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火】眾神世界 (全文完)

第677章 群山之海

所有的骨鯨族，都是一種奇特的亡靈，他們機緣巧合獲得巨鯨大公的力量，長時間不死，又依託在某些強大的魚骨上，年常日久，化為真正的亡靈，以魚骨為身軀，形成了鯨國內一股股小力量。

和其他智慧族群不同，由於骨鯨族的力量完全源自巨鯨大公，所以他們一遇到擁有巨鯨大公祭司血脈的蘇業，不僅毫無還手之力，甚至主動臣服。

白骨是一尊實打實的傳奇亡靈，但骨鯨族是一個過於新的族群，誕生時間隻有幾百年，還沒有發掘出自身的強大力量，實際水平相當於聖域海魔獸，和正常的人類傳奇比，差很多。

「都誰來過群山之海？」蘇業問。

「路過看了看算嗎？」鯊克賤兮兮問。

「你說呢？」蘇業斜了他一眼。

鯊克撇撇嘴，自己這個儲君當的真沒麵子。

一位聖域水元素道：「我們很少來群山之海，因為在古老的傳說中，這裡曾經是神戰之地，還有說是涅柔斯的神隕之地。最重要的是，海魔獸喜歡群山之海，在我們看不清的山中，不知道棲息多少海魔獸。甚至於，有些山本身就是海魔獸的身體。」

「難道沒有群山之海的詳細資料嗎？」蘇業問。

「我們湊一湊，放到記憶珍珠中，讓國王陛下看看。」鯊克一邊說，一邊拿出記憶珍珠。

「不必了，我這次進入的時候，就出現在群山之海邊緣，並且從進入群山之海的朋友的手中，得到過翔實的資料，你們想知道什麼，可以問我。」老法師索沃放開魔法書。

蘇業直接把自己的魔法書拋過去。

索沃將兩本書並排放著，然後右手在自己的書頁上一劃，把書中的資料傳遞到蘇業的書中，再扔給蘇業。

蘇業翻開書，仔細閱讀。

鯊克則道：「索沃大師，我們如果遇到海魔獸的話，有多大的危險？」

「可能沒危險，也可能全軍覆沒，誰都逃不掉。」索沃不冷不熱地道。

「那位麵之心能在這裡麵嗎？」

「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你說話怎麼跟放屁一樣？」鯊克微笑著道。

索沃麵色一沉，深吸一口氣，好似強忍衝上去打鯊克一頓的衝動，道：「以後你別跟我說話。」

「我就不。」鯊克笑嘻嘻道。

蘇業一抬眼皮，道：「鯊克，你魚皮癢了？再廢話把你扔出去喂海魔獸。」

鯊克撇撇嘴，不再說話。

伊欣娜道：「索沃大師，如果是您，您會探索這裡嗎？」

「我的壽命將盡，對我來說，鯨國所有地方都一樣。」索沃道。

哈蒙羅道：「我看，黃金之下的魚人就地安營紮寨，我們集中優勢力量，進入探索。以我們的力量，隻要不是遇到海魔獸群，哪怕是單獨的英雄海魔獸，也未必願意與我們拚命。」

「對，我們還有五頭聖域海魔獸同伴，隻要不是那種兇殘的海魔獸，我們在群山之海不會有大危險。」

「問題是，海魔獸大都很兇殘。」

眾人沉默不語。

海魔獸的智慧太低，特別容易暴躁，又容易飢餓，所以遇到陌生人往往都會吞掉了事。

「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進入群山之海。」黑龍說著清晰的魚人語。

「我們狂戰士無所畏懼，但也要考慮後果。」說話的北歐狂戰士已經被施加了通曉海族語言，可以將說出的話自動轉化成任何海族語，也能把任何海族語轉化為自己能聽懂的語言。

「我原以為群山之海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但來到這裡，看到如此清澈透明的海洋，一開始會覺得美麗，但時間久了，內心有一些恐慌。尤其那些黑乎乎的山，以及遠處那些深不見底的黑色大海坑。」

「看來你們有萊特說的『深海恐懼症』，用魚人的叫法就是『恐黑症』，我們水元素人從來沒有這種病症。」

「聽說這裡的海魔獸太多了，關鍵還是群居居多，很容易一鍋端了我們。」

「我也不想進入群山之海，但我聽從陛下的命令。」

「我並不畏懼這裡，但我畏懼鯨泉。」

……

眾人議論紛紛，蘇業一直在看索沃傳來的內容。

其他魔法師眼巴巴看著蘇業，希望蘇業也能把內容傳過來，但索沃合上魔法書，蘇業隻顧著看，他們隻能作罷。

他們發現，蘇業偶爾抬起頭看一眼索沃，表情中好像有一些意外。

蘇業越看下去，越心驚。

甚至懷疑，索沃這糟老頭子之所以不在出發前就提醒自己，到了這裡才給自己看這些重要資料，就是因為他自己想來這裡拚一拚，為了尋找突破的契機。

群山之海之所以這麼清澈，是因為海神波塞冬的海皇三叉戟，曾經刺穿巨鯨大公，擊中這片海域。

已經過去上千年，這裡仍然被海皇三叉戟殘留的力量影響。

至於是不是涅柔斯隕落的地方，那些資料也不確定，但種種跡象表明，群山之海中，有巨大的秘密。

否則，波塞冬的海皇三叉戟不會落在這裡。

因為海皇三叉戟破壞了附近區域的巨鯨大公軀體，導致這裡經常出現神骸碎片，因此成為海魔獸的最大聚集地之一。

蘇業原本以為自己有巨鯨大公血脈加暗金海螺，無懼海魔獸，能在這裡，但現在想想，自己有點天真了。

暗金海螺頂多能讓自己避開偶然路過的海魔獸，不能讓自己在海魔獸的餐桌上大搖大擺。

不過，理論上隻要不進內部，隻在外海域探索，就不至於出大事。

而且，當年泰勒斯就是在這裡找到各種寶物，晉陞傳奇，腳踏傳奇海魔獸，君臨鯨國。

索沃的資料記載的很明確，不止泰勒斯來過這裡。

每一次經過開啟，希臘的神殿祭司必然會造訪此地。

雖然上麵沒寫具體原因，但結合之前的資料，有一個可能是，希臘的祭司們在這裡尋找伐神者。

蘇業看了一眼索沃。

一身黑袍，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散披在肩後，臉上的皺紋密密麻麻彷彿被均勻割裂的漁網。

這個老傢夥平日裡不苟言笑，心高氣傲，有事沒事嘲諷別人幾句，經常噎得別人下不來台。

鯊克那麼不要臉，都經常被這老傢夥懟得說不出話。

不過，索沃有個大優點，就是非常坦誠，尤其在討論巫術、魔法和探索經驗的時候，絕不藏私，深得眾人信任，以及嫌棄。

索沃的魔法書在左肩懸浮，他和往常一樣，好像忘記這場會議，望向窗外，獃獃地望著天與海的盡頭。

看完之後，蘇業沒有合上書，而是假裝看書，但在聽屬下們的交流。

不止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外界人，連海族大都有些畏懼，不願意深入。

最終，蘇業合上書。

船艙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望向蘇業。

「陛下，請您發布聖諭。」鯊克立刻腆著臉陪笑道。

「聖諭談不上。我個人已經失去了積累那些普通資源的耐心，那不是我想要的。裡麵那座龐大的鯨骨礦，我一定要看一看。哪怕採礦失敗，我也不後悔，總勝過不戰而敗。」

「您確定海魔獸不會攻擊我們。」

「所以我們輕裝上陣，聖域之下就留在這裡，再留幾個聖域和兩頭海魔獸保護，避免意外。剩下的聖域，跟我進入鯨骨礦。當然，我並不強求，但拒絕此次探索的聖域，會失去永久的優先選擇權，不過，分配比例不受影響。」蘇業道。

另外四支隊伍相互看了看，很顯然，這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們北歐人不怕，我們隊伍裡沒有瑞奠慫包。」一個狂戰士聳聳肩，滿不在乎。

「我其實挺想看看大型鯨骨礦的。」黑龍探出舌頭，舔掉嘴角的口水。

「我們埃及人沒別的優勢，就是活得久。」埃及人說完相視一笑，無比自豪。

蘇業瞥了一眼埃及人，這旗兒不能亂立，全世界隻有一個族群敢這麼說，埃及還不配。

「我能去嗎？雖然我隻是黃金。」哈蒙羅道。

蘇業隨手取出一枚聖域戒指，扔給哈蒙羅。

「借你用到鯨國關閉，回到米利都記得還我。」

眾人一看，聖域戒指湛藍之心，隻要戴在身上，就擁有魚人在水下呼吸、水下快速遊泳、水元素親和等能力。

「謝謝。」哈蒙羅話語中充滿感激。

「我們兄妹有這東西。」艾爾莎兄妹伸出右手。

蘇業看了一眼這對兄妹，點點頭。

要不是見過他們倆戰鬥的場麵，自己也會蒙在鼓裡。

「偉大的萊特陛下，我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特門丁忙露出諂媚的笑容。

伊欣娜靜靜地看著蘇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一言不發。

「很好，那麼我接下來挑選成員。」

蘇業留下所有外界人，然後從魚人、水元素和鯨骨族挑選聖域，並帶著三頭聖域海魔獸，駕船深入群山之海。

水之船上的幽影蜂巢依舊昂然屹立。

僅僅前行了幾千米，就有三朵烏雲從前方山峰中徐徐飄過，定睛一看，是三頭體形超過百米的海魔獸。

那是三頭章魚型海魔獸，巨大的眼睛掃視過來。

眼睛比人都大。

兩大一小，都是傳奇。

第678章 神靈的位階

船上幾乎所有人都全身冰涼，甚至連船後的三頭聖域海魔獸都發出驚顫的低鳴。

但蘇業直接外放水元素和巨鯨大公雙血脈的氣息，並第一次從空間之戒中取出暗金海螺，掛在腰間。

眾人好奇地看向暗金海螺，而索沃則盯著暗金海螺，看了好半天。

三頭海魔獸轉動眼睛，按照既定的方向繼續向前遊，沒有理睬水之船。

等那三頭海魔獸消失在群山之中，許多人長長吐出一連串的泡泡。

「好恐怖的海魔獸！隻是看一眼，我全身的血都凍成冰了。」鯊克道。

「我感覺，他們之所以沒過來，隻是覺得我們不夠美味。」

「陛下，您的暗金海螺，是當年泰勒斯大師的物品嗎？在我們黒珊瑚的記憶珍珠中，有過這件東西。」

「哦？」

所有人好奇地望著蘇業。

「這是泰勒斯大師的弟子西美尼，在臨行前送我的。」

輕呼連連。

那四支外界人隊伍用無比羨慕的目光看著這個「萊特」，這下他和泰勒斯的關係坐實了，這東西，極可能就是泰勒斯借弟子之手贈送的。

特門丁苦著臉，看來補救要繼續。

海族們眼中沒多少羨慕，更多的是驚懼。

海神祭司加泰勒斯的朋友，這簡直是一個人掌控了海族的生與死，太嚇人了。

「這枚暗金海螺，好像是友善海神殿的舊物，一般由涅柔斯的最高階別的海神祭司掌握，現在力量就算不足，也對海魔獸有強大的威懾力。不過，恐怕對最強的半神海魔獸沒什麼用，除非它們足夠理智。」一位老魚人道。

水之船繼續在水下緩慢航行，不到半小時的時間，遇到三批海魔獸，兩批都是群居，但所有海魔獸都沒有發起攻擊。

這讓所有人吃了定心魔葯，暗暗慶幸來對了。

蘇業的心神也漸漸放鬆，他望著前方，突然道：「索沃大師，您瞭解神靈嗎？」

「略知一二。」

索沃簡單的一句話驚呆了所有人。

蘇業好像早有預料，微笑道：「神靈的力量是怎麼劃分的？以海神為例。」

「包括彭托斯嗎？」

索沃的第二句話又讓所有震了一震。

「包括。」

索沃想了想，道：「基本上，神靈粗分為三，真神，主神，以及神王，至於更高層次的創世神，不在討論範圍，因為所有的創世神都無法長時間維持在至高層次。」

「細分呢？」蘇業問。

「神王與主神都沒有細分，而真神一般細分為新神、下位神、中位神和上位神。其中新神是指剛剛封神的神靈，可以在人間長時間活動，直到一定時間或積累足夠的力量，可以進入神界。」

「至於下位神、中位神和上位神，沒有本質的區別，隻有神力總量的區別。那些強大的神靈，往往隻用幾十年就能成為上位神，但絕大多數神靈，需要一步一步積累，有的終其一生也難以晉陞為上位神。」

「以部分舊海神為例。彭托斯乃是原初海神，一出生就有巨大的偉力，很快就擁有神王的力量，但隨著歲月的流失，他的力量跌落為主神層次。主神之間雖然沒有細分，但力量也有強弱之分，彭托斯的實力，絕對比不上現在的海神波塞冬。」

「再細說彭托斯的五個子女，海怪之王福耳庫斯，他雖然是彭托斯所生，一開始比彭托斯弱，但卻歷經無數血腥的戰鬥，實力越來越強，同樣是主神，但實力已經超過彭托斯。當然，也有人說，福耳庫斯已經有神王的能力，這個說法可信度很高。」

眾人越發驚訝，沒想到這個老人瞭解得如此詳細。

「彭托斯的女兒危險海神刻托，有著上位神的實力，她與福耳庫斯結為夫妻，生下大量的海怪，因此也被稱為海怪之母。」

「力量海神歐律比婭是中位神，在舊海神中有比較大的號召力。」

「奇蹟海神陶瑪斯和友善海神涅柔斯，都是下位神，也是因為兩位海神性格友善，不喜戰鬥，並不注重修鍊自身的力量。這就導致涅柔斯實力較弱，死於波塞冬之手。涅柔斯的女兒眾多，他最出名的女兒，被波塞冬擄走並娶入海皇殿，成為現如今的海後。他還有一個女兒也非常出名，叫特提絲。」

「特提絲是阿喀琉斯的母親。」哈蒙羅道。

外界人都點點頭。

蘇業突然問：「涅柔斯死在海後出嫁前，還是海後出嫁後？」

眾人愣了一下。

「出嫁後。」索沃看了蘇業一眼。

「那波塞冬殺涅柔斯的原因之一就找到了。」

「啊？殺自己的嶽父還能有原因？」

蘇業緩緩道：「不殺涅柔斯，波塞冬怎麼向宙斯證明自己與舊神劃清界限？不殺涅柔斯，難道殺自己的妻子？」

「神靈真可怕。」鯊克小聲嘀咕。

索沃一抬眼皮，看向蘇業腰間的暗金海螺，道：「這是奇蹟海神陶瑪斯送給友善海神涅柔斯的禮物，一直被友善海神的首席大祭司佩戴，神戰之後，消失在鯨國，最後被泰勒斯大師得到。」

「這東西的具體作用是什麼？」蘇業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更像是一種身份的象徵，海魔獸們一定會給你麵子，隻要你別與它們形成劇烈的衝突。」

「麵子海螺？」

「也就是說，隻要有萊特的血脈力量在，再加上暗金海螺，還有他身上的海神賜福等氣息，一般的海魔獸都不會主動攻擊我們，那我們就有了在鯨骨礦中探索的資格，對吧？」鯊克問。

「這也是我願意跟萊特進入這裡的原因。」索沃道。

「您老還真是一本活歷史，竟然對神靈的秘密知道的如此清楚。」鯊克稱讚道。

「無非是多活了一些年，不過，早晚被你們氣死。」索沃麵無表情道。

「哈哈！」鯊克笑得很開心。

「對了，您知道如何封神嗎？」蘇業問。

船艙瞬間寂靜。

這可是所有人都追尋的大秘密。

「等你有資格封神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當你沒資格封神的時候，哪怕枯活百年，也依舊一無所知，比如我。」索沃道。

「傳奇大師們沒能推演出來嗎？」蘇業問。

「需要時間。」索沃道。

所有魔法師和巫師精神一振，這意味著，傳奇大師們還是有方法打破眾神的壟斷。

「那就好。」蘇業道。

「咦？那裡好像有鯨骨！」一個水元素人大喊。

眾人立刻望去，什麼也看不到。

唯有蘇業睜開祭壇之眼，順著水元素的視線望去。

果然，在兩公裡外的一處山體的海草密集之處，一縷淡淡的亮白霧氣飄蕩，霧氣價值大概八十萬金雄鷹。

蘇業點頭道：「確實有。」

「你們是怎麼看到的？」

「剛才水草被海流吹動，我看到一抹銀灰色，上麵還有淺白色的骨紋，很像是鯨骨。」

「那我們去看看。」

水之船疾行過去，沒等靠近，一些魚人迫不及待跳下去，催動魔力加速衝過去。

撥開碧綠的海草，顯露出一截破碎的銀灰色啞光類金屬材質的物品，上麵還有淡白色的花紋。

「果然是鯨骨！」

魚人拿出漁叉刺破山壁，取出一根足足三米長、半米寬的鯨骨碎片。

整片鯨骨呈美麗又神秘的銀灰色，大量的淡白色花紋附著在上麵。

花紋看似很普通，但有著致命的美感，隱隱散發出奇異的光芒。

這就是神紋，附著神靈的力量。

「儲存完好，至少價值十萬紫貝幣。」

而蘇業和外界人默默估值。

十萬紫貝幣等於五十萬金雄鷹。

這是真正的神骸殘片，哪怕是巨鯨之骨，不如正常神靈的骨骼凝實，實際價值也超過一百萬金雄鷹。

蘇業卻有些遺憾地看著這塊鯨骨。

祭壇對神骸的估值非常不同。

對相對完整的部分，哪怕是半具神骸，估值也很高。

但對這些神骸碎片估值，哪怕比較大，祭壇估值也很低，似乎祭壇隻計算神骸碎片中蘊藏的神靈力量，把神骸碎片本身當作礦物，導致光霧價值低於其實際價值。

比如這塊神骸碎片，能當半神器的輔料，能當英雄神力裝備的主材，能用來製作多枚傳奇骨戒，最後的價格會高得難以置信。

「收起來，最後一起分配。」

蘇業伸手一抓，收走這塊鯨骨。

接下來，蘇業時不時開啟祭壇之眼，掃視周圍。

讓蘇業萬分驚訝的是，這裡不愧是最危險的海魔獸巢穴，平均每過一個小時，都會遇到鯨骨殘片。

不過，有幾塊鯨骨殘片沒能到手。

因為會有突如其來的海魔獸衝出，搶走鯨骨殘片，逃之夭夭。

眾人哭笑不得，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海魔獸。

鯨骨殘片平均一小時一片，但海魔獸平均一小時能看到十幾頭。

隨著水之船不斷深入群山之海，海魔獸越來越多。

一天之後，已經到了視線可及之處必然伴隨著海魔獸的程度。

所有人都提心弔膽，隨時做好戰鬥或逃跑的準備。

幸運的是，最危險的也不過是好奇的海魔獸尾隨一陣，絕大多數海魔獸隻是看看後便無視水之船的存在。

短短一天的時間，隊伍就收集到了二十塊鯨骨碎片。

總價值超過兩千萬金雄鷹，這比攻打普通海妖部落的收益都高。

而水之船上所有人都用極為怪異的目光看著蘇業。

他是怎麼發現的？

因為除了第一次是那個幸運的魚人發現的，其餘所有鯨骨都是蘇業一個人發現的。

第679章 誘餌？

又經過一天有驚無險的時光，隊伍終於遠遠看到地圖上標識的骷髏山。

因為整海底山峰從高空看去，像是一個巨大的人類骷髏頭。

這裡，也是許多海族都知道的著名的鯨骨礦山，但是，敢來這裡的人極少。

隻有那些快死掉的海族才會來這裡碰碰運氣。

在骷髏山周圍，海魔獸就像黒珊瑚城下吃垃圾的小醜魚一樣多，放眼望去，成百上千。

水之船默默地停在一處山峰邊緣。

眾人默默地望著前方。

一道道巨大的黑影或匍匐在海底，或趴在山上，或宛如烏雲一樣遊來遊去。

有的獨自行動，有的成群結夥。

位階最低的海魔獸，也是傳奇。

英雄海魔獸超過三十頭。

幸運的是，看不到半神海魔獸。

這些海魔獸的造型各異，基本像是變大膨脹的海族。

有烏賊、八爪魚或章魚的類軟體海族形態，往往一動就形成一大片陰影。

也有巨型魚類形態，個個看上去像是巨鯨。

突然，一座小山從海底聳立，泥沙滑落，一頭橫長超過千米的巨大青色海魔蟹起身，橫著徐徐移動，兩隻凸出的大眼睛望了過來。

海魔蟹路過一座千米高的海底小山，用鉗子輕輕一敲，山峰炸裂，亂石向兩側崩飛，眨眼間，擋路的山峰塌成平地，海魔蟹從容爬過。

還有超過五百米的半透明海魔蝦飄飄蕩蕩，那些腿腳隨便一劃動，都能形成滔天巨浪。

還有各種奇怪的形態，比如岩石形態、海帶形態、海螺形態、貝殼形態等等等等。

這些一片片烏雲般的海魔獸隨便一動，都會掀起大海浪。

但是，這片海域彷彿有神秘的力量，巨浪一旦湧到千米外，便會迅速消散。

即便如此，所有人在清澈全透明的水中，還是感到強烈的壓抑。

「我感覺，我們在水族箱裡，而海魔獸正在把我們當觀賞人。」哈蒙羅喃喃自語。

眾人點頭，包括蘇業。

「幸好這些海魔獸沒有攻擊我們，太可怕了，這也太多了。海神在上……」鯊克此刻無比虔誠。

突然，海底震蕩。

就見遠處一片方圓十幾裡的水域突然渾濁。

數以千計的海魔獸宛如池塘中鯉魚遇到魚食灑落一樣，瘋狂湧入那裡。

恐怖的傳奇和英雄氣息在海底激蕩，所有人都覺得胸口發悶。

就見一群群海魔獸沖入渾濁海水中，接著，一個個眉開眼笑的海魔獸衝出來，有的口中含著的一團金色的鯨神血，有的叼著帶髓的銀灰色大骨棒，有的咀嚼著一大塊淡金色的肉……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雙眼放光甚至發紅。

「天啊，那一口鯨神血，至少價值五千萬！」

「那根鯨骨，足足兩百米長，可以成為打造半神器的主材了。」

「那些鯨神肉，足以製作最強大的神葯！」

「太瘋狂了……」

「這裡簡直是神賜之地！」

所有人瘋狂稱讚，隻有少數人閉口不言，甚至看都沒看那些神骸，仔細觀察海魔獸。

在第一批海魔獸衝出後，第二批海魔獸衝出，它們口中的東西更少更細碎。

很快，第三批海魔獸出來，它們什麼都沒有。

「嗷……」

第三批海魔獸突然個個雙眼發紅，像瘋了一樣，開始沖向第一批海魔獸。

第一批海魔獸早有準備，一邊吞噬神骸，一邊瘋狂逃竄。

眾人驚恐地看到一頭頭龐大的海魔獸宛如一座座山峰一樣在清澈的海水中展開追逃。

每一頭成功收穫的海魔獸之後，都跟著超過五十頭海魔獸。

這一刻，所有人全身冰涼。

再也沒有人稱讚，再也沒有人激動，有的，隻是祈禱。

他們祈禱那些海魔獸別路過這裡。

他們祈禱，萊特能放棄這裡。

突然，水之船加速前沖。

所有人身體猛地一晃，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蘇業。

「你瘋了嗎？」

多人驚叫。

但是，蘇業好像完全聽不到，全力加速衝鋒。

船外的三頭聖域海魔獸一動不動，躲在山後瑟瑟發抖。

百米長的透明水之船原本並不起眼，但現在竟然逆向沖向渾濁的海水，立刻成為全場的焦點。

那些正在追殺的海魔獸瞪著通紅的眼睛掃了一眼，便繼續追殺。

而逃跑的海魔獸看都不看。

剩下有理智的海魔獸則虎視眈眈盯著水之船，偶爾有海魔獸眼中閃過疑惑的光芒，盯著蘇業腰間的暗金海螺，隨後陷入沉思。

隻有一些相對弱小的傳奇海魔獸則不甘心地再度衝進渾濁的海水中。

水之船離渾濁海水越來越近，突然，淒厲的慘叫傳遍海域。

蘇業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見那頭最先搶到鯨神肉的英雄海魔獸，竟然被數十頭海魔獸圍攻撕咬，遠處的海魔獸也拚命遊過來。

隨後，那裡掀起滔天巨浪，燦爛的法術力量與海水交織，恐怖的魔力震蕩爆裂，形成的衝擊力足以製造出一場驚世海嘯，淹沒整個希臘。

但是，所有的力量湧到數公裡外後，便消散不見。

在眾人的眼中，那個地方的海水已經徹底沸騰。

混亂之中，水之船衝進渾濁的海水之中，直奔一處地方。

渾濁的海水可視距離不足十米，就這麼近的距離，所有人都能看到連綿不斷的海魔獸擦身而過。

沒有海魔獸攻擊他們，因為每頭海魔獸都在搜尋神骸。

突然，蘇業肩頭的魚鰭如翅膀猛地扇動。

所有人包括海族在內，所有人看到恐怖到絕望的一幕。

蘇業周身突然被水龍包裹，宛如瞬移一樣，衝出所有人的視野。

他在水中不是遊動，而是飛行，是毫無障礙地飛行。

水彷彿不存在一般。

「你們看到了嗎？他是用了傳送魔法了嗎？」

「這裡無法使用傳送魔法。」

「那，他的速度為什麼這麼快？」

「好像是水元素領主才擁有的能力。」

「原來，他一直在示弱？」

「他去裡麵做什麼？」

「還用問，一定是找到寶物了。」

「那他帶我們來做什麼？」

「還用想？當然是當誘餌。」鯊克道。

「等等，陛下回來了……」

就見蘇業瞬間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落回船艙。

隨後，水之船加速離開渾濁的水域。

十幾頭雙眼發紅的海魔獸沖了過來，水之船突然再度加速，以不遜於傳奇海魔獸的速度開始在群山之海奔逃，船上的魔法師和巫師使用各種魔法巫術阻撓。

所有人全身冒汗，麵色潮紅。

看著那一頭頭幾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巨物，每個人的心臟都彷彿卡在嗓子眼裡。

唯獨蘇業和索沃兩人一臉淡定，精準地使用各種魔法阻撓那些傳奇海魔獸。

幸好那些海魔獸距離較遠，隻是偶爾使用法術阻撓，大多數時間都隻是拚命化解眾人設下的阻撓。

普通的魔法對傳奇海魔獸無用，但蘇業和索沃都擁有魔法進化的力量，還有各種傳奇魔法器，憑藉強大的傳奇魔法，讓雙方越來越遠。

過了好一會兒，海魔獸們不甘心地仰天大吼，在數千米外遠遠地胡亂使用法術進行發泄攻擊，然後調頭迴轉。

水之船飛出數十公裡後，纔在安全的地方降到海底。

「萊特陛下，您如果真要找死，提前告訴我們一聲，我好提前逃跑。」渾身潮紅的鯊克一臉幽怨。

「陛下，您太冒險了，您是一國之尊，千萬不要冒這種險了。」

「比我當年還拚。」索沃的語氣格外溫和。

「你有資格當我的丈夫。」伊欣娜再一次丟擲暗示。

蘇業當沒聽到。

「很好！萊特，你想不想成為龍衛？我可以讓你騎！」黑龍的龍鱗明明很厚，但所有人卻感到他臉上有龍炎在流動。

「殿下……」他身邊的所有人急忙勸阻。

「不要說的這麼曖昧，我對男龍沒興趣。」蘇業沒好氣道。

「那麼，我把我的銀龍表妹介紹給你怎麼樣？銀龍是所有龍族中最美麗的種族，你一定有興趣騎她。我們許多智慧種族，一旦晉陞傳奇，就能選擇部分智慧族群進行變化，我的表妹完全可以變形成人族，和人類一模一樣。」黑龍道。

黑龍身邊的龍衛和雇傭兵直翻白眼。

「當你們龍族的親戚太危險。我再考慮考慮。」蘇業無奈道。

「好，離開鯨國後，我會帶著我的表妹來見你。她是一位龍族術士，很喜歡魔法，你們倆很般配。你騎著她，就可以成為巨龍魔法師，也可以成為巨龍召喚師。隻要我晉陞傳奇，我也願意接受你的召喚，幫助你戰鬥。」

「殿下……」龍衛們有氣無力地勸阻。

「你們把這裡當什麼了？談情說愛的地方嗎？說正事！陛下，您搶到什麼了？」鯊克的雙眼中彷彿有群星閃爍。

隨後，他眼中的群星飛到所有人的眼睛中。

蘇業淡然道：「也沒什麼，一團大約十滴左右的鯨神血而已，比想象中差一些。」

「而已……巨鯨大公身體太過龐大，力量被稀釋嚴重，鯨神血雖然不如真神之血，但一滴也相當於兩滴精鍊過的半神之血，十滴就是兩千萬金雄鷹。」哈蒙羅迅速計算。

「更何況，鯨神血用來製作水係魔葯或水係魔法器，威力大得嚇人。」

第680章 話鋒

「鯨神血是已知最強的水係魔法強化創設材料，因為真神之血力量太強，創設強化難以成功，鯨神血介於半神之血和真神之血之間，有很大可能強化成功。」

蘇業道：「鯨神血對我有用，我行使優先選擇權，之後用玉石珠寶補償你們。」

海族無所謂，但外界人輕輕一嘆。

十滴鯨神血在外界價值兩千萬金雄鷹，而兩千萬金雄鷹能換四百萬紫貝幣，可在鯨國，十滴鯨血隻價值兩百萬紫貝幣，蘇業分配的話，隻按照兩百萬紫貝幣的價值分配。

「陛下，您太厲害了！您簡直就是魚人之光，不，您是海族之光！」鯊克熱情地稱讚。

「不過……您這次太衝動了，這次追殺您的海魔獸並不強大，萬一遇到英雄海魔獸，我們恐怕會全軍覆沒。」

「是啊，陛下，我看……我們還是正常探索吧，從上千海魔獸口中奪食，我怕我們心臟受不了。」

「其實，我們在拖累陛下，以陛下您的速度，完全無懼傳奇海魔獸。」

「對對對……」

除了索沃，所有人拚命點頭。

蘇業真誠地道：「你們太小看自己了，有你們在，許多海魔獸會放棄追殺。而且，在海魔獸追殺的時候，我們人數眾多，可以進行有效阻攔。你們雖然在探索和獲取寶物的過程中沒用，但你們在逃跑的過程中很有用。」

「我們寧願從頭到尾都沒用！」鯊克道。

「對對對……」

蘇業白了一眼這條大鯊魚。

鯊克立刻愁眉苦臉。

「在天空我不怕，哪怕是傳奇魔獸，但在海裡，我可拿海魔獸沒辦法。」黑龍小聲道。

「萊特大師，我很欣賞你的勇氣，但我實在不想有下一次了。」伊欣娜無奈道。

其餘人向蘇業投以可憐的小眼神，一個個就像餓了十幾天眼巴巴等著主人餵食的小狼狗。

隻有索沃道：「我很感興趣。」

所有人轉頭望著索沃，殺氣騰騰。

這個老傢夥！

蘇業麵露喜色，一路上，別人的作用其實並不大，但這個索沃不同。

這個索沃會一些非常稀有的水係巫術，甚至不在魔法書的記載中，對付海魔獸異常有效。

自己的速度是很快，但水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鯊魚。

如果有索沃相助，那自己逃跑的幾率大大增加。

「你的速度有我快嗎？」蘇業問。

「沒有。」索沃道。

「那歡迎你與我聯手。」蘇業半開玩笑道。

蘇業一句話惹來無數鄙視的眼神。

「但我可以憑藉水係魔法，稍稍減慢你的速度，從而讓我緊跟在你身後。」索沃道。

「如果遇到英雄海魔獸，你能阻撓嗎？」蘇業問出最重要的問題。

索沃盯著蘇業的眼睛。

蘇業盯著索沃的眼睛。

「我有魔法器能夠阻撓，但一天隻能使用三次。」索沃語氣中隱隱有一些無奈。

「那好，不出意外，三天也未必能遇到一次英雄海魔獸，你有足夠的機會使用。」蘇業道。

「好！不過，如果有延壽類的寶物，我有第一選擇權。」索沃道。

「沒問題。」

「那我們呢？」鯊克無奈道。

「你們在遠處看著就好。按照規矩，如果隻是我們倆進入渾濁水域獵取寶物，你們沒資格分享戰利品。」蘇業道。

「沒有您的暗金海螺，我們活不下去，甚至都無法離開，更別說戰利品了。」鯊克無奈道。

眾人眼巴巴看著蘇業。

「沒關係，我把你們放在安全的地方，比如這裡，或者埋進海底。」蘇業道。

眾人沉默。

「陛下，您實話實說吧，你們兩位是不是準備拋棄我們這些累贅？」鯊克一臉絕望。

眾人哭笑不得。

「你們誤會了，你們在吸引海魔獸注意力方麵，作用極大。」蘇業道。

這下眾人隻剩哭了。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離開這裡，回到群山之海邊緣，或者潛藏在海底，等我們乾一票大的就離開。如果是前者，你們不會有任何收益，如果是後者，每人能分一些好處，但不多。」蘇業道。

「一票大的？我選擇離開。」鯊克立刻道。

「中的可以嗎？」特門丁小心翼翼道。

「你的膽量，超越了我們狂戰士，我選擇離開。我們海盜的後代……不不不，我們勇敢無畏的北歐人，最敬畏海洋與海魔獸。」

「不是我們不相信兩位，是我們不相信自己。」

「是啊，遇到危險，兩位可以逃跑，我們如論如何也跑不過那些海獸。」

最終，幾乎所有人都選擇離開，剩下的人一看大勢已去，隻得放棄。

於是，蘇業和索沃把他們送回群山之海邊緣，安排白骨保護他們。臨走前，蘇業借給哈蒙羅和卡斯卡等人幾枚傳奇戒指，並要求他們戴在手上，不能放進空間之戒中。

蘇業和索沃重新駕船，返回鯨骨礦所在。

水之船停在一座海底高山高處，望向前方。

這裡完全恢復了平靜，那幾頭死亡的海魔獸彷彿對這裡沒有任何影響。

每一頭海魔獸都悠閑地生活著，或緩緩遊動，或潛伏海底，或左衝右突嬉鬧，好一派海底田園風光。

一老一少兩人站在船頭，望著船外。

「怪不得沒人敢來這裡，看來魔獸群已經把這裡當成聚集地了。」蘇業道。

「準確的說，是獵場。」索沃道。

「您老的用詞更準確一些。不過，您的財富，似乎不亞於普通傳奇啊。在阻礙海魔獸追殺的時候，您的手段可真是令人嘆為觀止。」蘇業道。

「彼此彼此，你可比當年的我厲害多了。我二三十歲的時候，可不敢來這麼危險的地方。」索沃望著前方，語氣平穩。

「您不會早就突破聖域，晉陞傳奇了吧？」蘇業好像漫不經心隨口一問。

「你其實有信心一個人進入，帶上我，隻是為了增加一點逃命籌碼吧？」索沃也好像隨口一問。

「還是您老智慧如海，我不能跟您比。」

「現在的年輕人可不一樣，氣壯筋強，老傢夥們自愧不如。」

「您這麼謙虛，我就放心了。接下來，如果有大魚，咱們就聯手釣起來，然後徹底離開這片海域，去別的小鯨骨礦，怎麼樣？」

「沒問題，我的骨頭雖然老，可雄心還在。打不過海魔獸，逃是不怕的。」

「一會兒戰鬥的時候，我可能會暴露一些小秘密，您老可別亂傳。」蘇業道。

「我能活到九十多歲，就是因為嘴嚴。」

「我一直說，您老人家值得信任。」

「大家都是米利都學派的，身為泰勒斯大師的傳人，理當有基本的信任。」

「是啊是啊，我們都是泰勒斯大師的弟子。對了，您在釋放水係魔法之前，好像需要等待一陣，不像我們直接釋放？您好像在尋找更恰當的時機？」

「你們年輕人，總是過度沉迷於魔法，而忽視了魔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要與自然相融。我每次在施法之前，會觀察一下海中的情況，無論是暗流、海流還是對方的力量，綜合所有的因素，我才會施法，從而讓我的魔法產生最大的效用。」

「您能舉個具體的例子嗎？」

「比如上次我們被幾十頭海魔獸追趕，船上的普通聖域隻是胡亂施法阻擋，而稍微聰明的聖域，專註於阻撓最近的海魔獸。你不同，你阻撓那些最具危險的海魔獸，哪怕他們在海魔獸群後麵隱藏得很好。你很清楚，什麼最重要、最有價值。不過，水係魔法顯然不是你的專精，你在海水的戰鬥經驗甚至不超過一年。」索沃的語氣很淡。

「您老果然眼光毒辣，我不反駁這一點。」蘇業道。

「而我，是真正的水係專精，經常在水中作戰，所以我能把握到每處細節，無論是海洋環境、友方魔法的影響、海魔獸的法術、身體的影響，都盡數考慮在內。有了這些考慮，那麼，我會在最恰當的時機施法，比如幫助友方魔法效果更強，比如在對方海流最弱的時候突然增強魔法，比如利用海流把水係陷阱的威力最大化。」

「您老的智慧，遠在我們之上。」

「不不不，我們隻是方向不同，沒有高下之別。你的戰鬥方式，擁有更廣泛的用途，無論是地麵、空中、密林還是其他地方，都適用。但我的戰鬥方式，隻適合水中，出了海水，在陸地上，在天空上，哪怕我掌握這種戰鬥方式，也沒有積累足夠的經驗，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您老太謙虛了。」

「最強大的魔法師，永遠不是專精魔法師，而是任何時間和環境都能運用自如的魔法師。比如，閃亮係魔法師。」索沃看了一眼全身魔法光輝躍動的蘇業。

「您也是閃亮係的老前輩了。」

兩人相視一笑。

水之船一直停著不動，兩個人就這樣站立在水中，交流見聞、歷史、魔法或其他知識。

一晃就是三天。

兩個人好像完全沒有時間概念，也不知疲倦，但偶爾會靜靜地休息片刻，不多時，便精神奕奕。

突然，海底晃動。

所有的海魔獸立刻躥向高處，四處尋覓。

蘇業和索沃的雙眼一亮。

「您老可要跟緊了。」蘇業道。

「放心吧。」

蘇業收起水之船，肩上的彩光魚鰭輕輕一震，以絲毫不弱於傳奇海魔獸的速度，衝進鯨骨礦上空，從高處俯視礦山處處，開啟各種感知包括祭壇之眼，尋找蛛絲馬跡。

第681章 三洞渾濁

在蘇業開始在水中高速飛行的一剎那，索沃周身冒出一個蛋形的水光罩，並外放出一條細細的白色絲線，連線到蘇業身後，一閃即逝。

接著，無論蘇業的飛行速度多塊，索沃都能跟上。

銀髮黑袍老者在這個時候，不僅沒有絲毫老態，反而神姿英發。

這一刻，每一頭海魔獸都凶光畢露，周身蕩漾著強大的傳奇甚至英雄氣息，掀動海水。

它們卻又出奇地剋製，哪怕相互之間碰撞，也完全不在意。

哪怕多出兩個奇怪的人，他們也不在乎。

突然，蘇業以遠超所有海魔獸的速度，沖向一處窪地。

索沃緊隨其後。

許多海魔獸扭頭望去，看到是兩個陌生人，便繼續搜尋。

隻有少數海魔獸疑惑地望著兩個人。

在蘇業離海中窪地還有千米遠的時候，海底重重一震，千山如斷。

以那片窪地為中心，方圓幾十公裡的海底噴發出洶湧的泥沙，整片水域瞬間渾濁不堪，包圍蘇業和索沃。

所有海魔獸又驚又喜，拚命衝進去。

僅僅幾秒鐘後，蘇業突然扇動著彩光魚鰭沖了出來。

大多數海魔獸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向裡麵沖。

等蘇業沖遠了，第一批搶到戰利品的海魔獸才衝進來，隨後，第二批搶到較少戰利品的海魔獸衝出來，最後，第三批一無所獲的海魔獸開始追殺一開始的海魔獸。

還有一些海魔獸追尋蘇業經過的痕跡，但一路遇到各種水係陷阱和觸發類魔法，很快便失去了兩個人的蹤跡。

海魔獸們望洋興嘆，隻好轉身繼續搜尋。

數百公裡外，蘇業重新喚出水之船，潛入隱秘的海溝之中。

「你找到了什麼？」一直沉默不語的索沃忍不住發問。

蘇業詫異地問：「你沒看到？」

索沃白了蘇業一眼，道：「我隻看到渾濁的海水突然噴發，然後你衝進海底一處地方，伸出手把什麼東西收走，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你帶得飛出那裡。」

「一塊鯨骨，比較大，能有兩百多米。可惜骨骼破裂，鯨髓一般。」蘇業道。

「兩百多米……如果品質稍好，能做下位神器的主材了。」索沃道。

「你想看？」蘇業問。

「別拿出來，萬一引出強大的海魔獸就糟了。先放你那裡，回黒珊瑚城再說。」索沃道。

「你倒挺放心我。」

「能看到整片海洋的人，不會在意一座島嶼的得失。」索沃淡然道。

「我就喜歡與您這種有眼光的人交流。我去睡了，回頭聊。」

蘇業進入船艙之中，做好魔法防護，直接睡去。

索沃卻沒有回船艙，而是慢慢地在甲板上飄動，但在閉著眼睛，像是思考，又像是邊走邊睡。

幽影蜂巢的幽影毒蜂忠誠地守衛這艘船，但到了海中，它們的速度受到極大的削弱。

足足睡了十二個小時，蘇業才心滿意足，再次駕著水之船前往鯨骨礦場。

這一次，水之船一到，大量的海魔獸望過來。

海魔獸的目光各有不同，有的充滿疑惑，有的充滿警惕，有的帶著敵意，有的依舊滿不在乎。

「這就是你需要我的原因吧？」索沃道。

蘇業一聳肩，道：「一次兩次海魔獸不會在意，但如果我多次參與，海魔獸必然會悍然出手。有你在，風險會小很多。到時候，您老辛苦點。」

「放心吧，你有飛行施法，我有水中施法。」索沃道。

「我看到了，否則我也不會喊上您老人家。」

一天又一天過去，這處鯨骨礦的出寶頻率超出想象，平均每隔四五天就出現一次。

但是，蘇業並沒有次次進入。

每一次蘇業沒有進入，海魔獸的收穫都相對較小。

但是，每一次蘇業進入，哪怕不是收益最大的，但一定是必然得寶的。

海魔獸對蘇業的態度出現變化。

有的海魔獸竟然主動找蘇業玩耍，表示親近，有的海魔獸看向蘇業的目光愈發充滿敵意。

蘇業始終不為所動，一直根據自己的節奏獵取寶物。

一個月後，索沃望著平靜的清澈的海洋，道：「接下來，是最後一次了。海魔獸對你我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海魔獸的智慧雖然不如我們，但也不傻。繼續下去，他們會聯手殺掉我們，哪怕你有暗金海螺。」

「怎麼，您怕了？」蘇業問。

「不是怕，是見好就收，適可而止。」

「好，小心駛得萬年船。」蘇業同樣感受到越來越多的海魔獸們對自己的不耐煩，「不過，我決定什麼時候最後一次。」

「可以。」

這一等，又是半個月。

其間整整有四次出寶，但蘇業始終不為所動。

海魔獸對蘇業的態度終於有所緩和。

蘇業經常盯著骷髏頭狀的海底群山發獃，偶爾在魔法書中寫寫畫畫。

索沃好奇地探頭去看，卻發現上麵一片空白。

索沃撇撇嘴。

「小氣。」

「我已經把外界最近的魔法知識和研究傳遞給您了，您什麼時候給我一些強大的聖域創設陣圖或傳奇創設陣圖？我現在挺需要的。」

「你太年輕，還是老老實實打基礎。等過一陣，我再給你一些好東西，不過是巫師係的，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己了。」索沃道。

「好吧，我對巫師係也挺有興趣的。」

「我發現了一些關於這座鯨骨礦的小規律，你看看對不對……」

兩個人不斷商討，還真摸索出了一些規律性的細枝末節，但還是無法提前確定寶物位置和價值。

又過了幾天，蘇業突然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海魔獸出現了變化？」

「感覺到了，所有的海魔獸的氣息開始不穩定，而且那些友善的海魔獸也不再靠近，但整片礦區卻出奇地平靜。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這片鯨骨礦之所以能聚集如此多的海魔獸，不僅僅是因為頻繁出現神骸碎片，還有其他的原因。」

「這些海魔獸，明顯進入備戰狀態。我想，我們的耐心，終於等來了收穫的時節。接下來，可能要靠您阻擋英雄海魔獸了。」蘇業道。

「你放心，你負責逃，我負責阻攔，一兩頭英雄海魔獸抓不到我們。」

「您老威武！我就說您一定不是普通聖域，接下來就仰仗您了。」

「少拍馬屁，真覺得我重要，多分我一點。」

「不能讓感情影響正義的戰利品分配。」

「我呸！」索沃向遠處吐了一口口水。

蘇業一臉平靜，當沒聽到。

兩個人靜靜等待，而海魔獸們越來越焦躁不安。

甚至有海魔獸虎視眈眈遊過來，驅趕兩人，兩人隻得暫時後退，遊到別的地方等待。

一天，兩天……

突然海底再次震動，巨大骷髏狀的群山水域中，兩個眼窩和嘴巴的盆地部位，都變得無比渾濁。

大量海魔獸第一時間竟然不是衝出去，而是繞圈亂遊，不知道該去哪一個。

海中的選擇困難症。

蘇業早就做好準備，一直位於三者的中間，迅速張開祭壇之眼等各種力量，掃視三個巨大盆地。

但是，怪異的感覺出現了。

祭壇之眼感應到，骷髏口中的位置有更強烈的光霧氣息。

但是，左側眼窩位置，卻有更強烈的元素波動氣息。

一時間，蘇業也和海魔獸犯了同樣的病。

選哪一個？

相信祭壇還是相信魔法？

「去哪一個？」索沃也蒙了，幸福來得太突然。

剎那之後，大量海魔獸湧向更大的口部盆地。

蘇業看了一眼那些海魔獸，以年輕的居多，而且其中大部分海魔獸之前都格外衝動。

隻有少數海魔獸還留在原地沒有選擇。

蘇業向口部的位置邁出一步，但剎那之後，突然調轉方向，沖向左眼窩位置。

索沃也被強大的力量牽引著跟上去。

幾頭海魔獸看了蘇業一眼，竟然也跟著蘇業沖向眼窩位置。

蘇業回頭看了一眼，暗罵了一句，跟來的那幾頭海魔獸，都是年紀偏大老奸巨猾的傢夥，智慧比普通海魔獸高許多。

既然已經選擇，便不需要顧慮，蘇業直直衝進眼窩之中，直奔元素波動最強烈的地方。

不一會兒，就見一顆稜柱狀湛藍水晶斜斜地躺在海底，半邊被泥沙掩埋。

就是這個湛藍水晶引發強烈的元素波動，但是，祭壇之眼感應中的光霧並不多。

隻有靠近後，祭壇之眼才能看到這個湛藍水晶的光霧雖然不多，但格外純粹。

蘇業一伸手，抓起湛藍水晶，提出泥沙，足有一米長，然後收入廢墟空間。

左眼窩位置的元素氣息驟然減弱。

「現在還去口部盆地嗎？」

聽著索沃的聲音，蘇業略一猶豫，道：「不去了！且不說有點晚，這水晶既然出現在這裡，或許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蘇業說著，在渾濁的海水中急速飛行，如同閃電一樣，專門往元素波動大或祭壇之眼感應強烈的地方沖。

但是，兩個人都有些許失望。

這裡的神骸碎片多，可都很小，鯨神骨都是幾米的碎片，鯨神血也都是一滴兩滴零散著，鯨骨髓是一點沒有。

好處是，前來這裡的海魔獸都放棄爭搶，都在各自尋找，反而相安無事。

時間慢慢過去，蘇業收效甚微。

「沒關係，那塊湛藍水晶價值極高，哪怕沒有什麼秘密，總價值也超過兩千萬紫貝，相當於一億金雄鷹。」索沃安慰道。

蘇業目光一動，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第682章 神之手臂

慢慢地，海水的翻騰減弱，泥沙下落，水域變得越來越清晰。

蘇業警惕地向外快速遊去，但遊了一會兒，便發現這片水域的海魔獸竟然都沒有爭鬥，而是相互警惕地望著其他海魔獸。

蘇業恍然大悟，看來是所有海魔獸都有不同程度的收穫，沒必要攻擊別人。

突然，口部盆地的位置，傳來劇烈的震動聲。

蘇業急忙上升，從高空看去，數以百計的海魔獸在口部礦場位置大打出手。

巨浪翻滾，海沙沸騰，無數閃耀的法術力量激蕩，仿若世界末日。

「一定是發現了不得的神骸或寶物。」蘇業道。

「幸好沒在那裡，否則我們未必能逃出。」索沃道。

附近的一些海魔獸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目光，沖向口部盆地。

其餘地方大多數海魔獸沖向口部盆地，隻有那些相對弱小和相對衰老的海魔獸留在原地，遠遠觀望。

由於戰鬥太過激烈，那片區域的海水無比渾濁，蘇業看不到裡麵發生了什麼。

蘇業與索沃相視一眼，徐徐撤退。

這次收穫雖然不夠滿意，但也不至於失望，趁海魔獸大鬥毆，可以撤離了。

蘇業慢慢撤離，抵達骷髏頭眉心位置的時候，巨大的骷髏頭型海底山脈礦區突然齊齊一震。

整片鯨骨礦全部渾濁。

隨後，海魔獸們難以遏製的興奮叫聲傳遍整片群山之海。

蘇業和索沃相視一眼，心臟重重一跳。

兩個人竟然無法掩飾心中的驚喜。

蘇業開著祭壇之眼一掃，突然一低頭。

下方渾濁的海水中，有強烈的光霧。

比見過的任何光霧都強。

正下方，不是窪地，而是一處山峰。

蘇業猛地下沉，看清山頂上的東西，雙目圓睜，連索沃都微微張開嘴巴。

一條青金色的巨大手臂筆直地立在山峰上，這青金色手臂足足有十米高，每一根手指都比成年人的腿粗。

以青金色的手臂為中心，淡金色的波紋向四麵八方徐徐擴散，一圈又一圈。

如秋日夕陽下池塘的金色漣漪。

金色的光芒包裹淡青色的手臂，麵板光滑細膩，麵板之下的血管和自然的血管完全不一樣，而是一條條充滿美感的神紋陣圖，陣圖中凝固著金色的血液。

美中不足的是，五指中的食指斷掉，隻剩下四根手指。

每根手指的指甲蓋猶如白玉雕琢，指甲不僅散發著淡淡的乳白光輝，還隱含奇異的神威氣息。

手掌與手指表麵的掌紋與指紋如雕金神紋，佈局為玄妙的圖案，紋路之中，淡淡的光輝流溢，充滿聖潔與祥和。

看到四根手指的一剎那，蘇業和索沃心臟突然狂跳。

四根手指上，戴著兩枚戒指！

一枚戒指是黑金色龍頭口銜星光瀰漫的藍色寶石，星光宛若一片夜空環繞藍色寶石。

另一枚戒指是銀白天鵝造型，首尾相連全身鑲鑽，光芒閃亮，好似照進靈魂。

索沃竟然第一個衝上去，伸手碰觸青金色手臂，但是，他的戒指光芒一閃，青金色手臂一動不動。

在索沃愕然發獃之際，蘇業伸手碰觸手臂。

手臂消失不見。

索沃僵硬地轉動頭顱，望著蘇業。

蘇業拍拍索沃的肩膀，微笑道：「您老還是嫩了點，走吧，這下心滿意足了！」

蘇業說完，整片礦區齊齊一震，無形的力量降臨。

渾濁的水域瞬間澄清。

澄清的海水中，什麼寶物也沒有。

而蘇業和索沃正好站在山峰之上，被各方的海獸看到。

與此同時，所有海魔獸清晰地看到或感應到，兩個人所在的位置，奇特的神威氣息徐徐蕩漾。

兩人腳下，還有個洞。

「走！」

蘇業一扇彩光魚鰭，周身被水元素領域形成的「水龍」包裹，高速飛行，索沃憑藉神奇能力跟在身後。

「嗷……」

「嗚……」

所有的海魔獸發出各種古怪的怒吼。

海水本來是渾濁的，但突然變清了，本來應該冒出來的寶物，都沒了！

但是，這兩個人所在的地方，有強大的氣息殘留。

他們奪走了本應屬於海魔獸的寶物！

所有海魔獸發瘋似的沖向兩個人。

轟隆隆……

分水開海，巨響震蕩。

數以千計的海魔獸展開大追殺，一道道混雜著無數氣泡的海中洪流在海魔獸的身後流淌。

蘇業回頭看了一眼，大喊道：「索沃，就看你的了！」

「看個屁！剛才誰說我太嫩的！」

兩個人一邊鬥嘴，一邊快速釋放傳奇魔法器中的魔法，形成各種各樣的阻撓力量。

蘇業手中的戒指一閃，刺目的光芒落在身後，剎那間，方圓數公裡的海水瘋狂聚集，最後凝聚成一頭千米長的巨型海龍。

「嗷……」

巨型海龍對準上千海魔獸大吼一聲，就見一道直徑十公裡的巨大漩渦憑空出現，橫在海魔獸群之前。

海魔獸們齊齊大吼，一道道恐怖的水係法術飛出，有滔天巨浪，有百米水球，有千米冰錐。

轟轟轟……

不過眨眼間，巨大的漩渦就被擊破。

巨型海龍怒吼一聲衝上去。

三秒後，巨型海龍被無數海魔獸撕碎。

蘇業看都不看，不斷釋放傳奇魔法器中的魔法進行阻攔。

「以後堅決不能來這種跟神靈有關的地方，連傳送法術都不能使用！」蘇業大喊。

「如果這裡能使用傳送術，我還需要跟你合作？」索沃一邊說著，一邊不斷揮動傳奇魔法杖。

巨大的寒冰城堡從天而降，擋在追兵前方，眨眼間，被擊破。

一棵參天大樹從海底驟然生長，直上海麵，但一秒後，被海魔獸群掃滅。

海底轟鳴，群山從四麵八方而起，眨眼間圍成封閉山穀，但海魔獸們直直撞開。

兩個人手中能使用的傳奇魔法器越來越少，但幸運的，雙方的距離越來越遠。

而蘇業的速度甚至超脫了英雄海魔獸，要不是海魔獸使用各種法術從遠方轟擊影響海洋，兩個人的速度更快。

突然，兩個人下方的海底下陷，塌出直徑三千米的大坑。

大坑之中，整整三隻長達千米的漆黑海貝類海魔獸張開大嘴，從三個方向夾向兩個人。

「是巨貝海魔！」

蘇業一揮水之杖，法杖頂端的水晶輕輕一閃，兩人腳下的海水突然凝聚為一座海水之山。

藍黑色的海水之山表麵金色神威流動，重重下壓。

三對張開的巨大海貝，竟然被這恐怖的海水之山壓得合攏起來，並被重重砸進深坑之中。

索沃眼皮一跳，喊道：「現在的年輕人這麼兇殘嗎？那可是神威之力，真捨得！」

「總比死了好！」蘇業說完，張開水元素領主領域，澎湃之湖。

這澎湃之湖原是半徑120米，但被巨鯨大公血脈和彩光魚鰭加持，半徑暴漲到240米，水中飛行速度再次增加一成。

這半徑240米內，所有的海域都彷彿化為蘇業的領地，全都在幫助蘇業。

索沃兩眼一瞪，道：「你果然有水元素領主的血脈！別再快了，再快我就跟不上了！」

「你如果不隱藏實力，還是能跟上的。」蘇業道。

「我就算不隱藏實力，也跟不上。」索沃滿臉無奈。

「你看，你還是隱藏實力了。」

「這種時候聊天，也太不把海魔獸群放在眼裡了！我的魔法器儲存的傳奇魔法快要用光了。」索沃道。

「我還有點。」

「我知道，你是超閃亮係魔法師！」索沃無奈道。

所有的傳奇海魔獸越來越遠，大多數已經放棄追殺，但其中二十多頭英雄海魔獸卻依舊緊追不捨。

雖然傳奇魔法會對他們造成各種障礙，但他們憑藉強大的力量，總有各種加速手段。

「萊特，我懷疑這些英雄魔獸還有後手，一旦接近到一定程度，就會突然加速襲擊，我們避無可避，你不能再隱藏了。」索沃道。

「我沒什麼可隱藏的。不過手裡有一件特別適合現在使用的英雄神力裝備，你能用嗎？」蘇業用極為怪異的目光看著索沃。

索沃默默看了蘇業一眼，無奈點點頭。

「那就麻煩您老人家了。」

蘇業在高速飛行的過程中，遞給索沃一件英雄神力裝備。

索沃手持英雄神力長劍霜星之痕，向前輕輕一揮，潔白的寒氣噴薄而出。

剎那之後，霜白蔓延，冰封百裡！

從海麵到海底，盡數凍絕。

隨後，索沃一邊逃跑一邊不斷揮動霜星之痕。

足足過了一秒，英雄海魔獸們才解除凍結狀態，然後破冰前行。

轟……轟……轟……

恐怖的英雄層次的海魔獸簡直像是推土機，而那些堅硬的冰層脆如白紙。

但是，冰層太多了。

幾頭英雄海魔獸不得不跳出被冰凍的海麵，向遠處望去，然後默默地望著。

前方數百公裡，全部是冰層。

身為海魔獸，因為掌握水元素力量，讓海水推動自己，在水中的遊動速度最快，一旦進入空中，反而會減慢。

這結冰海麵更不適合他們龐大的身軀移動。

於是，這些海魔獸們陸續回返。

群山之海外的一處海中山腳下，索沃把霜星之痕遞給蘇業。

蘇業接過並收入廢墟空間，靜靜地靠在山壁上。

索沃也背靠山壁站立。

一個不問，一個不說。

沉默了許久，蘇業道：「我們回黒珊瑚城，然後再分配戰利品。」

「嗯。」索沃答應了一聲。

蘇業再次召喚出水之船，召喚出幽影蜂，然後繞著群山之海的邊緣，向鯊克他們所在的地方駛去。

突然，天空浮現一座湛藍色的傳送之門，一道白光從中飛出，原本向北方飛出，但突然轉向，改向東方。

水之船就在傳送門的東方。

第683章 美狄亞的故事

蘇業和索沃齊齊望向飛來的白光，裡麪包裹著一個人。

兩人對望一眼。

突然，一道輝煌雷霆自那傳送門躥出，長有百米。

雷霆白熾，金光環繞，瞬間轟在那人身上。

轟……

熾烈的球狀光芒向四麵八方膨脹。

天空震蕩，海水塌陷。

濃烈的神威氣息橫盪天地，整片天空彷彿被無形巨手握碎。

恐怖的餘波向四麵八方襲來，強大的水之船甚至連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瞬間解體。

蘇業與索沃神色劇變，同時使用魔法器儲存的傳奇防護魔法，並同時融入神威，這才擋住餘波。

索沃一臉肉疼，蘇業神色警惕。

被雷霆擊中的那人先是吐著血飛出去極遠，周身白光潰散，隨後如同秋天落葉一樣徐徐飄下，輕得沒有分毫重量。

索沃盯著那個人，神色微變。

蘇業則望向高空。

細微的雷電激蕩，烏雲凝聚，許久不散。

「是神王殿的傳奇祭司出手，而且是半神器『神威權杖』的力量，惹不起，我們快點走！」蘇業轉身就要離開。

「救她，那根手臂都歸你！」索沃說完，施法加速，飛向半空，接住那個口吐鮮血昏迷不醒的人。

蘇業獃獃地看著索沃的背影，皺眉思索了數息，無奈重新喚出水之船衝過去，接了兩人，左手托著一捧銀粉，右手取出一枚戒指，白光閃過，滿手銀粉化為密密麻麻的白色蝴蝶，越來越多，最後達到百萬。

百萬蝴蝶飛向各處，消除所有的痕跡。

隨後，蘇業張開水元素領主的領域澎湃之湖，與天地海水融為一體，不留任何痕跡地離開。

接著，拿出一件海螺狀傳奇魔法器，注入魔力道：「我們遭遇海魔獸追擊，你們全員回返黑珊瑚島。我不在的時候，黒珊瑚國由鯊克領導，另外告訴鯊克，如果敢亂來，我回去扒光他的鱗、剁了他的肉，然後熬骨燉湯！」

在上千裡外的一處海域，哈蒙羅的老師卡斯卡愣了一下，舉起右手。

就見蘇業借給他的一枚戒指散發著光芒，重復甦業剛才說過的話。

聽完之後，所有人靜悄悄的。

鯊克眼珠一轉，大聲道：「遵命，陛下！」

魔法師和巫師們無奈地看著那枚戒指，看來這枚戒指實際是蘇業的後手，不僅能傳音，甚至還有魔法標記，能讓蘇業使用遠距離傳送魔法。

聖域大師的傳送距離是有限的，至多幾十裡。

但傳奇大師隻要有魔法標記，能跨越數不盡的位麵。

蘇業雖然不是傳奇大師，但通過兩件傳奇魔法器做橋樑，也可以起到近似效果。

「卡斯卡大師，您不如把這枚魔法戒指給我，由我等待陛下的命令。」鯊克麵露和善的微笑，牙齒閃光。

卡斯卡冷哼一聲，道：「我們馬上回返黑珊瑚島，你們怎麼樣隨便，我和哈蒙羅將一直留在黑珊瑚島，直到鯨國關閉。」

哈蒙羅一聽，意識到卡斯卡這是在保留萊特的標記，給萊特留下安全的後路，於是點頭道：「我們這次的收穫，遠遠超出了預估，沒必要繼續冒險了。」

「我也留在黑珊瑚島，要為萊特陛下打造一個安全的大後方。」特門丁道。

大軍回師。

水之船向遠離黑珊瑚島的方向前行。

船艙中，索沃坐在床沿，看著床上躺著的魔法師。

蘇業也在一旁觀察。

這個女魔法師看容貌隻有三十歲許，肌膚細膩，吹彈可破，隻是因為受傷麵板慘白。

這個女人極美，但和尋常的美不同，這個女人美得有些鋒利。

她的鼻子挺直驕傲，她的嘴唇薄如劍刃，整個人英氣十足。

蘇業目光下移，這個女魔法的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

項鏈墜是一個線條柔和的金色龍頭，而整條項鏈的珍珠從金色龍頭兩側開始，由大到小漸次排序。

每一顆白色珍珠，都被雕成式樣相同的龍頭，隻是大小不一。

這串項鏈很有名，是非常著名的傳奇魔法器，而且常見於各種傳說乃至魔法物品圖鑑中。

喚龍者項鏈，巨龍召喚師、大巫師、傳奇魔法師美狄亞之物。

蘇業的目光掠過她的焦黑的法袍、折斷的法杖和暗淡無光的戒指，清一色的傳奇之物，過半都是自己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她是美狄亞？」蘇業問。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女孩。」

蘇業目光變得怪異。

索沃繼續道：「她和她老師一樣美麗，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她竟已經晉陞傳奇。」

索沃的目光格外慈祥。

蘇業恍然大悟。

「你還不知道美狄亞的事情吧？」蘇業的目光又有點古怪。

「她既為傳奇，自當輝煌如神。說說她吧。」索沃道。

蘇業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始講述美狄亞的故事。

「她的故事一開始非常優美，她是一個國王的女兒，但醉心於巫術與召喚，後來由巫師轉修魔法，由於格外努力與專註，不久之後就晉陞聖域。但是，或許是由於中途轉修，她在聖域滯留多年，始終沒有晉陞傳奇。」

「直到有一天，一艘名為『阿耳戈號』也被稱做『金羊毛號』的船，載著希臘英雄和傳奇們抵達她的國度，想要從她的國王父親手中拿回金羊毛。那些希臘英雄的領袖，是一個叫伊阿宋的傳奇戰士。伊阿宋英俊瀟灑，彬彬有禮，又有著絕強的實力，再加上刻意接近她，她那顆被魔法封鎖的芳心，終於跳動起來。」

「伊阿宋身為貴族，精通各種能力，其中就包括花言巧語，他不僅承諾忠貞的愛情和牢固的婚姻，還承諾幫助她晉陞傳奇，徹底打動了她。」

「於是，美狄亞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幫助伊阿宋和那些英雄們通過她父親的考驗，然後偷取到了金羊毛，最後和伊阿宋私奔。」

「這就是著名的金羊毛遠征。」

「但是，在回去的途中，美狄亞的父親不甘心，派人追殺伊阿宋等人，為了救伊阿宋，美狄亞不惜和自己的哥哥反目成仇，最後，他的哥哥被伊阿宋殺死。」

索沃輕嘆一聲，道：「她一定非常痛苦。」

「是的。所以，她已經沒有退路，她把自己未來的一生，都寄托在伊阿宋身上。回到希臘後，美狄亞與伊阿宋結婚生子，並自然而然突破境界，晉陞傳奇，成為著名的傳奇魔法師。哪怕她使用各種魔葯延遲衰老，但終究不如最年輕的時候，她的丈夫伊阿宋移情別戀，向別的女人求婚，並威逼美狄亞解除婚姻。」

蘇業停頓片刻，道：「再之後的事情，沒有證據，嗯，是因為我查閱了資料，沒有確鑿的證據，隻是聽過各種傳言。其中最廣為流傳的一個傳說是，美狄亞發了瘋，殺了她丈夫的情婦及其情婦的父親，然後回到家，為了報復伊阿宋，殺了自己的兩個兒子。最恐怖的是，她把兩個兒子當作祭品，進行了一場奇異的獻祭。回到家的伊阿宋看到這一幕，徹底瘋了，拔劍自殺，而美狄亞則駕馭巨龍，在天空看著這一切，冷漠地離開。自此之後，再也沒人聽到美狄亞的傳說，沒想到，竟然在這裡見到她。」

「後來還有人以這個故事為基礎，畫了一幅畫。畫上的美狄亞手持匕首，在殺孩子之前，扭頭望向後方，希望能看到伊阿宋。」

蘇業說完，輕嘆一聲。

「美狄亞是個好孩子，和她的老師一樣善良。她一定不會亂殺人，如果她殺了人，那一定是那些人該死。」索沃的語氣無比平穩。

蘇業繼續道：「我也不確定當年發生了什麼，但也有人說，這件事情另有隱情。因為最古怪的是，伊阿宋的好朋友遍佈天下，甚至包括神下第一的海格力斯、佩琉斯、特拉蒙、阿喀琉斯和埃阿斯等等眾多英雄，如果美狄亞真這麼做了，這些英雄不可能不為伊阿宋復仇，哪怕不殺美狄亞，也會抓住她讓她認錯，以告慰伊阿宋的在天之靈。但，那些人，尤其是參加過金羊毛遠征的英雄們，沒有人譴責美狄亞，沒有人要抓她，隻有那些沒有參加過金羊毛遠征的伊阿宋好友，才罵過美狄亞。」

索沃靜靜地看著美狄亞，不說話。

蘇業問：「你跟美狄亞的老師很熟悉嗎？」

「不用套我話，她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可惜……」索沃扭頭望向窗外，望著藍色的天與海，目光溫柔。

過了許久，索沃回過神來，問：「你能給我講講金羊毛遠征嗎？我想聽聽金羊毛號的事。」

蘇業詫異地看了一眼索沃，索沃的唇齒間，隱隱有霜寒噴吐。

蘇業點了點頭，開始講述整個金羊毛遠征的經過，講述了英雄們如何經歷了千辛萬苦抵達，如何偷走金羊毛後離開，途中死了多少傳奇甚至英雄，以至於希臘一代星光暗淡。

等蘇業說完，索沃嘆了口氣，道：「那個時候，神界的神戰一定非常激烈。」

蘇業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索沃。

「您要不要說說神戰、神靈、英雄、天堂島的故事，我對這些事情，非常好奇。」蘇業語氣非常認真。

第684章 醒來的美狄亞

傳說中，被神靈眷戀的英雄死亡後，靈魂會進入天堂島，被神靈重塑身體，在神界繼續為神靈作戰。

讓蘇業沒想到的是，索沃臉上突然浮現奇特的嘲弄表情。

「你能想知道這些事，說明你隱約知道了那個秘密。不要急，自己慢慢探索，聆聽你自己的內心，不受外物乾擾，必將找到答案。」

索沃說完，仔細檢查了美狄亞的身體。

「我能用的治療手段都用過了，你還有什麼治療手段，幫個忙，讓她快點恢復。」索沃道。

「我倒是有治療手段，但，我可能會暴露身份，你要保證不向任何人說我的事。」蘇業道。

「放心吧，我連那條手臂和上麵的戒指都捨得給你，懶得出賣你。」索沃沒好氣地瞥了蘇業一眼。

「那好。」

蘇業說著，張開天國要塞，然後對美狄亞使用聖域光係魔法「詛咒驅散」和「聖光碟機散」，最後連續使用「神聖療愈」。

索沃驚駭地盯著蘇業連連發問。

「光元素領主血脈？」

「微觀自愈？」

「光係天賦光愈？」

「光係天賦守護？」

蘇業連續使用了十個神聖療愈，才停手。

天國要塞的力量繼續籠罩美狄亞。

「差不多了。」蘇業道。

「很好，很好，看來我確實老了。」索沃感慨萬千。

「您老提醒我一下，當她醒來，我就撤掉天國要塞，不然她一定能認出我來。」蘇業道。

索沃立刻道：「你的萊特身份是假的？」

「不是假的，隻是另一個我。」蘇業認真回答。

「看來其他人隻知道你萊特的身份，並不知道你其他身份，怪不得你一路上隻使用水係魔法，卻從不展現強大的光係力量，不出意外，你還隱藏別的力量吧？」

「沒有，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真的。」蘇業道。

「呵呵！」索沃一臉不信，轉頭看向美狄亞，輕輕鬆了口氣。

美狄亞周身泛著淡白色的光霧，那是天賦守護的力量，慘白的麵容上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蘇業道：「為了那條手臂，我可能要搭進去一條命，所以，我們要研究明白，神王殿為什麼對她出手？她如果僅僅是殺了自己的孩子，逼死伊阿宋，神王殿不至於出手，而且不至於出動神威權杖。神威權杖，是最頂級的半神器，甚至強於普通的下位神器，畢竟，那真是宙斯親手鍛造的。」

「神王殿殺魔法師，難道不很正常嗎？」索沃淡然道。

「別在這裡跟我繞圈子，你肯定知道原因。」蘇業道。

「我隻能猜測，沒有證據。」

「那你說說你的猜測。」

「沒有證據的話，我不能亂說。」索沃道。

蘇業忍不住白了索沃一眼，道：「你這老傢夥，真是油鹽不進。你不怕死，我怕。神王殿和復仇神殿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復仇神殿最多算是一幫瘋子打手，而神王殿則是成建製的大軍。你說，她到底做了什麼事逼得神王殿的傳奇大祭司使用神威權杖？嗯……她破壞了神王殿的大計劃嗎？這些年，也沒聽說她跟神王殿有什麼關係，如果真有，以她的身份，我們不可能不知道。或者說，她逼死伊阿宋，影響到了神王殿？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蘇業表麵在瞎聊，但實際上卻緊緊盯著索沃，但這個老傢夥一臉淡然，表情和目光沒有絲毫的波動，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你不用套我話。我們現在隻需要逃跑就夠了。等鯨國關閉，你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心安理得接收神之手臂。」

「等等，什麼叫我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在鯨國，我還有信心躲避神王殿的追殺，但到了外麵，復仇神殿加獵巫會就夠我頭疼了，再加一個神王殿，絕對不是我能對抗的。」蘇業道。

「你不需要幫她多久，隻需要送到米利都，讓泰勒斯知道，泰勒斯必然會救她。她的老師，也是泰勒斯的弟子。」索沃道。

「這個『也』用的挺好，看來您也是泰勒斯的弟子嘍？」蘇業問。

「你不也是嗎？」索沃沒好氣地道。

蘇業立刻打岔道：「行，回到米利都，我就把她送給泰勒斯的弟子。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如何在鯨國躲避神王殿的追殺？黒珊瑚城有北海巨妖，看似安全，可一旦大戰，整座珊瑚島毀於一旦，這是我不能去那裡的原因。其次就是這群山之海，這裡被海皇三叉戟的力量影響，哪怕神王殿的力量也探查不到。但……我們應該已經被海魔獸視為仇敵了。不出意外的話，您老應該知道藏人的好地點吧？」

蘇業緊緊盯著索沃。

索沃靜靜看著美狄亞，一言不發。

蘇業無奈搖頭，這老傢夥，一身的秘密，要不是怕他麵子上過不去，早揭穿他了！

算了，先等等吧。

水之船快速航行著，足足過了半天，索沃才道：「美狄亞呼吸平穩了，可以收起你的天國要塞。有酒嗎？我們喝點。」

「這種時候喝酒，不太好吧。」蘇業道。

「沒關係，如果遇到危險，用魔法驅散就好了。」

「好。」

兩人離開美狄亞的房間，進入船長室。

蘇業從廢墟空間拿出各種各樣的酒和美食，看得索沃一臉發矇。

「你是來鯨國旅遊的嗎？」索沃一臉嫌棄，但卻伸手抓菜，大口大口吃喝。

這個老頭看上去乾巴瘦，但胃口極為恐怖，簡直就如同風捲殘雲一般，一會兒一大盤菜。

哪怕烤乳豬這種大菜，他也連肉帶骨頭嘎巴嘎巴一個人嚼完嚥下，一邊吃一邊稱讚。

「沒想到現在外界的美食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嗝……還有好吃的嗎？繼續。」

蘇業撇撇嘴，心道你這老傢夥還是說漏嘴了，然後繼續拿出美食美酒。

最後，索沃足足吃了十個霍特的飯量，才吃飽喝足，心滿意足地往長椅上一趟，悠閑地剔著牙齒，雙眼朦朧，一身酒氣。

「我說，你小子的變形術挺厲害的，誰教的啊？如果隻看外表、氣息和感覺，完全感覺不到你這是變形術。對了，你不會真擁有魔鬼血脈吧？」

「什麼變形術？我聽不懂。」蘇業道。

「跟爺爺我裝個XX，我會變形的時候，你爺爺都沒出生呢。你最大的缺點是，思維太敏捷，手腳太乾淨利落，不像是三四十歲的人，倒像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以後再扮演中老年人，記得說話做事慢一點。嗝……」索沃眯著眼，望著蘇業。

「您老的水平位階是高，但架不住一身的習氣，一點不像人！」蘇業沒好氣地回懟。

索沃炸了，怒道：「什麼叫不像人。我就是人！這片海域，沒有人比我更像人！我跟美狄亞她老師談情說愛的時候，你都沒生下來！」

「嘖嘖，明明是暗戀，還說什麼談情說愛，年紀這麼大了，還這麼能吹。」蘇業道。

「放屁！我們那是兩情相悅，隻不過我不能離開鯨國，所以才忍痛分開！你懂個屁！」索沃怒道。

「兩情相悅個屁，你一大堆子孫兒女，她能受得了纔怪。」

索沃氣勢一軟，咕嘟嘟喝完一大瓶烈酒，眯著眼，縮了縮脖子道：「這也不能怪我，誰叫我們一族就這德行。媽的，為了這個家，我連最愛的女人都放棄了，我付出了這麼多，那幫龜卵兒孫還是一群廢物！眼看著我就要老死了，於是放出假訊息炸死，勾引死對頭來，把對方一網打盡，保家族一個百年基業。誰知道，那個死對頭竟然引來那麼多強大的外援，嚇得我縮在海底，戰也不是，逃也不是。然後，不知道哪兒來的小傢夥，竟然喚醒老祖宗，一口把所有來敵一網打盡。你知道嗎？當時我都看傻了。我本來想找個機會回家，結果誰知道，我那些不爭氣的兒孫把家業拱手讓人！最可氣的事，那個小傢夥在管理家族上，比我還厲害！你說，我怎麼有臉回去？我難啊，我太難了……」

索沃迷迷糊糊又拿起一整瓶烈酒，咕嘟咕嘟喝完，嘴裡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昏昏睡去。

蘇業從廢墟空間找出一條毛毯，披在索沃身上，走到船頭，在海風之中眺望遠方。

第二天，索沃神清氣爽，拉著蘇業再次到美狄亞房間。

「幫她治療！」索沃理直氣壯道。

「您老說話不能客氣點？」

「神之手臂都給你了，我還客氣什麼？」老索沃更加理直氣壯。

「不好意思，我們的契約規定，我有第一選擇權，就算你想要，最後得到的也是一大堆珠寶玉石。」蘇業白了索沃一眼，外放天國要塞，再次給美狄亞治療。

在釋放到第九個神聖療愈的時候，美狄亞突然睜開眼。

蘇業猛地停住，收起天國要塞，差點被嚇到。

美狄亞美目流轉，用迷茫疑惑的眼神掃過兩人。

「索沃爺爺？」

索沃起身大怒道：「都說多少次了，叫叔叔，叔叔！」

「索沃爺爺，我還小，您別凶我。」美狄亞緩緩坐起身，聲音嬌弱柔嫩，但依舊冷冰冰看著索沃。

索沃頓時像泄了氣的小老頭一樣，縮回椅子上。

「美狄亞姐姐好，您比傳說更美！」蘇業一臉乖巧地微笑道。

「叫妹妹。」美狄亞依舊一臉冷冰冰。

蘇業愣了一下，望向索沃。

她是不是被雷劈傻了？

索沃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她從小腦子就有病。

蘇業一臉瞭然，兩個男人用眼神完成了複雜的而隱秘的交流。

第685章 摸過

「你今年十八歲了吧？」美狄亞漫不經心伸出手，捏了捏蘇業的臉。

蘇業如同被巨蛇纏身同時蛇信子在自己臉上舔來舔去一樣，全身僵硬。

「您說誰？」蘇業有點蒙。

「擁有天國要塞的光元素領主魔法師一共也沒幾個，除了蘇業，你還能是誰？」美狄亞道。

「美狄亞妹妹，您看出來了？」

「叫姐姐！」美狄亞一扭身，修長的雙腿落在床下，伸手為蘇業整了整衣服。

蘇業轉頭看向索沃，輕輕點頭。

她腦子確實有病。

索沃抬起頭，盯著蘇業道：「我的確從別的魔法師那裡聽過蘇業的名字，但瞭解不多，泰勒斯真誇過你？」

殘破的黑袍之中，美狄亞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她抬起右腿搭在左腿上，翹著二郎腿向後一傾，雙手撐著床，慵懶地道：「泰勒斯大師何止誇過他，甚至已經把他當成魔法界的新一代接班人。神王殿的人呢？」

說著，美狄亞那細長的眉眼望向索沃，態度不像是女孩見爺爺，倒像是女王見臣子。

「我們一直在逃，沒看到他們。」索沃還真就一臉老實的模樣。

美狄亞一抬眼皮，望向蘇業。

「神王殿的人在找你。」美狄亞說著轉頭，望向窗外，頎長的頸部純白如雪。

「是順便找我。」蘇業道。

「你倒是聰明。」美狄亞赤著的右腳輕輕一盪，滿室生輝。

「尊敬的傳奇魔法師美狄亞姐姐，您到底做了什麼事讓神王殿追殺。」蘇業道。

美狄亞輕描淡寫道：「殺了我的兩個孩子，逼死了我的丈夫。」

蘇業死死盯著美狄亞的雙眼，她那細長的雙眼之中，淡褐色的瞳孔彷彿平靜的古井，沒有泛起任何漣漪。

美狄亞補充道：「當然，那個賤人的身份地位也不一般。」

「神王殿不會為了這幾條人命追殺你。」蘇業道。

「如果這幾條人命對神王殿來說很有用呢？」美狄亞反問。

蘇業死死盯著美狄亞，道：「美麗的美狄亞姐姐，您能詳細說說嗎？」

「有些話，不能亂說。」

「您都要死了，那些話，還重要嗎？」蘇業反問。

「也對，很有道理，怪不得你能屠戮兩百萬大軍。」美狄亞道。

「什麼？」索沃嚇了一跳。

「別一驚一乍的，你這是傳奇裝聖域裝得自己都信了？」蘇業說完又看向美狄亞，「能告訴我神王殿追殺你的真實原因嗎？」

美狄亞瞥了一眼索沃，索沃抬頭望向船長室艙頂。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嗯？」蘇業繼續盯著美狄亞，她的雙眼依舊毫無波動。

「我殺了對神王殿很重要的人，所以神王殿殺我，但不代表，我清楚知道為什麼重要。」美狄亞滿不在乎道。

蘇業皺眉道：「別人先不說，先說你的兩個孩子。你的兩個孩子對神王殿來說很重要，那另一個意思就是，神王殿在利用你的孩子？」

「你的理解很正確。」美狄亞稱讚道。

「一個母親殺自己的兒子，有很多可能。其中既符合你的說法，又符合我認知的，有兩個可能。一是，你的兒子，已經不是你的兒子，你在為孩子報仇；二是，你不願意讓你的兒子，受到更大的傷害，所以提前結束了他們的生命。但是，你其實也不能確定最終的結果，你隻能確定，一旦神王殿成功利用你的兒子，無論怎麼樣，未來都不是你和你的兒子願意看到未來，所以你提前動手。這也就意味著，你破壞了神王殿的計劃，而神王殿因此追殺你。」

美狄亞坐起來，用力鼓掌。

「不愧是蘇業，分析得很好，看來你也知道了不少秘密。」

蘇業嘆了口氣，皺著眉。

「怎麼，怕了？」

「不，我是想知道，金羊毛遠徵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那麼多英雄不得善終，甚至連所有人都羨慕的人生贏家伊阿宋也結局悲慘。所以，您能告訴我金羊毛遠征最後為什麼許多英雄決裂了嗎？美麗的美狄亞姐姐。」蘇業問。

「我也想知道你在外麵經歷了什麼。」索沃突然坐直身體，如同看著受委屈的女兒一樣看著美狄亞。

美狄亞的雙目中閃過一絲茫然，但隨後恢復清澈。

「最後的那段記憶，被消除了。」

蘇業和索沃難以置信地相視一眼。

「所有英雄還是你一個？」

「所有英雄。」美狄亞冷漠地道。

「那就是神靈動手了。」索沃麵色陰沉。

美狄亞冷笑道：「他們太自以為是了，以為消除記憶，就能讓我們遺忘。可惜，他們小看了人類，尤其小看了傳奇魔法師。我是到現在也沒有恢復記憶，但是，我進入過思維殿堂，推演出無數個可能。」

「您推演的結果太多，無法確定是哪一個，卻能得到一個大概的方向，比如，神靈在傷害你們，對吧？」蘇業問。

「對。」美狄亞道。

「然後，您開始尋找各種古代秘辛和資料，接著，偶然發現，您、您的丈夫和您的兒子，甚至更多人，都被神靈影響或者說控製，您為了擺脫控製，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抗？」

「確實如此。」美狄亞道。

「那麼，我們交換舊時代的歷史如何？」

「可以。」美狄亞說著，右手張開，五指如白花瓣綻放，白光噴發，浮現一本封麵上刻著四朵浪花的魔法書。

她隨手一劃，大量的資料進入蘇業的書中。

蘇業也毫不藏私地把自己得到的舊神時代資料劃給美狄亞，然後快速瀏覽美狄亞的資料目錄，挑重點快速閱讀。

索沃也從美狄亞那裡要過兩個人的資料，認真翻看。

三個人看著龐大的資料，神色各異。

看了好半天，蘇業才抬起頭，緩緩道：「一切更清晰了。」

「的確。」兩個人隨之抬起頭。

蘇業道：「我們現在可以確定，神靈利用人類的兩種方式，一個是活的，一個是死的。」

聽到如此毫無營養的話，美狄亞和索沃竟然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我們如果整理舊神時代、黑暗時代和新時代的歷史，就會發現，英雄們總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爆發大戰，事後我們會覺得非常奇葩，而在整個過程中，都有神靈在背後影響甚至親手控製。換言之，英雄的死亡，對神靈有益。至於有什麼益處，我們目前還不得而知，但其中影響最大的一個傳說是，神靈為了對抗敵人，建立了一個地方，用那個地方接納死去的人類英雄，然後賜予他們力量，讓他們為神靈作戰。」

「在希臘，這個地方叫天堂島。在北歐，這個地方叫英靈殿。在埃及，這個地方叫太陽船。在波斯，這個地方叫巴比倫空中花園。當相似之處過多，就可能不僅僅是相似，而是規律。」

「不過，這隻是傳說，未必是真相。所以，我隻能說，神靈為了收穫神界戰士，因而逼死人類英雄，隻是一種可能性。」

索沃與美狄亞輕輕點頭。

蘇業繼續道：「說完死，就說活的。一個眾所周知但很少人敢明說的原因，容器。實際上，當年被蘇格拉底殺死的那個新神，並非神靈自神界而降，也不是那個人正常封神，而是神靈動用了這個寶貴的容器，注入強大的力量，讓其成為行走於世間的新神。這些容器，也就是神降軀體。」

「那麼，美狄亞大師，您的兒子，到底是神界戰士，還是容器？」蘇業再一次盯著美狄亞的眼睛。

美狄亞冷冰冰地望著蘇業，明明坐著，卻宛如居高臨下。

淡淡的淺藍色霧氣，自紫色的頭髮中徐徐散逸。

老索沃急忙道：「冷靜，冷靜，不要外放氣息，不然會被神王殿的人發現。」

美狄亞深吸一口氣，霧氣遊回頭髮之中。

「你對希臘的英雄瞭解多少？」美狄亞問。

「我記錄了歷史上所有的傳奇、英雄和半神，凡是有資料的，我都記錄過。」蘇業道。

「然後呢？」

「然後，我對他們進行了詳細的統計，統計他們的出身，他們的信仰，他們的死亡年齡，他們晉陞速度，他們的死亡方式，他們的死亡場所……總之，幾乎所有方麵，都進行了統計。」蘇業道。

美狄亞和索沃眼前一亮。

「能看看嗎？」兩人齊齊開口。

蘇業右手按在魔法書上，分別向兩個人的魔法書方向一劃。

兩個人立刻低頭觀看蘇業傳遞來的內容。

兩個人越看，麵色越難看。

「比我猜測得更加觸目驚心。」美狄亞咬著牙道。

索沃嘆了口氣，猛地抬頭盯著蘇業，道：「等等，美狄亞剛才說你多少歲？」

「她胡說。」蘇業本能掩飾。

「我沒有，因為你和我的大兒子同齡。」美狄亞目光冷漠。

蘇業愣了一下，心道傳奇大師的心就是狠。

「你怎麼可能才十八歲？」索沃用怪異的目光盯著蘇業。

「我從小愛讀書愛學習，看書多，所以進步快。」蘇業認真道。

「他又胡說，他小時最喜歡光屁股在獅子港玩。」

「你看到了？」蘇業沒好氣地問。

「我還摸過。」美狄亞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蘇業忍不住翻白眼。

算了，玩不過這種傳奇女流盲。

第686章 幽靈船

「真是妖孽！這種統計的方法，比許多魔法都有用，記得整理出來，總結一下。」索沃立刻打斷兩個人搞不健康的色彩。

「我會的。」蘇業道。

美狄亞這才低頭翻了翻，道：「我因為看到一些熟悉的名字，沒有認真想。不錯，這種統計方法看上去很一般，但有……圓餅圖，有資料表，很有意思，值得魔法師推廣學習。」

「等等……你十八歲就晉陞聖域？」索沃問。

「別老一句話分成兩瓣說。我是厚積薄發，我從小就光屁股在獅子港讀書學習，美狄亞傳奇大師可以作證。」蘇業道。

索沃看向美狄亞。

「他在柏拉圖學院學習多年，沒有傳奇們說過他是神靈血脈。另外，他在角鬥場上殺過貴族，最重要的是……他對魔法界的改變，遠超你的想象。立體魔法陣圖畫法知道嗎？」

蘇業這才聽出來，索沃是懷疑自己的身份。

「他傳給我了。」

「他創造的。」

「等等，蘇業？我想起來了，你傳給我的《幾何原本》和《三段論》的第一作者？」索沃瞪大眼睛看著蘇業。

「您崇拜的目光太熾熱，我有些不太適應。」蘇業麵帶微笑。

「我呸！」索沃一彆頭，向窗外空吐唾沫。

「美狄亞，快傳給我他的資料，詳細的。」索沃道。

美狄亞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後道：「不行，我說的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詳細資料，隻有我們人類魔法界才能分享。」

「我……你……」索沃氣呼呼盯著美狄亞。

蘇業盯著索沃，微微一笑。

「唉，白心疼你了，你知道為了你，我付出了什麼嗎？」索沃恨鐵不成鋼地問。

美狄亞上下打量了一眼索沃，試探著問：「身體？」

「我付出了半條神之手臂以及一枚虛空龍戒！」

美狄亞冷笑道：「少在那裡胡扯，把你賣了都不值一枚虛空龍戒的價格，那可是真正的神器儲物空間，或者說，那是一個儲物位麵，你知道現在一頭虛空龍的價格多少麼？等等……你們兩個得到什麼寶物了？」

「什麼都沒有。」蘇業搖頭否認。

索沃卻嘆氣道：「唉，當年那麼可愛的小女孩，現在怎麼這個樣子，連我老人家的話都不信了。」

於是，索沃便把之前的經歷說了一遍。

「你的心還是那麼善，膽子還是那麼小。」美狄亞思考一會兒道。

「什麼叫膽子小，明明是為了救你！」索沃吹鬍子瞪眼。

蘇業眨了一下眼，隱隱琢磨出味兒來，似笑非笑看著索沃。

索沃急了，道：「你別聽她瞎說！你現在分給我，我就敢要！」

蘇業把暗金海螺遞過去，道：「來，你試試。」

索沃像觸電一樣縮回手，道：「泰勒斯老師的東西我可不敢隨便要，他能扒光我的……衣服。」

蘇業笑了笑，轉頭望向美狄亞，問：「有危險嗎？」

美狄亞皺著眉頭，思忖片刻，道：「我不太清楚這件東西是舊海神在搞鬼，還是因為你有奇特的血脈引發，或者僅僅是意外。但有一點可以斷定，不拿白不拿。不過，那幫縮頭舊神和魔法界還處於結盟狀態，你越強大，他們越開心，不至於害你。當然，還是要小心。」

「哦？」蘇業眼睛一亮，「我也猜到大師們應該跟舊神有聯絡，但沒有證據。」

「沒人是傻子。奧林波斯的眾神那麼強硬，我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那些年紀大的魔法師，誰不認識幾箇舊神勢力，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魔法師。我不一樣，還年輕，我不認識什麼舊神。」

蘇業和索沃對望一眼。

假裝信了。

「那麼，美麗年輕的美狄亞姐姐，您來鯨國，是為了什麼呢？」蘇業問。

「不能說。」美狄亞。

蘇業看向索沃。

索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蘇業撇撇嘴，那你還好意思當美狄亞的叔叔？老老實實當爺爺吧。

索沃深吸一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太狂了！

「小蘇業，你的戒指和神之手臂賣不賣？」美狄亞道。

「賣啊，當然賣，那枚天鵝之戒和手臂一件下位神器就賣，虛空龍戒賣一件中位神器。」蘇業道。

「你救我是為了這一刻的敲詐嗎？」美狄亞問。

「聽說每一位傳奇大師都是閃亮係魔法師，不缺這點東西。」蘇業道。

「我手裡的財富倒不少，畢竟當年為了避免那個賤人到手，我偷偷轉移走了能轉移的所有家產，手頭還是有一兩個億的。神器我沒有，但寶物倒有不少。兩個億算一件下位神器怎麼樣？」美狄亞問。

「我再考慮考慮。」蘇業委婉地道。

「不想賣？算了，那些東西，留在你手裡更有價值。」美狄亞說著，美目流轉，低頭看了一眼胸前，伸出白皙的手指摘下焦黑的魔源徽章，拋給蘇業。

「沒壞，還能用。正好遇見你，送你了。我平時不喜歡參與魔法議會的活動，所以裡麵的無形法袍隻有74層。」美狄亞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上。

「這……」蘇業右手托著魔源徽章，望著美狄亞。

索沃盯著蘇業手上的魔源徽章，麵色陰沉，低聲問：「你的傷勢這麼重嗎？」

美狄亞突然撲哧一笑，冰雪融化，如春照耀。

「索沃爺爺，您想多了，我早就想把魔源徽章交給信得過的後輩。不過，我那幾個學生沒一個有出息的，給他們不如給蘇業。我不是交代後事。」

說完，美狄亞猛地站起，看似嬌弱的女魔法師，赫然和蘇業等高，身體修長，頸部雪白，紫色的長發宛如波浪起伏。

「那就好……那……你老師怎麼樣了？」索沃說話的時候，嘴唇輕顫。

「挺好啊，嫁了人，然後繼續研究魔法，前幾年逝世。唯一不好的是，我沒辦法參加她的葬禮。」美狄亞冷漠地望著窗外，微微眯起眼。

「哦。」索沃低下頭。

「我們話歸正題，神王殿從什麼時候開始追殺你的？他們這次進鯨國，主要的目標是你，還是伐神者？」蘇業打破尷尬的氣氛。

「你擔心神王殿？」

「和你一樣擔心。」

美狄亞緩緩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湛藍的大海。

「你理解的目標，和神王殿理解的目標並不一樣。對於他們來說，無論是我，魔法師，伐神者，還是你蘇業，甚至都不配成為目標，他們自稱為『清掃者』。明白嗎？他們甚至不稱呼自己為凈化者。在他們眼裡，我們連蟲獸都不如，隻是世間的塵埃，僅此而已。」

「換言之，他們進入鯨國，是為了殺一切？」

「是清掃。索沃爺爺，讓你的族人離開黑珊瑚島吧。我從他們口中得知，波塞冬的祭司已經準備出手，勾結海妖，引發鯨國大戰。」

「已經被這個人平息了，他喚出島下沉眠的克拉肯。」索沃道。

「克拉肯竟然願意出來？蘇業，你身上到底還有什麼秘密？」美狄亞徐徐轉頭，背對天光，微暗的麵容說不出的嫵媚。

「我連屁股都讓你摸了，哪裡還有什麼秘密？」蘇業一臉淡定。

哪知美狄亞緩緩走到蘇業身邊，伸手輕撫蘇業的臉，輕聲道：「福卡斯如果還活著，一定會和你一樣高大英俊健壯。」

蘇業身體一僵，無奈地任由美狄亞撫摸。

蘇業感到奇怪的是，美狄亞的眼中，竟然充滿真摯的慈愛。

或許，隻是想起她的孩子了。

索沃突然深吸一口氣，道：「你從小就很善良，你應該是發現孩子們會遭遇悲慘命運，所以提前結束他們的性命。一開始，神王殿或許以為你是為了報復伊阿宋才那麼做。但不久之後，神王殿發現了你的真正目的，所以才追殺你，事情是這樣的吧？」

「大體上是這樣的。」美狄亞點了一下頭。

索沃看了一眼蘇業，又看了看暗金海螺，深吸一口氣。

「你是來尋找幽靈船的吧？」索沃望向美狄亞。

美狄亞很自然地轉過身，再一次望著天與海。

「或許吧。」

蘇業愣了一下，疑惑地問：「幽靈船？是指那艘最奇特的神力位麵嗎？外形是一艘船，內部本身又是一個神力位麵。傳說穿梭於人間、冥界與地獄之間，有著強大的力量，哪怕神靈也很難掌控。」

「就是那艘。」索沃道。

「你們兩個的意思是，幽靈船，會路過鯨國？」

「不是路過，是長居。」索沃麵帶微笑。

蘇業微微皺眉，腦海中浮現有關和鯨國的所有資料，怎麼樣無法將兩者聯絡到一起。

「誰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蘇業問。

「你難道想不到嗎？」索沃笑吟吟地問。

蘇業搖搖頭。

「幽靈船，伐神者。」索沃吐出兩個詞語。

蘇業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伐神者是因神靈而死的亡靈，幽靈船由亡靈掌握，也就是說，伐神者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掌握了幽靈船？」

「準確地說，還沒有掌握，隻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控製。」

「那麼，美狄亞進入鯨國，是為了尋找兒子的亡靈？或者說……美狄亞早就確定自己的兒子會到幽靈船，所以殺了他們，然後來這裡找尋？」蘇業問。

美狄亞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