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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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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冰臨神下] 落榜神仙 (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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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 00:12:18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章 大音希聲

  「震神波」一旦發出,後續即接連不斷,不到一刻鐘,獨冠山一方已發出數十招,近二百道強波襲來,劉清也連發相同的招式,不僅抵住了攻勢,還將交鋒線推後了八九尺。

  劉清身邊身後的人幾乎都跑光了,可是孫府再大也在「震神波」的攻擊力範圍內,離得遠一些只能稍感舒服,卻不能完全擺脫那種焦躁不安的感覺。

  危機關頭,孫鐵拐也控制不住局勢,只得任憑眾男子退入內宅,與女眷混在了一起,心情因此更加焦躁,好在人人自身難保,沒人想到要對他的女人動手動腳。

  劉清已經不能再浪費法力飄在空中,落在牆頭全力施法。在他身後只剩下一個人,通天寺住持正心法師。

  正心的舍利子是三重第二級,比之劉清和獨冠山三大弟子都高得多,加上定力深厚,雖然舍利子被封,使不出一點法力,卻能忍受「震神波」的餘力。

  孫府這邊只是苦了那近百名人質,被關在第二進院裡,逃又逃不掉,只能蜷在地上抱頭強忍。

  孫府對面的官兵們都退到安全距離,將場地全留給了鬥法雙方。

  楚丹舟、楚蘭亨父子與那八名道士一心一意護持「希聲劍」,同時從劍中吸收法力保護自己不受「震神波」之害。

  兩道「震神波」的交鋒線移到雙方中間時,穩定了下來,誰也不能再前進一步。

  劉清固然吃驚,獨冠山一方卻更加吃驚,「希聲劍」是獨冠山至高無上的法器,輕易不會使用,因為對手是劍神,才請出秘室,沒想到竟然是旗逢對手,打個了不分上下。

  劉清暗道:這樣打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老子只剩一枚內丹,可堅持不了太久,萬一雲入天藏在附近搞偷襲,就更糟了。

  忽然想起對方有雲入天,自己還有一個徒弟元明呢,雖然只有一面陰陽鏡,法術級別太低,起不了決定性作用,但也能緩解一下壓力,正要開口叫他幫忙,就聽小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師父師父,師姐真要不行啦!」

  這回風蕭蕭不是裝的了,她是媚妖,又受了重傷,對「震神波」的抵抗力比一般人都低,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怎麼都止不住。

  小巴捂著耳朵來向師父求救,劉清卻分不出手來救人,只得叫道:

  「元明,去救你師姐!」

  元明還守在旗杆頂上,他現在的內丹是二重第四級,擋不住正面的三重第九級「震神波」,抗拒餘波卻是輕輕鬆松,巴不得有機會離開旗杆,高聲回道:

  「遵命,師父。」

  嗖地飛向風蕭蕭房中,以仙氣護住她全身經脈,抵抗餘波侵擾。

  劉清這時候只想取勝,不在乎用什麼法術了,於是連連變招,「震神波」、「神音雷劍法」、「補天劍法」、「五雷錘」等等,換了十幾套,風雨雷電冰火光石,層出不窮,將交鋒線又逼退了數丈,離獨冠山三大弟子只有七八尺遠了。

  乾坤子等人卻固守一套「震神波」,以不變應萬變,雖然看上去處於劣勢,但劉清再想將交鋒錢逼退一點卻也難上加難。

  在遠處旁觀的軍民脫離「震神波」的影響,專心看劉清施法,只覺目眩神秘,全都拍手為「造反」一方叫起好來。

  劉清一時難以取勝,好在雲入天也沒有現身相助獨冠山,雙方陷入了僵持。

  得想個法子才行,劉清尋思著,這柄巨劍看樣子歷史永遠,元明沒准知道它的弱點,於是開口說道:

  「老道們,我累啦,各位罷戰歇一會好不好?」

  乾坤子三人其實也消耗了很多仙氣,都暗自後悔不該大意,此前要是同意接受幫助,這時就勝了,因此也有暫時休戰之意,乾坤子說道:

  「好。」

  劉清的法器就在手指上,法術隨心而發,不怕對方反悔,所以首先收回法力。

  獨冠山三弟子一感壓力減輕,也同時止住施法,楚氏父子和那八名抬劍道士卻不能放鬆,控制著「希聲劍」小心後退,就怕劍神搞突然襲擊。

  圍困孫府的官兵們如今沒人敢穿將官的盔甲了,全都和小兵穿得一樣混在人群中,一名將軍是禁軍右指揮,見己方的道士竟然私自休戰,十分不滿,沖出來叫道:

  「我沒下令,不能收兵。」

  獨冠山弟子這時已退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善惡君雖然是女子,性子卻最暴烈,沒打贏劍神已經一肚子火,偏偏還有不識相的指手劃腳,惱怒至極,短劍一揮,那名將軍身不由己升到空中,轉了幾個圈子,隔著三四裡距離,向孫府飛去。

  獨冠山弟子此前除了巨劍和「震神波」就沒顯露過別的法術,風頭全讓劉清搶走了,這一手空中飛人卻很醒目,立刻獲得大多數兵民的掌聲。

  劉清一直站在牆頭看著獨冠山弟子後撤,見到一名小兵手舞足蹈地向自己飛來,等了一會,伸手將他抓住。

  將軍飛在空中嚇得暈頭轉向,還不知道自己落入敵人手中,一被抓住,立刻叫道:

  「我是禁軍右指揮,我是李忌,我是李都督的二公子,快把我放下來,捆住老道問罪!」

  劉清沒想到善惡君無意中送給自己一份厚禮,抓著李二公子的後脖梗,笑道:

  「好啊,咱倆想得一樣,我也想捆老道問罪。」

  李忌抬手揉揉眼睛,看了半天才恢復對焦能力,只見面前這人正是自己避之惟恐不及的劍神,嚇得魂飛魄散,抖如篩米,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不姓李,我、我姓劉。」

  李忌一著急隨了劉家的姓,劉清抓著他跳到地面,將他扔在地上,說道:

  「乖孫子,待會爺爺來哄你。」

  這邊的鬥法結束,孫府諸人也都一個接一個地離開內宅,回到前院,可是臉上還是顯得惶恐不安,互相詢問外面的老道被打敗沒有,得知只是暫時休戰,變得更加手足無措。

  眾人敢於參加「造反」,絕大部分原因是以為劍神天下無敵,怎麼也能保護自己,誰想朝庭這邊還有能與劍神抗衡的力量,安全係數因此大大降低。

  沒人向劍神祝賀,甚至刻意與他保護距離,孫鐵拐一家心裡最害怕,別人還有可能隱性埋名一逃了之,他們全家上下都困在這裡,名氣又大,一旦事敗,根本無路可走。

  孫鐵拐湊到劍神身前,臉上勉強擠出笑容,問道:

  「劍神故意手下留情,想騙雲入天現身,是吧?」

  劉清一拍腦門,說道:

  「哎,你個主意不錯,不過還好雲入天不上當,他要是真跟這幾個老道聯手,我可能打不過。」

  孫鐵拐一聽這話,心涼了半截,說道:

  「那、那咱們怎麼辦?」

  「死戰到底唄。」劉清無所謂地說道,將李忌推給他,「這是李射虜的二兒子,好好看著他,待會我要問話。」

  這要是早半個時辰,孫鐵拐早叫來家丁綁俘虜了,此時局勢發生變化,對朝庭顯貴的態度也就不一樣了,親自扶著李忌,說道:

  「李大人,這邊請。」

  李忌膽戰心驚,不明白這群反賊搞什麼明堂,也不敢開口詢問,縮肩拱背地跟著孫鐵拐去了。

  劉清沒在意眾人情緒的轉變,帶著正心法師,直接到了風蕭蕭房中,有元明的保護,她沒受太大傷害,師弟正給她講神仙的往事呢:

  「拋棄後羿的根本不是嫦娥,而是她那只兔子,你想嫦娥是天神,怎麼可能跟一位凡間玩弓箭的男人成親?全是後羿往自己臉上貼金,被一隻兔妖迷惑了,騙別人說自己和嫦娥有一腿,就他那點本事,嫦娥怎麼可能看上他?」

  風蕭蕭認真地聽著,癡癡地問道:

  「天神不和凡人成親?」

  「從沒有過。」

  「和妖呢?」

  「更不可能啦,不過從前的天神都愛搞偷情,來者不拒,反正不會成親。」

  風蕭蕭摸著自己心口,說道:

  「天神喜歡偷情?那就好,那就好。」

  劉清打斷兩人關於愛情的探討,問道:

  「徒弟,你認得那個什麼‘犧牲劍’嗎?」

  「認得,當初造它的時候我還出過一點力呢,那時沒有名字,後來才叫‘大音希聲’,你們都用的‘震神波’,就是專門為這柄劍創造的法術。」元明回答道。

  劉清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用「震神波」只能跟獨冠山老道打個平手,換其它法術才扳回一點優勢,原來「震神波」更適合那柄巨劍。

  「認得它就好,你肯定有法術克制它,是不是?」

  元明揪著自己的兩道長眉,說道:

  「法術就是比強比弱,哪有克制法寶的道理?」

  「老小子,你是不是懷有異心,等著我被打敗,你好搶回內丹?告訴你,別想,要是打不過,我轉身就跑,把你們都丟給老道,看你能不能抗住‘震神波’。」

  元明嘿嘿笑著還沒吱聲,風蕭蕭與小巴齊聲叫道:

  「師父別丟下我!」

  劉清不理他們倆,只盯著元明,元明笑道:

  「瞧師父把我想的,我哪有那麼多心眼,克制‘希聲劍’的法術真沒有,不過倒有辦法把劍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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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 00:12:3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百零一章 法寶就像一條狗

  劉清眼前一亮,坐在床邊搖著元明的肩膀,說道:

  「還能奪劍,我就知道你行,快說。」

  元明玩弄著自己的兩道長眉,尋思起來。站在一邊的小巴眼前也是一亮,說道:

  「師父,奪到劍能給我嗎?」

  風蕭蕭躺在床上,瞧著師父的側身,心裡一陣陣的甜蜜,輕聲問道:

  「師父,你喜不喜歡偷情?」

  劉清卻只顧盯著元明,對兩個徒弟的問話不理不睬,元明忽然露出笑容,說道:

  「時間太久遠,我總算想起來了,當時一共是七位古神共同製造了巨劍,這柄劍是有生命的,獨冠山不會運用,把它當寶貝似的收藏起來,每次使用還要十名弟子施法控制它,其實違背了這劍的本性。」

  「對對,它天生狂野愛自由,落入牢籠直發愁,這個不用說了,關鍵是怎麼奪劍呢?」

  「我說了,這柄劍是有生命的,與其它法器不同,它會認主人,最初的七位製造者就是它的主人,當然包括我在內啦。」

  劉清看了元明兩眼,說道:

  「你現在和從前長得不太一樣了,它還認得出來嗎?」

  元明長歎一聲,渴望地瞅了師父手上的古神內丹一眼,說道:

  「當然認不出來啦,不過它會認得我的內丹。」

  劉清舉起右手,說道:

  「這個?我跟老道鬥了半天,那柄大劍可一點都不手軟。」

  「那是因為你和老道們一樣,在用法術壓抑它,而不是安撫它。」

  「你是說,‘希聲劍’像……一條狗?」劉清疑惑地問道。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元明高興地說道,「你不能將它看作冷冰冰無情無欲的法器,而應該當作寵物來對待,你要知道,古神是不需要法器的,造出這柄劍……」

  劉清急忙又打斷元明,說道:

  「對對,造出一柄有生命的大劍慰籍寂寞空虛的心靈,這個也不用說了,我怎麼能讓這柄劍跟我走,帶一根骨頭?」

  「骨頭沒用,你得放棄法術?」

  劉清呆了一會,說道:

  「你小子不是想借刀暗害師父,然後坐收漁翁之利吧?」

  「嘿嘿,師父你總把我想得那麼壞,我說的都是實話,再面對巨劍的時候,不要施法,將仙氣全都貫注到我的內丹裡面,解除它的戒心,如果它能認出我,相信一定會重返主人懷抱的。」

  「如果?」劉清不太放心的問道。

  「什麼事都有意外,這柄劍這幾千年來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不見天日的秘室裡,萬一瘋了,見著主人反咬一口,也是有可能的。」

  劉清真想狠狠揍徒弟一頓,說道:

  「你都知道它被關起來,幹嘛早些年不去救它?」

  「再怎麼著它也只是寵物,當初就是造著玩的,我那時又用不著法器,所以懶得救它嘍。」

  劉清最恨養寵物不負責到底的人,抬起手在元明額上「梆梆梆」連彈三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元明挨第一下叫哎喲,挨第二下坐倒在地,挨第三下眼淚就流出來了,說道:

  「師父,你不能對我比對寵物還狠吧?」

  兔死狐悲,元明額上被彈,風蕭蕭和小巴也不由自主地摸著自己的額頭,眯眼咧嘴,好像也感受到了疼痛。

  劉清站起身,背著雙手來回踱了幾步,說道:

  「你這法子太危險,萬一不成功,我不是死翹翹了?而且獨冠山同意休戰,必然去找雲入天當幫手了,我不施法,就是奪得‘希聲劍’,不也得被雲入天殺死?再想個辦法。」

  元明揉著額頭,說道:

  「這可難了,對那柄巨劍我就知道這麼多,不過我可以給師護法啊,雲入天算什麼,手到擒來。」

  「雲入天內丹是三重第二級,跟這位通天寺的和尚差不多,手裡還有能吸法力的‘太虛石’,你打得過嗎?」

  元明不吱聲了,他忘了自己已失去古神內丹,就憑著一枚二重第四級的劣質內丹,只能算普通高手。

  想起通天寺住持,劉清急忙走到門口,又補了兩指,完全憑著出其不意的偷襲,才抓到這樣的大高手,可得隨時注意封住他的舍利子,要是讓正心法師恢復法力,劉清可就慘了。

  正心法師逆來順受,照舊微笑,說道:

  「阿彌陀佛,謝謝劍神。」

  劉清一愣,不知道老和尚莫名其妙地謝什麼,也不理他,繼續在屋子裡踱步,考慮元明給出的建議,不管怎麼樣,他都需要一名護法,甚至更多,因為獨冠山沒准會邀請多名幫手,生死關頭,元明可不是最人佳的護法人選,和尚法力高強,其實最合適。

  劉清掃了一眼正心法師,立刻放棄了這個主意,一旦解除正心法師的舍利子封印,和尚不加入對方陣營就不錯了,斷不可能幫助劍神。

  劉清猶豫不決,一名長生觀弟子跑進來,驚惶失措地跑進來,說道:

  「不好了,獨冠山又來叫陣了,還帶著幾個和尚。」

  「和尚?」劉清很是驚訝,他以為老道們肯定去找雲入天幫忙,誰想卻跟和尚聯手,仙、佛兩教向來不合,為了對付劍神,竟然不計前嫌。

  劉清拉著正心法師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說道:

  「元明,跟我來。」

  元明樂顛顛地應了一聲是,臉上的興奮表情讓劉清很是不安。

  剛出房門,劉清又對那名長生觀弟子說道:

  「去找陸遼,讓他照顧一下風蕭蕭。」

  風蕭蕭受不了「震神波」,劉清得給她找一名護法,風蕭蕭雖然是妖,學的卻是仙術,體內沒有妖氣,只有仙氣,所以法力更高的風三娘子反而幫不上忙。

  劉清此前封住了陸遼與洪荒老祖的內丹,但下手不重,現在肯定已經自行解開了。

  那名長生觀弟子躬身應是。

  劉清、元明、正心法師三人飛到前院,發現孫府諸人接受前次鬥法的教訓,提前都跑到後宅避難去了,一個人影也沒有。

  大門以外,獨冠山弟子果然去而複返,連陣勢都擺好了,「希聲劍」劍尖對準了孫府牆頭,乾坤子、顛倒生、善惡君三人已亮出短劍,隨時可以施放「震神波」。

  獨冠山弟子右側,真有五名和尚來幫忙,而且不是普通的和尚,其中有通天寺的高僧正印法師。

  正印是正心的師弟,高僧廣慧的關門弟子,舍利子雖然只相當於二重第五級,但心狠手辣,在江湖上威名比住持師兄還要高。

  正印等五僧見著正心法師,全都上前一步,叫道:

  「方丈!」

  正心法師歎了一口氣,說道:

  「阿彌陀佛,你們何必要來,劍神並無殺我之心。」

  劉清忙插口說道:

  「那可不一定,哪有綁架人質承諾不撕票的?」

  正心搖頭不語,其他僧人還要開口,正印抬手止住他們,沖獨冠山三大弟子說道:

  「你們要劍神,我們要方丈。」

  乾坤子點點頭,正印掏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根小木槌。

  劉清對將正心交給元明,說道:

  「擋住小和尚,可以用大和尚當盾牌。」

  雙方二次交戰,也沒必要廢話,乾坤子一跺腳,「希聲劍」已放出「震神波」襲向劉清,正印與其他四名僧人也同時施法,攻向元明,元明守在師父身邊,一手大和尚護身,一手陰陽鏡進攻。

  元明的內丹比正印的舍利子低一級,但他法術精深古奧,又有人質在手,令對方投鼠忌器,所以與五名和尚鬥個旗鼓相當。

  劉清這邊就不一樣了,他一直在猶豫元明給出的奪劍方法好不好用能不能用,直到「震神波」到了身前,才一咬牙,決定冒險一試。

  劉清抬起右手,什麼法術也沒有使出,按照元明的建議,將仙氣都貫注到古神內丹裡面。

  「震神波」的聲音一般人聽不到,就如同人類看不到驚濤駭浪的全貌一樣,但威力卻比「獅子吼」一類的功夫強大無數倍。

  劉清只覺得心中一顫,全身皮膚就像充滿了氣體一樣,緊緊地膨脹起來,似乎有一柄鼓槌在敲擊皮膚,每一根汗毛都隨之顫動。

  我靠,不好用,劉清這時再想施法反抗,已經來不及了,餘光看到元明也露出痛苦之色,連正心法師都在發抖。

  「震神波」是大範圍攻擊法術,元明與正心此前只承受過餘波,這回卻是正面抵擋,難以應付。

  獨冠山弟子是三人施法,不僅增強了「震神波」的力量,而且每次都是三波同至,令敵人沒有喘息之機。

  第一波將劉清等三人震得差點魂魄與肉身分離,第二波到來心臟脾胃腎幾乎全要粉碎,第三波威力卻突然驟減。

  這可救了牆頭上的三人,再來兩三波,他們非暈過去不可,而且法力大大受損,獨冠山與通天寺是競爭關係,並無同心協力之意,答應救方丈,卻沒有承諾方丈不受傷。

  「震神波」威力巨大,能用來殺人,卻不能殺仙殺神,只能毀傷內丹或舍利子令其暈蹶,不過對劉清來說,落入敵手,比死還要倒黴。

  「震神波」第三波竟然失效,獨冠山三大弟驚詫不已,立刻發出第二招,又是三波齊至,卻如江潮入海,初時浩浩蕩蕩,最後卻消解無蹤。

  劉清感覺到了,一種不是仙氣、不是妖仙也不是佛氣的靈質,每次沖到身前都環繞著古神內丹,真的就像一條猛犬在嗅聞久已不見的主人。

  乾坤子等人其實還有機會,如果立刻放棄「希聲劍」,只用短劍施法,還能制住毫不反抗的劍神,可是「震神波」乃是他們最強的法術,勝負關頭,只想著越強越好,哪想得到換用法器?

  元明這邊壓力驟減,但還是打不過正印等五僧,乾脆也不進攻了,躲在正心法師身後,一味地自保,他個子小,在和尚後面躲得滴水不漏,倒是正印等人害怕傷著住持方丈,只敢使出三四成法力。

  正心法師閉目誦經,似乎將生死置之度外。

  劉清感覺到那股靈質對自己的信任度越來越高,不再遲疑,叫道:

  「乘乘,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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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傷心的深情人

  劉清一聲叫喊,「希聲劍」真像聽到了似的,在空中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奮力掙脫套在身上的枷鎖。

  獨冠山弟子們都發現了異常,驚訝地望著頭頂的巨劍,同時催發更多的仙氣控制它,乾坤子等三人略一猶豫,決定還是保住法寶要緊,失了「希聲劍」,回山後沒法向掌門交待,於是停下「震神波」,也全力壓制「希聲劍」。

  劉清感覺到了巨劍飛向自己的衝動,但它還是無法脫離十三名獨冠山道人的約束,不需要元明的指引,劉清就知道了該怎麼做,立刻將古神內丹中貫注的仙氣全部釋放出去,幫著「希聲劍」獲得自由。

  轟的一聲,「希聲劍」周圍的空氣爆炸了,衝擊波將道人連同不遠處的和尚全都掀翻在地,巨劍如同飛出牢籠的大鳥,在空中翻滾著,高高躍起,越過孫府的牆頭,筆直地插在庭院裡,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青藍色的奇光。

  勝負已分,劉清得勢不讓人,十指連動,頃刻間將十三名道士與五名和尚封印住,與元明一起動手,全都抓入孫府,俘虜又多了一批。

  劉清得意至極,飛到空中,沖著遠處觀瞧的官兵喊道:

  「快讓雲入天這個膽小鬼出來,再不現身,我直接攻入皇宮!」

  劉清隨口威脅,其實他知道沒有「天子符」是進不了皇城的,他曾經從正牌元明身上得到過,但只有三天效力,早過期了。

  獨冠山請來了幫手,鬥法時間反而很短,內宅裡躲避的眾人聽到劍神的聲音,一窩蜂地跑出來,向劍神恭賀,主動捆綁俘虜,圍著巨大的「希聲劍」嘖嘖讚歎,「造反」的信心又高漲起來。

  小巴見著這麼大的法寶,激動得熱淚盈眶,三扭兩扭將背上的銅缽甩掉,踩著圍觀者的頭頂,手腳並用,爬到了巨劍的柄端,四肢纏在劍柄上,搖著大尾巴,叫道:

  「我要它!我要它!師父,我要它!」

  俘虜們也不安生,正印不能運用舍利子,仍很強悍,一拳打倒了來綁他的家丁,沖向正心法師,叫道:

  「方丈,快想辦法!」

  劉清淩空一指點中他穴道,說道:

  「早投降不就好了,這時還想什麼辦法?」

  怕他跟念嗔一樣,與方丈交流之後就不再開口,忙命人將他與另四名僧人帶走。

  獨冠山法寶臨陣倒戈,眾道士完全不明白原因,自然更不服氣,但卻不像正印那樣沒有風度,而是昂首傲然受縛,對孫府眾人不屑一顧。

  劉清挽起袖子,先走到楚蘭亨面前,說道:

  「小白臉,恩將仇報,我救過你一命,竟然還敢跟我做對?」

  楚蘭亨雙手被縛在背後,一張俊臉脹得通紅,說道:

  「是你設計陷害我!」

  原來楚蘭亨初時還不明白,琢磨了一陣終於得出結論,自己在史府外被擒,肯定是劍神提前走漏了消息。

  劉清嘻嘻笑道:

  「那也改變不了我救過你的事實。」

  乾坤子、顛倒生、善惡君三人氣宇軒昂,雖然沒有反抗,卻自有一顧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孫府家丁圍著他們,手裡拿著繩子,卻不敢上前捆綁。

  劉清才不在乎什麼氣質不氣質,正要親自動手,人群裡沖出一個人來,跪在劉清面前,叫道:

  「劍神,請您看在我面上,放過三位師祖吧。」

  卻是葉亭的師父楊銳,楊銳年紀比獨冠山三大弟子小了不幾歲,但輩份擺在那,仍當他們是師祖。

  劉清扶起楊銳,說道:

  「不是我嫌俘虜少,是他們自投羅網,而且想找葉小姐,也得從他們身上著手才行。」

  楊銳拉著劉清走開幾步,小聲道:

  「劍神,請恕在下失禮,小姐是我的徒弟,她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也算是獨冠山番外弟子,是三位師祖的晚輩,所以……」

  劉清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說道:

  「好吧,我不捆他們,只封住內丹,找間房讓他們住著,由你負責看管,總行了吧,放走肯定是不可以的。」

  楊銳也不好再做更多要求,可是看了一眼三位師祖,說道:

  「三師祖是女子,一間房……可不夠。」

  劉清打量了一眼雖敗猶傲的善惡君,心想這個老冰人就應該收陸家的小冰人當徒弟才對,於是道:

  「好吧,兩間房。」

  楊銳連聲稱謝,卻沒有馬上離開,劉清說道:

  「楊師傅,還有事嗎?」

  「楚蘭亨是我師弟,他父親是我師叔,與葉府關係都不錯,與劍神做對,歸根結底也是為是了尋找小姐的下落。」

  劉清心裡還有別的事情,又不想得罪葉亭的師父,搖著頭說道:

  「好吧,獨冠山的俘虜都由你看守,能找幾間房看你的本事,別想著放走他們,這些傢夥內丹被封,跟普通人一樣,要是爬牆被我發現,一指下去,想救也救不活了。」

  劉清連稱「不會」,低聲下氣地恭請三位師祖與獨冠山同門離開前院,又請任效君出面跟孫鐵拐多要幾間房。

  劉清手中現在抓著三夥有價值的俘虜:李射虜的二公子李忌、獨冠山弟子,順著這兩條線,沒准能找到雲入天的下落,最終救出葉亭,另一夥是通天寺的和尚,正印在寺中地位比念嗔高得多,知道得也多,薛少安的去向或許就著落在他身上。

  先追查哪一條線索,劉清在心裡著實鬥爭了一番,最後還是覺得薛少安處境更危險些,決定先審正印。

  「希聲劍」插在庭院當中,小巴爬在上面,憋足了勁也動不了它分毫,劉清輕輕拍了拍劍身,跟它交流了一下感情。

  小巴喊道:

  「師父,它是我的吧?」

  「你能拿得動,就是你的。」

  小巴已經晃悠半天了,「希聲劍」仍然紋絲不動,他想拿它當法器,可是兩者級別相差太大,根本驅不動巨劍。

  劉清微微一笑,心裡默念「小小小」,巨劍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縮小,小巴也跟著不斷下降。

  眾人看得有趣,小巴更是興奮得要瘋,叫道:

  「師父,我讓它變小啦!」

  「希聲劍」縮到正常大小,三尺劍身已經沒有地方讓小巴爬在上面,小巴跳到地面上,雙手用力拔劍,誰知巨劍變小之後,重量卻沒有改變,小巴使出吃奶的勁仍是拿不起來。

  劉清一伸手,「希聲劍」自動甩開小巴,飛到他手中,這劍久居幽室,重獲自由之後厭煩任何束縛,劉清感受到它的心意,也不找劍鞘,順手插在腰帶裡,那劍竟然也不下墜,穩穩地與主人相伴。

  劉清去審問正印,元明與正心法師跟在後面,小巴呆呆地望著師父背影,像泄了氣的皮球,曾經有一個機會,他能得到所見過的最大個兒的法寶,他珍惜了,機會卻還是白白溜走,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默默揀起臉盆大的銅缽,傷心地重新綁在背上。

  劉清找了一間沒人住的屋子,命元明去帶正印來,然後對正心法師說道:

  「和尚,我要審問你師弟了,你不會多嘴多舌或者搞暗示吧?」

  「阿彌陀佛,老衲與劍神一樣,也想知道寺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正印師弟竟會違背我的心意來京城救我。」

  「嘿,那就好,正印要是也和念嗔一樣埋頭念經,我可使點手段了。」

  不一會,元明帶著正印回來,正印見到方丈,撲通跪了下去,不等審問,自己就說了起來:

  「方丈,大事不好,師父要……要入三段,通天寺危在旦夕!」

  正心臉色驟變,平時笑眯眯的樣子蕩然無存,劉清與元明卻聽不懂正印在說什麼。

  良久,正心法師長歎一聲,說道:

  「終於走到這一步,劍神,能否允許老衲與正印師弟單獨說幾句話。」

  「這個要求太高了。」劉清毫不客氣地拒絕。

  「老衲與師弟談完之後,還要請劍神幫一個忙,到時劍神想要知道什麼,老衲自會和盤托出,絕無隱瞞,薛少安施主的下落或許也可查到。」

  劉清看了一眼嚴肅的正心,又看了一眼焦急不安的正印,說道:

  「給你們一刻鐘,然後咱們可得好好談談。」

  「如劍神所願。」正心法師合什說道。

  劉清帶著元明走出房間,說道:

  「你在這守著。」

  「是,師父。」

  劉清邁步又向風蕭蕭房中走去,那裡還有一個陸遼,讓他不放心,劉清不在乎女徒弟勾引男人,而且巴不得能有一個男人把她帶走,可是陸遼動了真情,風蕭蕭卻只當這名少年是眾多男人中的一個,陸遼若不懸崖勒馬,最後會遍體鱗傷。

  剛到風蕭蕭門口,正遇上陸遼從房中出來,看了一眼劉清,顯得很沉悶,連打招呼都有氣無力的,垂著頭離開了。

  劉清甚感疑惑,進屋說道:

  「真難得,一個男人從你房裡出去,竟然無精打采的。」

  服侍風蕭蕭的小蓮輕聲一笑,說道:

  「全怪蕭蕭姑娘說話傷了人家的心。」

  「她還有這本事?」劉清驚訝地說道,風蕭蕭是天生媚妖,對男人應該只會討好才對。

  風蕭蕭勉強支起身子,露出柔媚的笑容,說道:

  「陸公子好奇怪,他說要和我成親,我說好啊,他又說今後只能我們兩個人在一塊,我不能再見其他男人,我其實挺不願意的,可是看他那麼在意,就說也好啊,他又說尤其不能再見師父了,我說師父不算男人,我得天天見他才開心。」

  「咦,這是什麼話,為什麼我不算男人?」

  「只有女人對我的媚術沒有一點反應,師父就是這樣,可師父不是女人,我想你也不算男人。」風蕭蕭認真說道,沒有半分諷刺的意思。

  劉清苦笑道:

  「然後呢?小陸遼聽到這句話就生氣了?」

  「沒有,他又非讓我在他和師父之間選一個人廝守終生,然後又說廝守終生就是一輩子隻和一個人在一起的意思,那我當然選師父啦,他才不高興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小蓮在一旁笑道:

  「蕭蕭姑娘回答得也太快些了,哪怕稍微猶豫一會,陸公子也不至於這麼傷心。」

  劉清只得無奈地搖頭,陸遼情深迷眼,對風蕭蕭說的話句句當真,不像劉清,每天被女徒弟有意無意的調戲兩句,早就不當回事了。

  這三人談論著少年陸遼的癡情,陸遼卻是一腔愁怨無處宣洩,甚至還帶著一股憤怒,對孫府他熟悉得很,沒多久到了食客們居住的一所跨院裡,外公孫鐵拐的心腹之人「飛鷹俠」郭能老遠就看到他,急忙迎了上來。

  「小公子安好。」郭能親切地說道。

  「你說這世上真有人是劍神的對手嗎?」陸遼有些茫然地脫口問道。

  郭能收起笑容,扶著陸遼的手臂,小聲說道:

  「咱們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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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化魔三段

  一刻鐘已過,劉清又回到正心與正印所在的房間,元明在外面看得嚴嚴的,沒有任何意外。

  「兩個和尚就差抱頭痛哭了,師父,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傷心的和尚。」元明說道。

  進了房間,正心法師合什問訊,說道:

  「阿彌陀佛,沒想到通天寺臨此大劫,卻要請劍神幫忙了。」

  劉清對和尚的「臉皮神功」越來越佩服了,說道:

  「和尚,從敵人到朋友總得有個過程不是,你變臉變得也太快了。」

  正心又露出了微笑,說道:

  「這個忙對劍神也大有好處,而且還能救出薛少安施主。」

  劉清也笑道:

  「跟了我幾天,和尚知道我的脾氣了,先說好處是什麼,再說薛少安在哪,最後說讓我幫什麼忙。」

  「有一種法術叫做‘化魔三段’,劍神可曾聽說過?」

  「聽著不像正派法術,我沒聽說過。」劉清老實回答。

  元明在一邊大大咧咧地說道:

  「‘化魔三段’?我知道,這玩意還留存於世哪,我以為絕種了呢?」

  「別打啞秘,要說就說明白一點。」劉清成了這屋中四人唯一不知道「化魔三段」的人,覺得很沒面子。

  正心法師伸手請元明解釋,元明也不客氣,說道:

  「‘化魔三段’不知道是哪個傢夥創出來的,既是威力強大的進攻法術,也是修行的法門,第一段能招出敵人心中的魔念,控制他一切行為,就是讓他自殺也不會猶豫,第二段能斬殺自己心中的魔念,從此永無走火入魔的危險,還能提升一大截修行,第三段就更誇張了,不管你原來是妖是仙是僧,都能取得魔王不死之身,什麼內丹、舍利子,瞬間銷毀,魔力卻能因此暴漲千萬倍。」

  「你這個說法有矛盾啊,第二段斬殺了心魔,第三段怎麼還能成魔?」劉清問道。

  「嘿嘿,這正是成魔的關鍵之處,聖魔只在一念間,要想成魔,須先成聖,要想成聖,須先入魔,這個道理天下沒幾個人懂得,就是懂得也找不到法門修煉,這時就需要‘化魔三段’這本秘笈了。」元明揚揚得意地說道。

  劉清看著正心法師,正心合什說道:

  「這位前輩說得一點沒錯,老衲也沒有補充了。」

  正心法師不知道老淫神的真實身份,可也不願意叫他元明,所以只稱「前輩」。

  劉清摸著下巴,說道:

  「和尚,你跟我說過那個‘彌勒降世’的預言,說我是惡神,幹嘛還向我推薦這種邪惡的法術,是想引誘我提前變化,好讓彌勒現身殺我嗎?」

  正心法師又宣了一聲佛號,說道:

  「老衲開門見山地說吧,‘化魔三段’這種功法本不應落到劍神手中,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做。通天寺曾想改變預言,沒有成功,反而被迫獻上魔功,想來這是劫數使然,想要阻止,最後卻成了推動。劍神不相信彌勒佛降世,盡可以對預言置之不理,又何必在乎老衲的目的呢?」

  「我靠,和尚,我是受過正規教育的天神,不管彌勒降不降世,我也不想變魔王啊。」

  「‘化魔三段’無需全部修煉,劍神可以只修到第二段,習得一門威力強大的法術,同時大幅提升內丹,然後將秘笈銷毀,永世不練第三段即可。」

  劉清看了一眼元明,元明點點頭,表示正心法師說得沒錯,但是補充道:

  「忍住不練第三段可也不那麼容易,通天寺裡不就有和尚活動心眼了?」

  劉清卻不在乎這個,心想:練不練還不是隨我的心意,魔王有什麼好,能比得上當天神?通天寺的和尚是凡夫俗子,受不了這個誘惑,老子見過世面,才不會這麼容易淪陷。

  「這麼說,‘化魔三段’就在通天寺裡了?」

  正心法師點點頭,然後說道:

  「咱們先說薛少安施主的下落,還是先說‘化魔三段’?」

  劉清被勾起了興趣,先不顧薛少安了,他從天而降還沒落地就失了內丹,雖然從「三無真人」那裡騙來了內丹,也一直在提升,卻總是沒有享受到天下無敵所向披糜的快感,所以對任何增強實力的方法都很在意。

  「嗯,先說秘笈吧,在誰手裡?」

  提起這個話題,正心、正印全都臉色一變,顯得即惶恐又慚愧,正心法師歎了口氣,說道:

  「在廣慧師叔手中。」

  「廣慧?那個會使‘飛來峰’的和尚?他不是高僧嗎,也要當魔王?」

  「這事說來話長。」

  「呃,你還是摘緊要的說吧。」

  「嗯,是這樣,三年前‘化魔三段’的秘笈突然現世,攪起了一股腥風血雨,佛、仙、妖三界都來爭搶,死了許多人,後來大家決定在薄霧山不虧峰鬥法奪書,廣慧師叔代表本寺出戰,僥倖贏得秘笈,現在看來,卻是禍端。」

  「我明白了,高僧拿到秘笈,心想我先練前兩段,結果練完之後法力大增,忍不住想練第三段化身魔王了,是不是?」

  「差不多吧,而且此事與劍神也有關係。」

  「喂,髒水別往我身上潑,我跟廣慧只交過手,連面都沒見著,勾引不著他。」

  「是是,劍神說的沒錯,可是那日在通天寺前,廣慧師叔敗于劍神手下,才因此決定修煉第三段。」

  「這個和尚太要強,第二段心魔就沒斬乾淨,跟我可沒關係。」

  「這是自然,廣慧師叔深得佛法三昧,為何忽起貪念,老衲也是想不明白。」

  正印法師平時面相陰鷙,這時更顯得狠毒無情,恨恨地說道:

  「都怪那個洪荒老祖,用假丹騙我!」

  「跟九續還陽丹又有什麼關係?你們這群和尚自己惹了麻煩,不要到處推卸責任啊。」劉清不滿地說道,他不在乎老祖的聲譽,只是不喜歡正印的語氣。

  正心法師沖正印擺擺手,示意他冷靜下來,然後說道:

  「唉,其實起貪念的人何止廣慧師叔一個,老衲才是始作俑者。前些日子,廣慧師叔預感到圓寂之日在即,吩咐準備後事,老衲卻起了執著之念,意想逆天延續師叔的生命,所以命正印師弟四處打聽九續還陽丹的下落。」

  「哼,通天寺是捨不得第一高手的威名吧?」劉清冷冷地說道。

  正心法師雖然沒說,但廣慧既然能在薄霧山不虧峰上力敗三界高手奪得人人垂涎的秘笈,必然是這個世界上法力最高強者,通天寺要與三大仙山抗衡,自然不希望這位高手過早辭世。

  兩名和尚被劉清說中要害,全都垂頭默然不語,劉清又道:

  「九續還陽丹是假的,救不了廣慧,所以廣慧要想練第三段尋求不死之身,對吧?」

  正心與正印一起搖搖頭,正心道:

  「得到九續還陽丹的當晚,廣慧師叔就已油盡燈枯,立刻服食了假丹。」

  劉清一想不對,疑惑地說道:

  「正印搶走九續還陽丹兩天之後我才去通天寺,那時廣慧還活得好好的用‘飛來峰’砸我哪。」

  正心法師神色黯然,說道:

  「這就是為什麼昨日聽說九續還陽丹是假的,老衲驚慌的原因,因為廣慧師叔吃了假丹之後,竟然又活了過來。」

  劉清驚訝萬分,呆了半晌才道:

  「這個安慰劑的效果實在是太強大了。」

  元明在一邊揪著長眉說道:

  「我猜這個廣慧當時已入魔道,他是自己復活,不是服丹復活。」

  正心法師又歎了一口氣,說道:

  「想來就是如此,縱然什麼麼丹藥都不服,廣慧師叔只怕也會復活,可是當時老衲卻不知道,只以為是九續還陽丹的功效,反而歡天喜地,哎。」

  劉清明白了大概情形,又道:

  「通天寺不是想要天下第一修行高手嗎?廣慧獲得魔王不死之身,對你們來說也不算壞事。」

  正心緩緩搖頭,說道:

  「化魔第三段修煉並不容易,需要生人之祭,通天寺縱有千般野心,也絕不能行此邪術。」

  劉清心裡十分不平衡,說道:

  「我靠,你還說我是惡神,最惡的傢夥敢情就在你們寺院裡。」

  正印怒目而視,正心卻面有愧色,說道:

  「老衲一步走錯,步步皆錯,請劍神原諒老衲,為天下蒼生著想,阻止廣慧師叔變魔。」

  劉清對「天下蒼生」不感冒,對「化魔三段」卻挺感興趣,說道:

  「這麼說元明是廣慧殺死的了?」

  「應該就是了,元明師侄法力不如我,看得卻比我清楚,那日他趕赴京城之前,曾經提醒老衲說廣慧師叔有些異常,他要想辦法阻止。」

  「所以元明死的時候讓我傳言‘徹底失敗了’,還讓我把念珠交給你,就是暗示殺人者是廣慧,而且沒辦法阻止了。」劉清說道。

  正心法師再次歎氣,默然點頭。

  「和尚,那你可太不地道了,那時就知道廣慧殺人,現在才說。」劉清氣憤地說道。

  「阿彌陀佛,錯全在老衲身上。」正心慚然說道。

  正印忍不住替方丈辯解道:

  「不,不是方丈的錯,是方丈勸說我師父放棄第三段,以‘伏魔法陣’制伏心魔。」

  劉清想起他與元明夜闖通天寺時看到的場景——許多和尚圍成圈坐著,原來是為了給廣慧治病,於是說道:

  「對,你的方丈很偉大,還想治好殺人犯的精神病,我看你們的‘伏魔法陣’了,那三個老和尚誰是廣慧?」

  「都不是。」正心說道,「廣慧師叔居於地下,不會露面的。」

  劉清漸漸明白了整個事情,還有一個疑惑,問道:

  「這麼說,來孫府搶走棺材的人也是廣慧了?」

  正心沒完沒了地歎氣,說道:

  「正是。」

  「廣慧肯定以為棺材裡是元明,可是他搶元明屍體幹嘛?」

  「老衲也不明白此事,正印師弟說他沒見著棺材,但是見著了薛少安施主。」

  「活的還是死的?」劉清最關心這個問題,如果薛少安死了,他臉皮再厚,也無顏面對陸韻與孫府上下。

  「還活著。」正印說道,停頓了一會,繼續道:「可是如果劍神不去救他,薛少安今晚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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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還有誰是劍神的對手?

  聽說薛少安今晚就要死,劉清瞪眼說道:

  「幹嘛?廣慧成魔今晚要開人肉宴?」

  正心法師搖頭歎氣,正印惶急地搶著說道:

  「不是,伏魔法陣快要失敗了,我師父不僅沒有放棄練第三段的想法,已經決定今晚開始第一步,薛少安是玄門正派弟子,內丹又突然升到二重第五級,正是化魔人祭的最佳選擇。」

  劉清將兩個和尚提供的信息反復思考了一會,不能不防備他們是在設置陷阱,引誘自己跳下去,突然伸手指著兩人,叫道:

  「哦,原來你們躲到我這裡,是害怕被廣慧抓去做人祭!通天寺高手如雲,大家抓鬮為廣慧獻身不就得了,幹嘛非要薛少安?人家跟你們無怨無仇的。」

  兩個和尚像受到批評的小學生,臉都紅了,尤其是正印,廣慧是他的師父,情同父子,可是師父入魔,自己選擇了逃跑,不僅如此,還要請求敵人幫忙滅師,不忠不孝不義全占了。

  劉清得理不饒人,繼續說道:

  「人祭肯定不止一次,廣慧先從外人下手,然後就會從身邊的和尚下手,他是虎狼,通天寺卻是一個大羊圈,不管老小美醜,都得排著隊等待人祭落在自己頭上,所以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只能等死,成全本寺第一高手的野心。」

  正心法師面如死灰,說道:

  「放眼天下,只有劍神能打敗廣慧師叔,制止這一場劫難,廣慧師叔一旦入魔成功,人祭就要一直持續下去,到時遭遇不幸的就不只是通天寺僧人了。」

  劉清嘻嘻一笑,說道:

  「要不咱們等彌勒降世吧,他一出手就能幹掉廣慧,順便還能成佛,你們只要躲得遠遠的,就能享受佛國之境了。」

  正心法師合什鞠躬,不停地說道:

  「求劍神大發善心。」

  正印卻不肯低三下四地哀求,高聲道:

  「方丈,不必求他,咱們廣邀天下真正的修行高手,合力阻止師父入魔!」

  因為正心法師在彌勒降世的預言中將劍神說成是惡神,劉清一直耿耿於懷,所以出言諷刺,廣慧入魔他當然不能放手不管,這裡面關涉薛少安的一條性命,還關涉著一本很誇張很有用的修煉秘笈,於是笑道:

  「好啊,你們去廣邀高手吧,正好送上門給廣慧做人祭,大家的內丹、舍利子級別都那麼高,廣慧肯定感謝你們兩個,沒准留在最後殺死。」

  正印目露凶光,猶豫再三,還是隱忍不發。

  劉清迎視正印的目光,一直到他回避為止,然後對正心法師說道:

  「通天寺我要去一趟,不過不是為了阻止廣慧入魔,是要救薛少安,真魔王我也不怕,何況一個化身魔王?」

  正心法師再次躬身說道:

  「老衲代表通天寺眾僧與天下蒼生感謝劍神大恩大義。」

  劉清一擺手,說道:

  「算了,我發現你特別願意代表天下蒼生,結果總是我倒黴,你還是代表你自己好了。」

  正心法師連連稱是。

  去通天寺救薛少安是必須的,但還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整個孫府全憑著劍神保護,他一走,只剩下元明和風三娘子算是高手,也敵不過雲入天,正心法師倒是有實力與雲入天一鬥,可萬一兩個和尚說的話都是陰謀,解開他們的舍利子封印,就與放虎歸山無異。

  「你們兩個說了半天,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呢?」劉清不放心地問道。

  正心法師正色說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

  見劍神還在猶豫,正印補充道:

  「就算打誑語,也不會編排廣慧師尊的不是。」

  劉清指著正印說道:

  「我覺得你說的更像實話,好吧,我就賭一把,姑且相信你們倆,我去通天寺救人,你們要負責保護我的‘造反’大軍。」

  正心法師說道:

  「劍神盡請放心。」

  正印卻高聲道:

  「我跟你回寺阻止師父入魔!」

  劉清冷笑一聲,說道:

  「算了吧,我不是去阻止你師父入魔,我是要去殺了他,帶著你我還不放心呢。」

  正印總存有一線希望,能阻止師父廣慧入魔又不傷他性命,聽劍神一說,更加著急了,還想爭論,正心法師攔住他,說道:

  「師弟,你還不明白嗎?廣慧師叔早已圓寂,劍神並非殺僧,乃是殺魔。」

  正印黯然無語。

  劉清伸手解開兩僧的舍利子封印,笑著說道:

  「方丈總算說了一句我愛聽的話。孫府這邊最值得防備的人是雲入天,他有一塊‘太虛石’能吸食法力,注意躲遠點。」

  兩僧點頭應是。

  劉清又對徒弟元明說道:

  「兩個和尚要是突然翻臉大開殺戒,你怎麼辦?」

  元明一臉正氣,昂道說道:

  「誓死與之周旋,不墮師父威名!」

  劉清笑著拍拍徒弟的頭頂,說道:

  「不錯不錯,不過我要你做的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誰都不用救,直接找我,咱們到時殺盡天下和尚報仇就是了。」

  元明打心眼裡更喜歡師父的選擇,眉開眼笑地說道:

  「師父高明,弟子遵命。」

  該問的也都問了,劉清這就準備出發,他現在有龍靈、古神內丹和「希聲劍」三件法寶,覺得打敗廣慧沒有問題。

  見劍神要走,正心法師說道:

  「劍神,老衲還有一個請求。」

  「你這個和尚太不知足,怎麼還有請求?」

  「老衲求劍神心存慈悲,放過通天寺數千僧人。」

  劉清推門而出,說道:

  「我非要趁機多殺幾個和尚,而且孫府裡要是死一個人,我也拿你倆問罪。」

  說罷,縱身飛入空中,招出一團雲霧,飛往東郊日月山通天寺。

  劉清幾次誇海口都沒能實現,所以這次救人乾脆不跟孫府的人說,至於通天寺兩名俘虜突然被解開封印,就讓元明解釋好了。

  劉清全身都被雲霧遮掩,在空中飛過時孫府內外沒有幾個人注意到,後花園內一座假丘之上的亭子內,卻有兩人望著這團飛行奇速的雲氣,猜到了裡面的人是誰。

  「劍神走了。」孫府食客,也是孫鐵拐的心腹之人,郭能說道。

  「他會回來的。」陸遼陰沉地說道。

  兩人來這裡說話,四周低矮,有人接近一眼便可看到,能防止偷聽,可是站在這裡半天,陸遼卻一直沉默,好像忘了此行的目的,郭能也只是保持著微笑,不催促也不提問,等著小公子自己開口。

  劍神的離去打破了僵局,郭能說道:

  「當然,劍神會回來的,他會救出葉府小姐,還可能救回薛公子,然後他一切目的都達到了,帶著一群妖怪和葉府的人離去,不管孫府的死活。」

  陸遼厲聲說道:

  「不許說她是妖怪。」

  陸遼心思敏感,別人一提「妖怪」兩個字,他首先想到的是風蕭蕭,郭能一笑,說道:

  「她也會跟著劍神走,死心塌地,毫不猶豫。」

  「劍神喜歡葉小姐,蕭蕭姑娘……早晚會知道這一點的。」

  郭能靠近陸遼,說道:

  「小公子,在下鬥膽說一句,蕭蕭姑娘的容貌風度,大家都見過了,一等一,沒話說,死人見了也得活動一下心眼,劍神當真視而不見嗎?他幹嘛收一隻媚妖為徒?又幹嘛不讓洪荒老祖帶走她?劍神喜歡葉小姐,恐怕也不耽誤他喜歡別的女人吧?」

  陸遼默然不語,他相信劍神對葉亭的情感,也相信劍神對風蕭蕭的無動於衷是真實的,可是他更知道,這一切對風蕭蕭都無所謂,就算劍神娶了一百個女人,她還會義無反顧地跟隨在他身邊。

  這正是令陸遼既心醉又心傷的地方,他希望蕭蕭姑娘能將一片癡情轉移到自己身上,在內心深處,他認為劍神不配得到她的癡迷。

  郭能小心地揣摩著陸遼的心意,又說道:

  「最後劍神功德圓滿,孫府何罪之有,卻要充當犧牲品,造反的旗號打出去了,逃又沒處逃,劍神今天拍屁股走人,明天府中這幾百口人就得人頭落地。」

  陸遼心亂如麻,他的父母至親都在府內居住,當時一時性起跟著劍神造反,最後如何洗刷罪名卻一點規劃也沒有,所謂壽王密謀進京,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揭穿的事,「護帝」之說誰能相信?

  「劍神對長生觀恩重如山。」陸遼喃喃地說道。

  「比不上他得到的好處:騙走三枚內丹、搶奪法寶、引火燒觀。」郭能是個有心機善觀察的人,這些事他都是在陸韻發怒時以及長生觀弟子閒聊時聽到的。

  陸遼仰望天空,看不到藍天白雲,腦子裡全是風蕭蕭的倩影,突然下定了決心,說道:

  「這世上誰還是劍神的對手?」

  郭能四處望瞭望,說道:

  「有一位神通廣大的仙人,曾經親手抓獲劍神。」

  「雲入天?他能打過劍神,為什麼一直不露面?」

  「因為劍神手上那枚戒指。劍神本尊的內丹落在了葉小姐身上,他從長生觀三位真人那裡騙得內丹,實力其實大打折扣,呼風喚雨的奇能,靠的不是自身的能力,而是那枚戒指。」

  「那又怎麼樣?大家都用法器,劍神的法寶強大,雲入天還是打不過。」

  「所以,就得想辦法讓戒指離開劍神。」

  陸遼猛然轉頭,盯著郭能,說道:

  「你想盜戒?」

  郭能嘿嘿笑道:

  「在下一介武夫,哪有盜戒的本事?小公子卻可以,因為劍神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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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小小的黑木片

  飛到通天寺時,已是傍晚時分,劉清停在日月山山頂的一棵高松之上,俯視著山腰處的寺院,心裡琢磨著該怎麼除掉魔僧廣慧。

  廣慧最厲害的不是「飛來峰」神功,而是「金剛精進」的法門,以這一法門做基礎,任何法術都能夠隨著對手力量的加強而增強。

  劉清倒不怕廣慧的「化魔一段」勾人心神,他是天神之體,精凝神固,對攝心取念一類的法術具有極強的抵抗力。

  只有一個辦法能打敗這個未成形的魔王,那就是出其不意,以最高級別的法術偷襲,一擊必殺,令廣慧來不及跟進。

  通天寺周圍施有警戒性的防護法術,想要偷襲,就只能放棄硬闖。

  天色完全暗下來,劉清才借著雲霧的掩護下山,繞著寺院飛了一圈,沒有發現一丁點的漏洞。

  升到三十餘丈的高度,通天寺防護法術終於到頭了,一座巨大的無形蓋子遮住了整個寺院,劉清在高空中蛇形飛動,施放出少量仙氣,試探這個防護罩。

  忽然,劉清發現了尋找已久的漏洞,不僅如此,還感受到了極為強烈的死亡氣息,這就是通天寺僧眾僧擺「伏魔法陣」的地方,劉清上次與元明夜探寺院時曾經偷看過一眼。

  死亡氣息比一次濃烈得多,正印說得沒錯,「伏魔法陣」就要崩潰了,劉清甚至搞不懂這群和尚為什麼還要堅持。

  正是洩漏出來的魔力擊破了通天寺的防護法力。

  借著明亮的月亮,從高空俯視,圍圈坐著的和尚們像是一條條模糊不清的圓形點線,逐圈縮小,正中間的三名老僧聚成了一個點,像是一個人。

  離子時還有近兩個時辰,魔僧廣慧的力量尚達到頂峰,劉清知道不會再有比現在更好的進攻時機了,於是從腰上拔出「希聲劍」。

  三件法寶的增強力不會疊加,受限於內丹體質與級別,劉清現在只能將法術提升到四重第一級,但是有了最適合施放「震神波」的法器,劉清能將法術實力在這一級別內發揮到極限,而且更加收放自如。

  四重一與三重九隻差一個級別,卻是一次質的飛越,普通修行者只有進入四重境界,才能夠記憶不滅,劉清九世修煉,在第一世內丹就達到了四重第一級,此後卻用了八生八世才進入五重境界,成為天神,之後進展反而快了,只用不到二百年,就升至九重第三級,此後八百年就再也沒有前進一步。

  劉清收起雲霧,頭朝下以自由落體的方式下墜,希聲劍直指下面的「伏魔法陣」,然後持續不斷的施放「震神波」。

  下面的僧人修行全都已有所成,舍利子成形,只會被震暈,不會被震死,修為自然會有損傷,劉清卻顧不得了,不傷性命就不錯了,他可沒有辦法做得面面俱到。

  「伏魔法陣」是為了壓制魔僧廣慧的,但無意中也成為他的保護,不擊破法陣,劉清沒辦法直擊核心。

  法陣一共是九層圈子,第一道「震神波」下去,最外兩層僧人基本都暈了過去,「震神波」綿綿不斷,倒下的僧人越來越多,劉清也越來越接近地面了。

  最後只有中央三位法力最高強的老僧還在堅持,劉清暗暗佩服,這三人舍利子級別與正心法師不相上下,前些日子通天寺前鬥法時卻沒有見過,也從未聽人提到過,顯然聲名不著,卻更加表明通天寺實力超群,不是三大仙山所能比肩的。

  三僧法力雖然高強,可是連續數個日夜維持「伏魔法陣」,早已是強弩之末,終於支撐不住,也歪在一邊暈了過去。

  與時同時,「伏魔法陣」隨之徹底去除,地下一股力量破土而出,掀翻了三名老僧,向劉清襲來。

  從地下湧出的是「普照眉光」,劉清雖然不會佛門法術,身為玉帝貼身侍衛,見識還是有的,法術級別是三重第九級,只可能是廣慧。

  劉清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利用「希聲劍」施法,將「震神波」一直控制在三重九以內,而且顯得已用盡全力,所以廣慧以「金剛精進」法門施放「普照眉光」同樣也是這一級別。

  劉清等的就是這一刻,收起「震神波」,以「抱神功」硬接了廣慧一招,趁著對方法術間歇的一剎那,使出了威力最強的「劍氣指」。

  「劍氣指」在內丹一重第一級時就可以學習,但初期威力甚弱,直到三重以後才顯出實力,四重以後超越眾法,五重以後才有可以替代的法術。

  四重第一級的「劍氣指」殺傷力是「震神波」的數十倍,唯一的弱勢是只能攻擊單個目標。

  「劍氣指」施發的同時,「希聲劍」也插入了法陣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也沒有眩目迷神的光芒,只是極輕微的噗一聲,劉清連人帶劍沖入了地下,地面卻一絲變化也沒有,好像他整個人消失在流沙中似的,只留下無數暈倒在地面上的僧人。

  劉清當然不會消失,他進入了困住廣慧的地室,頭上泥土都附有法力,被劉清刺出洞口之後,瞬間又合攏了。

  劉清成功了,四重一的「劍氣指」擊中了目標,這一招威力提升得過於巨大,廣慧的「金剛精進」法門跟不上了。

  與地面上的「伏魔法陣」相比,地室顯得極小,長寬各有十餘尺,中間有一座聳起的土台,上面坐著一位枯瘦的老僧。

  沒有一絲光視,劉清不需要光也能看得見,但他還是施法點出四團火焰,分守四個角落,好看個清楚。

  老僧身上似乎沒有一點肉,就是一張人皮披在骨架子上,中了「劍氣指」仍然保持坐姿不變,兩手掌緣於胸前抵在一起,各豎起兩指,一手指上,一手指下,正是如來佛祖「天上地上唯我獨尊」的手勢。

  劉清不理他,先找薛少安的下落,目光在地室中掃了兩遍,才在東面的牆壁上發現薛少安。

  薛少安被整個鑲嵌在泥壁之中,全身覆蓋著塵土,與牆壁幾乎融為一體,內丹被封住了,呼吸微弱,同樣也被「震神波」震暈了。

  劉清心中一寬,運氣吸出薛少安,先解開封印,又輸送了一道仙氣,薛少安還是沒有醒,但是不會死了。

  坐在土臺上的魔僧廣慧輕輕地「嗯」了一聲,「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姿勢也保持不住了,雙手垂落,開始發出粗重的喘氣聲。

  「和尚,你都瘦成這樣了,還是安心圓寂吧,別硬撐了。」

  劉清扶著薛少安,沖廣慧說道,心裡也在暗暗佩服他,中了四重一的「劍氣指」,竟然周身沒有傷痕,還能苟延殘喘,在這個世界裡可能只有他一個人了。

  「你是劍神?」廣慧勉強開口問道。

  「我是劍神。」

  「你是劍神?」廣慧又問了一遍,聲音突然顯得極為急迫。

  「除了我,誰還能打敗你?」

  「你來取‘化魔三段’?」

  「這的確是我的目的之一。」

  「毀掉它,不要中了它的詭計。」廣慧斬釘截鐵地說道,好像劉清是他的弟子。

  「咦,你終於醒悟了,放心去死吧,我自會處理。」

  廣慧劇烈地咳嗽起來,然後叫道:

  「毀掉它!」

  話音剛落,從土臺上摔了下來,再也不動了,臺上留下一段焦黑的薄木片。

  那木片長一尺寬三寸,看樣子上面刻不下幾個字,劉清先扶著薛少安靠牆壁坐下,自己走到土台邊,對死去的老僧不屑一顧,拿起木片仔細看了看。

  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記錄功法的方式有許多,文字只是其中之一,劉清向木板中輸入一點仙氣,立刻一個個文字出現在腦海中,清晰無比,停止輸氣,文字消失,奇怪的是竟然無論如何也回想不起一個字來。

  劉清點點頭,心想這個「化魔三段」果然有些門道,練功者必須隨時向木片裡輸送法力才能練習,想背熟之後扔掉木片是不可能的。

  「搞這種把戲,老子才不上當。」劉清自然自語道,這黑木片顯然是一件魔物,三段功法只是迷惑人的手段,真實目的是不斷地吸收法力。

  劍神的記憶庫中盡是天庭中才有的高深功法,只是暫時無法修煉,自然對「化魔三段」中的文字不以為然,凡間的修行者一見之下,卻無一不是如同窮漢見到金山一般,欣喜若狂,餓死也不捨得放棄。

  廣慧的舍利子已修到三重第四級,天下無出其右,初時還能抵禦「化魔三段」的誘惑,到了後來卻越陷越深,忍不住練了第一、第二段,舍利子升至三重第六級,直到敗給劍神之後,終於突破最後一道心理防線,一代高僧竟然決定以邪術換取魔王不死之身。

  劉清將小木片放入懷中,對著廣慧的屍體說道:

  「練這等邪術,是你不自量力,別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估計你去不了西方極樂世界了,到了地獄見著閻王替我帶聲好,下輩子跟我一樣修仙,不要當和尚了。」

  靠在牆邊的薛少安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說道:

  「這是哪?」

  「通天寺地下,沒事了,我救你出去,陸小姐想你想得快要殺人了。」劉清笑嘻嘻地說道。

  薛少安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神智,扶著牆壁勉強站起來,指著廣慧枯瘦的屍體,說道:

  「你是誰?為什麼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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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和尚雖瘦,血無盡時

  劉清舉起「希聲劍」對準薛少安,沒想到自己使計讓薛少安擺脫被老淫神附體的危險,繞了一圈,卻在這裡被附體了。

  「我靠,你是廣慧,還是妖魔?」

  薛少安的雙臂笨拙地垂在身邊,好像癱瘓者一樣搖搖晃晃地靠牆站立著,說道:

  「我?我是誰?我……是廣慧。」

  「想不起來就別亂猜。你幹嘛還不死,我好心送了你一程,你卻非要倒退著走。」

  薛少安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五官扭曲,好一會才說道:

  「我想起來了,我……我想死,可是總有什麼東西把我拉回來。是你把我殺死的?」

  「是我幫你死的,看來不太成功,我再來一次吧。」

  「等等,我……好像有什麼話要對你說。」

  「你說過了,要我把‘化魔三段’毀掉,現在黑木片就在我懷裡,等我有空就毀掉它。」

  薛少安還在沉思,似乎覺得他說得不對,劉清收起「希聲劍」,「劍氣指」運到指尖,隨時都能發出。

  「你……你是劍神?」

  「沒錯,我是劍神,叫劉清,你問我三遍了,和尚。」

  「我……我殺了元明?」

  「你現在記起來啦?是你殺死了元明,還搶走了棺材。」

  「沒錯,可棺材裡不是元明,是一個年輕人,被封住了內丹,他的資質很好,是昆侖山的弟子,二重第五級,我……我要用他修煉第三段。」

  劉清很好奇廣慧接下來還會想起什麼,但不能再等了,第一次殺死廣慧靠的是偷襲,要是讓他運用了「金剛精進」法門,兩人又得陷入僵持狀態。

  但這是薛少安的身體,劉清得想個殺僧保身的方法。

  「嘿嘿,我真搞不懂,你都已經殺死元明瞭,幹嘛還要搶屍體?」

  薛少安面無表情,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刻板,好像背書一樣:

  「我要用化魔第一段神功控制元明的屍體,元明是皇帝的叔叔,能給我找到許多修行高手,供我做人祭。我……我為什麼要人祭?」

  薛少安臉上突然又顯出痛苦之色,機不容失,劉清知道每次薛少安感痛苦,都是魔念最強的時候,握住腰上的「希聲劍」,反轉劍身,毫無保留地施放出四重一的「震神波」。

  薛少安啊的一聲尖叫,整個身體靠在土牆上,像被釘住的蛇一樣奮力扭動掙紮,臉上露出瘋狂的神色,嘴裡不停地吐白沫,卻沒有馬上暈過去。

  劉清明白這時沒有留情的餘地,最強的「震神波」接連發出,薛少安扭動得越來越厲害,全身也隨之顫抖,突然用極高的聲音叫道:

  「殺即是佛,我即是殺。不!劍神,你上當了!」

  劉清不理他的胡言亂語,「震神波」一招接一招地發出,就是十個廣慧也該被震暈了,薛少安終於放棄了掙紮,無力地伸出右手,指著廣慧的屍體,呆板地輕聲說道:

  「血魔。」

  說罷頭一歪再次暈過去,劉清搶前一步,接住從牆上摔下來的薛少安,連輸幾道仙氣,又以「護神功」保住他的內丹與心脈,防止再次被附身。

  回頭再看,死去的廣慧竟然又坐了起來,跟具僵屍似的,劉清氣憤地罵道:

  「日你先人,搞什麼?死有那麼難嗎?沒完沒了的,非得分屍你才滿意?」

  說畢正要以「劍氣指」將廣慧大卸八塊,忽見廣慧頭頂開發冒血,那裡正是他第一次用「劍氣指」擊中的地方,隔了這麼長時間才出現傷口。

  鮮血不停地湧出,不一會就流遍全身,整個屍身都變成了暗紅色,很快,血開始向四處漫延,而且還在流淌,就是正常人也沒這麼多血液,何況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僧?

  劉清連射五六記「劍氣指」,將廣慧屍體分成好幾塊,可是仍止不住血液湧流,而且每一塊都有流之不盡的鮮血。

  碰到這種邪門的法術,劉清也有點含糊,雖然記憶中有好幾種法術能對付這種場面,但是對內丹的要求都太高,根本施放不出來,於是一手夾起仍暈著的薛少安,縱躍飛起,打算溜之大吉,剩下血和尚讓通天寺自己收拾好了。

  算盤打得好,卻趕不上事態變化快,劉清帶著薛少安沖到了地室棚頂,突然發現出口已被封住了。

  劉清二話不說,馬上以「劍氣指」切割室頂,眼看著泥土鬆軟,似乎就要出現洞口了,從廣慧體內湧出的血液已經向上浸襲到了這裡,轉瞬間,出口再次被封,而且堅韌無比,連「劍氣指」也劃不出傷痕。

  劉清落回暗紅色的地面,心裡又鬱悶了。

  這間血魔室跟風三娘子的蛇窟陣有些相似,但是不會阻止施法,也不會吞噬血肉,好像更低級些,但是牢固程度百倍於後者,蛇窟陣從外面可以破壞,血魔室內外卻沒有差別,除非法力高強,否則永遠也不打破。

  廣慧的屍體還在不停地流血,皺巴巴地散落著,雖然是劉清自己下的手,看著也有點噁心。

  劉清正轉腦子想辦法,薛少安又醒了,劉清接受上回的教訓,舉著「希聲劍」,只要一發現不對,就施發「震神波」,嘴裡小聲嘀咕著:

  「最後一次,要是再玩附身,老子就用‘劍氣指’分屍,讓陸韻哭去吧。」

  薛少安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著劉清,說道:

  「劍神,你終於來了。」

  是正牌薛少安的聲音,劉清松了一口氣,收起劍,說道:

  「可不來了,就是走不了了。」

  薛少安爬起來,驚訝地打量著暗紅色的血魔室,又看著地上屍塊,說道:

  「是惡僧搞的鬼?」

  「嗯,不是惡僧,是魔僧,想當天下第一想瘋了,入了魔道。」

  薛少安在牆壁上按了兩下,說道:

  「我聽師尊說過‘化魔三段’,當年他也參加了薄霧山不虧峰上的奪寶鬥法,廣慧奪得秘笈之後,還說要毀掉這件不祥之物,沒想到自己偷偷地修煉了。」

  劉清還在劍神記憶庫裡尋找現階段可用的法術,說道:

  「你一直就被鑲在泥牆裡?」

  「沒有,頭幾天和尚還以禮相待,說等他伏魔之後就放我走,後來突然就發瘋了,把我鑲在牆裡,說要在子夜把我當人祭,我內丹被封,只能任他擺佈。」

  劉清有點不好意思了,當初就是他封住薛少安的內丹,才讓他面對廣慧時毫無還手之力,連逃跑都不行,可是讓他道歉比登天還難,薛少安又沒有葉亭的花容月貌自然之美,劉清嘿嘿笑了兩聲,說道:

  「和尚癡心妄想,不過他臨死之前把咱們困在這血魔陣裡,可有點不好對付。」

  薛少安的法器「非聖劍」不知去向,但是在牆上按了兩下,知道劍神所言不虛,血牆上附著的法力遠遠超出了他的等級,可能比劍神還要強一些。

  劉清將「希聲劍」遞給薛少安,說道:

  「你用這個吧,送你了。」

  劉清不想道歉,就拿法寶當人情了,反正這劍對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沒有實質性的提長。

  薛少安接過「希聲劍」,脫口道:

  「好劍!多謝……」

  一句話沒說完,大驚失色,又道:

  「這不是獨冠山的‘希聲神劍’嗎?」

  「沒錯,你認得這劍?」

  薛少安點點頭,又搖搖頭,臉上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說道:

  「‘希聲劍’應該很大才對,怎麼又落入劍神手中了?」

  「獨冠山來了一群老道,非要跟我鬥法,我沒辦法,鬥就鬥吧,可是這劍臨陣倒戈棄暗投明,自己跑到我手中了,而且隨我的心意變到這麼小,哈哈,很厲害吧。」

  雖然身處困境,劉清也不忘了自我吹噓,而且隻字不提元明的幫助。

  薛少安聽得直咂舌,恭恭敬敬地將「希聲劍」又還給劍神,說道:

  「這劍既然自認主人,劍神還是自己留著吧,況且獨冠山真找上門來,我也保不住它。」

  薛少安為人俠義,卻不會惺惺作態,自知不是獨冠山群道的對手,也不掩飾。

  劉清接回「希聲劍」,嘻嘻笑道:

  「等你修煉得比獨冠山所有人都厲害的時候,我再送劍給你。」

  薛少安點頭稱謝,心裡卻想自己苦練一輩子也不可能攆上獨冠山掌門造化真人。

  劉清在劍神記憶庫中找了個遍,也沒有適合他現在這個等級,威力比「劍氣指」還大的法術,只得說道:

  「我有點那什麼技窮了,薛兄想個辦法吧。」

  薛少安說道:

  「血魔陣說來也簡單,只要破陣者比施法者等級高就可以,按理說劍神應該能輕鬆破陣才對。」

  劉清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廣慧的舍利子是三重第六級,他的「劍氣指」是四重第一級,除非廣慧也有龍靈一類的罕見法寶,能夠大幅提升法術級別,否則的話這個血魔陣也應該是三重六,「劍氣指」沒理由擊不破。

  劉清以劍神之體能夠輕易看破他人的等級,偏偏看不透血魔陣的級別,也是一件希罕事。

  「和尚臨死前已經入了一半的魔,級別只怕又提升了。」劉清說道。

  薛少安歎了口氣,說道:

  「大概如此,‘化魔三段’對舍利子的提升如此之強,怪不得廣慧禁受不住誘惑。」

  劉清心中一動,從懷中掏出黑木片,說道:

  「對啊,我幹嘛不用它也提升一下呢?」

  薛少安臉色驟變,說道:

  「絕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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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喚魔攝念看到的活春宮

  廣慧屍體中流出的血越來越多,地面不僅僅是被浸紅滲透,而且開始變得潮濕,並漸漸積存,向上漫延。

  劉清與薛少安飄在半空中,薛少安沒有法器,劉清還是將「希聲劍」借給他暫用。

  「薛兄還有別的辦法嗎?再過一段時間,咱倆可就要淹死在這裡了。」劉清指著腳下的血水說道。

  薛少安說道:

  「我跟魔僧一起待了幾日,他有時候會神智不清自言自語,但有些話我覺得還是真實的。他說‘化魔三段’一定是陰謀。」

  「他臨死前也這麼跟我說的,沒關係,我知道陰謀是什麼,這塊小木片專吸練功人的法力,同時又讓他欲罷不能,我只練到第二段,然後當著你的面毀掉它不就得了?」

  薛少安搖搖頭,說道:

  「魔僧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有人在搞陰謀,而且懷疑這個人跟霄雲山主雲入天有關。」

  「又是雲入天,他是職業陰謀家嗎?」劉清驚奇地問道。

  「魔僧的猜測有一定的道理,三年前薄霧山不虧峰鬥法奪寶,天下各大門派的修行高手齊聚峰頂,唯一的缺席者就是雲入天,給的理由是正在閉關,無法中止。我在昆侖山時,也曾聽師父說起這事,並且有點疑惑,‘化魔三段’重現江湖已有年頭了,雲入天為什麼毫不動心,偏偏選這個時候閉關?雖然通天寺高手眾多,三大仙山合力也未必沒有勝算,但是缺了霄雲山,幾乎相當於將‘化魔三段’拱手相讓。」

  「這麼說雲入天倒是替三大仙山做了一件好事,想必他知道魔功無法控制,所以故意讓給通天寺,然後就安心等著廣慧入魔,將本寺高手全做了人祭,通天寺也就毀了。」

  「‘化魔三段’沒有落入仙界手中,的確是一件幸事,不過廣慧要是入魔成功,會毀了通天寺,同樣也會消滅三大仙山,雲入天何以會行此險招,很是奇怪?」

  薛少安心思縝密,還在思來想去,劉清可有點不耐煩了,就在兩人說話的當兒,血水又上升了幾寸,雖然速度不快,但早晚也會淹到頭頂,於是說道:

  「甭管雲入天有沒有陰謀,他當初可料不到我劍神降世,‘化魔三段’迷惑得了廣慧,對我可無效。薛兄,儘管放心,你在旁邊看著,我要是有問題,你一劍刺死我好了,我跟閻王很熟,可以自己選投胎重生的人家,日後陸小姐要是有喜,沒准肚子裡就是我。」

  薛少安又好氣又好笑,他可不想要帶著一千多年記憶的劍神當兒子,陸韻更是寧可流產也不願意,而且劍神一死,自己更不可能逃出血魔陣,還談什麼娶妻生子。

  「劍身貴軀,我與陸小姐可承受不起,劍神還是不要修煉魔功,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吧。」

  劉清主意已定,說道:

  「薛兄,幫我變塊石板什麼的,對這玩意兒我不擅長。」

  薛少安知道劍神除了進攻法術,其它方面都很平庸,當初將元明屍體變樣,也是他幫忙,於是搖搖頭,手持「希聲劍」,輕輕嘀咕了幾句咒語,貼著兩人腳底,變出一塊五尺見方的白綢來,白綢雖然輕柔,踩上去卻如腳踏實地。

  劉清從懷中掏出記載「化魔三段」的黑木片,正要輸氣練功,薛少安說道:

  「劍神,你一定要練魔功?」

  「嗯,沒錯,你不用勸我了,我不會入魔的,第三段對我沒有吸引力。」劉清堅定地說道。

  「哦,是這樣,咱們剩下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劉清低頭一看,果然,血水上升的速度似乎更快了,而且像燒開似的開始沸騰。

  「天庭是宇宙特區,薛兄,讓你瞧瞧什麼是特區速度。」

  劉清自信滿滿,向黑木片輸入仙氣,第一段的文字立刻出現在腦海中。

  「化魔三段」第一段是一套法術——「喚魔攝念」,通過敵人心中的魔念控制他的一切行為,通天寺住持正心法師曾對劉清用過「心魔斬」,兩者有一定的相似之處,但「心魔斬」只是激發敵人腦海中的各種幻象,令其崩潰,施法者自己卻看不到敵人在想什麼,也控制不了敵人的行為,比之「喚魔攝念」差了許多。

  劉清在天庭學過比這艱深得多的法術,就好比大學畢業,雖然一切知識可能都忘得精光,但重新溫習中小學課程,即使是小時候沒學過的,速度也比小孩快無數倍。

  只不過一刻鐘,劉清已經掌握了「喚魔攝念」的法術,得試試法術靈不靈,而這間屋子裡只有一個對象。

  劉清沖薛少安嘻嘻一笑,薛少安正舉著「希聲劍」監視劍神,見他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不由得一愣,心想廣慧快要入魔的時候可沒這樣笑過,緊接著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不知道了。

  似乎只是一剎那,薛少安又恢復了意識,看到對面的劍神笑得更歡了,還有點暖昧,心中不由得一驚,說道:

  「劍神,你、你對我用‘化魔一段’了?」

  「稍微試一試,薛兄是正人君子,沒見不得人的念頭,我也沒有挖得太深,放心好了,該是秘密的還是秘密。」

  薛少安見自己握劍的姿勢未變,腳下的血水高度也幾乎與失去意識之前一個樣,知道自己中招的時間非常短暫,稍微放心,可還是對劍神的笑容很是不安。

  劉清的確沒有在薛少安的思想裡進得太深,不是他仗義,也不是他不想,而是薛少安的內丹等級已經達到了二重第五級,對邪術自然而然地有抵抗力,劉清一開始只是偷襲成功,再想喚醒薛少安更多隱藏的魔念卻難上加難了,更不用提控制他的行為了。

  不過,就是在這短暫的「喚魔取念」的過程中,劉清看到了薛少安記憶中最深刻最鮮明最難忘的場景:摘星洞內與陸韻做夫妻。

  劉清不得不讚歎,陸韻的確是個尤物,當初逼她進洞時千不願萬不肯,而且平時冷若冰霜,真跟少安做夫妻時,卻熱情似火,判若兩人。

  怪不得老淫神看到這幅活春宮之後凡心暴漲,連劉清都有點後悔,摘星洞前逼婚時把薛少安換成自己就好了。

  腳底下的血水還在上升,而且沸騰得厲害了,翻起的血沫已經接近白綢底部。

  劉清收起笑容,靜心凝神,準備練第二段。

  第一段「喚魔攝念」有用,但用處不大,只能控制不會法術或者法力級別很低的人,對薛少安這樣的高手偶爾能偷襲成功,到正心法師這個級別,就一點用也沒有了。

  在控制他人行為方面,正心法師的「心魔斬」不如「喚魔攝念」,到了鬥法爭強的時候,後都卻又不如前者了。

  不過劉清還是覺得這套法術沒有白學,不僅看到了無邊美景,今後還能用在葉亭身上,沒准能在她腦子裡找到那幾個字,破解她的「守貞訣」。

  葉亭從一位老太婆那裡學了「守貞訣」,除非她親口說出解咒語,否則的話誰也破不了她的貞操,這是劉清最頭痛的事之一。

  化魔第二段才是提升內丹等級的功法——「碎心煉神」。

  所有修行者,就算是天神和菩薩,內丹與舍利子之中多少都會有一些雜質,雜質越多,品質越差,所能修煉到的最高等級也就越低。

  劉清從「三無真人」那裡騙來的內丹,就屬雜質極多的低品質內丹,雖然他以種種方法淬煉,連服兩枚「重陽丹」,最後也只升到二重第四級,相比之下,薛少安的內丹品質稍好一些,只服一枚「重陽丹」,就升到了二重第五級。

  「碎心煉神」的原理就是盡可能地去除雜質,讓內丹或舍利子具有更大更多的潛能,然後再加以提升。

  因此,內丹雜質越多,「碎心煉神」的效果越好,這正符合劉清眼下的狀況。

  化魔第二段花費的時間要比第一段長得多,劉清閉著雙眼,握著黑木片,完全沉迷於練功過程,偶爾還要踏著奇特的方位走幾步,好幾次差點從白綢之上掉下去,都是薛少安施法移動,接住劍神的雙腳。

  劉清的面相原來安靜平和,慢慢變得凝重沉鬱,薛少安比劍神還要緊張,握著「希聲劍」,反復思考一個問題:劍神要是入魔,我殺不殺他?

  要是兩人位置互換,劉清一點猶豫都不會有,就是一個字「殺」,薛少安卻是患得患失,劍神雖然調戲過他的未婚妻陸韻,但也是陸韻挑釁在先,不管怎麼說劍神撮和兩人成親,以丹藥幫他突破一重境界,助長生觀報仇,恩遠多於怨。

  薛少安猶豫不決,劉清臉上卻越來越有入魔的跡象:英俊的面孔因扭曲而變得猙獰,奇特的步伐走得更快更頻繁,但卻不如開始時穩當,即使踩著白綢,也常常險些跌倒。

  最要命的是下面的血水已經升上來了,薛少安不得不將白綢提升高度,現在兩人幾乎頭碰室頂,而翻湧的血水還是將白綢浸濕變色了。

  血水漫過了腳踝,薛少安施法橫浮在空中,劉清卻蒙然不覺,仍快速地邁著練功步伐。

  這是修煉的關鍵時刻,薛少安甚至不能開口,以防驚擾劍神,功虧一簣尚在其次,最怕的是走火入魔。

  血水到了膝蓋,蒸騰出來的熱氣令薛少安憋悶異常,不用血水漫頂,就會窒息而死。

  劉清終於睜開了雙睛,臉色幾乎與地室中的血水一樣紅,大汗淋漓。

  薛少安緊張地看著劍神,劉清卻面無表情,看不出是入魔還是升級,然後突然開口說道:

  「薛兄,咱倆就要一塊淹死在地穴裡了,陸小姐知道了一定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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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敵人的戰書

  薛少安搞不清劍神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不過看樣子沒有入魔,於是歎了口氣,說道:

  「咱們一塊死在這裡,劍神可當不成我的兒子了。」

  劉清哈哈大笑,低頭看到漫至膝蓋的血水,眉頭一皺,說道:

  「這和尚血還真多,我知道有一個世界,天天嚷著缺血,和尚沒生活在那裡太浪費了。」

  薛少安聽不懂劍神的話,但對他的胡說八道也習慣了,所以微笑不語。

  劉清深吸一口氣,左手握著黑木片,右手食指指向它,說道:

  「薛兄看著,我要毀掉‘化魔三段’了,今後再沒人能修煉這害人的東西。」

  經過化魔第二段「碎心煉神」,劉清那顆低品質的內丹脫胎換骨了,雜質大幅減少,等級由二重四一躍而為二重九,即使老淫神拿回古神內丹,對這枚內丹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二重九的內丹,配合著龍靈與古神內丹這兩大法器,劉清所有法術都被提升到了四重二,比原來高了一級。

  內丹升了五級,為何法術卻只升了一級?因為四重境界的每一級跨度都很大,二重四升到二重九實力增加十倍,從四重一進到四重二實力同樣也增加十倍。

  劉清信心滿滿,憑他這時的功力,廣慧就是重生,「金剛精進」法門也跟不上了。

  一記「劍氣指」射出,正中黑木片,噗的一聲,在四道期待的目光下,木片上出現一個白色的小點,沒一會又消失了,黑木片還是黑木片,劉清卻不是那個劉清了。

  「靠,我已經升級啦!」劉清氣急敗壞地嚷道,又連射了兩指,還是不能破壞黑木片分毫。

  薛少安看著越升越高的血水,呼吸著越來越少的空氣,說道:

  「劍神,‘化魔三段’能吸取法力,大概不容易毀掉。」

  「我就不信了!」

  劉清惱羞成怒,「火神劍法」、「天刑劍法」、「深冰指」、「巨靈勁」等十幾套法術挨個嘗試,火燒、雷劈、冰凍也全用上了,仍是一點效果沒有,劉清一狠心,雙手握著黑木片,張嘴就咬,硌得牙生疼,連個牙印都沒留下。

  薛少安覺得劍神這時可有點要「入魔」了,勸道:

  「劍神,木片你先留著,不練第三段就是了,咱們還是趕快從這裡出去吧,你是天神受得了這血水蒸騰,老實說我可有點受不住了。」

  劉清一看,果然血水已經浸到腰了,自己竟然沒發覺,於是嘿嘿一笑,將黑木片收在懷中,手指向室頂,發出「劍氣指」。

  實力增強十倍的「劍氣指」已經超過了血魔陣的強度,只聽哧的一聲,室頂的泥土露出一個銅錢大小的圓孔,一道陽光射了進來,雖然只有這麼一點漏洞,血魔陣卻已徹底崩毀,沸騰的血水突然像發了瘋似向上躥起。

  劉清與薛少安促不及防,沾了一身血水,尤其是薛少安橫浮在空中,被上躥的血水打個正著。

  不過血水沒有危害,猛烈地擊打著室頂,眼看就要將泥土全部衝開。

  被困的兩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同時施法,對頭頂的泥土施加壓力,終於,轟的一聲巨響,數噸血水與兩個血淋淋的人一起沖出地室,來到地面上。

  通天寺上千名僧人被劉清用「震神波」擊暈,經過一夜的時間,都已蘇醒,誰也搞不清昨晚發生的事情,到底是有高手從天而降,還是聖僧廣慧化魔成功。

  眾僧聚在輩份最高法力最強的三名老僧身邊,期待他們的解釋,老僧們圍著腳下的土地轉了無數圈,終於一起合什宣佈:

  「阿彌陀佛,魔力已消,廣慧沒有化魔。」

  眾僧全都心中一寬,齊宣佛號,就在這時,地室崩壞,血水與血人一塊噴了出來。

  劉清與薛少安對通天寺都沒好感,所以也沒心情向他們做解釋,離了地室直接招出雲霧就向京城飛去,那些血水卻如同火山爆發,沖到十餘丈的高度才四處散落,持續了近半個時辰才漸漸停止,半個通天寺都變成了紅色,和尚們更是沒有一個逃脫,全成了血僧。

  劉清與薛少安飛到寺院中部,薛少安忽然停住,說道:

  「等等。」

  「想找和尚報仇嗎?」劉清臉上的血水還沒擦乾淨,對尋和尚的晦氣還是挺感興趣。

  薛少安搖搖頭,四處聽了一會,一伸手,從下面的一間禪室中飛出一柄劍,正是他本人的「非聖劍」。

  薛少安拿回了自己的法劍,十分高興,「非聖劍」雖然級別遠不如「希聲劍」,但來源清白,不會招惹麻煩,於是將「希聲劍」還給劍神,兩人加速回孫府。

  遠遠就見著孫府內宅裡豎著的「拔雲見日」旗,薛少安無比激動,恨不得立刻見到陸韻,卻見旗端站著一個小人,高聲叫道:

  「師父回來啦!少安也回來啦!都被刷上紅漆啦!」

  喊話的人正是元明,底氣十足,看來孫府沒出什麼大事,劉清心中一塊石頭落地。

  薛少安知道元明被一位來歷不明的古神附身,所以看見他不是很意外,可是對他叫自己「少安」卻有點不解,無論是元明還是古神,他都沒有熟悉到只叫名字的地步。

  他可不知道,自己在摘星洞內與陸韻「被迫」做夫妻,全被老淫神看到了,陸韻叫他「少安」,老淫神印象深刻,所以也只叫他的名字。

  元明這幾聲喊,整個孫府都震動了,不分男女老幼,數百人迎了出來,孫鐵拐彈壓不住也無心彈壓,他對外孫女婿的喜愛絲毫不亞於任何一個孫子,甚至還要更多一些。

  薛少安飛進孫府時觸發了防護法術,也無人在意。

  陸韻欣喜若狂,駕著黑雲飛上天空,看到兩個血人,愣了一下,但還是認出了自己未來的夫婿,數日來的擔驚受怕一掃而空,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抱著薛少安痛哭。

  薛少安也是激動萬分,兩人擁在一起,都無法分心施法,雲消霧散,一起從空中摔下去。

  劉清還來得及搭把手,可是看著人家大秀小別重逢,不禁醋意大增,任他們掉在地面上。

  元明蹲在旗杆頂上,看看正牌薛少安,再看看自己的小手小腳,雖然人家混身血水,也比自己英俊瀟灑一百倍,也是悲從中來。

  師徒兩個互望一眼,一起歎了口氣。

  劉清與元明降到地面,薛少安與陸韻已經站起身,陸韻又羞又喜,放開薛少安,臉紅得也像是抹了鮮血,然後皺著眉頭說道:

  「你怎麼弄得這麼髒?」

  說完憤怒地看了劉清一眼,劉清無可奈何地一攤手,說道:

  「我也一樣。」

  陸韻怒意稍減,再看自己的未婚夫,覺得怎麼都看不夠,也不管別人的眼光,拉著他手就走,要給他徹底弄乾淨才行。

  孫府的人呼啦啦跟著走了一多半,孫鐵拐卻留了下來,笑呵呵地說道:

  「劍神,少安也找回來了,咱們的造反是不是……」

  「繼續。」劉清毫不妥協地說道。

  「啊?」

  「鐵拐老兄,咱們現在停止造反,你說皇帝會原諒你不?」

  孫鐵拐一呆,明白了現在的局勢,皇帝可不管你造反的目的,只要打出了旗號就是死罪。

  老人家拄著鐵拐,愁眉苦臉地站在那想心思,劉清也不理他,薛少安有人清理,自己還沾著一身血水呢。

  這些血水都附有魔力,用尋常的法術清除不掉,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水洗。

  迎面走來通天寺的幾名和尚,正心與正印恢復法力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假公濟私,先把跟隨正印的四名僧人放了出來,這時一起迎接劍神,心懷忐忑,不知道寺中情形到底如何。

  「你說,通天寺欠我多大一個人情?」劉清底氣十足地問道。

  正心法師一喜,雙手合什,說道:

  「阿彌陀佛,通天寺上下一起在佛祖面前祈祝劍神……」

  接下來卻不好說了,劍神是天神,已經長生不死,對凡間的榮華富貴又看不上眼,正心尋思了一會才繼續說道:

  「……早返天庭。」

  劉清從正心、正印中間擠過去,然後轉身同時摟住兩人的肩膀,先蹭他們一身血跡,說道:

  「這事還是算了吧,佛祖巴不得我永世沉淪,他不派人剿滅我就不錯了,我要點實惠的。」

  正心實在想不出通天寺什麼東西是劍神感興趣的,正印卻著急地問道:

  「劍神,我師父呢?」

  劉清瞪了他一眼,說道:

  「蹭在你們身上的,就是他老人家的一部分,你說他能怎麼樣?」

  正印一驚,跳開兩步,擺脫劉清的手臂,既傷心又憤恨,可是不敢明顯地表現出來。

  正心卻不像師弟反應強烈,廣慧尋求魔道,下場已是命定,他只想著該怎麼滿足劍神的需求,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歎了口氣,說道:

  「敝寺想來沒有劍神感興趣的東西,只有一塊通天石,劍神若不嫌棄,偶爾還想聽聽天庭的消息,老衲過些天就親自送來。」

  通天石是通天寺的一件法寶,每融三五日石中會傳出天神的說話聲音,劉清立刻眉開眼笑,拍拍正心法師的肩膀,留下一個清晰的紅色手印,說道:

  「我就在這等著啦,你們敢快回去吧,一大群和尚想你們呢。」

  正印聽住持方丈將鎮寺之寶送了人情,大驚失色,想要開口反對,正心對他連使眼色,通天寺剛損折了第一高手廣慧,實力大為減弱,還是不要惹惱劍神為好。

  和尚們也走了,劉清身邊就剩下元明和小巴,小巴一直跟在師父身後,可是小心地保持著距離,不想沾上血跡。

  救回了薛少安,卻還是沒有葉亭的影兒,劉清很是失落,問道:

  「一切都好吧?蕭蕭的傷沒加重吧?」

  兩個徒弟同時搶著回答問題,小巴說道:

  「師姐沒事,就是總想見師父。」

  「一切都好,雲入天來下戰書了。」

  「什麼!?」劉清吼了一聲,「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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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洗澡桶裡審俘虜

  聽說雲入天來下戰書,劉清又驚又喜,拎起元明,叫道:

  「你不早說?」

  「戰書是和尚接的,不是我。」元明委屈地說道。

  劉清剛要問個清楚,發覺孫府的法術防護受到擾動,抬頭一看,卻是正印去而複返,停在空中冷冰冰地說道:

  「劍神,方丈命我傳話給你,後日正午,雲入天要與你在此鬥法,雲入天詭計多端,請劍神早做準備。」

  說罷,也不等劉清回話,轉身飛走了,廣慧是正印的師父,劉清雖然救了整個通天寺,正印還是對他感激不起來。

  劉清也不理正印,只是在想雲入天究竟在耍什麼陰謀,雲入天應該已經知道「太虛石」對劍神無效了,他再厲害也比不過廣慧,怎麼敢公然挑戰?是皇帝施加的壓力嗎?劉清有點不太相信。

  不管怎樣,找著雲入天,葉亭的下落就有了線索,劉清還是很高興,回房命兩個徒弟準備洗澡水,不一會,元明與小巴事帶著孫府的幾名家丁抬來一隻大木桶,接著又有人拎來一桶桶熱水。

  劉清脫光衣服跳進木桶,洗頭洗臉,沖淨血跡,又換了一大桶水,安安穩穩地坐在裡面,頭枕著毛巾,開始思考整件事情。

  小巴跑進跑出,一會來報一聲師姐的問侯,不管風蕭蕭多肉麻的話他都照傳不誤,劉清乾脆當他不存在,一句話也不回。

  元明卻一直守在洗澡桶旁邊,將師父的裸體看了個夠,然後唉聲歎氣,對自己的身材越發地不滿意。

  劉清想起自己還有一堆俘虜沒審問過呢,可是泡在熱水裡實在是舒服,他不想也不願離開,於是對元明說道:

  「把獨冠山的什麼三大弟子叫來,我要問話。」

  元明領命而去,不一會帶來了乾坤子、顛倒生與善惡君,他們三人由楊銳擔保,都有自己的房間,除了內丹被封,身上沒加任何繩索,待遇和客人一樣。

  三人一進劉清的房間,善惡君臉先紅了,她是道姑,看上去四十來歲,其實有七十幾了,但畢竟是女人,呸了一聲,轉身就走,另外兩人雖然也對劍神的失禮不滿,但沒有離開,只是昂首不看他。

  劉清還不明所以,驚詫地說道:

  「她害什麼羞?那麼大年紀,又是搞修仙的,這點都看不破?」

  乾坤子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

  「獨冠山技不如人,劍神要殺要剮隨便,何必如此辱人?」

  劉清也生氣了,拍著水面說道:

  「我又沒讓她進來和我一塊洗,怎麼辱人了?老子一身血污見你們就是尊重了?」

  乾坤子與顛倒生都不吱聲,仍揚著頭不看他。

  劉清突然嘻嘻一笑,說道:

  「你們覺得看人洗澡是辱人?我問幾句話,你們要是不回答或者說謊,我就讓人準備三隻大木桶,請三大弟子在院中洗澡,再請風三娘子和她的兩個侍女一人服侍一位,不對,老道姑得讓我的這個徒弟服侍才對。」

  劉清一指元明,元明卻不感興趣,說道:

  「師父,換小巴替她洗澡吧,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劉清又拍了一下水面,叫道:

  「著啊,連我這個天下第一好色的徒弟都看不上那個老道姑,你們說我能嗎?她有什麼可扭扭捏捏的?」

  乾坤子與顛倒生氣得渾身顫抖,轉身也要走,劉清一使眼色,元明掏出陰陽鏡擋在門口,他身高還不到乾坤子的一半,可是手持法寶,長眉飄飄,倒也威風凜凜,獨冠山兩大弟子只得停步呼呼喘氣。

  「你們見著過雲入天嗎?」劉清問道。

  「沒有。」乾坤子與顛倒生同時氣哼哼地回道。

  「誰安排你們攻打這裡的?」

  「右指揮李將軍。」兩人又同時答道。

  「葉亭真不在我這兒,是雲入天綁走了她,然後躲了起來,我造反全是為了逼雲入天露面。」

  「你撒謊。」兩人還是頭扭向一邊,毫不猶豫地說道。

  劉清狠不得給這兩人一人一記「劍氣指」,不過看在葉亭與楊銳的面子上,而且覺得他們說的也是實話,所以決定暫且放他們一馬,說道:

  「信不信隨你們,徒弟,把他們帶走。」

  元明押著乾坤子與顛倒生離去,劉清隨便叫進孫府家僕,又添了點熱水。

  小巴又匆忙忙地跑了進來,說道:

  「師父,師姐想和你洗澡。」

  「嗯?」劉清想不到風蕭蕭調戲師父的水平又上了一個檔次。

  小巴連連搖頭,說道:

  「不對不對,師姐想知道師父洗完澡沒,她想讓你過去看看。」

  「早著呢。」劉清沒好氣地說道,小巴哦了一聲,轉身要走去給師姐回話,劉清又叫住他,說道:「等等,你先去給我押一名俘虜過來,名字叫李忌。」

  小巴答應一聲,跑著出去了,不一會元明先回來了,說道:

  「師父,獨冠山的老道們在罵你無恥呢?」

  劉清呵呵一笑,說道:

  「老道們不懂得享受生活,哪會理解‘無恥’的快樂?」

  元明豎起大拇指,說道:

  「師父說得太有道理了,你當天神太可惜了,要是早生幾萬年,當古神才如魚得水呢。」

  劉清對古神一類的東西只當傳說對待,不過對徒弟的吹捧還是很滿意。

  小巴押著禁軍右指揮、都督李射虜的二公子李忌回來了,李忌一臉受驚過度的痛苦模樣,走路躲躲閃閃的,時不時還要哎喲一聲。

  原來小巴打著師姐風蕭蕭的旗號,向陸遼學了一套「線火指」,這是一重第一級最簡單的法術之一,小巴內丹未成,連這個也練不成,但是背著念嗔的大銅缽,借助法器的幫助,能從指尖上冒出火花來,得意至極,到處顯示,即然是押送俘虜,他就老實不客氣拿李忌練手,不停地舉手戳他大腿。

  火花雖然不大也不太熱,而且轉瞬即逝,李忌也受不得這種苦楚,一路求饒,見著劉清撲通就跪下了,說道:

  「劍神,我什麼都說,別再讓他戳我了。」

  劉清本來準備了一套嚇唬李忌的方法,沒想到被徒弟捷足先登,沖小巴點頭說道:

  「有前途,下去吧,我要審問啦。」

  小巴得意地又在李忌身肩頭戳了一下,才轉身出房去找師姐。

  李忌果然老實,劉清還沒開口,他已經滔滔不絕地說起來,從父親李射虜上完廁所不愛洗手,一直到李都督最喜歡哪幾個小妾,如何提攜長子寵愛三子偏偏看不上他這個二兒子,等等,都說了出來,劉清止都止不住。

  「你爹到底躲哪去了?」劉清終於找到機會問道。

  「不知道,自從去大校場練兵,他就一直沒回家,有事就派人送信,每次派的人還都不一樣。」

  「老狐狸,他是中軍府都督、禁軍副帥,我這都造反了,他也不露面嗎?」

  「他、他一直在暗中調兵遺將,禁軍主力基本都被派到這裡了。」

  「你爹以為一群凡兵俗將能打得過我嗎?」

  「他說不用急著進攻,只要圍住就行。」

  「他說?」

  「不不,他派人來說的。」

  「那群禦馬監和烏衣院的高手們,也是你爹派來的?」

  「不是,我父親命令不動他們,得、得是督主大人親自指派才行。」

  劉清又問起雲入天,結果李忌連他的面都沒見過。

  李忌顯然不是知情者,沒透露出什麼特別有價值的信息,劉清命元明帶走李忌,再將烏衣院剩下的「九指」、禦馬監「刀槍劍戟」和那個問什麼說什麼的孟耀祖帶來。

  不一會,十四名雙手被縛的朝庭軍官進了劉清的房間,圍著澡桶站立,除了孟耀祖,誰也沒跪下。

  孟耀祖在劍神面前貶斥上司,顯然沒帶來好結果,鼻青臉腫,連眼罩都被打掉了,露出暗淡無光的一隻瞎眼。

  劉清開始審問,眾軍官倒也不隱瞞,他們都是奉了督主太監史大誠的命令,率領禦馬監和烏衣院精銳來圍攻孫府的,他們得到的指示與禁軍不一樣,被要求必須進攻。

  劉清還是沒問出具體的線索來,打發走十四名俘虜,穿好衣服,劉清一個人在房間裡思來想去。

  小巴沒完沒了地跑來幫師姐風蕭蕭傳話,劉清只得去看了她一眼,又回房想著後天正午與雲入天的鬥法,心裡總覺得有哪裡不勁。

  臨近黃昏,來了一位客人,是葉亭的師父楊銳,帶著酒菜,感謝劍神對獨冠山弟子的優待。

  劉清不擅飲酒,但不好駁楊銳的面子,陪他一起喝了會,楊銳酒勁上來,開始嘮叨自己小時候如何如何貧苦無依,師父如何收養了他,他也想學仙,師父卻說他慧根不夠,只傳授武功不教仙術。

  劉清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沒多久就醉得人事不省,早早地睡了。

  這一覺並不安穩,劉清不停地做夢,夢中人物各種各樣,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沒完沒了對他說話沒完沒了對他指責,而劉清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突然間,劉清坐了起來,睜開眼睛,外面才是清晨,屋子裡還有點暗,但一個想法出現在他的腦子裡,他還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但只有這樣最近發生的事情才顯得合理。

  劉清異常興奮,馬上就要再審問俘虜,他抬起手,心裡咯噔一聲,龍靈與古神內丹合成的戒指沒有了,在床上四處一摸,不僅沒找著戒指,發現連「希聲劍」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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