拳頭差點捶上牆壁!

五秒鐘後,換成行動電話對行動電話。“老孫?”

“老闆?”

“馬上把蓓蓓和小潔抓回家去。”賀廷睿嚴峻下達命令。

“抓?為什麼要抓?到哪裡去抓?”老孫正在電腦部門聽網際網路的資訊講解,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

天!她們不見了!賀廷睿生平首遭知道他原來會出冷汗。

他的聲音隱隱抖動,“你不會想告訴我,你根本不知道她們在哪裡吧?”

“她們在xx百貨啊!蓓蓓小姐說六點鐘會到一樓大廳會合。”

老孫計畫得完美,送完蓓蓓這一趟,正好到烏來接晚宴結束後欲回家的老闆,兩全齊美!

“六點?還有六個小時?”賀廷睿的雙腿幾乎支撐不住他龐大的身子。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北韓發射一百枚核彈,世界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徐蓓蓓將一家百貨公司搞到翻天覆地,甚至摧毀整個臺北市了!六個小時也足夠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女生惹上兇神惡煞,被拐賣到非洲去當苦役!

不能怪他聯想力豐富,實在是蓓蓓惹禍的本領讓他不敢再領教了!

賀廷睿捂著幾乎停擺的心臟,丟下公司裏一堆大頭頭小頭頭,叫了計程車,刻不容緩地殺向百貨公司去。


天母住宅區,一幢有五個房間的兩層樓花園洋房,客廳正權充法院合議庭,庭長黑著臉審問,幾造苦主緊張又無奈地低著頭排排站。

賀廷睿的食指點到管家,“你,私縱人犯。”

下一個標的物是司機,“你,私運人犯!”

向來冷盲淡漠的主人發飆了,真的讓在他手下討生活的人皮皮銼。

蓓蓓忍不住跳出來,“錢奶奶、孫叔叔,你們別怕高壓統治。臉比較黑就先贏啊?我又不是犯人,我想出去就出去,你們沒有失職!”

錢管家、孫司機和小潔都抬起原本低垂的頭,全部瞪大眼——她不怕死啊?

獅子吼響徹雲霄!

“徐蓓蓓!你造反?”他從不知道他的權威會當面受到挑戰!

獅子高大的身形朝她逼近,蓓蓓小肩膀一縮,往後退一步,偷瞄著賀廷睿烏黑的眼眶——她昨日真的是跟天借膽才會揮出那一拳……她吞吞口水,仍做困獸之鬥,“屬小白兔的暴君,你別嚇壞老人小孩子!人家又沒錯……”

錢管家昨日就聽蓓蓓說了她和先生不打不相識的故事,今日先生火力全開,蓓蓓的好運沒有第二次,她會遭殃啊!老管家於是乎像只保護小雞的老母雞,勇敢地張開翅膀。

“先生,蓓蓓不過就是去個百貨公司,到底哪裡錯了呢?”

孫司機也擠出不多的膽汁緊接追擊,“坐我的車總好過擠公車或搭上不安全的計程車。”

“你沒告訴我不可以跟阿姨出去!”發話者是小潔,一個長得像混血娃娃的小女孩。

“才不到一天的時間,你就煽動我旁邊的人叛離!徐蓓蓓,你這個破壞王!”他瞬間有著殺人的衝動!每個人都只知道和他唱反調,難道就沒有人能瞭解他沒找到蓓蓓和小潔之前的心驚膽跳嗎?

這也能扯上她?蓓蓓可不服氣,“我破壞?我做了什麼?大家完全是幫理不幫親呀!”

聯成陣線的一干苦主互遞眼神溝通,互相努嘴做暗號。

錢管家決定破壞火線戰場的完整性,“我去廚房面壁思過。不好意思,晚餐沒空料理了。”

孫司機也跟進,“老闆,我請假三天回家面壁思過!”

小潔不太懂什麼是面壁思過,一聽別人都要走了,趕緊說道:“我回我的房間去。”但她甩上房門的聲音可不小,足以昭告庭長大人,她也很不爽啦!

這是什麼情況?標準的“眾叛親離”?!他連晚餐和公務車都沒有了!

“你過來給我交代清楚!”賀廷睿高人一等的耐性告罄,拽著也想開溜的始作俑者進入她的房間,準備一次解決。

嗚!遇難時她一向快手快腳,這次居然慢了半拍,糟糕呀!

賀廷睿很不滿一干人犯自動撤離,沖口而出,“真XX的!”

“哦!你說髒話!哈,被抓到小辮子了吧?”蓓蓓一時大意,居然笑出聲。

她還給他嘻皮笑臉引

他面紅脖子粗的將她拎過來,丟在床上,揚起大手劈哩啪啦賞她玉臀好幾掌,氣得直吼,“你還不認錯?”

她長到十八歲還被打小屁股?蓓蓓開始鬼哭神號,“唉唷!很痛很痛耶!出人命了……史怪物,你來真的啊!”

他落下最後一掌,將她翻過來,宜布她的罪行。

“我像玩假的嗎?我不指望你曉得我的用心良苦而感恩圖報,可是你別淨出狀況,讓我氣壞腸肚、心臟無力行不行?”他才不想第二次把一顆心懸掛在半空中,那種擔心的滋味一次就夠他受了。

他是哪門子生氣法?生氣還會心臟無力?還說她不知感恩圖報?蓓蓓奮力掙扭開惡魔的勢力範圍,逃脫到床鋪一隅,扯開嗓門準備和他大鬧三天三夜。

反正屁股都遭殃了,他有什麼酷刑儘管使出來,她豁出去了!

“史老怪,你就會冤枉我!我就是太感恩圖報了,才想對你身邊的人好啊!”

“好?你哪裡對人好了?”

她垮著臉,憋著差點痛溢的眼淚。“我不喜歡被脅迫到你的地盤來,可是我遇到一個很慈祥的錢奶奶,還有小潔,她送我一個布娃娃,要讓我抱著睡……我喜歡她們哪!還有這個房間,天曉得我有多懷念這樣乾淨安靜的房間,能讓我安心地睡上一覺……因此我告訴自己既然來了,就要把這裏當自己的窩。你說對不對?”

賀廷睿點頭。他自然希望她丟開過去的生活,很快融人這個家。

“這不就得了!瞧瞧,你住這麼大的花園洋房,居然連個女主人也沒有!我看你女兒小潔好可憐……”她伸手揩去淚霧。

“等等,你確定你的觀察力沒問題?”女主人的事他永遠不想提,但是小潔勾得上可憐的邊?他絕對不同意。

她氣呼呼地瞪他,“九歲的小女生沒個媽,連個談心的人也沒有,怎會不可憐?雖然她美麗得像一尊洋娃娃,衣櫃裏堆滿白紗小公主裝,可是她喜歡穿牛仔褲T恤啊!她還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回信給陳育仁……”

他挑挑眉,好像聽到天方夜譚,“什麼信?誰是陳育仁?”

“情書啦!小潔有仰幕者了!小娃娃能問頭髮發白的錢奶奶嗎?還是問你這個連星期日也要加班的父親大人?”她憤憤地指控。

他閉上嘴巴,說不了話。

“我看她悶悶不樂的,就帶她出去開開心啊!我們在百貨公司玩得好好的,偏偏你這尊凶神殺風景地跑來,不由分說趕人家回家!”

說到這個,賀廷睿可是理直氣壯。“你身上沒有錢,說穿了,不過就是帶著小潔到處騙吃騙喝!”

她也給他理宜氣壯回去,“我沒有!電影院人口那裏有一個男生被女朋友放鴿子,我好心安慰他陪他聊天,他也好心把電影票轉送給我們看了免費電影。我和小潔輕鬆地解決了午餐問題,是因為星期日百貨公司超市裡有一堆試吃食品,五花八門南北口味眾多,不吃白不吃啊!我還玩搶答遊戲,幫小潔賺到一雙她暗想很久的超霹靂球鞋!”

賀廷睿抹一把下巴,打鼻孔嗤哼一句,“歪理一大堆!”

可是……實在有她的!

蓓蓓洋洋得意地呼喝著,“喂,你應該跟小潔道歉。”

他硬拗回來,“你別給我岔開話題!你不該欺騙錢太太和孫司機。”

“哇咧……又給我安罪名?”蓓蓓不爽到極點。“我幫錢奶奶整理房子,她直誇我乖巧呢!我哪裡騙她了?我拜託整天被晾在度假中心的孫先生送一趟免費車,他很高興有事做啊!而且孫先生開心的去聽電腦推廣部門的現代資訊說明,他想吸收些新知識……都是你破壞他學習的機會!”

“老孫車子開得好好的,學什麼電腦!”他忍不住啐叫。

“哪天你公司倒閉了,他就失業了!中年人最怕失業,我勸他要未雨綢繆,懂一些電腦,他覺得很有道理啊!”這點社會現實面,她還懂的。

他的公司會倒閉?賀廷睿為之氣結!

“你……你無中生有,興風作浪!”

“你才不分青紅皂白,胡亂指責吼罵下人,難怪他們都不喜歡你這個主子!”她反將回去,還扳著手指,“我們四國聯軍,一起對抗強權侵略!”

這小老千!死的都能讓她掰成活的,而且越爭辯他好像越理虧。

他可以眼不眨就斬殺商場上一大群獵物,但是一旦遇上這個小妮子——

他甘拜下風。

他悻悻挑眉,“反正你就是不認錯!”

“你才是錯的那個人!我都逐一交代內情了,你還硬把賬算到我頭上?你霸道專制,忽略身邊人的需要,你還冤枉好人!”

沒錯,她是故意破壞禁足令,不過她才不接受其他莫須有的罪名。

“我好心收留你,居然變成十惡不赦的大壞人?”賀廷睿啼笑皆非。

她氣得眉毛都要著火了,拔高聲音尖喊,“你……那你別收留我啊——”

蓓蓓驀然住口,因為小潔不聲不響地推門進來,睜大眼睛看著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大人自然鳴金收兵,尷尬互望,靜默呼息。

真是無聊的大人,平常還拼命叮嚀小孩子不可以吵架!小潔撇撇嘴,直截了當說明來意,“阿姨,我要跟你借你那個神奇銅板,明天我想拿到學校和同學玩。”

銅板?蓓蓓咬住牙,心臟又開始七上八下,摸著小屁股……還很疼呢!

賀廷睿原本已經柔和的臉部線條,此刻又猙獰起來。他從褲袋掏出兩個大銅板,放到小潔手中,“這個給你,你先出去!”

“我不要這個!”小女孩瞄一眼就拒絕。

賀廷睿擺出老爹的架勢,“你只可以要這個。下樓找錢太太去,叫她變東西給你吃!她罷她的工,我沒同意她讓你餓肚子!”

蓓蓓還沒計算出如何脫身,就見他將小潔送出門,旋即來找她清算。

“小潔怎麼會找你借銅板?”很森涼的聲調。

她拋來一記甜甜微笑,儘量打太極拳。“我拿銅板和錢奶奶、孫司機玩玩,逗他們開心嘛!昨天我也和你玩過的啊,你還贏了,不是嗎?”

他可玩得一點都不開心,因為末了還挨了她一拳。

他追討著,“銅板拿來!”

想沒收?門兒都沒有!“你口袋裏不是還有嗎?幹嘛一定要我這一枚?”

因為那一枚是特製的,兩面都是人頭!

他沒時間講明,就沖上床來準備搶奪,絕不讓她在他的屋簷下美其名逗人開心,實則唬弄拐騙。

“你收在哪裡?”他嚴厲拷問,兩手也沒閑著,翻遍她每一個口袋。

銅板不在她身上,好好收在小背包中。不過她當然不會不打自招。

昨日的記憶猶新,他的手不假思索地拉出她的T恤下擺,毫不客氣地探入內一陣掏挖——

暖燙的溫度,粗糙的觸感,酥麻又駭栗……這是她胸口那兒的感覺。

他摸什麼啊?難道他不知道他摸到什麼了嗎?

天哪!他的指尖在她粉胸上彈弄……她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光,盡數忘了雙拳的抵禦功用,就連抗議的聲音也變得渺小,“不可以啦!”

“為什麼不可以?”找到一個硬硬的片塊,他就想拔取

“喀!”嗯?他碰到了什麼機關?啊——是胸罩的暗扣!

兩團沉甸甸的東西蹦跳人他大手中,是她綿軟的乳房與他親密接觸著。

“你……出來啦!”

他眸光一暗一亮,雙手難以離開圓挺的下緣,只任憑喉頭串出模糊咕嚷,“你還不說?我自己搜尋了……”

接著又是一陣拂移。

“不是那裏啦!不要這樣……”男人的手恣意的穿梭,胸脯敏感的緊繃,泛起一顆顆的小疙瘩,小蓓蕾也變硬綻放……她痛苦又愉悅的呻吟出聲。

“不是這裏?是哪裡?”他的嗓音充滿情欲。

他不願撤離的手掌已然忘了早前的目的為何,現在只憑野性本能地把玩揉捏那兩座豐盈的致命磁石。

她小臉赧紅羞煞,像一片著火的伊甸園,他不禁看得又癡又迷。

“啊……我不知道呀……”她細弱的輕嚀聲裏隱藏著一種莫名的期待。

“我知道。我很想要你!”他的情欲瞬間拔高,將她壓進鬆軟的床墊,展開強勢的掠奪……

“你……”別亂來!她的餘音被他狂猛的雙唇截去。

在不停落下的熱吻裏,他沉睡的心靈蘇醒了,清新甜美的氣息,總引發他心旌藹漾迷戀。。

甘醇香濃腫紅酒,芳甜的巧克力糖都去誘惑別人吧!

他從來只喜歡像蓓蓓這樣,渾身無一處不散發青春驕傲風情的小茉莉!

就再愛再恨一回,沉淪在人性的嬉笑嗔怒裏吧!

拒絕享有她的美麗是一種要不得的愚蠢罪愆啊!

舌尖舔著她溫潤的唇瓣,再滑進她微張的小嘴,勾引著她的小香舌,引發她忘情的細細嚶喘。

他狂霸的唇舌一定沾著迷魂藥,暈眩了她所有的理智與抗拒力量……酥胸上宛如有一隻蠍子在爬繞,如果被螫咬一口,恐怕會毒發身亡吧!

可她不在乎生死,全然承受著他的予取予求!

她還想要更多……感官往一個無盡的黑洞裏頭掉下去,身體裏有一個緊繃點讓她難耐的蠕動,喉頭發出呻吟。“噢……”

他放開她被吻得很淒慘的唇片,低吼一聲,猛含住她的耳珠。

“啊,又咬人家!你變態!”

他咭咭低笑,“你要快快習慣我疼寵你的方式。我們親熱的時候百無禁忌,別說你會害怕!”

“挑戰禁忌?你以為我不敢?”她推開他,漾滿情欲的美眸瞠視著他。

他怪囂一聲,又摸了她的酥胸一把。“親熱的時候不用劍拔弩張……我並不想和你拼得你死我活的。”

又被偷襲了!她睨他一眼,不過卻反朝他懷裏偎過去。“真的?只是要很激烈的親熱而已?”

“對,而且由不得你不要!”他跋扈的宣告。

唔,親熱活動她有興趣,百無禁忌更好!她徐蓓蓓從來都當不成乖乖牌的呀!她黑靈靈的眼珠骨碌碌地轉了轉,堂堂邁人十八歲大關了,男女之間的親親碰碰還一知半解的,她還要繼續“潔身自好”下去嗎?

他打人屁股的時候很可惡,可他吻她的時候很美妙啊!也許不關乎潔身自好的問題,因為她喜歡他的吻,喜歡被他壓在身下的悚動感覺……一雙素手勾上他的後頸。

“越禁忌越好,我陪你一起玩!”

他換上一副快要樂暈的表情,頭對著她又俯過來——

“賀先生?”

管家錢太太什麼時候跑進來的?她進來多久了?

“錢太太,你忘了進我的房間前先敲門的規矩。”賀廷睿彈起身將蓓蓓擋在身後。

“這是蓓蓓小姐的房間。”錢太太老神在在地將箭頭轉個彎,送回去給主人。

以前主人陰沉沉的,讓人不敢親近不能冒犯。可是剛剛在客廳過了招,接著她又躲在門邊偷聽了幾句不該聽的話,她發覺主人也有喜怒,相當人性化,所以她何必事事畏懼他呢?

賀廷睿的脾氣差點又要發作。錢太太今天特別看他不順眼,專門和他作對啊?“你……以後不管進哪一個房間都要敲門!”

錢管家頷首,力求平靜地說:“施小姐來電話,是書房那一支專線。她有急事找你。”

賀廷睿抓過薄被包住衣衫不整的蓓蓓,又抓抓頭髮,很是懊惱好事被打斷。

“我去接電話……蓓蓓,那一枚銅板你給我找出來,知道嗎?”他又轉回頭來叮嚀。

蓓蓓偷吐舌頭。找出來?才怪!她決定不聽命,就說一時找不到好了。

錢太太在主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故意用只有他聽得到的音量嘀咕,“我老人家可要提醒一下主人,你情婦的床好端端的擺在施小姐家裏。”

看來錢太太想多管閒事呢。他揚揚眉,也小聲丟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炸彈給老管家,“今天開始,那一張床換位置了。”

然後,他雙手插在褲袋裏,閒逸地吹著響亮的口哨走人。

錢太太走到床前,若有所思的盯著一臉尷尬的小姑娘。她清了清喉嚨才言道:“蓓蓓,睡覺的時候要記得鎖門。”

“錢奶奶……我其實……唉,你不知道啦!”被錢奶奶撞見了,蓓蓓反倒害羞結巴起來。

老管家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不用知道太多。我只要知道賀先生正與他的情婦施喬娜小姐在通熱線就夠了。”

“情婦?!”蓓蓓瞬間拔尖的吼叫聲差點將燈泡震碎。

“不然你以為這個家裏沒有女主人,先生是吃齋念經的和尚?”

“他有別的女人?”

她又被他騙了?毫無預警的,蓓蓓的淚水瞬間決堤,拋身進入錢奶奶的懷抱尋求安慰。

“錢奶奶,他欺負我!他好過分……偽小白兔,天殺的史費尼克斯,居然還敢說疼寵我!根本就是耍我沒經驗……”

錢管家暗暗喊不妙。蓓蓓反應如此激烈,不會是陷人情網了吧?

先生年齡比蓓蓓大很多,穿梭女人堆的經驗鐵定豐富。他有過婚姻紀錄,這些年來也一直保有一名情婦,剛才還好她適時出現,否則蓓蓓這個小女生就慘了……

“蓓蓓,你要小心啊!”

“哼,他才要給我小心點!想對我玩百無禁忌的遊戲?就不信本小姐會‘玩’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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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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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10:26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唉唉,有夠無聊,快發黴了!”蓓蓓不滿地嘀咕著。

她手中的一本“史費尼克斯簡介”已經被她揉成鹹菜乾了。“乖乖隆地咚!”她剛剛才瞭解到一個驚人的事實——這種不過近百人員工的小規模公司,每年就可以賺進幾十億美金的淨額!

而且這個小公司還蓋了她目前身處的這一棟占地三百坪,總計三十五層的“史費尼克斯”大樓,自家公司使用最上邊五層,三十層以下單位出租,每年還能淨收嚇死人的大筆租金。

“奇哉!史老怪會變魔術啊?隨便哪個點子都能賺進大把鈔票?”她詫異地瞟他一眼。

“蓓蓓,我去開會,你留在這兒別亂跑,中午我會帶你出去吃飯。”賀廷睿叮嚀完畢就離開辦公室開會去了。

她會乖乖留守在這個大辦公室中?才怪!

於是這一隻淡黃色的小粉蝶趁捕蝶人不在,得到四處飛舞穿梭的機會。

她首先飄到賀廷睿秘書的身邊,漾出兩個甜甜酒窩,“簫阿姨,我叫徐蓓蓓,我可以幫你做事嗎?”

媽媽級的蕭秘書捏了捏可愛小女孩的水頰一把,把她攤在桌上的一包巧克力糖移過來,“做事不敢當,請你一起吃糖好了。你就是大鬧基金會成立酒會的小女孩啊?”

蓓蓓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丟了一塊巧克力到嘴中,雙手支著兩腮,開始吱喳,“阿姨,我不是小女孩,我十八歲了!”

“咦!”蕭秘書努努嘴,指指辦公桌後的那一扇門。“他不能收養你啦?”

蓓蓓扮個鬼臉,“我才不要那麼倒楣,被那一隻怪獸收養。他很霸道沒有人性,強迫我和他一起來上班,叫我待在他辦公室裏,分明想把我悶死!”

“你膽子很大,敢罵大老闆?”蕭秘書訝然。”

“罵他踢他揍他……真讓我發起飆來,我還要殺了他!”

昨晚悶了一肚子的鳥氣不說,他一早又將她挖出溫暖的被窩,她沒睡飽賴夠床,起床氣一天也消不了呢!“哼!他上班我就得跟著當書僮,天下有這種道理?誰愛跟他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呀!雖然說今早在上班途中他一再保證……”蓓蓓猛地住口。

他說他和施小姐沒有關係了。但這個她總不好拿出來抱怨吧?“保證什麼?”

“沒啦!我還不知道要不要信他!”蓓蓓吐舌撇嘴。

蕭秘書看著蓓蓓逗趣又誇張的表情,憐愛地揉揉她的短髮,“想必老闆臉上的顏色也出自你的傑作噦?”

“我揍得太輕是不是?”蓓蓓忍不住吱吱笑著。

蕭秘書聽出興趣來了,“你有免死金牌?看來你對老闆意義非凡了?”意義非凡?她想想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說這個了。阿姨,你很愛吃巧克力啊?”

“也不特別愛吃。”

“你‘那個’今天來,人不舒服?”她有聽說吃巧克力可以減低每個月來潮時的疼痛。

“你好機靈,不過不是啦!阿姨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誰惹阿姨不開心?裏頭那個霸王嗎?我幫你報仇。”也好,說一說倒點心情垃圾出來……蕭秘書對著小聽眾吐苦水,“不是他,是公司內部文化的問題……”

“哇!很不公平耶!”約略聽了後,蓓蓓爆出結語。

“何止我一個人而已?你瞧,剛剛提著一大袋早點進企宜部的美工吳小姐,她畫畫的才華沒話說,可人家還不是得兼跑腿小妹……誰教這麼一間下金雞蛋的公司陽盛陰衰……哎,再好聽的制度規章都是騙人的哪!”

“阿姨,你們不會想集體跳槽啊?”

“集體跳槽?”蕭秘書嚇了一跳,“也沒那麼嚴重,我們忍一忍就好了。”

“忍氣吞聲?那多委屈!再不然……”蓓蓓有了一個好主意,眉開眼笑的說:“聽我的,我包管你們開心……”


家中的四國聯軍?太小意思了。

賀廷睿發覺他必須應付公司裏的一隊女子兵團!

怎麼可能?他不過去開個會,前後才幾個小時而已啊!

但是,有蓓蓓這個破壞王存在,任何不可能也會變成可能!“蓓蓓!”他將她從溫馨和樂的茶水間拎進“執行總長”辦公室。“你給我交代清楚,你所做的一切好事!”

奇怪,這句臺詞怎麼越聽越熟悉?他無奈地翻翻白眼。

又怎麼啦?蓓蓓老大不高興。“人家和一群婆婆媽媽阿姨姐姐們聊得好好的耶……你這個習慣很要不得,老喜歡打斷別人的興頭。”

“少給我顧左右而言他!”賀廷睿順手抓起鎮尺,氣憤地朝蓓蓓揮啊揮。

她抄過一個檔案夾擋在小臉前,心裏毛毛的,就怕他將青銅鎮尺砸過來,或又追打她的小屁股。

“不光是我的秘書,資管部、工程部、研發部、企宜部、財務部、人事部的主管——公司每個部門的大頭都來向我抱怨,說你拐走他們的秘書和所有女性職員!聽說你還鼓動她們集體跳槽……你居然給我扮演商業間諜!”

“我哪有?”她只有提議開同樂會,這麼大的罪名她絕對擔不起呀!

“沒有?那她們為什麼集體失蹤?”鎮尺當成驚堂木,啪地擊上紅檜木巨型辦公桌。“說!”

“失蹤?我們十八個人一起在休息室裏開同樂會順便舉辦這個月的慶生會啊!你剛剛不也看到了?哪裡有失蹤人口?一隻也沒少耶!”

“你們用上班時間開同樂會、慶生會?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原來那一堆巧克力蛋糕、汽球、還有水果茶的香氣都不是出於我的幻想!”

賀廷睿黑著臉,桌上那一堆卷宗承受了他的怒氣啪啦落地,排成七零八落的不規則形狀。

居然給她歪打正著,達到做亂的目的!

“你想嚇死人啊!”蓓蓓機靈地跳到就近的待客沙發上躲避。白色沙發上兩個黑鞋印……他的義大利小牛皮精品沙發完蛋了。

“說,為什麼這一群女子兵團都不怕我開除?”他半眯著眼質問。

“你要想清楚喔!無緣無故開除優秀員工。根據勞基法,遣散費要給幾個月呢?這麼一大筆額外費用,搞不好你公司會負擔不起而倒閉喔!”她皮皮的故意誇大其詞。

“又說我的公司會倒閉?”他壓著跳動的太陽穴,火大開炮,“無緣無故?優秀員工?對,昨天以前是……但是她們今天集體放下正事不做開小差,我不必對她們仁慈。”

“錯錯錯!”她也一迭聲喊開了。“就拿你的秘書蕭小姐來說,她昨天丟下老公小孩,受了一天魔鬼營特訓,被家人大大抱怨,今天心情很不好。這件事你知道嗎?當然不知道。”她連著一口氣順便幫他回答。

“其他六個部門的女秘書也都有家庭有男朋友要陪,人家憑什麼星期日還要被抓來受訓或加班?”怎麼想她都覺得星期天不放員工休息不人道啊!

“我付高薪請員工來工作,還要管她們的心情晴天還是下雨?”

賀廷睿口裏說得很不以為然,可心裏卻翻過一頁頁以前念過管理大師的大理論。泰勒、巴納德、梅奧、西蒙……星期日幹部訓練有不對嗎?

這幾年這一批手下跟著他南征北討全球開疆擴土,難道他真的忘了人性化的管理信念了嗎?難道他忽略了女性員工的不同需要?

一時拉不下臉,他打鼻孔淡哼著,“她們都抱怨給你聽?你什麼時候改當心理諮詢熱線接線生了?”

“誰敢在你的腳底下抱怨?一樣是職員,女性就還要當茶水小妹跑腿……根本是兩性差別待遇,難怪她們情緒低落!公司簡介裏說公司施行彈性上班制,所以我就提議姐妹們今天延後一個半小時下班,我們女子兵團要一起找回快樂時光來提振士氣!

“誰知道慶生蛋糕都還沒切,就被你的雷霆獅子吼吼得大家魂魄四飛散……她們一定都偷偷躲到廁所裏頭哭泣了!當大老闆的人就光知道欺負女人!欺負我,欺負全天下的女人!”

他居然不知道他已經欺負了全天下的女人……真是敗給她了。賀廷睿有氣無力地咕噥著,“你居然教唆大家這樣的彈性上班!”

“公司規章裏又沒有說不能這樣。”

“歪理!當二十線電話全響,沒有人接聽,留在職位上的男人會發狂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該開除男性員工,他們居然連接一下電話也不會!”她聰明的提議。

賀廷睿坐在兩個黑鞋印旁邊的沙發上,懊惱地扯松領結。再和她的伶牙俐齒詭辯一分鐘,公司乾脆換她當家算了!

蓓蓓決定幫女人多爭取一點福利,跳下沙發,好心送過來一杯涼茶。“請問賀大掌櫃,以後女子兵團想開同樂會,公司可不可以資助一點茶水點心費?”

他接過她的貼心,茶水全灌下口,潤潤唇後才正色說道:“你安分點待在我的辦公室裏行不行?”

沒說不好應該就是有希望噦!她小心翼翼地靠過來,體貼地幫他把歪歪斜斜的領帶抽下來,委屈萬狀,“你一整個早上忙著開會,人家很無聊,只好到處去串門子啊!誰教你要我跟你上班?”

真是失策。他不想她留在家裏惹麻煩,帶她出門就近看管,結果她在公司裏給他扯出更大的紕漏……他歎一口氣,“蓓蓓,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們之間的約定取消,你放我走好不好?”

從他對她的惡形惡狀,他這人絕對可以歸為大惡人之首;可是由阿姨們那兒收集來的情報初步研判,這傢伙的基金會並不會虛晃一招,所以她大膽假設克城兄妹前途無虞。

又仔細想想,和花心排行榜上的候選人玩親親遊戲也不妥當,那麼自然只有走人為上了!她流浪慣了,不該貪戀賀家的溫暖。

“不行不好!”除非他瘋了才會放她走!他雙手迅速把她納進懷中,吻著她的鬢髮,“你留在我身邊好!”

撞痛鼻子的人兒嘟囔著,“好什麼好?以後我身上少了塊肉,你要負全責啦!”

抬起她的小臉,揉亂她的短髮,他語重心長,“我一定負責。”“討厭,你留我幹什麼?”

他眼眸精光熠熠,笑開了。“你大好了呀!可以逗得我開心,也讓我吹鬍子瞪眼睛。”那種感覺像是回到生命的最初,原始本能裏的喜怒情緒都擁有——他才活得像個人!

“啥?這也算數?”

“那麼這個如何?”

慘!他又朝她靠近……她來不及叫救郎啦……

霸氣的唇傾覆上來,她又被暗襲了。

討厭討厭,一定要討厭他……可是這個很討厭的人的熱吻一點也不討她厭

“唔,噢,嗯……”她努力的回應,忘了他可能的花心……

吻得暈陶陶的兩人滾下沙發,躺在地毯上,繼續天雷勾動地火。

“大老闆?”

地板上纏繞得難捨難分的兩副軀體倏地彈開。

昨天是錢太太,今天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賀廷睿咕咕嚷嚷地爬起來。

蓓蓓小臉漲紅喘息難耐,只顧躲在他背後,探出半顆頭對蕭秘書眨眼睛。

“你進來前都不敲門的?”好事被打斷,他脾氣不好,音量也不小。.“老闆,我有敲門,可是你太投入……”老闆和蓓蓓?蕭秘書發現了新大陸。

賀廷睿爬梳過頭髮,踱至辦公桌邊,靠著桌沿坐下,修長的雙腿任意垂擺,看來既慵懶又性感。“以後不止要敲門,還要等到我說‘進來’,才可以開門!”

蕭秘書點著頭,還興奮地睜大眼睛——大老闆頭髮淩亂,沒有領帶,領口鬆開了,看來平易近人多了。他還隨便坐在桌沿,不像以前那樣道貌岸然不苟言笑——

她好像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你沖進我的辦公室來發呆啊?”賀廷睿沉下膽拍了一下桌子。

老闆還對她發火!可她就是不覺得他恐怖。原來他也有七情六欲啊!這天大的消息待會兒不對眾家姐妹饒舌一下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蕭秘書?”還發呆?!

“喔!傢俱公司送來一張小書桌,還有全套高中教材我也讓人買來了。”蕭秘書偏頭想想,覺得她喜歡和人性化的“新”老闆共事。

“送進來。”

“是。”

“還有……”

這兩個字讓蕭秘書止住步伐。“老闆還有什麼交代?”

“叫人事部給每個部門添一名跑腿打雜小妹。街角那兒有一家叫‘喜悅’的蛋糕屋,訂十八個小蛋糕分給女性員工,祝你們婦女節快樂。”

“婦女節?今天又不是三月八號!”蓓蓓跳出來說話了。

“再加一個蛋糕,封住這一隻愛管閒事的小麻雀的嘴巴。”賀廷睿唇角隱藏著笑意。

蓓蓓問著,“為什麼?”他幹嘛突然對女性同胞這麼好?

“我不想女秘書們集體跳槽!”結案!

“是!”蕭秘書踩著愉快的腳步關上門,讓裏頭的兩人去拌嘴。

賀廷睿暗忖,家裏已經倒戈,公司只怕也要隨之變天了!蓓蓓把他的世界徹底顛覆了……可是他一點也不以為意,他喜歡這種改變。

蓓蓓兀自瞪著他。她才不信他會玩收買人心這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蓓蓓,過來。東西送來了,你靜心來做點正事。”他正色說。

“什麼東西?什麼正事?哇!”書桌和高中課本?她皺巴著小臉拍著小腦袋,“不會吧!我沒這麼歹命吧?”

他輕輕點頭。有關她祖宗十八代的調查報告還沒送來,只稍從她的年齡上一想,他也猜得出她是那種輟學的小女孩。

“你好狠!我不要念書不要考試,我討厭學校啦!”蓓蓓叫得宛如馬上就要上斷頭臺。

她真的討厭學校,以前用功念書是為了老媽,如今她還想留著有用的腦細胞快樂活著啊!

“沒叫你上學,沒要你考試,只要你把中斷的學業完成,將高中的基本知識裝進腦袋。你仗著一點小聰明就想橫行天下,早晚要吃大虧。”

“吃大虧?我在你面前吃的虧還不夠大啊……慢著,你說只要翻翻這些書就好?”她忽而瞪大眼,心中愉悅起來。

“對。”只要她肯老實念點書,他很好商量的。

“不必考試?天曉得我怕死整死人不償命的考試了。不必上學?天曉得我恨死老古板作風的學校了。我一定努力翻書,兩天就把這些書翻完!”她還偷偷想,找個電風扇來吹一吹可是比用手指頭翻還要快呢!

“進度由我定,我會親自督促你學習。你乖乖念完,就有獎品。”

“什麼獎品?”她興奮到最高點,蹦蹦跳跳到他面前。

“這樣的獎品。”他又親上她粉嫩的唇瓣。

嗚!又被伏襲了。他到底是想慰勞他教書的辛勞呢,還是嘉獎她的學習?她深深地歎息,卻情不自禁張開小嘴由著他到處肆虐。

她忘我地膩入他懷裏,小手勾上他後頸。經過多次的證明,她還是喜歡和他玩親親……


“史費尼克斯”執行總長的辦公室裏,最近陸續增添了一些新奇的裝潢。

一張粉紅色的小書桌當然不需贅述,然後靠視窗那兒有一個小實驗裝置——“電磁光譜表”。

中間透過三稜鏡呈現出七彩顏色,由左至右則分別列舉了不可見光的無線電波、紅外線、紫外線、X光。一大面牆上掛有最新版的一O九個化學元素表,為了提升學習者的興趣,元素符號上頭縱橫黏貼了一O九塊巧克力。可想而知,每背出一個元素,就有巧克力糖吃。

此時,小書桌那兒低低的閱讀聲是辦公室內的唯一聲響,賀廷睿靜默地閱讀著一疊密封的機密報告。

報告的第一頁寫著——當事人:徐蓓蓓。

出生地:臺灣。(護照上的記載)

出生年份一九八五年。

母親:江縈縈。(護照上監護人的簽名)父親:不詳。

二OOO年六月持英國護照由香港轉機入境臺灣,應有臺灣與英國雙重國籍,否則不可能在臺灣合法停留三年之久。但是以“徐蓓蓓”之名卻無法查出此人在台的出生與就學紀錄。

她來台後四處打工養活自己,做過家庭保姆、市議員競選處傳單派發員、電子工廠作業員、餐廳服務員、檳榔西施、夜市販賣CD、酒店公主。

她沒有交過親密男朋友,沒有犯罪紀錄,目前無法掌握其母親行蹤。此委託案將轉至英國,進入第二階段的追蹤調查,不日將提出第二份報告。

賀廷睿雙目深凝雙眉攏蹙,心頭有著強烈的不捨。從她一長串的工作紀錄,可想而知她一個人已經吃了不少苦。

報告第二頁則是各家雇主的評語:熱心助人、聰慧機靈、脾氣急躁、善惹麻煩……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她不只愛給他惹麻煩,原來已經危害無數蒼生了呢!

小書桌前的蓓蓓嘴裏好一陣嘰喳嘟囔,好似遇到了瓶頸,接下來就以手托腮兩眼發直,神思恍惚。

她私底下拜託各部門的秘書阿姨當她的眼線,幫她收集賀廷睿外出時的行蹤。

綜合各家情報,所得結論是他離開公司大門後就只有純洽公,沒偷會情婦耶!每天下了班他與她一起打道回府,一次外宿也沒有……錢奶奶所提供有關情婦的情報顯然有誤呢!

賀老夫子平常的行程就像在跟時間賽跑一樣,他何必兼職教書匠呢?這只莫測高深的“史費尼克斯”到底在想什麼?為何一定要留下她,還對她照顧有加、對她這麼有耐性?

他的疼寵她不是不明白。害她偶爾發野貓脾氣時,嘴裏雖然大聲罵他惡魔黨,心裏可極端心虛。這些日子在他身邊過得悠逸舒適,雖被管得死死,做亂的次數也少得可憐,可是她實在不能否認,她這輩子還沒有感覺這麼快樂過,因為她的“家人”都很關心她。朝他的方位一瞧,他居然微微笑著…

她跳過支抱怨兼撒嬌,“你怎麼笑得出來?這首古詩好拗口,害我舌頭打結……人家煩死了啦!”

“舌頭打結?我看是背不起來在懊惱吧!”賀廷睿不落痕跡的把手中資料收進大信封袋,鎖進辦公桌底層的抽屜。

“一棵桃花樹有什麼好背的?”她把高中語文課本拋到他眼前。

“我看看。”原來是為了詩經周南的“桃天”在傷腦筋呀!

桃之天天,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天天,有簀其實,之於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天天,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是不是像在繞口令啊?”苦惱的小人兒想得到一點點同情。“我念得好辛苦,你要表示點意思啦!”她指指自己的臉頰,想索討一個親吻。

“唔。”習慣性地將她攬到腿上懷間坐定,先賜一個甜吻在她豔麗的紅唇,下巴也摩挲著她的髮頂。他考量後問道:“你喜歡賞桃花還是吃桃子呢?”

“啥?”她吞吞口水,整個人膩在他身上。“桃花好看桃子也好吃。尤其是特大號的水蜜桃,香甜多汁。”

“剛剛的自助式午餐還沒吃夠啊?”他輕笑著,“其實,年輕少女的外貌就像桃花一樣美,但是經過時間的洗練,有些桃花能結成秀累累果實,有些桃花就在風雨裏凋零了……”

“所以?”她瞠大了全然迷惘的黑眸。

“所以說,腹中有詩氣自華,知識會讓你將來更美麗,讓人目不轉睛。”他更享受著一手調教她的樂趣。

“什麼?”她撓撓腦袋。她發誓自己很努力在聽他講解,但是……聽不懂耶!

“然後你會嫁人,擁有幸福的未來!”當然,她能嫁的物件他早就替她打算好了。

她好像聽出點頭緒了。宜其室家好像是成親這個意思。她吐出舌頭沾沾唇,“不過就是一首詩,有必要和我扯上關係嗎?我沒要嫁人啊!人家……人家只想和你玩玩親親……”

他端著近乎嚴肅的眸光,食指點著她的俏鼻,“蓓蓓,你的無限青春風情對我是絕對的誘惑,我喜歡抱著你將你吻個不停……天曉得我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控制不闖入你房裏!可是我不想在你還懵懂無知時就要了你,那樣對你是不公平的。你明不明白?”

她往他胸前鑽過去,“說了半天,原來是在講究公平原則啊!你到底要怎樣啦?”事實上,她越來越不甘於親吻擁抱了,私下總期待著“那一件大事”發生……

“我希望你活出自信,不願見你像只小蟑螂在社會底層黑暗面求生……”

她瞪大黑眸。沒搞錯吧?他們不是親密地在聊天嗎?情況怎麼大逆轉了?!

她想起以前卑微討生活的日子……她沒啥大本領,所以就只能做那些工作啊!剛剛還以為他稱讚她跟桃花一樣美豔,害她暗自竊喜了老半天,誰知下一秒他竟然把她比擬得,那麼不堪……小蟑螂?!她生平沒覺得這麼丟臉過!

“你把我比喻為蟑螂?!你以為你供我吃穿住,教我念書,就可以看輕我、侮辱我、傷害我的自尊?”她一口氣嚷得他目瞪口呆,小拳頭還叮叮咚咚朝他一直捶打。“不讓你抱我啦!討厭可惡壞透了!”

老天,她怎麼說發飆就發飆?!他只好將她的身子抓得更緊,不然她這樣賣力活動,搞不好會跌下地。

“蓓蓓,你扭曲我的意思了!也許我的比喻言過其實……”

“我不聽啦!你根本就是在嘲笑我!我不要你把慈善基金會延伸到我身上來——”

“蓓蓓!”他斥喝一句,“越說越不像話!你該相信我的——”用心對待啊!

她氣漲著臉亂吼亂叫,截斷他的話。“我如果還相信你這個史老怪,豬都會飛了!”

“蓓蓓,安靜下來!”臉頰貼著臉頰,他長長喟歎著,“外表是個女人,實際又還像個小孩,讓我兩面為難……蓓蓓,你打哪裡來的呢?”

“啊?”朝他猛K的小拳頭縮了回來,他天外突然飛來的這句話讓她怔愣住了。除了曾經追究過小耳環的典故之外,他從來沒有顯露出對她過往的興趣呀……

他有什麼企圖?她的警戒心竄升,忿忿避開他的詢問探究,“要你管!”

“以前我可以不管,往後你的任何事我非管不可!”他說得斬釘截鐵。

“你罵我小蟑螂,我就偏不讓你管!”她羞惱難當,下一秒小虎牙咬上他手肘!

“哎喲!”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被咬痛的大手一松,牙尖嘴利的小花豹就跑掉了。

賀廷睿盯著手腕上兩排滲出血絲的齒印,好生冤枉地歎氣,“真狠心……蓓蓓,你除了誘惑我的能耐之外,對我施暴的本事也實在無人能及!”

他無奈苦笑著,想想才又按下電話的無線通話鍵,告訴一樓的守衛,“跟出去看看蓓蓓是不是跑到街口的‘喜悅’蛋糕屋去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乖乖跟他上下班念書做功課,如果真碰上鬧脾氣、心情不爽的時候,就會溜去蛋糕屋吃一片她喜歡的水果蛋糕,然後再提兩個大蛋糕回來,找一、兩個部門的同事一起去茶水間開同樂會。

他睜隻眼閉只眼當作不曉得她在他牆腳下作亂,反正手下員工工作效率沒有減低就好。事實上他還在蛋糕屋開了個簽帳戶專供她揮霍……說穿了,他也喜歡她去蛋糕屋散散心,因為之後就可以看見她帶著如沐春風的笑臉飄進他辦公室。

不一會兒,樓下守衛回話了,“稟告執行長,蓓蓓小姐走進蛋糕屋去了。”

“那就好。”賀廷睿掛了話,抓過一支筆開始批閱公文。

然而,直到下班時分,他都不見蓓蓓的笑臉飄進來。

她的小背包好好的掛在椅背上,裏面放著錢包以及他辦給她的信用卡。她的小手機乖乖的躺在書桌上,不見的只有蓓蓓這個人。

賀廷睿這才發覺大事不妙。百分之百很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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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徐蓓蓓到哪里去了呢?

原來她在蛋糕屋偶遇以前在台中販賣盜版光碟時的一個同行。小海也是高中輟學生,體格很棒,但年齡還很小,大概才十六歲吧!他現在也轉戰到臺北的各大夜市謀生。

蛋糕屋前停著一部紅炫的越野機車。小海自豪地吹了聲口哨,“我拼了一個月的業績賺到的。怎樣,夠吊吧?”

“的確很酷!”蓓蓓摸著光亮的車身發出讚美o

“要不要去兜風?晚上我們一票人上陽金公路夜遊,一起去吧!”小海拋來一頂安全帽。

“好啊!”她戴上安全帽。

哼!敢罵她蟑螂,又問她的過去,害她心裏頭亂得沒法形容,當然不能平白錯過透氣的機會。

她跳上機車,敲敲小海的肩膀,大聲吼著,“今晚我們要玩得瘋一點!”

“包你滿意!”小海大笑。

傍晚時,年輕的男男女女十來人,齊聚在陽明山某處空地露天烤肉野餐,“麒麟一級棒”灌了好幾打,一小撮癮君子的頭顱還湊在一起,哈了好幾管大麻煙。臨出發前更有人拿出幾顆“寶貝”來分享。

蓓蓓繃著臉,“小海,你如果吃了‘那個’,我就不上你的機車!”

她猜那個東西若不是搖頭丸就是迷幻藥。她一個人在社會上混了三年沒惹進警局,就是因為她絕對不碰不沾害人匪淺的“那玩意”。

“蓓蓓,你不上道啊?這麼驢!”小海不太爽了。

“我從來就只信奉我自己的道!你可以吃,我也可以自己走下山去。”她兩指擰痛小海的胳膊,一點也不給打商量。

“好痛!哇拷,放我一個人沒馬子呀?”

“那是你家的事!”她已經後悔隨小海出來瘋狂了!

小海考量著,每部機車都是兩人行,他形單影隻可糗斃了。這當口教他上哪兒抓一隻馬子過來?只好將就這個恰北北了!

“我知道了啦!先說好,今晚你當我馬子,不能半途落跑讓我沒面子。知不知道?”小海將傳到他手中的半顆藥丸不落痕跡地暗杠到草叢裏頭。

“行!”蓓蓓瞟小海一眼,點著頭。她也可以很講義氣的。

然而,這一次講了義氣,結果卻是很難收拾……


這個黃昏,賀廷睿像一陣龍捲風刮進“喜悅”蛋糕屋。

“誰是店長?”凜冽的聲音活像想討人命的兇神惡煞,面孔更是宛如地獄使者般猙獰。

“我是……”嬌小的店長小姐過來了。

“給我你店裏今天下午三點以後的所有監視錄影帶!”

“為什麼?”

“問那麼多!我向你買就是了。”他不由分說丟來一張白金卡,“金額隨你刷!”

五分鐘後,賀廷睿抱著五卷錄影帶,沖回“史費尼克斯”大樓的保安室,對著值班的三名人員叫囂,“快放來看,給我找人!”

三十分鐘之後,賀廷睿心中的那塊大石頭減輕了一半的重量。

他可以確定蓓蓓沒有被綁架。她自動上了一部越野機車,雙手環上一個年輕男孩子的腰。

她跟著別的男人溜了……他幾乎要砸了螢幕!

“把她找回來!”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執行長,機車牌照最左邊那一碼看不清楚。如果向警局報案也不會被受理,因為蓓蓓失蹤還不到四十八小時。”中年的安全部主任提出他的見解。

活潑好動的小姑娘長得甜美,是公司裏的開心果,大老闆對她的疼寵也是公開的秘密。只是蓓蓓會跑著讓老闆追……啊,准是吵架了!安全主任懂了。

“除了報警,還有其他的找人辦法吧?”賀廷睿撥著淩亂的頭髮,酷寒的聲音已經出奇地冷靜。

“啊?”有嗎?安全主任一臉疑惑。

“那種車型應該很適合飆車吧?”賀廷睿胸中自有丘壑。

“嗯!”安全主任還是不知所以然。

“問問臺北市警局飆車少年常出沒的路線,把我們的人全都派出去守株待兔!或者……飛車追逐也行。”

“哇!”安全主任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了。飆車耶!“可是安全部只有十名編制人員,大概不夠到每個路線去防堵。”

“把下了班的大小主管電召回來,分派路線讓他們全體出動。”

“是。”安全部主任開始聯絡人。

賀廷睿踩著沉重的步伐轉回屬於他的天地。

夜色迤邐,滿室空曠淒清與他相對。

深切的落寞感爬上他的眸,他爆出近乎無力的咒駡,“蓓蓓,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難道非要我在你身上綁根繩子?”

他走向她的小書桌,狂躁地一拳掃掉成疊的課本,痛楚地呻吟,“讓我再面對另一個麻木的十年,活在情感的廢墟裏?為何要這般折磨我?你不如把我殺了還痛快些!”


她和小海摔車了!

四周漆黑無光,寂靜無其他人車聲,蓓蓓只聽得到她和小海兩人的喘息,飄蕩在陽金公路的一處山凹陡坡處。

“不行,再這樣下去會死人的……小海,給我你的手機,我要叫救護車!”這是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方法了。

“不行!”小海有氣無力地抗拒著,“蓓蓓,方才那一架我也傷了人,我不想進警察局啊!而且進醫院會抽血驗血……我……一直有吃藥的習慣,我還會被送進勒戒所的……”

“你有點擔待行不行?”蓓蓓的手又探了一下小海大腿的傷處,好深好長的一條刀傷。“好多血!你會失血過多而……不管,我一定要找人來救你!”

她顧不得小海的抗議,硬是從他的風衣夾克口袋裏抽出手機。

“蓓蓓,不能報警……”小海昏了過去,再也擠不出聲音。

手機抓在手裏,蓓蓓一時還真沒了主意。

真不管小海的顧慮嗎?

她將頭埋在膝蓋裏,細細喃問,“怎麼辦?怎麼會搞到這樣呢……”

剛上路夜遊時,陽金公路清風徐徐,星光閃閃,偶爾還可以聽到驚濤拍岸聲,好不愜意。大夥兒又唱又叫一路玩過來,然後碰上另一群夜遊的機車隊迎面而來。

衝突是怎麼發生的呢?好像是有人瞧了對方一眼,好像是對方吼了一句“夠囂張喔!”好像藥物讓大家的情緒都太high瞥了,完全沒法控制……

他們開始軋車,然後有人拿出了棍棒,然後飛車追逐,然後亮晃晃的武器掏了出來……小海砍了人,也被砍了……一切快得她來不及反應,她和小海就已經連人帶車地摔進山溝裏了。

她想快樂地瘋狂一夜,但是不要面對此般的瘋狂結果啊!

想到小海命在且夕,無助的眼淚滾下了她的面頰。

她該怎麼辦?她不要待在這裏,她要回去……

她要回去……回去她的房間,躲在溫暖的被窩裏,或者可以溜到他的房間,偎在他安全的懷抱裏……

她心頭浮現一個高挺穩靠的身影,手指按出一串號碼。

“錢奶奶嗎?我要找他……”她哭喊著。

錢管家困意極濃的聲音訝異問道;“蓓蓓?你怎麼了?”

“嗚嗚嗚……我要找他……”

“他?”錢管家恍然大悟。“先生不在啊!你們不是在一起嗎?我還在想你們怎麼這麼晚還不回來……”

“哇——”她放聲大哭。在她只想抓住一塊浮木的時候,居然找不到他?

因驚嚇而喪失理智的人狠命狂喊,“我不要困死在荒郊野外啊!”

如果生命要終結,她也要死在他溫暖的懷中……

這個突如其來的強烈信念著實將她驚駭住了!

她的心靈深處,每一根細細的感情纖維都在抽動,都只渴望著他,都在回憶著他的好……她曾經用幾百種奇怪的名字來叫他,然而現在她懂了,他就是他,她想深深依戀的那一個男人——

“蓓蓓,夜很深了,你回來吧!”錢管家叮囑著。

“我也想啊!可是我要找他來救我……”她哽咽著。

“救?”錢管家的瞳睡蟲全嚇跑了。“蓓蓓,你惹麻煩了嗎?快打先生的手機,他那麼疼你,一定會趕過去救你的——”

蓓蓓連再見也沒說就切斷通話,換撥另一個號碼……她期待著線路無阻,她祈禱著他不會氣得不想管她……

“喂!”賀廷睿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陌生號碼,叫著,“不管你是什麼鬼,別占線!”

“哇——”壞到不能再壞的口氣,他還不准她占線!絕望的人哭得更凶慘了。

“蓓蓓?”賀廷睿狂擂的心臟提到喉頭,硬是逼出冷靜平和的聲音。

“嗯!”

“你別掛!你在哪里?”他已經往電梯飛奔而去了。

“我不知道!”她舉目望著四周,覺得自己這時還真的像一隻胸腹貼著地,在陰暗角落盲目爬行的蟑螂。

“不知道?”這叫他怎麼過去呢?他早就放老孫下班了,他今晚得自己當司機。

“我不要當蟑螂啦!”她繼續哭著,但是她的手將手機抓得好緊,好像這樣就可以感覺到他就在身邊,好像這樣就可以攀附著他迎向光明。

“你不是,你是我的寶貝!”

“真的?”她哭得更慘了。她好後悔不留在疼她的人身邊,發什麼鬼脾氣嘛!

“蓓蓓,告訴我,你原本想去哪里?”

“陽金公路……”

好!有了大方向就行了。“你待在那兒別動!”

怕電梯中收訊不良,他舍電梯而走樓梯。

Shit,沒事把總部設在這麼高的樓層幹什麼?他暗暗詛咒。

“可是……這裏很黑很暗,都是血………”

“血?你受傷了?我叫救護車一起過去!”他雙腿發軟無力,差點滾下樓梯。

“我沒事……可是小海……”

謝天謝地!她沒傷著!“我知道了。你試著慢慢走到光亮的地方,讓我可以看到你,或者找到最近的公路里程牌,告訴我你的確實所在……我很快就到了。”

“你不要掛電話好不好?”聽著他的聲音,她好似吞下了一顆顆鎮定劑,心情不再驚怕。

“好。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和緩的誘導著。

“不生我的氣?”她好擔心他若知道來龍去脈,就不會理睬她這個壞女孩了。

“氣炸了!可是你若不說,我會氣得更厲害,本來打一百下屁股會變成一千下……所以你還是要說出來讓我知道!”他半威脅半勸慰,心想這是唯一能佔據她的思維,讓她不會驚嚇到茫然無措的方法。

“好,我說……”今晚她學到教訓了,以後一定乖乖聽話。打屁股就打屁股,還好他沒說要趕她走……


他沒有趕她走。

他也沒有懲罰她的小屁股。

可是他不理她了!

見到她的第一眼時,他激動地沖過來將她抱進懷裏,抱得好緊好緊,嘴裏一直念著她的名。

她抓著他的背肌,抓得好緊好緊,也一直嗚咽著,“是我!是我……”

然後,重逢的親密氣氛被她的一句話破壞了。

她看到小海被送上救護車,忍不住說道:“小海說他怕去醫院……”她是想求他多少幫幫小海,減輕一些刑事上的責任。

孰料他還沒聽她說完就震怒大吼,“小海小海——小海說的話你就奉為金科玉律?小海以後若要找人算賬,叫他沖著我來好了——”

她被罵得愣頭愣腦的,接下來他將她丟進車子,再接下來兩人之間就沒下文了!沒有爆發激烈衝突,只有冷戰!

蓓蓓火辣急躁的性子不怕和人硬杠,唇槍舌戰烽火連天都在行,可是冷戰——她沒轍!她輸得一塌糊塗,敗得心情鬱卒到極點,關在房裏哀聲歎氣。

“唉……”歷史課本上好像有說,歷史上最長的冷戰是“美蘇”之間、長達三十年……那他們之間要多久才會冰融呢?

這天晚上八點剛過,她的第一號慰問者來了。

錢管家端著一個託盤來到她的繡榻邊,上頭有一杯溫牛奶,兩片法國吐司,一顆紅蘋果。“蓓蓓,起來吃東西!”

蹦蹦蹦,第二號慰問者也挨進房來了。小潔也捧著一個小託盤,上頭擺著一模一樣的食物。

“錢奶奶,你又罷工了,給小潔吃簡易晚餐?”蓓蓓訝然地問。

錢管家開始長籲短歎,“自從你來了後,歡笑聲處處,這個家才變得像個家。小潔活潑開朗起來,先生每晚也有說有笑跟大家一起吃飯,我老婆子做起飯來多開心啊!可是現在……”

錢管家持續碎碎念,“我不要煮飯給那個破壞氣氛的人吃!誰不會犯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他一個大男人一點氣度也沒有,還不原諒你,吃飯時淨擺個臉給大家看,誰有胃口吃飯……真是氣煞我老婆子了!”

蓓蓓吸吸發癢發酸的鼻頭,“錢奶奶,你這麼疼我,拿我當一家人……”

“阿姨,我也喜歡你啊!我都偷偷告訴我的好朋友,你以後要當我媽媽呢!”

老天,小潔的幻想好驚人!然而她貼心的童言童語,也讓她的兩泡眼淚滾下來了。

“我……我不行啦!我只能當你的阿姨,和你玩得很瘋狂的阿姨而已……”她抓著被單擦拭掉個不停的眼淚。

“阿姨,你別難過了。我的蘋果給你,你要吃飽一點,明天陪我一起去遊樂園玩!”

“去遊樂園玩?”她哪有那個心情!

錢管家趕忙仔細說明原委,“公司那個慈善基金會,明天要招待所有接受資助的孩子到遊樂園去開心一天,據說將整個遊樂園都包下來了呢!公司的員工和眷屬也都會一起參加。蓓蓓,你一定要去,出去玩玩,心情就好了。”

“這麼說克城他們也會去?那我該去嗎?”蓓蓓心動了。

“當然要去呀!”小潔含著吐司,口齒不清地說著,“我要和阿姨一起坐雲霄飛車,海盜船,水上飛車,大摩天輪,旋轉木馬……”

於是,在小潔的幻想中,兩人用完了簡易晚餐。錢管家捧著託盤帶著小潔準備走人。

“錢奶奶……”蓓蓓突然開口。

“嗯?”

蓓蓓努力找著自然又不引人疑竇的問句,“你也吃過晚餐了吧?”

“嗯。”

“那就好。呃,所以……屋裏沒有人會肚子餓了喔?”她低垂著眼睫,欲問還休。

錢管家吱吱笑著,“小潔,我就告訴你別擔心嘛!你還不信……你瞧,你阿姨還是很關心你爸爸,不會不理他的!”

“真的?”小潔興奮得兩眼發亮。

“錢奶奶,我哪有關心什麼人!”蓓蓓漲紅著臉否認。

“對啦!你沒有……如果我告訴你,餐桌上也有個一模一樣的託盤,這樣你今晚會不會睡得好一點?”錢管家像個老頑童呵呵笑著,牽著小潔的手,扭著笨重的水桶腰將房門合上。


天晴朗,人聲揚,九月初樂遊園的好日子。

園遊會的開幕式上,一個身著旗袍的氣質美女首先致詞,“歡迎大家。我施喬娜是基金會的代理執行秘書……”

施喬娜?蓓蓓心頭驀地飄過一個印象——錢奶奶提過姓施的女人……

“蕭阿姨,”蓓蓓拉著小潔擠到蕭秘書全家大小旁邊,“那女人是誰?”

“她?我不熟……我只知道幾天前她空降到基金會,試用期是三個月。”蕭秘書欲語還止。

“喔!”蓓蓓明白了。她一定是錢奶奶口中的“情婦”,不然蕭阿姨何必吞吞吐吐怕說得太清楚!

心情往下墜,頭頂的陽光不見了,她咬著下唇牽著小潔,跑去找克城他們。

“大姐頭,這都是你的功勞呢!我們現在能一起住在一個遠房親戚家,基金會每個月會固定撥一筆款項,做為我們的生活和教育費。”克城像個小大人,一直對蓓蓓點頭致謝。

“哎呀!你別再說再點頭了,我雞皮疙瘩掉滿地了啦!”蓓蓓將小潔交到克城手中,“這是我們家的小公主小潔。你真要謝我,就讓她和你們一起玩吧!”

“沒問題。你叫小潔?你想玩什麼?大哥哥帶你去!”克城拉著小潔的手,高興的帶著三個小蘿蔔頭走了。

蓓蓓唇邊勉強裝出來的笑容隨著小潔的遠離逐漸隱沒,終至不見。

“她能有多少真材實料做事?一定是掛羊頭賣狗肉。哼!笨蛋才會穿旗袍來遊樂園……想故意顯露身材啊?就不信我比不上她!”蓓蓓雙手插在牛仔褲袋裏,腳尖踢著地面的小石頭,發洩心頭一把無名火。

可惡,狡猾的賀色魔,還跟情婦有瓜葛……氣死她了!

如果不是她在一周前砸了鍋,和史老怪的關係正處於不上不下的狀態,她一定沖過去一把將那女人掃到天涯海角去,然後向天下公告——誰也別想碰這一隻“史費尼克斯”!

穿旗袍的八爪女巴在男主人身邊,儼然以女主人自居,招呼寄養兒童、招呼採訪媒體、招呼公司的大小人員……居然招呼到她身邊來了。

“嗨!”

“你不用招呼我,我不是基金會支援救助的任何一個單位。”蓓蓓詫異地瞪著那一張描紅繪綠的臉龐。她的年齡很大了,全靠化妝品來掩飾流逝的年華。

他……喜歡這種歐巴桑?

“你叫蓓蓓吧?你知道我是誰嗎?”看她半大不小的生嫩模樣,到底有啥高竿本領讓賀廷睿不再上她家門呢?

蓓蓓怒咬著牙。可惡的女人,敢跑來她眼前示威!

她先把自己的身份抬出來,讓這女人明瞭她的重要性。“沒錯,家裏的管家錢奶奶,司機孫叔叔都喊我蓓蓓,就連公司裏每個部門的叔叔阿姨也都這麼叫我。但是這位歐巴桑,你若想半途認養女兒,可就找錯人了。蓓蓓不缺母愛哪!”她渾身長滿了刺,每一根都想紮到這個女人身上。

“你……沒教養!”施喬娜一個沒控制好,叫了出來。這小鬼一下子就戳中她的致命傷,在她的年齡上作文章。

“我沒要你當我是馴良的善男信女呀!”看到對方臉一繃,厚厚水泥牆壁裂了好幾條縫,蓓蓓毒辣地見縫插針,“看來這位阿姨的舌下修養也不怎麼樣。身為基金會的執行秘書,萬一小子頑皮不聽話你就破口大駡……可是大損形象喲。”

“我……”施喬娜臉色一陣紅黑交錯,真的差點就要出言罵人了。

幾天前賀廷睿突然御賜她這個職務,雖說仍有三個月的試用期,但是她絕不能當眾鬧出笑話,搞丟最後這個能見著他、挽回他心意的機會。

“我不和你計較,你乖乖去喝點飲料……糟糕,我居然忘了交代要買鮮奶——你都是喝鮮奶的吧?”這小不點的嘴巴太厲害了,她也只好棉裏針一番。

居然笑她年紀小?蓓蓓牙根咬得發痛,雙眼射出火箭炮,聲量已經高達一百分貝以上,“對啊!我一身奶香,偏偏就有人喜歡聞,還天天抱著我聞!”她發誓,施喬娜只要再說一句,她一定撲殺過去——

“蓓蓓!”一隻男性臂膀圍上她的腰,將她不落痕跡的帶開。

來人自然是賀廷睿。他捏了一把冷汗——還好,為時未晚。

他才轉個身,沒料到身旁的施喬娜就找上蓓蓓了。遠遠就看到蓓蓓捏緊的拳頭,他踩著風火輪以超音速飛奔過來……還好還來得及制止蓓蓓的利爪施展開來。

“你竟然給我英雄救美?!”蓓蓓不顧一切地氣吼著,“你這只大色貓還護著她,不給我機會報復回去……”

“蓓蓓,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即使有想維護的人,也只會是她阿!

蓓蓓狂飆時的劇烈蠻狠他最清楚,他不要她在大眾面前成為被指指點點的目標啊!

他當時一定是被嫉妒沖昏頭了,才會想出這個爛主意,想借施喬娜來證明自己在蓓蓓心目中的份量。

如今看蓓蓓的反應,他很滿意,滿意得不得了……可是,要安撫怒意沖天的蓓蓓,他可有得頭疼了!

“我想得怎樣?你哪知道我怎麼想?”

“我想你一定最在意我這幾天不理你。”

她閉上嘴,哀怨的眼神明白地讓他知道——她這些日子真的過得很悲慘!

“我也不好過。天曉得我氣瘋了……小海居然有本事帶走你!”他的眼神也很落寞。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會是在嫉妒吧?這就是他不理睬人的原因?蓓蓓眼前忽然又見耀眼陽光,小胃裏冒出一堆喜悅泡泡。

“小海昨晚清醒,我向他求證過了,原來是我……小題大作。”他尷尬地搔搔後頸。天曉得,吃醋的人就是會認死扣,精明的腦袋一下子笨得像一團漿糊,一點也不會轉彎。

結果呢,早就安排好情婦出現的戲碼想緊急喊卡也來不及了。

蓓蓓硬是吞下內心的驚喜,噘著小嘴嘀咕,“你一定還在生氣,才故意找那個老巫婆來氣我、報復我!”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實情不可說,他只有陪笑臉了。“蓓蓓,你講點道理,我和她今天純粹是公事接觸啊!”

但是那個八爪女還在四周虎視耽耽啊!她心裏頗不是滋味地一口凶喝回去,“我就不講道理……我不指望你了!”

他大歎口氣,努力安撫發火中的小野貓,“好好,你先到處玩玩……”只要她別鬧事!

“我不玩。除非你陪我。”標準的耍賴法,就是不想讓他離開她身邊。

“我現在恐怕不行……”一會兒還有一些生意上有往來的大企業主要過來,他得接待。

“不陪就算。你走啦!”她鼓著雙頰把他到處亂推,完全不管四周竊笑的公司人員,以及媒體閃個不停的鎂光燈。

他眼瞳中飛快閃過一抹精光,像是暗下了什麼決定。“留在遊樂圈裏不許跑走,讓我做完事,晚上我陪你。”

“真的?晚上陪我?”她渾身的彆扭細胞因他一句話全消失了。

“答應我,你會乖乖的。”他微笑著以唇輕碰她的小嘴,給她嘗點甜頭,也將她推向眾人注目的焦點——他絕對同意的那一種。

“啊?”在眾目睽睽下被侵襲?

她喜在心裏,嘴上猶是不依。“別人都在看哩!”最好那個“歐巴桑”也看到這一幕,氣到嘔血而亡就更美妙了!

他就是要讓人家看,證明他對她的心意朗如清風霽月!他點著她的額頭,眼底儘是笑意,卻故意繃著臉嚇她,“我已經全沒形象了,還不快答應我!”

“好啦!那你再親我一下。”她學螃蟹把兩隻大爪子勾住他的脖子不放,小紅唇也嘟高了,希望再次宣告天下。

“小油條!晚上再親!”他撇撇嘴,捏捏她的粉頰,微笑地走掉了。

冷戰結束了!太棒了!錢奶奶說得沒錯,來遊園會可以讓人開心起來!

蓓蓓挑一個好風好水的地方坐下來看風景,高興的哼著歌,愉快地晃動著兩條腿,準備乖乖地等到晚上。

只是依她安靜不了三秒鐘的個性,一個人坐一整天下來,心思免不了又開始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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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11:0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遊樂園的兩扇大鐵門緩緩關上。

最後一批遊客已離開,小潔坐著孫司機的車子也走了。

“我們不回去嗎?”蓓蓓望著天際最後一抹晚霞余暉,完全不知賀廷睿葫蘆裏賣什麼藥。

“你不是要我陪你?我們去遊園吧!”賀廷睿笑笑圈住她的纖腰,往裏頭走。

“可是,天黑了……”好像是故意和她唱反調,園裏的夜,間照明設備刹那間全亮了。

“呃?”她瞪大眼,嘴巴張成一個可愛的圓形.心臟怦怦跳著欣悅的樂章。

一個遊樂場,專為她一人開放?

“說吧!你想先玩什麼?我奉陪。”先往誘人的唇瓣偷一記香,他低問著。

不用坐雲霄飛車,她這幾天的心情已經從谷底蕩回半空中幾回了。她如夢幻的聲音輕呢著,“真的?就你和我兩個人?”

他放眼瞧瞧四周,“我想我清場的命令應該執行得夠徹底,不會有人還躲在大垃圾桶裏吧?若不算主控室裏那個機,電人員,那麼你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

她兩隻胳臂飛快掛上他的後頸,整個人像一隻無尾熊,攀在他這一株尤加利樹上,小臉埋在他的襯衫裏吹氣。

“我好開心……我要去搭高空纜車,停留在最高處看夜景。”

“想去就下來走路啊!”

“不要!我現在全身輕飄飄的,好像處在雲端又好像在做夢……我怕雙腳一落地,這一切就會消失不見。”

賀廷睿咕噥一聲,“花樣真多!”不過他可是愉快地抱著耍賴又撒嬌的小無尾熊朝高空纜車邁進。

小無尾熊又出花招了,小手戳著他的胸膛,“你確定你不喜歡吃乾乾扁扁的老桃子?”

他想起那首“桃之天天”的古詩,小心回答,“我喜歡鮮嫩的小桃子。”

“那她今天還來?難道你還繼續在照顧她?就沒見你對我這麼好……”呵氣換成輕咬他的後頸,是撩撥亦是不滿。

“講話要憑良心!”他分出一隻手,對她的小屁股施予一下薄懲。“好吧!你對我很好。那你乾脆對我再好一點——我要當那個基金會的‘執行秘書’!”這招叫趕盡殺絕或拔除眼中釘——蓓蓓這會兒才明瞭她原來很小氣的。

他斟酌過後提問,“理由呢?”

“最好的理由是那一夜我嚇壞了,我見識到毒品的恐怖,我想借由這個基金會做一些事情……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詭計多端的人才不會笨笨的暴露自己很小心眼,自然要把很了不起的“經國治世”大道理擺在臺面上。

“可以。但是你要保證照進度念書。”他心中已有了計較,絕不會讓兩個女人為了一個職位吵翻天。

“我保證!”她學女童軍舉手發誓。“你也要保證不再和她見面。”他挑眉怪囂著,“蓓蓓,我發覺你訂立條約講價的本事實在無人能及。我或許應該帶你一起去談生意,讓我的財富在短時間內等比級數暴增。”

“好啊!”能夠名正言順跟著他進出,她更是樂翻天!她俏皮笑著,“然後我就要把你‘商業獵人’的綽號偷過來喔!”

在他的低低笑聲中,兩人已跨進空中纜車的門檻了。

蓓蓓興奮地蹭下地,打量著上半部以透明玻璃帷幕環繞,約莫十公尺見方的圓柱體空間。她思忖著,這個地方雖然不同於她原先打算的場合,不過看來是別有創意,也很安全隱密……

“咦,這是什麼?”她從地面拾起一具無線電對講機。

“每樣遊樂設施裏都預留一具通話器,你只要透過它和主控室聯絡,機器就會啟動運轉。”

“這麼神奇?你想得好周到呢!”蓓蓓笑得眼兒半眯,小嘴兒對著無線電說道:“我現在要坐空中纜車升到空中,到最高處時就停在那兒別動,知道嗎?”

“接到指示。”主控室的機電人員回答,纜車也緩緩直線上升。“過來這兒坐。”賀廷睿正想邀她一起坐在纜車四周的一排椅墊上,誰知咚地一聲,蓓蓓毫無預警的跪在他面前,猛抱住他的大腿。

“蓓蓓,你幹什麼?”他大吃一驚,想將她拉起來。

“不要。”她小臉埋在他的腿窩中間,身子輕輕抖動。“除非你能明白我不是壞到無可救藥,而且你能原諒我那一夜的莽撞。”“蓓蓓,你起來。”他大力吞咽著口水。

這個小傢伙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小臉貼在什麼地方呀?他攬著她的頭,想將它固定住,不讓它到處亂鑽,不想暴露……他身體上快速的變化。

“不要。你不說,我就長跪不起。”

這麼嚴重?他有點被搞迷糊了。他怎麼覺得蓓蓓不像在祈求原諒……她的行為透露著些許怪異……他打喉頭咕噥著,“都過去了。我知道你學到教訓了。”

蓓蓓悶聲說著,“你不說原諒我?那麼你還在介意噦?”她的耳朵貼著他肌肉結實的大腿,感覺到他血液異常快速的流動著。

“介意?我當然介意你抱別的男人的腰,介意你的不告而別!我要你——”他深吸一大口氣,因為她的俏鼻驀然間摩挲著他的褲襠!

“你要什麼?”她的唇瓣拂過他渴望完全解放的地方。

老天!他每天忍著不去碰她,今天她存心讓他打破承諾?“我……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好,我先答應你不碰別的男人,不會不告而別。”她幽幽呢喃著。

“沒有問題了就趕快起來!”他的嗓音嗄啞,忍耐度已被逼到極限。

“還有!”她將他箍得更緊,擠壓著他不受控制的腫脹處。

“你還有?”天要亡他啊!到此地步,即使她想離開,只怕他也不肯了。

“呃,那個……你前幾天講解生物學的時候,透過顯微鏡,我看到了酵母菌的無性生殖,很快的由一個細胞變為一大團……”

“說重點!”他低叫著。酵母菌、生物學……你們是我的天敵!“你還沒給人家示範有性生殖的過程呢!”

有性生殖過程?他沒事教她念什麼鬼生物學啊!“我們現在不要上課!”

“那就別上課呀!”她揚起頭,笑得有點羞澀。

唰地一聲,他的拉鏈被拉開了。

他幾乎忘了怎麼呼吸!最後他終於叫了出來,“你要我親自示範?!小魔女,你從頭到尾都是故意的!我剛才就覺得不對勁,而我還落入你的圈套……你當心玩火自焚!”

“我還以為快要燒成巖漿的人是你……”她柔弱無骨的小手穿過拉鏈的缺口,直接攻擊他滾燙的要害。“難道你不熱嗎?難道你不要我幫你滅火嗎?難道你不喜歡我設下的這個甜蜜圈套?”

“天!不要……再碰了!”他的臉孔好像被狠狠揍了好幾拳般猙獰,喉頭更似哽住一顆大雞蛋般痛苦!

“你真的不要我?”求歡示愛被拒,她的心情快速往下墜。可是她可以感覺到他身體上的變化——他不是對她沒有反應啊!

於是她再接再厲,伸出靈舌隔著最後一層布料舔吻著他。布料上映出濕濕的印漬,是來自於她的涎液嗎?還是……他反應的一部分呢?

青嫩的她不懂啊!就像她不懂布料內的男性怎會生長得如此迅速?想她以前還嘲笑他沒看頭,原來是她大大看走眼噦!

等一下還要他真槍實彈上陣,她一定會痛死的……

這……這算什麼?強迫中獎?霸王硬上弓?就在這兒?賀廷睿用力定住作怪的小臉蛋,猝喊著,“不要在這兒!”

她眼中萎時燃起希望的熾烈火苗,“這兒好。我要和你‘愛到最高點’,我要你永遠也不會忘記我,永遠也沒辦法將我踢開!”

“你說什麼鬼話?誰說我會將你踢開?”他雙臂硬使出力氣將她提了起來。

她倚著他的胸坎,豆大的眼淚就灑了下來。“那一夜,小海被救護車送到醫院去,而你將我抱回家後,放我一個人留在冷冷的房間裏……”

“房間會冷?”他不知道必須開冷氣的房間會和“冷”字勾得著邊。

“當然冷呀!我想你,可是你不見我。我想偎著你,可是你拒絕我。我的房間比冰窖還要寒凍啊!”她的雙肩瑟瑟發顫。

十指與她的交錯,手心貼著手心,他嚷著,“你可知那晚我等待你音訊的時候幾乎要瘋掉了?那時我手心的溫度比北極的冰柱還低呢!”

她仰起小臉,晶瑩的黑眸瞅著他,迭聲哭喊起來。“反正你以後不能讓我冷著,不可以讓我絕望難過,不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的聲音被他吞了下去。猛力的纏吻仿佛是要讓她知道他有多麼在乎她。

他的最後一絲遲疑終於在她的眼淚中瓦解了……他不要再折磨自己,也不要再折磨她了!

他含住她的小耳垂,感受到那個神秘的耳環。

去他的用心良苦!去他的苦候等待謎底!不管她打哪裡蹦出來的,不管她的過去,不管她如此年輕,他就是喜歡十八歲宛如粉果子的她呀!就在今夜,他體內的野性再度復活,全都要得到解放!

“蓓蓓,你的能耐無人能及!因為你,我的身體遭殃,家庭淪陷,公司失守,心被征服……”

“那麼,我今晚全都賠給你——你要了我吧!”

他自製的面具已摔得四分五裂。“不必再引誘我,我不會放你走了!”

隨即,他的手指探向她胸前,狂烈搓揉著兩隻圓潤豐美,也飛速撥除她礙事的衣服。美麗的胴體展現,玲瓏細緻的線條,晶瑩剔透的雪膚,滑膩頎長的玉腿,還有她腿窩之間的幽谷,讓他潛藏的熾烈情感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手也沒閑著,急躁地解除他全身的衣物。

他的神情陰邪淩厲,眸光野性狂魅,“半人半獸的‘史費尼克斯’,似人的偽裝因為你而去除。你的唇只有我吻過,你的身體也要屬於我……蓓蓓,看著我,看我如何要你……與我一起狂野奔放吧!”

他的言語、他的神情是最悍厲的魔咒,令她完全著迷了……“隨著我的手移動,移往每一處我疼愛你的地方……”

她的纖纖小手被包容於他男性深麥色的蒲掌,經由他的帶領,她撫觸自己的胸圍、腰肢、小腹……還有她不曾特意去碰觸的女性最柔軟中心!•

天,她感受到了自己激情的證明,一片濡濕……她咬著唇,制止自己爆發出瘋狂的呐喊,只溜出情欲緊繃的吟喘。“啊……”

“蓓蓓,你好美!好熱情!我愛透了你的每一分美麗,每一滴熱情!”他的手指瞬間掐住一隻蓓蕾,“柔軟的草莓脹得像硬核果一樣……這樣很刺激吧?”

他隨即咬住了櫻紅蕊芯,以齒尖給予她甜蜜的折磨。

她低呼著,“痛——”

吸吮著她喊痛的敏感點,他粗聲咕噥,“疼痛中帶著甜蜜……我知道你喜歡的……”

她情不自禁的弓起上身迎向他的唇舌,嚶嚀著,“你喜歡我嗎?”

“喜歡?已經不單單是喜歡了……”他扣住她的細腰,驀然撞向他的下腹,低沉呻吟著,“感受到了嗎?我像個毛頭小夥子般的疼痛著,需要你來撫平我的饑渴、難受……”

瞬間,她的手心落人一隻巨大的野獸,絲滑的觸感,灼燙的溫度,還隱隱躍動……沒有經驗的她因為突然接受了他的亢奮而駭著了。

“不要怕。撫摸我,認識我……”

“好奇怪的感覺喔!”她圈住了他,柔柔地移動。“這樣可以安撫你的躁動嗎?”

他的呼吸急促,湛黑的眸仁裏釋放出奇異的沉痛顏色,“我心裏的傷痕要你來撫平……”

“啊?”他的心裏有傷痕?“要說出來讓我知道嗎?”

“只要有你相隨,十年的傷口不必再說了。”他沉緩搖頭。

“過來!”他擁著她倒向散落於地板的衣服堆上。“這裏不會很舒服,未經歡愛的你也會覺得不舒服的。”

“我不怕的……請你帶領我吧!”

他龐大的身軀覆上她的嬌柔,兩人滾燙的肌膚相觸,生命的泉源處輕輕的貼合,他咬緊牙關,剽悍往前一挺,沖裂兩人之間最後的隔膜,心海裏的感動源源竄出他的口中,“蓓蓓,你是我的解藥,慰藉我,讓我痊癒吧——”

“嗯——”她死命咬住下唇,不喊出疼來。

雙手緊緊繞住他的後頸,她的心在呐喊——是你的解藥、你的慰藉都好,與你融疊成一體,依附著你蒼健的力量,我心終於溫暖,我不必再孤獨流浪……

她虔心誠意承受著他的重量、他的進入、他的不停需聲

“蓓蓓,你好小好緊好熱……我太渴望你了,我停不下來,溫柔不了啊!”

“沒關係……”她的聲音飄忽如鳥羽毛蕩於湖水面的波紋般惹人憐惜。

“蓓蓓,我最珍貴的寶貝……”愛憐的親吻不停地落向她疼皺的小臉、她的柔頸耳窩鎖骨處。“以後會好一點的,我保證。”

“真的?你以後就不會這麼……”她睜大了蘊含著薄薄水氣的天真眼眸。

“還是會這樣碩大。”他索性幫她說了。

“喔!”她很是失望。那麼他幹嘛說以後就會好些?

可惡,她以前揶揄他沒看頭,現在又不欣賞他傲人的優點?

“蓓蓓,我要你為你的這一聲‘喔’後悔。”他唇角漾出賊戒兮兮的壞笑。

遊樂場裏面的性愛是一連串的驚奇,高空纜車中的歡愛最接近神秘的天堂,甜蜜的銷魂折磨宛如嘗試一個又一個高潮迭起的遊樂設施……

只聽蓓蓓驚呼細喘不絕,“你想做什麼啦?”

他讓她坐在他身上,面面相對四手相接,兩人忽前忽後地搖擺著,“我們一起乘坐‘海盜船’!”

“你瘋了!”而她著迷了。

須臾,他變換姿勢,由後攬住她,讓她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蓓蓓,這像不像我們共乘‘旋轉木馬’?”

“老天!”她醉了。

旋律又變化了。“試試搭乘‘雲霄飛車’好嗎?”

她正期盼著那一份心癢難耐的滿足感到來,忘我輕哦著,“我受不了了……”

“才受不了而已?”他倏地站立,撐高她的身體,把她修長白皙的玉腿環在他精瘦有力的腰幹,開始上下律動,宛如雲霄飛車時快時緩激昂的節奏。

“啊……我要暈了……”她放聲高喊。

疼痛早已丟到星海夜空裏了,驚悚戰慄席捲而來,一波波高潮爆發自女性核心,狂肆蔓延擴散至她全身每一個毛孔。

“感覺到了嗎?喜歡嗎?”

“嗯!”她星眸半掩,沉浸在餘韻裏。

他抱著她旋轉,熠熠狂焰在他眸心閃動,汗濕的身體又開始猛烈推送。“蓓蓓,跟著我再來!”

她全身仿佛已被掏乾了,不依叫著,“你要殺了我呀!”

如此狂亂,如此劇烈,如此粗暴,她快要被撕裂了……這就是做愛的感覺嗎?

他持續貫穿她,沙啞嘶吼,“不……有你我才活過來,我不可能傷害你一絲毫……我在愛你,用男人最原始的方式愛我的女人……”

角落的無線電對講機這時居然傳來一個很殺風景的男性聲音,“賀先生,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我不要走啊!”她不依地將他抱得更緊,期待又一次被撕裂的感覺……

“噓……別擔心。”他俯在她耳後喘息,“最美的時刻來了……”

夜空中竄出砰砰巨響,七彩繽紛的煙火迎空飛舞,遊樂場擴音器傳送出貝多芬曆久不衰的“歡樂頌”交響曲!

“一個星光燦爛的夜晚,專給你一人的驚喜……喜歡嗎?”他聲醇如酒。

“喜歡!我好喜歡!來得正是時候!”她心醉如鬱。

於是,他抱緊她抖如秋風落葉的嬌軀,把狂風暴雨般的情欲推到最高點,與星光煙火作伴,與天堂共存……

一場光與電交織,熱與汗流淌的激情歡愛,風馳電掣地終於來到了樂章的終點,他原本乾涸的靈魂活了過來,幻化作粒粒生命的種子,奔竄傾灑在她女性溫暖柔軟的天堂裏…

眼中閃爍著光彩,他激動沉啞的男性嗓音在她頰畔拂掠,“在絢麗煙火、激情愛火的熊熊火焰裏,我是一隻重生的費尼克斯(Phoenix火鳳凰)。”

他說什麼呀?史費尼克斯現在不用冠上姓了嗎?對希臘神話沒有研究,她只有輕輕地應一聲,“嗯!”

躲在他胸前,聽著那總能讓她安心的心跳節奏,她沉醉滿足地又輕輕歎息一聲,“嗯!”

風也無痕,夜也無言。

殘喘未定的身軀相擁,就在唇瓣深深相吻中,一個孤獨與另一個漂泊的心靈同時得到慰藉。

寂寞與憾恨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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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長(十級)

懇辭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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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2-8-28 00:11:1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疲憊,雙腿發軟……這是蓓蓓全身僅剩的感覺。

“我還要睡……睡到力氣回來……”蜷縮著身子,她繼續賴床。

突然間,窗簾被拉開,亮晃晃的陽光侵上她的眼瞼,錢管家的聲音同時穿襲她的耳膜,“中午啦!還不起來吃午飯?蓓蓓,你昨晚又闖禍了啊?”

“我哪有?”蓓蓓彈坐起來,才發覺自己全身光溜溜的。“哇!”她趕緊抓過床單把自己整個蓋住。

錢管家龐大的身子往床緣一坐,小床瞬間歪陷了一邊。“那麼,為什麼又是先生,在深夜的時候抱你進來?”一字一句段落分明,審問架勢十足。

她昨晚虛弱得連路都走不動,當然要靠他服務呀!蓓蓓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眨啊眨,“嘿嘿,錢奶奶,你又看到了?”

“這個房子裏的事情能逃得過我老太婆的跟睛嗎?”錢管家一語雙關。

什麼?難道……也包括昨晚發生在她房中的“事情”嗎?哇哩咧……她懷疑錢奶奶一定在美國CIA受過訓,才會精明又犀利。

大膽親熱是一回事,可是搬出來當話題?她還沒那麼大膽。

蓓蓓臉蛋開始發燙,只好乾笑裝傻,“我又沒怎樣。”

快把那一尊鬧了她整夜的人拿來當擋箭牌……她四處搜尋,卻沒見著。

他上哪去啦?

“對啦!你沒怎樣,先生也沒怎樣。他只是一早輕鬆地吹著口哨,蹦蹦跳跳下樓來,吩咐我不可以吵你,然後活像餓死鬼投胎一樣,一個人包辦了全家人的早餐,最後又破天荒的親了我臉頰一下,才去上班。”

蓓蓓發誓,她在錢奶奶嘴邊看到了一個微笑,好像是感動……她尷尬地搔搔頭,“他去上班了?”

經過昨夜的激戰,她全身像是墜落萬丈深淵千百次。摔得沒有一根骨頭是完整的,而他居然還有精力去上班?

“對啊!先生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今天一定要處理好。”

“喔!”她心底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深深失望感。還得等到晚上才見得著他啊……“那我今天沒法跟他一起念書了……”

錢管家胖胖的手指撥撥蓓蓓額頭上的瀏海,“哀聲歎氣的,哪像我們家的開心果啊!”

“我很開心啊!”說謊的小女人眼角明明帶著淡淡的憂愁,就連唇角也是垮下的。

為什麼心窩慌慌的,情緒突然變糟糕了呢?

好像是因為他把公事擺在她前頭,好像是因為他只吩咐別人不吵她還不夠……在她成為真正女人之後的第一個早晨,她期待著一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他,等待著他一個甜蜜的親吻……

那是一種安全感的需求,還有濃濃的依戀……

錢管家沉思後撂下一句,“如果你沒闖禍,那我們家就該辦喜事了!”

天外飛來這麼一句,蓓蓓聽得糊裏糊塗的。“喜事?”

“難道先生沒有說要娶你?”

錢管家半眯著老花眼,拳頭握得緊緊的。

如果先生敢不對蓓蓓負責,她一定要無限期罷工……不對,光罷工還太便宜他了!

“結婚?他沒說!”蓓蓓拼命搖頭。誰規定男女有了關係就一定要結婚?

她最痛恨結婚這檔事了。

以前好端端的日子,只要碰上婚事就會變糟。現在能有人疼寵著,沒啥不好啊!她腦筋又沒摔壞,何必找結婚這種麻煩!

她大聲喊出來,“我不要結婚啦!”

老式思想的老管家無法瞭解蓓蓓的反應,“小丫頭,你不怕吃虧啊?”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你說,你們昨晚做了什麼?”

“我們……我們昨晚在遊樂園玩啊!”她“實話實說”。

至於玩些什麼……不必對白髮婆婆詳細報告吧?

“喔?”

昨晚應該就是那麼回事了,可蓓蓓為何打死不承認?錢管家低眸睨著躲在床單內的小姑娘,“玩什麼?海盜船?”

“唉。”

蓓蓓臉頰泛出淡淡的粉紅。

這可奇了,兩個大人玩得來小孩子的玩意?錢管家捏著蓓蓓的雙頰,不死心又問,“也坐了旋轉木馬?”

“對。”

她臉紅得像染了玫瑰色腮紅。

還說對?

臉紅得很可疑喔!一定對老人家睜眼說瞎話!錢管家上火了。

“敢情你們還一起搭雲霄飛車?”

“哇!你都知道?”蓓蓓想起她搭在他身上那激烈的一景,羞死了。

“什麼?你們只有玩這些?”老人家的眉毛挑得很高。難不成她真的搞錯了?她惱羞成怒地開罵,“他那麼大的人了……唉,不像話不像話!”

“他怎麼不像話啦?”蓓蓓一緊張就探出半個身子問著。

然後錢管家看到了——蓓蓓脖子、前胸一堆淤紫印子。

活生生的證據啊!

“你們……”老管家氣得搖頭,“一個死不承認,一個一句承諾也不說!”

“我沒承認……”蓓蓓有點頭緒了,“那麼……他該承諾什麼呢?”

“有擔待的男人應該給女人一句承諾啊!我真要讓你們兩個氣死了!”

“喔!”蓓蓓只有淡淡應了一聲。

老人家果然很難溝通,她不想理錢奶奶的老古板理論了!


為了實踐對蓓蓓的承諾,賀廷睿趕著到公司辦理這一件很重要的公事。

施喬娜踏進設立在三十二樓的基金會前,就被攔截到執行長辦公室。

“什麼條件你才願意離開?”他直截了當的問。

“你說什麼?”施喬娜打量著她第一次進入的辦公室——巧克力糖球化學元素掛圖、實驗器材、顯微鏡、地球儀、粉色小書桌、成堆的高中課本,以及一張徐蓓蓓笑得燦爛的照片……“你在當保姆啊?”

“隨你怎麼想都無所謂!”

“你瘋了!”

賀廷睿聳聳肩,“哪個戀愛的人會完全正常呢?”

施喬娜邁步到他面前,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她才幾歲啊!前一陣子謠傳你收了她當養女,你不怕八卦雜誌挖你的緋聞?你不擔心不堪人目的週刊封面標題?什麼父女戀、老牛吃嫩草都會出籠啊!”

他輕嗤著,“我都說不在乎了!目前我只在意蓓蓓的感受,而她碰巧絕對在乎你的存在。讓你進入基金會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現在我要糾正它。請你提出條件,只要我做得到,我不會皺一下眉頭。”

那般充滿愛戀狂熱的眼神……這是施喬娜第一次從他臉上見著。她挫敗嚷開,“為什麼是她?我有什麼不好?”

“你沒有不好,我只是喜歡蓓蓓那樣的女孩。”他說得很篤定。

“她太年輕太狂野了,她不適合你啊!”她拼命想找出蓓蓓的缺點。

賀廷睿拿過蓓蓓的照片凝視著,眼光是絕對的執著與溫柔。

“這都不是問題。不管我們要浪漫,要癡狂,要溫和,要熱烈,都不干別人的事!有誰敢保證他們的愛情就是平常人眼中所要求的絕對正常呢?”

“你……你怎麼會這樣?這不像你的個性啊!”施喬娜不敢置信地瞪著她認識了七年的“陌生”男人。

“我本來就是這樣,只是你從不曾知道而已。”他勾起薄唇淡然笑著。

“我享受著蓓蓓的年輕、清純、熱情、風趣、俏皮、生動、自然……我還準備要結婚了!”

“結婚?”又一個晴天霹靂!施喬娜沮喪喊著,“你沒救了!”

“你錯了!蓓蓓剛剛才將我救活,我再正常不過了!喬娜,殘忍冷漠本來也不是我的本質,我們好聚好散吧!我會儘量照顧你的。”他輕聲說著。

“我如果不答應呢?”她掙扎著想挽回。

“後果將不是你能承受的!”黑眸進出野獸要撲殺獵物時的凜凜死光。

天哪……施喬娜直到這一秒才明白一個事實——賀廷睿的確是一隻半人半獸的動物。為了徐蓓蓓,他可以絕對的兇狠殘酷!

見大勢已去,施喬娜訕訕言道:“我想要我彈鋼琴的那家餐廳,市價大約有五千萬。”

“好。我的律師會和你聯絡。”斂去野性光芒,賀廷睿和緩說著。

五千萬!她甚至沒見到他的眉毛皺一下……施喬娜黯然提起沉沉腳步離開。

她默想著,活到這把年紀,她可曾認識過賀廷睿口中那一種狂烈的愛情?


茶水間又在開同樂會。

這一票婆婆媽媽還真是樂此不疲啊!

賀廷睿搖搖頭,放棄將蓓蓓逮走一起享用午餐的念頭,正想走開,不意卻聽見這麼一句話——

“蓓蓓,你前天晚上一定玩瘋了,昨天爬不起床,所以才沒來公司吧?”

“呃……”一陣咿咿哦哦。

蓓蓓會語拙?大新聞呢!賀廷睿忍不住想一探究竟,高大的身影於是藏在門後,當起聽壁人來了。

蕭秘書出面幫襯了,“如果我家那口呆子能有這種浪漫大手筆,包下整個遊樂園陪我夜遊一晚,我會玩瘋樂瘋,一個星期都累癱在床上也甘願!”

“喂,蕭大姐,你今年貴庚?還做夢啊!”一個老氣橫秋的女聲嚷著。

“誰規定做夢有年齡限制的?”蕭秘書正經八百的回嘴。

“你們別拌嘴,我想聽聽蓓蓓說說她那一夜的奇遇。”來了一個好奇寶寶。

“奇遇?”蓓蓓的細喘聲像蚊子叫。“我們……那個……沒有啦……”

乖乖,蓓蓓還結巴了?!賀廷睿猜著,她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大老闆真的陪你玩遊樂設施嗎?”好奇者就是想打破沙鍋問到底。

“嗯!”蓓蓓輕輕哼了個虛詞。

蓓蓓一定臉紅了……賀廷睿好不心疼。那一隻愛打破沙鍋的好奇豬真該被開除!

“蓓蓓,你坐雲霄飛車會不會頭暈啊?”

“啊——”蓓蓓驚叫著。

這麼大聲?賀廷睿猜蓓蓓一定瞪大了眼睛,小嘴都合不攏了。

“雲霄飛車……會啦!很暈呢!”蓓蓓暖昧的承認了。

賀廷睿忍不住低低笑了出來。該裝糊塗的時候認真個什麼勁呀!

“海盜船?旋轉木馬?碰碰車?自由落體?”不明就裏的人拼命追問。

“全暈了啦!”蓓蓓今天老實過了頭,據實以答。

碰碰車?自由落體?賀廷睿撓撓腦袋。他記得他們沒玩這幾招啊!

唔,改天可以試試……

有人感歎一聲做結語,“蓓蓓果然暈頭轉向,昨天才會虛弱得爬不起來。”

什麼跟什麼啊?這雞同鴨講一番,八竿子還打得正合呢!賀廷睿實在憋不住了,趕快小跑步離開,躲回自己的辦公室釋放笑彈,許久許久……

茶水間的對話繼續著——

某個報馬仔開口了,“我先聲明我沒有惡意——蓓蓓,我聽說公司裏有些老古板對你很感冒喔!他們不滿半夜被call去找你,還說你早上到基金會胡搞。”

蓓蓓一聽,很不服氣地翹高下巴,“他們亂講!我才不胡搞!我提了一堆點子協助青少年戒毒癮,基金會的人紀錄得好認真,還說一有結論會告訴我……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正經的事,正高興著呢!”

“我們開同樂會,掃興的事就別提啦!”有人趕快插嘴。

“對啊,我們來說說開心事兒!直到園遊會那天,我們才知道大當家的真的有個女兒了。然後……他又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你了耶!蓓蓓,大掌櫃寵你已經不是新聞了,你什麼時候變成我們的老闆娘?”

又來了!蓓蓓差點被一口蛋糕噎著。“你們想太多了!”

“蓓蓓,你才要多想一點,當人家後媽不容易喔!”

還來啊?她才被錢奶奶圍剿過,現在又有人在結婚問題上打轉……她沉著臉,老大不開心。“我又不要結婚!”

“啊?”眾人大吃一驚。

蕭秘書眼看苗頭不對,急忙扭轉焦點,“大家也別提這個啦!我說蓓蓓啊,你是大龍頭的心肝寶貝,我們可是要巴著你上達天聽——這個加薪和多休幾天年假可不可以一起來啊?”

一說到福利,大家的注意力跟著轉移了。

財務部的秘書爆出讓大家興奮的好消息。“根據我的第一手內幕資料,上半年度大老闆輕鬆地又進賬九位數字,只請吃蛋糕點心,好像太小家子氣了。蓓蓓,我們辦個團體出外旅遊怎樣?”

一聽有得玩,蓓蓓也揚起嘴角。“出外旅遊?你們以為我這麼神通廣大啊?”

“對!”全體一致點頭。

“你們趕鴨子上架喔!”蓓蓓笑開了,她好喜歡這一群可愛的阿姨。

“我們是對你有信心!”每一顆頭顱又大力點一下。

“那我一定要不負眾望噦!”蓓蓓愉快地跳著離開,上達天聽去了。


“我回來了!”

賀廷睿埋首於投資案的資料中,以聲音命令,“過來!”

“我跟你說——”蓓蓓急著蹦跳過去,辦公室的門還沒完全關好呢。

健臂毫無預警的攬過來,圈上她的腰肢。

“哎呀!”她低呼,小屁股落人他腿懷間,他熱鐵似的唇瓣緊跟著壓過來……

被吻熱了全身,她找到喘息空檔,小手抵著他的胸膛,微微發嗔,“說親熱就親熱?你怎麼了?”

“我想你!”他在她頸窩間摩挲,急躁的手指頭已解開她襯衫三顆鈕扣了。

“你……不好啦!想人家就非得這樣啊?”她雙手抓著分開的衣領,沒有準備隨他起舞。

“你不見了大半天,我吻一吻抱一抱很合理啊!”強索的狼爪溜進來,罩住她胸罩下緣。

“喔……”一陣麻栗襲來,她呻吟著。

他只想抱一抱而已嗎?他黑瞳中的熱度告訴她答案是否定的。她抿了抿乾澀的唇瓣,“哪有人這樣的,這裏是辦公室……昨晚我才又讓你抱著睡……今晚也是可以啦!可是,我現在有要緊事情跟你說啦!”

“晚上的歸晚上,天大的事情都可以等!”絕對沒得商量的霸道口吻。

等?“你賴皮!你自己說過要等幾天再碰我的……”

他重重咕噥一聲,“我忍了兩個晚上了……不管!我不碰你疼著的那裏就好了!”

下一秒,她的胸衣被解開了,蹦探出來的飽滿乳房承受著他重力的搓揉。

“來,我教你……我們可以這樣擁抱親熱,用嘴唇和萬能的雙手……”

她的小粉蕾陡地被含住,一粒粒疙瘩佈滿她的前胸。

“噢!”她投入激情的漩渦,啃咬著他的下顎。“我……我投降了……”

叩叩!

“蓓蓓,我要找你!”蕭秘書在門縫後頭輕喊。

蓓蓓嚇了一跳,忙滾下賀廷睿的大腿,小小的身子堪堪卡在大辦公桌下頭,手忙腳亂地想整理衣物。

她困難的縮著脖子,以唇形對他說著,“空間太小,胸衣扣不上啦!”

現在是什麼情況?親熱中斷了?賀廷睿不滿地撇嘴,順應民情也壓低聲量問,“你一定要躲嗎?”

“嗯!”她點著頭。蕭阿姨如果看到她這樣子,除了笑糗她之外,准又會興起和錢奶奶同樣的逼婚念頭……她懶得應付一大票的“關心人土”!

他老神在在,低聲開導,“幹嘛緊張?沒我的命令,她不敢進來的。”

“噓!你別說話!”

在他的辦公室裏他還需噤聲?賀廷睿完全不樂意配合了!

“蓓蓓?我有急事找你!”蕭秘書那廂急急如律令又來了。

這廂蓓蓓一副要暈倒的表情,擔憂的唇形宜告,“告訴她我不在!”

欲火被腰斬的大男人實在沒興趣陪她們玩小老鼠躲老貓的遊戲,不過能看到蓓蓓慌慌亂亂的模樣,還真是有趣!是乎他也壞壞的對她丟出唇語,“幫你?我又沒好處!”

“拜託啦!”這種要命的時候,什麼條件她都會答應。

蕭秘書等了半響都沒得到回應,探人半顆頭,“咦,老闆你在啊!我敲了半天門了……蓓蓓不在?”

蓓蓓在心中慘叫。蕭阿姨要進來了……

靈機一動,她勾著紅唇頑皮的笑了。她一隻小手覆上他的股間給他點好處,另一手急快比著手勢,意思是——你不說我在這兒,我也不會忘了雙手萬能!

反正他這張馬蹄型的辦公桌三面堅如鐵牆,下頭也夠隱蔽,她準備躲著不出來了。

老天!賀廷睿倒抽一口氣。這會兒趕不趕她出桌底都不是……他這算不算騎虎難下?

蕭秘書聞聲甚為詫異,自動走進來,探問著:“老闆?”

賀廷睿清清喉嚨坐正身子,抓過金筆握得死緊。“你直接告訴我,你找蓓蓓有啥事?”

緊貼著書桌而坐的大老闆聲音比平常低沉,他的神色透露著怪異……蕭秘書想想言道:“沒事啦!我再找蓓蓓跟她說就是了。”

“說。”好事被秘書打斷,她如果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不發火才怪!

懾於老闆的威嚴,蕭秘書只好開始陳述。“第一件事,蓓蓓走後,我們大夥又商量了,那個旅遊計畫……如果能去美加,而且能澤被家屬就更好了。”

“你說詳細一點——”賀廷睿身子忽而一震,咕噥一聲。

呃?蕭秘書瞪著老闆臉上不尋常的潮紅。美加之旅對老闆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他有必要如此激動嗎?她心驚膽跳地乖乖點頭,“是。我說……”

聽完整件事的男人嗄啞問道,“蓓蓓說了她會不負眾望?”

兩顆頭同時點著。屬於蓓蓓的那一顆更直接覆在他的要害,吻上他……

“所請照準。”他不能讓蓓蓓漏氣,不是嗎?

“哇!”兩張嘴同時張得老大。

今天運氣這麼好!“偉大的老闆,我一定會轉告大家要更賣力做事!”蕭秘書得意之余,也不忘狗腿一番。

“還是別太賣力……”聲音低得好像在抱怨。他大手溜進桌下,彈了小壞蛋的天靈蓋一記。

不行再下去了,他快受不了了!

“老闆,還有第二件事。”蕭秘書準備客串月老娘娘了。

“又跟蓓蓓有關?”如果不是,他就不想聽了。蓓蓓好像準備跟他唱反調,玩得不亦樂乎,賣力得不得了。他一時沒壓抑住,一聲吟喘溜出口中,“噢!”

“百分之百和蓓蓓有關。”

“說。”天……他雙手扣緊桌沿,制止自己抖動得太厲害。

為了蓓蓓,蕭秘書決定當個長舌婦。“我很喜歡蓓蓓,不單因為她替你籠絡人心,幫公司製造歡愉氣氛,而是她本身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好女孩。可是我今天發覺蓓蓓不高興別人提起她和你的事,這是什麼道理呢?”

“你認為是什麼道理?”這種時候他的腦袋連一加一等於多少都算不了了。

蕭秘書決定賭賭自己的運道,準備向天借膽來提點老闆的不是。

“她與你同進同出,又住在你家裏,你們的關係匪淺這一點不用我提醒吧?蓓蓓是女孩子,你不先表示,她當然不好意思承認,難怪她會大聲說她不要結婚!”

“不要結婚?”

賀廷睿借機大叫出來,也發洩出來……

蕭秘書也叫了出來,“老闆,你別一聽到結婚就激動得好像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你先出去……記得把門關緊!”

他滿額的汗,一把抓過茶杯,咕嚕咕嚕灌下一整杯烏龍茶水掩飾窘況。

這下蕭秘書對老闆的好感、尊敬、崇拜全沖進馬桶裏了,她憤怒叫著,“你要想清楚,開個公司叫史費尼克斯,並不代表你就可以當史費尼克斯。你如果不想結婚不對蓓蓓負責,我會發動娘子軍抗爭……你要知道,我們這群婆婆媽媽阿姨都是蓓蓓的親衛隊!”

“你想造反?到外頭去!”賀廷睿急窘萬分,也回吼一道聖旨。

蕭秘書極度不悅地蹬蹬蹬踩著高跟鞋,義憤填膺地甩上大門走了。

“蓓蓓,出來!”

賀廷睿終於能放開嗓門吼這個天字第一號皮蛋了!“你居然給我搞到這等田地……”他不是不喜歡她熱情如火,可是若被秘書識破,他的臉往哪裡擱啊!

“哇,這又怪我?你還是喜歡冤枉我!嗚嗚……”她的小屁股又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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