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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米璐璐 -【染指小綿羊(賊窩一家親之五)】《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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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1:55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米璐璐 - 染指小綿羊(賊窩一家親之五)

明明知道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沒有資格插手  
可是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他心都煩了  
況且她可憐的遭遇實在是讓他看不下去  
畢竟有哪個當爹的會親手將自己的女兒賣到青樓  
連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也要改娶她的大姊為妻  
不過要是他沒把帳款收回去,老闆肯定會砍死他  
他只好把她和她的二姊帶走,讓她們當小婢來抵債──  
嘖,怎麼有個性這麼軟綿綿的女人啊  
別人都騎在她頭上欺負她,她卻把所有委屈往肚裡吞  
見她一天比一天消瘦,他居然覺得心疼極了  
一句「別怕,以後由我罩你」就這樣脫口而出  
沒有他同意,誰也別想動她一根寒毛──  
咳,說來慚愧,他防來防去  
卻忘了防自己心裡的那頭野獸,染指她這隻小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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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2:10 |只看該作者
楔子
  
  棠綿綿第一次見到他時,幾乎是顫著嬌小的身體。
  
  他,高大又壯碩,就像一頭巨大的熊,臉色也像石頭般又臭又硬。
  
  下一刻,她下意識的關起木門,砰的一聲,讓他吃足了一記閉門羹。
  
  「娘的!給老子開門!」大熊噴火,一吼出聲,她還能威覺到門板在震動。
  
  她以嬌小的身子頂住門板,企圖抵擋這個惡人破門而入。
  
  不行!就算她的力氣再怎麼微弱無比,她也要遵從二娘交代的,守在這門前。
  
  只是,她根本沒有想到錢莊派來討債的,竟然是如此高頭大馬的男子,而且還非常的凶神惡煞。
  
  此時外頭的大熊!正用他掄起的大掌,用力的捶在門板上。
  
  「不開、不開。」她也很努力的從喉嚨裡擠出如同小羊般的咩咩叫,一點魄力也沒有。
  
  「你再不開門,我就拆了你們的商行!」外頭的男子依然不留情面的低騙吼道。
  
  「我爹是欠你錢……」她咬著唇,隔著門板哀求著,「可否請爺兒再寬限幾天?」
  
  「寬限個屁!」他粗魯的迸出髒話,「老子來收帳之前,在城裡還見到棠老頭晃進賭場。沒有錢還帳,卻有錢上賭場?」之後他上賭場逮人,一見到他,棠老頭就像耗子遇上貓般,溜得倒是挺快的。
  
  也因為棠老頭心虛落跑,他才跟在後頭追來。
  
  沒想到還來不及望見這小姑娘的長相,她便請他吃了一記閉門羹。
  
  她心一驚,小手握成粉拳,「我會還!一個月之後,我會幫我爹還完債的。」她的話一出口,門外的男子立刻停止掄門的動作。
  
  外頭沉寂了好一陣子,靜得讓她以為他已經離開。
  
  「好,我再寬限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我會再來的。」他隔著木門說道,隨後便踏著穩重的腳步離去她將耳朵貼在木板上,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她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只是鬆口氣沒有多久,她才想起一件事--
  
  呃……她爹到底是欠錢莊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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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2:27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泉州城,位於金沙城南方,步行約三天,快馬加鞭約要一天的路程。胡泉州城靠近南陽湖,因此有天然的美山美水,城西還有一座自然形成的甘甜水泉。

  因為四周繞山環水,泉州城又名--水都。

  至於那以甘甜出名的山溪甘泉,又名甜泉。

  當地的城民以地之便,各家都鑿了一個大井,引進甜泉為飲用水。

  因此,泉州城以釀酒最為出名,種出來的稻米、蔬果比其它城內的都還要來得清香、甜美。

  此時,棠綿綿正努力捧著一罈酒甕,氣喘吁吁的前往泉州城最豪華氣派的酒樓。

  她一踏進酒樓的門坎,小二便迎上來,替她接過手上那壇笨重的酒甕。

  「小牛哥,謝謝你呀!」棠綿綿有著一張不符合實際年齡的娃娃臉,剛剛因為扛了個重物,因此臉頰有著兩抹粉嫩嫩的紅暈。

  「不謝、不謝。小二嘿嘿的笑著,似乎這動作對他來說已經很純熟了。口棠姑娘。王掌櫃一見到她,便呵呵的笑了起來,「今天吹什麼風,將你給吹來了?」「王掌櫃,今天我是想要請您試酒。」棠綿綿露齒一笑,嘴角兩旁有著辦深深的梨渦,圓滾滾的大眸帶著殷切的期盼,粉色的菱嘴兒不點而絳,說起話來輕聲細語。

  王掌櫃一聽,微微的皺了眉。

  「棠姑娘,不是我不想用你們家釀的酒,而是……說起你爹……唉!這幾年他釀的酒、根本就是魚目混珠,舌尖全都嘗到澀味……」王掌櫃叨叨唸唸著,面有難色的看著那罈酒甕。

  原本棠氏是泉州城最有名的釀酒商,世世代代都釀出甘甜的清酒,到了棠老爺這一代.也就是棠綿綿的爹親接手了。

  棠老爺原本也得到了家傳的釀酒技術,卻在妻子過世之後,不知是不是因為悲慟過頭,他開始荒廢家業,每日出門酗酒尋歡。

  三年前,他在賭場認識江大娘這個寡婦,兩人一拍即合,他不但迎娶她,也一併將她身邊的兩個女兒接納為繼女。

  也因此這樣,棠家多了這麼多只不事生產的米蟲,以及江大娘沒事愛賭兩把,對於棠家的經濟更是雪上加霜。

  這幾年,棠家釀出來的酒已大不如從前,還一連欠下為數不少的帳款,甚至棠老爺還各處去借款,更是挖了一大窟窿。

  迫在眉睫之下,棠綿綿只好代替父職,以一名門外漢,接管了爹親的釀酒產業,控管釀酒師傅的品質。

  但她畢竟是個清澀的娃兒,酒廠的師傅早有二心,認為酒廠已沒有發展的空間,早就了離開了,只留下一些年紀甚大,可存有忠心的老師傅,還有與她站在同一陣線上打拼。

  然而釀酒的技術是靠天分與經驗,對與棠綿綿這平常是千金小姐而言,是個艱難的挑戰。

  可若她再不嘗試,酒廠一定會倒閉!

  口王掌櫃,就念在以前您和我爹的交情,試試我釀的這批新酒,好嗎?棠綿綿說起話來輕輕的,如同春風般的和煦。

  王掌櫃歎了一口氣,但還是答應她試喝這批新酒。

  當他一嘗時,眉宇之間都皺了起來,舌尖嘗到的全是刺激澀味。

  棠綿綿一見到王掌櫃一張老臉都揪在一起,就知道今日之行肯定失敗了。

  王掌櫃面有難色的看著她,「棠姑娘,這酒……賣不得。」

  他陋陋嘴,舌尖上,頭有著消不去的澀味。

  棠綿綿一臉失望。

  看來是自己太異想天開了,以為自己半路出家,就能夠代替父職,重振父業,沒想到只是癡人說夢。

  她的功夫根本不到家!而且釀的時間又這麼短,果然是個失敗之品。

  她癟著一張粉菱嘴兒,小臉佈滿了失望,最後也只能與王掌櫃道了謝,垂著小臉離開酒樓。

  當她抬起腳步,要跨過大門的門坎時,肩頭忽然與來人擦撞一下,使得她有些不穩的退後幾步。

  「小心!」男人眼捷手快的扶住她嬌小的身子,低沉渾厚的聲音自她的耳邊響起。

  她第一眼見到的是對方的大掌正一把抓住她的藕臂,隨後她還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上有溫熱的氣息吹拂著,鼻息之間傳來一種特別的味道,有點好聞,又帶著檸檬的清香。

  於是她好奇的抬頭,將來人的長相映入眸中。

  下一刻,她整張小臉全皺在一起,像是一隻嚇壞的小貓般,全身寒毛豎起,一雙美麗的星眸也睜大。

  「姑娘,你還好嗎?」男人有著一張粗獷的臉龐,稱不上俊俏,但五官卻是有稜有角。

  被他擁在懷裡的棠綿綿,似乎還能戚受到他手臂賁起的肌肉,他的懷抱暖暖的,甚至有些燙人……她立刻慌慌張張的離開他的懷抱。

  男人望著她一張鐵青的小臉,微微皺眉起來。

  怪了,他是長相粗獷了一點,但有長得如此嚇人嗎?他以大掌磨贈著下巴的短鬚。

  是他!棠綿綿顫著身子,腳步連連後退,最後雙腳又絆到門坎,整個人就這樣跌出門外。

  她吃痛的輕叫一聲,然後急忙的從地上站起,見他又連連逼近,她嚇得轉身就跑。

  「咦?」他一頭霧水,攏著兩道粗眉,看著那小姑娘落荒而逃的模樣,百思不解。

  怪了!伏義非嘖嘖稱奇。

  雖然他面不如潘安,但長相也有型,就算不是人見人愛,好歹也有姑娘暗戀他。

  怎剛那離去的小蘿蔔,竟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綿羊呢?伏義非納悶極了,開始對自己的長相有些動搖……他真的長得這麼嚇人嗎?

  棠綿綿胸口急促的喘息,一見到那高頭大馬的男子後,她一路飛奔回家。一回家,她便急忙將大門關上。

  她在酒樓裡,認出之前來家裡討債的男子。

  這討債的凶煞很好認,蓄著三分長的平頭,身上的穿著不像漢人的打扮。

  一身灰色的勁裝,上半身還圍著一半的虎色獸皮,看樣子大刺刺的不拘小節。

  重點是,在她的眼裡,他看起來好嚇人,高大得就像一頭熊似的,彷彿隨時都可以將人生吞入腹。

  她還記得他說起話來,有如雷公打雷一樣,低吼一聲,就能讓她的耳膜痛得嗡嗡嗚叫。

  於是,她對他有著莫名的害怕。

  尤其她還對他允下承諾,答應要在一個月後還錢,可一個月過去了,她連一錠銀子都籌不出來。

  等等他上門,會不會將她拆吃入腹啊?

  十幾年來,她都是過著千金小姐的日子,原本該是被大家保護得好好的她,如今卻要扛起家計。

  但她真是太天真了!爹欠下來的債務比她想像中還要多,她以為自己可以為爹分擔一些。

  至於爹和二娘,以及長她幾歲的兩位姊姊們,每天都還是過著揮霍的日子。

  棠家該典賣的也都典賣了,家僕也因為支付不出薪餉而辭退不幹,沒有人願意留下來。

  酒廠大部分被官差給封廠,只留下一問小小的釀酒廠死撐著。

  可過完後天,若付不出租金,那問釀酒廠還是會淪落到封廠的命運。

  如果娘在的話就好了,她現在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麼卑微,她根本無法阻止事情的發生。

  她的眼眶紅紅的,像只小兔子般。

  江大娘的兩名女兒見到棠綿綿回家,兩人對看一眼,臉上有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向棠綿綿招了招手,「綿妹妹,爹和娘在大廳等著你。

  棠綿綿回過神、傻傻的跟著她們進入大廳。

  正好她也要跟爹說今天錢莊有人要來討債了。

  棠老爺與江大娘坐在主位上,一旁還有一名徐娘半老的女子,身後站著兩名大漢。

  他們似乎在商談什麼事,可一見到她時,卻又很有默契的閉上嘴巴,沒有再吐出一字一句。

  「爹,二娘。」棠綿綿有禮貌的福身,見到家裡來了幾個不認識的客人,令她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那名婦人一直打量她全身上下,好像將她當成一塊鮮美的肥肉,在稱斤稱兩的想從她身上割下肉塊似的。

  「綿綿……」棠老爺面有難色,欲言又止。

  「哎呀!綿綿丫頭。」江大娘呵呵笑著,親暱的朝棠綿綿招招手,「你也知道咱們家裡最近經濟拮鋸,所以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件事……」棠綿綿不解的側著一張小臉,「二娘.我知道現在家裡沒有什麼錢,剛剛我在街上,又碰到錢莊的人;任我想,等等就會有人上門來討債了。」這話一出,讓江大娘臉色驟變。

  「小姑娘,別擔心。」那位婦人汪嬤嬤開了口,「你爹打算將你抵給我,只要你到我那兒工作,你爹就有錢還錢莊債了。」棠綿綿一驚,將目光移到棠老爺的方向,「爹……您要將我賣給別人?」「是啊!」江大娘的一雙女兒在一旁涼涼的訕笑,「家裡都沒錢了,難不成要留你在府裡吃白食呀?當然是把你賣掉,好去工作賺錢。」棠綿綿咬唇,心裡一陣委屈湧起。

  她該是棠家的千金,怎如今卻要淪落成被爹與二娘賣身為奴,好掙錢工作呢?

  「爹……」棠綿綿哭喪著小臉,希望父親能夠做主,而不是這樣眼睜睜的見她被賣身為奴。

  「女兒……」棠老爺懦弱的根本無法做主,長期被江大娘洗腦的他,為女大不中留,再加上棠綿綿的個性膽小怕事,留在家裡也沒有什麼作為。再加上她的長相又是平凡無奇,要許婚給男方,恐怕也高攀不了什麼富誡陋貴人家。

  不如趁著她年紀輕輕賣給人家,掙一點家用。

  「欽!」江大娘怯了一聲,「綿綿丫頭,如今可不比昔日了,別當自己還是個千金小姐,你當了那麼多年的白食丫頭,總要有一點付出貢獻。」棠綿綿看著江大娘變了一張臉孔,雖然以前江大娘對她總是冷漠,卻不像今天一臉不屑,連一旁以姊妹相稱的雙妹,也是掩嘴偷笑。

  「是呀!」汪嬤嬤起身,勾住棠綿綿的下顎,仔仔細細的審視她的小臉,「瞧你雖然長得清秀,但再讓我磨練個把月,就會脫胎換骨了,到時候,你眼一拋、手一勾,就會有數不盡的金銀珠寶往你懷裡送來。

  棠綿綿顫著身,腳步連連後退,以哀怨的眸光望著棠老爺,「爹……要將我賣到哪兒?」口還能哪兒?江大?的女兒於婉兒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著,還不忘看妹妹於巧兒一眼。

  口就城南那問最有名的花閣一愉悅樓。」他們想將她賣進青樓裡?

  棠綿綿咬著唇!拚命的搖著頭,口爹,您當真要這麼狠心?我是您親生女兒呀!

  「呸!」江大娘怯了一聲,我兩個女兒就不是他的女兒哪?瞧,我的兩個女兒長得國色天香、貌美如仙,沈府的少爺過幾天就要向婉兒下聘了,到時候你爹就能靠我的兩個女兒,贍養的度過老年。

  沈府的少爺?!棠綿綿驚恐的望著他們。

  「沈少爺……不是……」她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嗎?

  「呵呵!」於婉兒咯咯的笑了一聲,「這也是給你的驚喜之一,沈少爺覺得我比較適合當他的妻子,所以老早就改變心意要與你退婚,改娶我了。」一時之間,棠綿綿什麼都沒有了,不但鵲巢鳩佔,就連她爹也不顧血緣關係,與外人連手將她推入火炕裡。

  「不、不要……」棠綿綿難過至極,拉起裙角便往外頭奔去。

  汪嬤嬤一見到手的鴨子飛了,急忙喳呼道:

  「別讓那丫頭跑了!快追!」

  「嗚……嗚嗚……爹怎麼可以如此對她呢?她擔心爹被錢莊的人逼得走投無路,所以這一個月來汲汲營營的想要掙錢幫爹還債。

  但是爹怎麼可以如此狠心,不看在死去娘的面子上,竟然想將她賣到青樓,一輩子沒辦法翻身。

  棠綿綿奔出大廳,一路來到大門,不想被推入火炕。見身後兩名大漢正在追趕她,她急急忙忙打開大門,準備逃出棠府。

  前腳才一跨,迎面便撞上硬邦邦的胸膛,讓她一張小臉幾乎都撞紅了。

  「小心!」伏義非才剛來到棠府,一個嬌小的身子即落進他的懷裡,他定睛一瞧——「咦?」是剛剛在酒樓遇到的那個小人兒。

  大概是撞疼了粉嫩的鼻,她一抬眸便噴出淚「嗚嗚……」她的小手緊緊抓著伏義非的衣襟,哭得泣不成聲,一張滿是淚水的小臉,哭得眼紅紅,鼻子也是紅通通的,模樣似乎很無助。

  「喂喂喂……」伏義非被這個嬌小的娃兒弄得手忙腳亂,沒想到她的淚水竟然來得洶湧。

  「站住!」後頭追趕的大漢實時趕到,「還想跑去哪兒?快跟老子們回去。」「不、不要……」她害怕的鑽進伏義非的懷裡,小腦袋搖得好大,「我不要被賣掉……不要進青樓……」青樓?!伏義非挑屆,大掌悄悄的收攏在她的腰際問,發現她身上根本沒有幾斤肉。

  這種發育不全的小娃兒,也能進青樓?

  「這由不得你。」大漢想要一把將她抓走,卻被伏義非的大手抓住手。

  「你們沒看見老子的存在嗎?」伏義非順手將大漢的手反折,讓對方大叫求饒。

  另一名大漢見情況不對,衝上前想要救夥伴。

  伏義非身手矯健的伸出長腿,橫掃對方一下,對方立刻跌了個狗吃屎。

  「啊啊啊……」「叫個屁!」伏義非沒好氣的低吼。口快滾進去叫棠老頭出來,老子有事找他。

  他一鬆手,兩名大漢趕緊連滾帶爬的跑進大廳。

  「嗚……嗚嗚……」棠綿綿依然躲在伏義非的懷裡,一雙圓滾滾的美眸滴滴答答的落下眼淚來。

  「欽!」他鬆開放在她腰問的大掌,低頭望著她一張梨花帶淚的嬌嫩臉翁汗頰,「你別哭了,哭得臉都皺在一起了。

  「嗚嗚……她哽咽的抬起小臉,一見到他剛毅的表情時,又忍不住顫海著身子退後幾步,「你……嗚嗚……對、對不住……」「啊?怎麼突然跟他道歉?伏義非搔搔一頭短髮,一臉不解的望著她。

  「我、我沒有錢……還你……求……求你……她抽抽答答的開口,糊成一串,後面那幾句都成了哭聲。

  「什麼?」他的嘴角抽動一下,聽不懂她最後那句話,「求我不要怎樣?」「不、不要……」她搖頭:拚命的往後退。」「大聲一點,老子聽不到。」他用天生的大嗓門吼道。

  「不要吃掉我!」背後是一座假山,她無路可退,只好用盡力氣低喊這一句。

  啊?伏義非一雙虎眸瞠得如牛鈴般大,耳裡鑽進她這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

  她,是哭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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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2:45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伏義非明明知道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沒有資格插手,可是大廳裡不斷傳來那隻小綿羊的哭聲,而且哭的模樣……真的教人會心軟。

  「錢呢?伏義非勉強的抽回自己的目光,審視著坐在主位上的棠老爺。

  只見棠老爺畏畏縮縮的,一句話也不敢吭。

  反倒是一旁的江大娘陪著笑道:「伏爺,欠錢莊的錢,我們正在籌,只要我與汪嬤嬤談好這筆生意,就能還一半了……」

  「一半?」伏義非的大掌用力的拍向桌子一下,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溢出杯子了,「一個月前,有個姑娘允諾我要將帳款全數清算,現在你們說話不算話是嗎?」「這……」江大娘擦擦額上的冷汗,「伏爺,您也知道棠家光景不如以前,能收回多少就是不吃虧,剩下的……」「娘的!你是把我當傻子來耍弄就是了?」伏義非高大的身子一站起來,立刻嚇得眾人肩頭一縮,「把那名姑娘給我叫出來說清楚!是她說要還錢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江大娘的女兒們根本不敢出聲,急急忙忙的搖頭。

  須臾,一旁的棠綿綿畏畏顫顫的站了出來,舉起她軟軟的小手至耳邊。

  「是、是我。」她的小臉垂得好低,根本不敢直視他那雙發火的虎眼,「對、對不住,是……是我言而無信,我、我很努力去掙錢了,可是、可是酒樓不肯買我釀的酒……嗚嗚……」她一邊哭,一邊勇於承認。

  瞧,她的眼淚又串串落下,令他心煩得要命。

  「就是你?他來到她的面前,看著她不斷的顫抖,彷彿站在他面前的,是一隻會吃人的怪獸。

  「嗚嗚……」他生氣了!他會不會真的將她吃下肚?

  嗚嗚……他長得真的好像一頭熊!,「是是是,就是這名蠢丫頭!江大娘急忙來到他的面前企圖安撫他,「所以我打算將她賣給青樓,以後就不會有人誰了伏爺。」伏義非皺眉,目光仍舊盯在棠綿綿的身上,「你叫什麼名字?」棠綿綿吸吸鼻子,從貝齒裡吐出話,「棠綿綿。」姓棠?聽見她姓棠,伏義非的腦子還有些打結,「你是棠家千金?那怎麼會是你賣到青樓?」在來棠家之前,他早有耳聞棠家複雜的關係,但百聞不如一見,沒想到這棠家不但複雜,唯一的千金小姐還要被賣進青樓。

  這天底下還有沒有公平啊?

  「不賣她要賣誰?」於婉兒冷嗤一聲,「她在家也只會吃白食,既不會挑水砍柴煮飯,留她何用?」「不如就賣到青樓,至少還可以一補貼家裡的欠款。」於巧兒偷偷窺笑,「以後讓男人上了她的暖帳,陪男人睡……」被伏義非瞪了一眼,於巧兒閉上了嘴巴。

  「爹……棠綿綿望著棠老爺開口,口請您不要將女兒賣到青樓好嗎?我願意委身為奴,就是不願意進青樓……」「啥話,青樓有什麼不好?以後包你穿金戴銀的。」汪麼麼生氣的插話。

  棠老爺依然低著頭,不敢望著棠綿綿的那雙淚眼。

  「沒得商量,沒得商量了。江大娘霸道的道。口瞧你這個愛哭鬼,哭到你爹都衰了,現在你唯一的用處,就是跟汪麼麼到青樓,至少你不會餓肚子。

  這是在上演倫理大悲劇嗎?伏義非難然有些不懂他們在搞什麼鬼,但很明顯的這江大娘是玩真的。

  從江大娘的眼中可以看得出來,她是想要除掉棠綿綿這個眼中釘。

  嘖嘖嘖!做人有必要如此趕盡殺絕嗎?伏義非磨蹭著下顎,在一旁將這一幕都看進眼裡。

  雖然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但是……小綿羊一直哭、一直哭,哭得他心都煩了。

  「別哭了!」伏義非突然一陣低吼,然後用大掌拍向棠綿綿的肩膀,「你再哭,也不會哭出錢來。」「是嘛!」於婉兒和於巧兒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訕笑,「還不如認命的跟汪嬤嬤離去。」「這樣好了。」伏義非睨了那對姊妹一眼,最後將目光移到棠綿綿的身上,「就拿她來抵一半的債款好了。」此話一出,讓眾人都傻眼。

  「喂喂喂!事情都有先來後到。」汪嬤嬤跳出來抗議,「我可是要準備付訂金了……」「老子要的東西,你這八婆敢跟我搶?」伏義非怯了一聲,一副壞人臉的望著她,「知不知我背後的靠山?金寶莊想討回的東西,你敢吭一聲?」「金金金金金寶莊?」汪嬤嬤一聽,雙排牙齒打顫,最後也只能摸摸鼻子。

  看來她這趟是白走了。汪嬤嬤無奈,只好帶著兩名大漢離去,落得空手而歸。

  一見汪嬤嬤離開,江大娘左右不是的在原地懊惱。

  「伏爺,這小娃兒……當真可以抵我們的債款?」江大娘不得不妥協。

  反正那醜丫頭遲早都要賣的。

  伏義非左看右看,又捏捏棠綿綿的手臂,彷彿她是一隻很可愛的烤雞。

  但最後他搖搖頭,「最多只能抵一半,另一半,就由她們其中一人吧!」他指向於婉兒、於巧兒的方向,讓她們大吃一驚。

  「不、不要!」於婉兒首先大叫,「娘,我要嫁人了!不可以選我!」「娘,我也不要……」兩個姊妹開始在偌大的大廳裡大吵大鬧。

  「等你們決定好,再到水泉酒樓找我,要不,我明天一早離開,就直接揪人上車了。伏義非嘴角有著邪壞的笑容,最後將大掌放在棠綿綿的肩膀上。

  她驚訝的抬眸望著他,對他還是有著揮之不散的畏懼。

  「走吧!」他刻意放小音量,「在他們還沒有做出決定之前,你也是抵押品。」抵……押品?

  嗚……嗚嗚……棠綿綿一路跟隨在伏義非的後頭,雙手不斷在臉頰拭淚,就像一隻無助的小羊兒。

  伏義非聽著她的哭聲,聽得有些臉抽筋了。

  「不要哭了,成不成?他停下腳步,回頭一吼。

  這一吼,她的眼淚像珍珠般的掛在眼瞼……只維持這一下下,她的眼淚有撲籟籟的落下來,雙唇則是緊緊抿著。

  噗!他差點因為她這副可愛的表情笑出聲。

  怎麼會有姑娘家有這麼可愛的表情呢?他像是撿到一個新鮮的玩具,左看右看她的長相。

  她長得粉嫩,白暫的臉頰配上小巧的五官,有頭長髮盤成雙齏,讓她的年紀看起來更小了,完完全全不同與金沙城那些大刺刺的蠻姑娘,讓他愈瞧愈順眼,也愈瞧愈可愛。

  「大、大爺……」她眼眶全盈滿淚水,「你……會不會把我賣到青樓?」「不會。」他回答得很堅決。「不過你們的關係還真複雜,真正的千金小姐竟然要賣身青樓還債,不但鳩佔鵲巢,還想趕盡殺絕。」「嗚嗚……」經他提起,她又哭了,「我不知道……二娘這麼討厭我,而、而且她……她還要把大姊婉兒嫁給我的未婚夫……」「哈?」他不可思議的望著她,「她們母女倆一起連手欺負你到這種地步?」她委屈的吸吸鼻子,「我釀的酒賣不出去,我原本想要求我的未婚夫借我點錢,替我爹還債,可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沈少爺竟然要娶大姊為妻……」哇!這也太悲慘了吧!

  連他都想為她掬一大把的眼淚了,難怪她會哭得像水匣門都關不緊的淚人兒了。

  明明該是天真無邪的姑娘,如今卻遣逢人生的巨變,連親爹都想推她進火炕。

  這世道真是變了!連虎毒不食子的畜生都懂得這道理,那棠老頭也太過分了點。

  伏義非向來正義威十足,一聽到她這委屈的身世,對她的同情可是油然而生。

  「好了,你別哭了。」哭得他心都煩了,「被你們那家人折騰這麼多時間,老子我肚子也餓了。回酒樓去,我請你好好吃頓飯。」

  他咧開兩排白齒,厚實的大掌拍拍自己的胸膛,彷彿天塌下來還有他頂住的模樣。

  見他這樣的動作,她的哭聲小了一點,眼淚也少了一些,眨著那雙剛被淚水洗滌過的清澈大眸,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

  明明上個月見到他的時候,他像頭大熊般想將人生吞活吃那麼恐怖,如今卻又結出欲實的笑容。

  她咬著下唇,依然怯怯的望著他,不敢移動自己的腳步,大氣更不敢吭一聲。

  「傻娃兒,快跟上來。」他一邊吆喝著她,一邊撫撫自己的肚皮。

  剛剛在棠府吼了一陣子,又讓他動了筋骨,現在他的五臟廟都在跟他哭餓了。

  她……可以相信他嗎?

  棠綿綿的心裡雖然這麼想著,可是她的雙腳卻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如果她選擇不相信他,那麼她還有誰可以信任呢?

  親生的爹都能為了外人,想要將她推入火炕裡去了,自那刻開始,她就再也不是爹的掌上明珠了……一想到此,她的眼淚又是忍不住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爹的狠心,讓她的心像一朵逐漸枯萎的花,連活下去的生氣都慢慢失去了。

  今後,她該何去何從暱?

  「傻丫頭。」伏義非嘖了一聲,也不拘見兒女之禮節,上前伸出大掌,直接便捉住她的小手。

  唔……他握住她的小手時,才發現她的小手也好小,而且軟軟的,卻異常的冰冷。

  他的大手好暖和,暖得幾乎燙人,讓她下意識的想抽回小手。

  然而他卻反握得更緊,還對她露出一抹毫無心機的笑容。

  「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你這樣哭哭啼啼的,小心的福氣都被你的眼淚給沖走了。」他握著她的手,走在人來人往的市集裡。

  而他,沒有意會到自己正握住了一名小閨女的軟鰒小手,是一件多麼引人注目的事情。

  她依然吸吸鼻子,將過多的水氣吞嚥喉下,眼光盯著他厚實的背,再接著移到他的大手跟自己的小手,臉頰莫名一陣燥熱。

  「如果……我不哭的話,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賣到青樓?」最後,她小聲的開口,「我可以做小婢,也可以做很多很多粗重的事,但能不能別把我送進青樓?」「成。」他大笑出聲,爽朗的答應,「只要你不哭,老子什麼都答應你啦!」於是,她用另一隻空閒的手,迅速的抹去臉上的淚水。

  為了不讓自己被賣進青樓,她很努力的不再讓眼眶掉落一滴的眼淚,希望不要像他說的,哭到福氣都被她沖走了。

  她要好好留住此刻的福氣!

  就像此刻他牢牢的握住她的手一樣……「娘~」隔天一早,一陣驚天動地的喊叫,劃過棠府大廳。

  於巧兒跪到在地上,直拉著汪大娘的群擺,哭哭啼啼的哭花了臉上的妝。

  「哭個屁!」伏義非吼了一聲,壓過於巧兒的哭聲,「又不是你賣進青樓!」「娘,巧兒不想賣身為奴,為什麼要我代替姐姐呢?」於巧兒拚命搖頭。

  「娘的,又不是要你去赴死,你不要個什麼勁兒。」伏義非見到他們這一家人哭得虛情假意的,簡直讓他心煩得要命。

  「明明棠綿綿那個賠錢貨都被帶走抵押債款了,為何還要我淪落為奴呢?」於巧兒不理會伏義非,依然哭的很起勁。

  汪大娘也是捨不得自己的女兒賣身為奴,但現下家裡就是拿不出一毛錢來了。

  再加上欠金寶莊的款項久久不還,是會有「傳說中」的報應……如今若能讓女兒抵另一半的債款,那倒也是省事。

  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這個做娘的也是會心疼。

  「巧兒,你先忍忍。」江大娘安撫著次女,「等你大姊嫁給沈少爺,拿到聘金之後,為娘的就還錢為你贖身,好嗎?」「不、不好……」於巧兒搖頭,「我怕你們會忘了我,我也怕他將我賣進青樓……」「怯!」伏義非翻翻白眼,「憑你?我不貼錢給老鴇就該偷笑了。」

  在他的眼中,於巧兒一副賊頭綠豆眼、蒜頭鼻、大嘴吃四方的長相,賣掉她還稍嫌費工夫一些。

  此時大廳裡,正上演著難分難捨的親情悲劇,然伏義非的耐性有限,見她們母女倆似乎談不攏,於是將借條往桌子一放!

  「娘的,別浪費老子的時間,要不要跟老子走,一句話!」他將借條放向桌面時,另一隻大掌則是從腰間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順勢的插在桌面上,「不想跟我走,就剁了在上頭畫押的借款人五隻手指。」

  江大娘嚇得渾身發顫,她可沒忘記是她向金寶莊落款簽名。

  「巧兒,就這麼辦。」江大娘將於巧兒從地上拉起,「娘向你保證,只騙要你大姊嫁進沈府,一拿到聘金,娘就到金沙城為你贖身。」「娘……」於巧兒不依,一直哭、一直魯。

  「伏爺……」江大娘扯著於巧兒的衣袖,彎腰鞠躬的來到伏義非的面前,「您別氣,咱們就按照原來的計劃……」「嗯?」伏義非挑眉,一臉蠻橫的表情,「決定了?

  「是是是。」江大娘陪著笑臉,急忙的點頭,「我女兒就暫先押在伏爺那兒為奴,只要我一拿到錢,一定到金寶莊將我女兒贖回。」「嗯哼!」他低哼一聲,又將黑眸望向於巧兒,「你都聽見了?還不快掛點給老子滾上馬車。」

  於巧兒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甩都不甩他,最後一刻還是鍥而不捨的拉著江大娘的衣袖。

  「娘……」她不依啦!

  啪!一記響亮的聲音,晌徹整個室內。

  火熱的痛楚,自於巧兒的左頰上開始傳開。

  「給老娘滾上車。」江大娘被魯到滿腹是氣,「只是委屈你到金寶莊做幾天的奴婢,有這麼困難嗎?還是你想看老娘我的手被剁掉?」。

  「嗚嗚……)於巧兒沒想到一向最疼她的娘居然打了她。

  「又不是將你賣到青樓。」江大娘揪著她,一路踏出大廳,還在她的耳邊嘰嘰喳喳的交代,「這一去你就機伶些,金寶莊裡個個都是菁英,傳說中金寶莊到處是鑲金嵌銀,還會不小心撿到金銀財寶……」

  沒有人聽見江大娘說了些什麼,只見於巧兒原本哭喪的表情,逐漸恢復平靜。

  伏義非離開棠府大廳時,還深深的望了棠老爺一眼——棠老爺依然畏縮得像只烏龜,根本不敢直視伏義非那雙正直的黑眸,一張嘴張張合合的,也不知道在碎念些什麼。

  最後,伏義非斂下了黑眸,「棠老頭,你女兒這一去,你可是永遠都見不著她了。」然而,直到他離去,棠老爺還是沒有從大廳裡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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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沒有經過太多的波折,伏義非一行人在隔天晌午便回到金沙城。

  馬車回到金寶莊時,他才忽然驚覺一件事一他到泉州城連著兩個月都沒有收到帳款回來,莊裡的那個八婆肯定又要朝他吠一堆了。

  於是他一張剛毅臉龐拉了下來,急急忙忙要馬車上的於巧兒與棠綿綿下車!

  趁莊裡的八婆還沒有發現他回來,得趕緊將她們兩人藏起來才是,要不然收不到帳,又帶了兩個吃白食的姑娘回來,他不被罵到臭頭才怪!

  他才將兩名姑娘趕下車,還來不及將她們藏往後院,他口中的「八婆」!金坍坍早就知道他回莊裡。

  他大氣都還沒有喘一口,便被總管請進了大廳,準備要與她對帳。

  他很無言。原來人只要做壞事,就算不走夜路,也是會碰到鬼。

  好吧勵反正遲早橫豎都要死,他雞婆的管了人家的家務事,現在輪到他的家務事!

  「款項呢?」他才一踏進門坎,坐在貴妃椅上的金坍坍,一手拿著算盤,另一手則是看著帳簿,頭也沒抬的問著。

  棠綿綿手裡拽著包袱,左看右看著四處,發現這金寶莊可真不是普通的大,單單一個大廳,就氣派恢宏。

  而且一抬眸,就見到前方有名長相標緻的姑娘,面白如玉般的粉雕玉琢,小手撥著珠玉算盤時,晃動了她纖細手腕上的銀飾,叮叮噹噹的,在大廳裡響徹清脆。

  然而這些聲音卻讓伏義非聽起來非常緊張,就像無形的琴弦正緊繃著。

  「怎不說話?」金珊坍眸一抬,正巧見到他面有難色,以及背後站著兩名姑娘。

  其中一名嬌小的姑娘眨著清澈無辜的大眸,一對上她的眼,便是露出甜美的笑容。

  而另一名身穿鵝黃色的姑娘,與她對上眸子時,卻是冷哼一聲,將小臉別向一邊,架子擺得可挺大的。

  「老闆,我……」伏義非搔搔臉,難以敵口。

  「她們是誰?金珊坍盤腿坐了起來,毫不在乎露出一雙粉嫩的裸足。

  「她們是……棠老頭的……女兒。」他露出惑厚的笑容,企圖以笑容矇混過去。

  金珊坍不是呆子,她美眸一轉,大概也猜出發生什麼事來。

  「我是派你去討債,不是叫你帶兩個吃白食的女人回來。」她挑眉,怒氣正在集聚當中。

  「這……」伏義非倒抽一口氣,只好說出實話,「棠老頭還不出錢,所以暫時將他的女兒抵押在咱們莊裡當小婢,等一過下個月,他大女兒嫁人,便有錢來贖人。」

  金坍坍也狠狠的倒抽一口氣,凌厲的目光射向他:「娘的!你要拿抵押品,不會拿一些值錢的東西嗎?你捉兩個只會吃白食的女人回來做什麼?」「可是……」原本很有男子氣概的伏義非,在金坍坍的面前,老虎都變成大貓了,「如果不將她帶回來,她會被賣到青樓啊……」他像是在碎念著,但音量卻恰好落進金坍坍的耳裡。

  「然後呢?」她就有義務多養兩個人嗎?

  「這也是做好事啊!」伏義非小聲的回答。

  「做好事?」金坍坍將手上的帳簿丟了出去,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如果你想做好事的話,就去把棠家的欠款給追回來,老娘會從裡頭撥一些出來造橋鋪路、佈施窮人,而不是讓棠老頭將那些借款,白白拿去賭場輸掉!

  棠綿綿一聽到外人數落自己的爹,心裡也是不好受,只能默默的承受,眼眶也默默的盈聚淚水。

  雖然說好不哭,但是十幾年來的懦弱個性,在一夕之間,她還是守不住編眼淚。

  「而現在……」金坍坍正罵得順口時,突然聽到細小的哭聲,她循著哭飾聲一瞧,竟然是那個小不隆咚的漢人女子在低頭哭泣,「你哭個屁啊!」。

  她又還沒有將炮口轟向這個小不點。

  「對、對不住。」棠綿綿吸吸鼻子,很沒有個性的不斷道歉,「是我爹的錯,才會欠錢莊這麼多錢,我會好好在莊裡打雜還債的。

  「哈?」金坍坍頓時傻眼,她根本就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留下她們兩人啊!「慢、慢著……」「姑娘,請你不要趕我走好嗎?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棠綿綿說掉眼淚就掉了兩串,彷彿體內有流不完的水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工作,來償還我爹的債務。」金珊坍向來吃軟不吃硬,尤其是一名嬌俏可愛的姑娘,眨著那水汪汪的大眸苦苦哀求,鐵石心腸也會因此心軟。

  反倒是於巧兒在一旁冷哼,還將下巴仰得挺高,「拜託.那可是她爹,不是我爹,她那個不成材的爹欠下的債,休想算在我的頭上,等我大姊嫁人之後,我娘會拿著聘金來贖人,所以我可不是來金寶莊做奴才的,我是來做客的,請你們搞懂這一點。」娘的!這女人不但長得一副很欠打的模樣,連開口說話都教金坍坍想要上前整治她了。

  「做客?」金坍坍很不給面子的呸了一聲,「天皇老子來我金寶莊做客,都要問過我金坍坍一聲,你這個來路不明的蠢女人,有資格自抬身價嗎?」「你……」於巧兒氣得臉紅微漲。

  「她又是什麼來歷?也是棠老頭的女兒?」金坍坍見對方跛,態度更跛的問著伏義非。

  「是繼女。」伏義非這時終於有機會對老闆解釋來龍去脈,順道將棠綿綿可憐的身世也說了一遍。

  金珊坍愈聽愈嘖嘖稱奇,眼光也朝棠綿綿身上打量,又望著氣勢盛焰的於巧兒,心裡就有個底了。

  直到他解釋完畢,金坍坍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明明是只麻雀,卻硬是要自抬身價飛上枝頭當鳳凰。」金坍坍擺明要耍賤時,沒人能阻止她的毒舌,「欠我錢還敢擺架子,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娘遲早會拿錢來替我贖身的。」於巧兒氣得在原地跳腳,雙手緊緊的握著。

  「除非銀子親自送到我面前,不然我金寶莊是不養吃白食的廢人。」金坍坍怯了一聲,跋得像個女後,「你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給我乖乖在金寶莊工作.二是我命人將你丟到金沙城外的荒沙野漠,讓你活活渴死,被沙漠之鷹那群土匪凌虐至死!」於巧兒臉色變得鐵青,瞧眼前的女人不是在說笑,而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我馬上帶她們下去,在莊裡找個差事給她們做。」伏義非趁著金坍坍。心軟的情況下,急忙的將兩人帶下去。

  見到伏義非飛也似的帶著她們離開現場,原本還想發飄的金坍珊滿肚子的烏氣。

  錢沒收回,倒是又收留兩個只會吃白食的弱雞……這個月,她又得想法子將帳給打平了。

  棠綿綿與於巧兒就在金寶莊待了下來,兩人換上粗布衣裳,在後院的下人房暫住。

  金坍坍像是要惡整於巧兒似的,自於巧兒進到金寶莊之後,金坍坍只要有空閒的時間,就會故意繞到後院,目的就是找於巧兒的麻煩。

  好幾次,於巧兒被整得抓狂,忍不住頂嘴幾句,金坍坍對付她更是花招百出。

  最後,於巧兒被她整得連句氣話都不敢再朝她多吠一句,在金寶莊的日子才好過一些。

  於巧兒終於明白一點一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在娘拿贖款來替她贖回自由前,她必須要吞下這口氣。

  但有一口氣,她怎樣也忍不下去,就是與她一同委身為奴的棠綿綿,怎麼瞧她就是怎麼不順眼。

  今天她們兩人一同在井邊挑水、洗衣,未施任何脂粉的棠綿綿沒有絲毫怨言,很努力的洗著她面前那一小堆的髒衣服。

  雖然以往她是個千金小姐,但自從親爹不要她之後,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依靠,所以她很認真的學著如何當一名奴婢。

  反觀於巧兒,以前跟著江大娘時,只是鄉野村婦,可好日子過慣之後,現在要她做這些粗重的工作,她可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砰!清水濺了棠綿綿一身,也弄濕了她的小臉。

  「二、二姊。」洗得很賣力的棠綿綿,微微擰眉的抬起小臉。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於家姊妹平時也排擠她得過分,但是娘從小教育她的修養,還是讓她禮貌性的喊了一聲姊姊。

  於巧兒將自己分內的工作全砸在她的面前,「都是你害我淪落到這般田地,所以我的工作得由你來做。」「可……可是……」棠綿綿看著眼前成堆的衣服,忍不住小聲開口,「我等等還得到灶房幫許嬤嬤……」「我管你要做東還是做西。於巧兒冷冷的瞪著她,「我今天會變得這麼狼狽,還不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

  棠綿綿顫著身子,無汰說出一個「不」字,她打從心裡就是害怕著於巧兒。

  幾年前,於婉兒與於巧兒進到棠家大門後,就視她為眼中釘,還搶奪她的衣裳、飾物。

  最後明白她其實對那些身外之物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讓她們覺得欺負她很無趣。

  不過在偶然的發現下,她們知道她心裡最重視的是棠老爺時,她們便把目標轉為討好棠老爺,故意與她一同爭寵。

  棠老爺向來耳根子軟,再加上有江大娘在一旁挑撥,很快的,棠綿綿在棠老爺眼裡再也不是唯一的掌上千金了。

  所以她明明該遠離於巧兒,但是面對前來的壓迫,她那與世無爭的好脾氣,又令她在惡人面前低頭了。

  嗚嗚……她就是膽子小嘛!

  「我……幫你洗就是了。」棠綿綿最後還是得默默的忍受於巧兒丟來的工作。

  「洗完衣服,還得到柴房砍柴,聽到沒?」於巧兒冷哼一聲,「我去打個盹兒,在我醒來,我的工作你要是都沒有做,就有你好受的!」

  棠綿綿欲言又止,然而於巧兒已經離開了。

  呃……她想開口的是一「可我也是有工作要做……」就這樣,於巧兒將在金寶莊的工作,全都推給棠綿綿,她則是柿子挑軟的吃,專挑輕鬆無比的工作,以矇混總管和廚娘的雙眼。

  反倒是棠綿綿這幾天可是累壞了,她一個人要做兩人份的工作,常常從早忙到晚,連喘口氣,喝口水的時間都嫌奢侈。

  她忙完於巧兒分內的工作後,已是黃昏時刻,然而她的餓工作卻才剛剛開始著手。

  這幾天,她的工作不斷拖延,做不完的,明天依然還是繼續做。

  也因為這樣,總管以為她偷懶,於是搬出莊規——在日落之間,沒有將工作做完者,不可吃飯。

  於是,她幾乎每天晚上都是餓著肚子,卻還是得默默的將工作做完,重複著她悲情的生活。

  但她還是咬緊牙關,想要將自己的工作做完。

  畢竟金寶莊是她最後的棲身之地,如果在讓主子認為她好吃懶做,她怕自己會被趕出莊裡,到時候她真的不知道要何去何從了。

  因此,她咬著牙,用斤力氣的將一捆又一捆的柴薪般進柴房之後,已經是日落西沉,夜幕拉上,閃閃星辰在黑暗中閃爍。

  一看也知道過了用飯時間,就算她現在到灶房,也找不到吃的。因為她的工作沒有做完,總管交代灶房的廚娘不准給她飯吃,要她將今天的工作做完。

  做完,更沒有任何獎賞。

  可她沒有怨言,依然盡心盡力做好自己本分的事。

  將柴薪一一放好後,她又趕著到井邊洗著衣服。

  她捲起袖子,用水桶汲起冰涼的井水,倒進水盆,再將衣服上皂,一一沖洗乾淨,再為衣服上漿。

  最後一道手續,將衣服全數洗乾淨之後,再一一擰乾,小心翼翼的放在乾淨的盆子裡。

  「呼!」嬌小的身子吃重的搬著木盆,腳步有些蹣跚的來到後院的廣場,在晾衣竿前放下木盆,便開始晾著衣服。

  終於將衣服都晾好之後,她才能好好的吁一口氣。

  她捶捶肩膀,又看看自己的一雙手。

  最近她做了不少的粗重工作,該是細皮嫩肉的手掌,開始結了一層厚厚又難看的粗糙的繭。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人生會遭逢如此大的巨變,可是她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想這些傷戚的事情,因為最現實的殘酷總是會將她的思緒拉回。

  咕嚕……她肚子好餓。

  她摸摸肚子,自中午她就未進食一粒米,因為於巧兒像是要將氣出在她飾的身上,總會趁人不注意時,將她那份午食偷偷倒掉,害她每回到灶房只能喝水充飢,卻又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這幾天,她吃得少,工作卻多了一倍,於是她整整瘦了一大圈。

  雖然肚子餓,可是也只能撐到隔天早上,才有熱呼呼的膳食可以充飢。

  於是她繞到灶房,想要找水填滿那不斷咕嚕叫的肚皮。

  來到灶房門口,她就聞到一陣食物的香氣,味道很像是剛烤好的烤雞,正飄散著誘人的香味。

  她嚥了下口水,腳步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上前,但她卻只敢躲在門邊,往內偷看灶房裡面的動靜。

  有名高頭大馬的男子正背對著她,發出了吃東西的嘖嘖及吸吮聲。

  「唔……好吃好吃。」她認出那人的聲音,是帶她回來的伏義非。

  「隔!」他打了一個飽一隔,隨手拿了一旁的水杯,咕嚕咕嚕的灌下梗在喉嚨的食物。

  他……在吃東西嗎?她眨眨大眸,口水忍不住溢滿整個口腔,最後只能隱忍的吞下去。

  待她還在神遊時,伏義非突然轉身,將桌上殘餘的食物用油紙包了包,一回頭,卻見到有個嬌小的身影躲在門邊。

  「誰?」他偷吃被抓到,於是抹抹嘴邊,緊張的低吼問著。

  她回過神,默默的從門邊走了出來,「爺,是我,棠綿綿。」伏義非來到她的面前,瞧她好一下子,發現她好像瘦了一些,「這麼晚了,你來灶房做什麼?」「我……」她嚥了口口水,最後露出欲笑的表情,「我口渴,想找水喝。」「喔!」他盯著她瞧,又不由自主的抹抹嘴角,「你剛剛看到我在吃東西了?」她誠實的點頭,因為那香味,讓她的肚子絞得好厲害。

  「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老闆。」他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從我私自將你們帶回來後,老闆就罰我的伙食減少一半,三餐我都吃不飽,又不准我到灶房找點心吃,不得已,我只好自己買了油雞犒賞自己。

  她又點點頭,「爺,我知道,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我知道餓肚子的滋味。」就像她現在一樣,肚子好餓啊!

  「就知道你明事理。」他拍拍自己的肚皮,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對了,你要記得多吃一點飯,瞧你都瘦了一圈。」她抿著,眼眶悄悄的紅了起來,但是她卻不敢吭一聲。

  「好了,我吃飽喝足了,該回去睡覺了。」他大刺刺的說著,「你喝完水,就趕緊回房休息了。」她乖乖的點頭,將委屈吞下。

  伏義非又拍拍她的肩膀,滿足的離開灶房。

  見他離去之後,她硬踏進灶房找大水壺,只是她雙眼的餘光卻飄向桌面……桌面有著一隻被啃得凌亂,分屍的雞骨頭。

  她嚥了口口水,明知道拾人殘餘是一件踐踏自尊的事,但是她有好幾天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還是忍不住上前將油紙撥開。

  雞架上的肉其實都被啃食乾淨,只剩下兩隻雞爪好端端的擱在桌上。

  她又嚥了口口水,望著那兩隻乾淨的雞爪,她很猶豫要不要拿起來啃?因為娘和爹總說雞爪是不乾淨的部分,是不能食的。

  可是她現在好餓,餓得頭昏眼花,什麼矜持都想拋開了。

  當她回過神時,她的雙手多了兩隻雞爪,小嘴貪婪的吸吮著雞爪美味的肉汁。

  啃完一隻之後,左手又撥著雞架上的肉屑,拚命的往嘴裡塞去……「對了,桌上那包……」遠去的伏義非忽然蜇回腳步,想到桌上的「證據」沒有銷毀,所以又回到灶房。

  但是一踏進時,卻見到棠綿綿像個餓鬼般,拚命的撿著他剛剛吃剩的油雞。

  她抬眸,黑眸正好與他的對上。

  空氣凝結著,彼此都沒有說話。

  最後,烙印在他腦海深處的,是她紅著眼眶,小嘴裡塞滿食物,滿臉驚恐的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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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快吃。」伏義非將一碗香噴噴的清湯黃面擱在棠綿綿的面前,上頭還奏擊有著脆綠青菜。

  他把筷子硬是塞到她的小手之中,然後以嚴肅的語氣命令道。

  棠綿綿垂著小臉,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饞州她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從外頭再蜇回腳步,還讓他見到自己如此窘困的一面。

  「先把面吃完再哭。」他將她的小臉勾起,眼眶裡打轉的水珠就這樣串落在他的手背上。

  「爺……」她以為他當下會因為她偷食,而將她痛罵一頓,可他只是一楞,然後皺眉的望著她。

  許久,他才難澀的問她,口你肚子餓了?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發應,只想找個洞地鑽進去,羞愧的想要逃離現場。

  最後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上前握住她的小手,帶著她往莊外幾步遠的夜市。

  夜晚的市集熱鬧非凡,街道兩旁擺滿了許多特色小吃,不少的攤販吆喝著路過的人潮。

  他帶著她走遠幾步,便在其中一間賣面的小攤子停了下來。

  坐定位之後,他為她點了一碗湯麵,切了幾盤小菜,又在隔壁買了四個包子,兩個甜酥紅豆餅,一一擱在她的面前時,她卻連動筷都不敢,不語的掉著眼淚。

  「快吃!肚子餓是一件很難過的事,還是要由我還餵你?他挑眉,深黑的眸子凝視著她的小臉。

  她搖搖頭,終於動起筷子,優雅的吃著面前的湯麵。

  見她一邊掉眼淚,一邊吃著面,他也拿起筷子,夾起盤中的小菜往她碗中放去。

  「多吃點。他的動作大刺刺的沒有多想,口中還不斷念著,口我總覺得你來金寶莊後,又變得更瘦了。

  原本一張粉嫩有彈性的小臉,忽然像洩氣的皮球般,讓她圓潤的下顎變得削尖,連身子也瘦了一大圈。

  她吸著麵條,眨眨那雙水盈盈的大眸,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更不敢說出連日來的委屈。

  畢竟金寶莊也沒有虧待她,二姐欺負她的事,也是她與二姐之間的私事,跟金寶莊無關。

  所以她的嘴巴緊閉得如同蚌殼,不敢說出近日來受的苦頭,更不敢說出她每天都是餓著肚子。

  他看著她慢條斯理的模樣,第一次發現原來姑娘家的吃相這麼好看,但也是第一次見到有姑娘家邊哭邊吃東西。

  嘖嘖嘖!她真的是個特別的娃兒。

  看著她吃得津津有昧,他發覺自己也有些餓,於是抓起桌上的包子便咬了一口,然而眼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上過,直盯著她將湯麵吃光。

  她將湯麵吃完之後,還來不及道一句謝,他又抓起桌上的紅豆餅放在她的手上。

  「吃。」他咬著包子,一邊又將食物塞給她。

  她眨眨眼淚,開口,「爺,我吃飽了,謝謝你。」她吸吸紅通通的鼻子,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

  不知道是一碗湯麵溫暖了她的心,還是他躺她覺得心頭暖暖的,連他塞來的酥餅都讓她覺得有些燙人。

  眼前這男人,不再讓她感到害怕,之前覺得他長得凶神惡煞且有綾有角的臉龐,在此時卻變得溫和起來。

  她的眼眶再次盈出更多的淚水,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嗎?」他吞下最後一口包子,皺著兩道粗眉,「娃兒,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總管還是廚娘虐待你?

  她一愣,急忙的搖搖頭,「沒有,廚娘和總管對我很好。」他望著她驚慌的表情、拚命的搖頭,雖然看不出她說謊,卻發現她極力想要掩飾些什麼。

  「是嗎?」他雖然平常有些大而化之,可不代表他的腦袋與他身上的肌肉一樣是裝飾用的。

  「嗯嗯!」她不敢說出自己被二姊虐待的事情,於是努力揚起嘴角,「真的,我是因為工作太晚……而忘了吃飯。」「工作太晚?」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我記得金寶莊沒有什麼工作可以讓下人做到這麼晚的。」除了他們這幾個歹命的男人,必須天天等著老闆使喚外.要不然奴僕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分工合作,幾乎很少有人會做到忘記吃飯。

  況且,他覺得吃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怎麼會有人忘記吃飯這件事?因此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說詞。

  尤其他又上下將她重新打量一遍,發現她真的從頭到腳都瘦了一圈,一張粉嫩的小臉削尖得都讓他覺得礙眼了。

  他總覺得姑娘家還是要白白胖胖的比較可愛一些,在他的眼裡,她現在就像一個竹竿似的,抱起來一定不舒服……呃!他想到哪裡去了!伏義非皺眉,回神之後立刻將這個想法給甩掉。

  她只是一名娃兒……他怎麼會有這樣的非分之想?在他的眸裡,她看似才十四歲啊!

  「是我太笨,分內的工作總是做不好。」她怕自己和二姊的事情傳到老闆的耳裡,到時候嫌她是個麻煩將她趕出金寶莊,於是她選擇避重說輕的說法,「所以當我做完工作,才發現都錯過吃飯的時間。」明明知道她在說謊,但他就是無法現場拆穿她。

  畢竟他知道餓肚子的滋味,尤其她又長得一副弱不禁風的小雞模樣,不像他一樣可以餓上幾天都沒事。

  「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也沒關係。」他也不逼她說出事實,「以後如果你又錯過吃飯的時間,來找我,我罩你!」他拍拍她的肩膀,一副義氣相挺的模樣。

  「謝謝爺。」她的眼淚總算停住了。

  「吃完你手上的酥餅,我等等帶你去喝夜市最有名的杏仁露。」他咧開笑嘴,沒再與她討論有沒有吃飯的問題。

  反正金寶莊是他的地盤,只要他有心想查,還會有什麼事能逃過他一雙法眼。

  經過這一夜,棠綿綿恢復原來的生氣,吃完早膳後,她馬上又去做自己分內的工作。

  但是日子並沒有好過一些,於巧兒還是每天找她的茬,將工作全都丟到她的頭上。

  她連句拒絕也沒有,認命的做著,日子一久,她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模式了。

  那一晚在回莊裡之前,伏義非還買了幾袋的甜點,包子讓她帶回去。

  他明明可以不用對她那麼好,但他對她的付出卻讓她的心頭暖暖的,讓她對他的印象完全顛覆了。

  他的長相與外表,自那一晚之後,再也不會讓她覺得卻步,甚至認為他是個面惡心善的男人。

  不知為何,她只要想起那夜的他,一張粉菱嘴兒就會往上揚起。正在井邊洗衣服的她,嘴裡還輕哼著小調,沒有一絲覺得委屈、難過的模樣。

  「賤丫頭。」於巧兒經過,見到洗衣服的棠綿綿一臉愉悅的表情就厭煩。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等著娘帶來好消息,可泉州城那邊卻沒有派一個人來,讓她每天都處於心煩之中。

  被當成奴僕使喚的她心生不滿,而且還要四處看人臉色,她唯一出氣的對象就是棠綿綿。

  柿子總是挑軟的吃,誰教這棠綿綿總是好脾好氣的模樣,多欺負她幾下,也不見她會反抗,不就正好是個完美的出氣對象嗎?

  「二……二姊。」一聽到於巧兒的聲音,棠綿綿全身忍不住起了一陣戰慄。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讓於巧兒遇上。

  就算她極力躲著於巧兒,最後還是會遇到,接下來的畫面是日復一日,一定會被沒事找事做。

  「瞧你,遇上好事了?」於巧兒站在一旁,望著她努力工作的模樣,忍不住冷嗤一聲。

  真是天生賤骨頭,連這種下人的工作也做得那麼高興,果然是低賤的命。

  「沒、沒有。」棠綿綿小聲的回答,不敢說出實話。

  但是她一向不適合說謊,眼神此時正四處飄移,不敢正視於巧兒的雙眼。

  於巧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哼!像你這種賤丫頭,哪會遇上什麼好事。啊!一臉衰相,不但讓自己的親爹欠下債務,還得賣身做人家奴婢,怯!」棠綿綿沒有回嘴,只是默默的忍受。

  「不過繼父不要你也是正常的,像你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掃把星,誰碰上你,誰就倒霉!」於巧兒似乎罵上癮了,拚命說著難聽的話。

  棠綿綿依然低著頭,雙手搓洗著衣服,看似將所有的委屈都發洩在衣物上頭。

  「你又要哭了嗎?」於巧兒覺得欺負人是快樂的,尤其見到這愛哭鬼掉眼淚時,她的心情就一陣快活,「搞不好你娘會早死,也是被你這個愛哭鬼給哭衰的。」棠綿綿咬著唇瓣,想反駁,卻開不了口。

  「嘖!」於巧兒一臉不屑的怯了一聲,「你這副小媳婦的表情是要給誰看?有誰會同情你這個丑不隆咚的丫頭?」棠綿綿抿著唇,連個氣都不吭,忍受著於巧兒的尖酸刻薄,將所有的委屈都吞下腹中。

  「賤丫頭就是賤丫頭。」於巧兒罵得累了,卻見苦主一點反應也沒有,自然覺得無趣得很,於是又瞥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使壞的笑容。

  於巧兒一彎腰,雙手捧起她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將木盆移到井口上方。

  「二、二姊,你要做什麼?」棠綿綿驚惶失措的望著她,從矮凳上站起。「做什麼?」於巧兒冷笑幾聲,「當然是找你麻煩啊!要不然你以為我會好心想幫你嗎?」「二姊,我知道你討厭我。」棠綿綿咬著唇,眉尖全攏在一塊,小臉也皺得像包子般,「你可以罵我、打我,可是……能不能不要將衣服丟進井裡?盆裡的衣服是……是主子們的……」

  「那不正合我意?」於巧兒大笑幾聲,「我一進金寶莊就被那金珊珊整治一頓,而你的日子竟然過得比我好!哼!我也要讓你嘗嘗被主子整治的滋彎味!

  於巧兒話一說完,便將木盆裡的衣服都丟進井口之中。

  撲通一聲,衣服全落進井裡,棠綿綿一聽,雙肩自然垂下,知道大勢已去。

  「哈哈哈……」於巧兒自得其樂的大笑,「看你怎麼跟總管交代,哼!」她拍拍手,將木盆丟向棠綿綿的方向。

  棠綿綿咬唇,小手忍不住握成粉拳,她想要反抗,卻沒有勇氣頂撞於巧兒。

  於巧兒見棠綿綿不服氣的模樣,更是又踢倒另一個水盆,讓衣服全掉在泥地上,再用力的踩在濕衣上頭。

  「怎樣?」她還不忘挑釁著棠綿綿。

  然而棠綿綿只是靜默的掉著眼淚。

  「哼!你跟你爹一個性子,懦弱得教人生厭。於巧兒覺得欺負她已無趣得很,於是便轉身想要離開,卻發現前方一名高大得像頭熊的男人,早已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看進眼裡。

  於巧兒倒抽一口氣,因為他那雙黑眸裡,散發著無限的怒意。

  一直欺負人,是會有報應的。

  就算於巧兒企圖背著眾人的耳目找棠綿綿的麻煩,但終究還是東窗事發了。

  自從那夜之後,棠綿綿這個人就似乎烙印在伏義非的腦海裡,尤其見她日漸消瘦的模樣,他覺得事有蹊蹺。

  雖然她口上沒有說什麼,但他的本能卻告訴他,她肯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了。

  今天他正好有空閒,便偷偷來到後院,想要觀察棠綿綿,才發現她的日子過得比他想像中還要辛苦。

  她的工作出奇得多,中午要吃飯時卻因為少了她的份,只好又餓著肚子繼續工作。

  他以為是廚娘故意找她的麻煩,不給她用餐,沒想到廚娘卻說午飯早就發下去了,她的份由別人端給她。

  不知道是誰故意整她,將她的下午飯藏了起來。

  為了揪出兇手,他壓住心裡的怒火,悶不吭聲的躲在角落繼續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最後終於讓他見到了於巧兒欺負她的畫面,也讓他有機會對棠綿綿口盤問前因後果了。

  他將她揪到房裡想要問個清楚明白,卻發現她全身顫抖著,像在雨中淋濕的嬌弱小花。

  棠綿綿當然害怕了,因為他的臉上有著怒氣。

  「爺……」她咬著嘴唇,小聲的唉著,口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惹麻煩的,井裡的衣服,我,我會一件都不留的都拾起來。

  事到如今,她連一句抱怨也沒有,不但把被欺負的事情往肚子裡吞去,還將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你……」他因為她這軟綿綿的個性,而感到氣結。

  她到底有沒有正常人的自覺啊?別人都騎到她的頭上去了,她依然忍氣吞聲的不與人計較。

  他這個路人都已經看不過去了,她卻還一副是自己的錯。

  棠綿綿當然不懂他在氣什麼,以為是自己與於巧兒之間的事,又添了他的麻煩,讓她十分的過意不去。

  「爺,對不住、對不住,我以後和二姊不會再吵架,而給爺添麻煩。」她頻頻的彎腰道歉,就怕他嫌她是個惹禍精,將她趕出金寶莊。

  「不是這個問題。」伏義非向來有話藏不住,那雙虎眸瞪向她,「別人都欺你到頭上去了,你怎麼連句話都不吭?還有,你餓肚子,是不是也是於,巧兒故意整治你?」她抿緊唇瓣,不敢回答一句,只是眨眨雙眸,接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我……唉……」見著她又無聲無息的掉眼淚,他的胸口又有一股氣梗著。

  他不是在罵她,而是心疼她被欺負了,卻還是像一名小媳婦般的委曲求全。

  「別哭,我不是罵你啊!」他像一頭失了方向的蠻牛,手腳慌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後,他只得上前,用他的大掌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還用雙手捧住她的小臉。

  「我知道我是個麻煩……她抬起蒙嚨淚眼望著他,「但是我真的有很努力做好工作,我發誓從今天之後,再也不惹事了!請爺不要趕我走好嗎?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她的眼淚又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就像春雨般,還帶著一絲暖熱,緩了他滿腹的怒氣。

  他明明就不是對她生氣啊!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放柔一些,「我不是凶你,我只是為你的遭遇厭到不值。你被於巧兒欺負成這麼狼狽,你應該來告訴我的。

  像她這年紀的娃兒,不是應該享受她的花樣年華嗎?

  人生遭逢如此大的巨變,從千金小姐變成落魄小婢女,已經是讓人難以忍受的事。

  連親爹都不要她,還想將她賣進青樓……這……她的人生真的不是能用「慘」字就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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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3:36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快吃。」伏義非將一碗香噴噴的清湯黃面擱在棠綿綿的面前,上頭還奏擊有著脆綠青菜。

  他把筷子硬是塞到她的小手之中,然後以嚴肅的語氣命令道。

  棠綿綿垂著小臉,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饞州她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從外頭再蜇回腳步,還讓他見到自己如此窘困的一面。

  「先把面吃完再哭。」他將她的小臉勾起,眼眶裡打轉的水珠就這樣串落在他的手背上。

  「爺……」她以為他當下會因為她偷食,而將她痛罵一頓,可他只是一楞,然後皺眉的望著她。

  許久,他才難澀的問她,口你肚子餓了?

  她不知道該做什麼發應,只想找個洞地鑽進去,羞愧的想要逃離現場。

  最後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上前握住她的小手,帶著她往莊外幾步遠的夜市。

  夜晚的市集熱鬧非凡,街道兩旁擺滿了許多特色小吃,不少的攤販吆喝著路過的人潮。

  他帶著她走遠幾步,便在其中一間賣面的小攤子停了下來。

  坐定位之後,他為她點了一碗湯麵,切了幾盤小菜,又在隔壁買了四個包子,兩個甜酥紅豆餅,一一擱在她的面前時,她卻連動筷都不敢,不語的掉著眼淚。

  「快吃!肚子餓是一件很難過的事,還是要由我還餵你?他挑眉,深黑的眸子凝視著她的小臉。

  她搖搖頭,終於動起筷子,優雅的吃著面前的湯麵。

  見她一邊掉眼淚,一邊吃著面,他也拿起筷子,夾起盤中的小菜往她碗中放去。

  「多吃點。他的動作大刺刺的沒有多想,口中還不斷念著,口我總覺得你來金寶莊後,又變得更瘦了。

  原本一張粉嫩有彈性的小臉,忽然像洩氣的皮球般,讓她圓潤的下顎變得削尖,連身子也瘦了一大圈。

  她吸著麵條,眨眨那雙水盈盈的大眸,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更不敢說出連日來的委屈。

  畢竟金寶莊也沒有虧待她,二姐欺負她的事,也是她與二姐之間的私事,跟金寶莊無關。

  所以她的嘴巴緊閉得如同蚌殼,不敢說出近日來受的苦頭,更不敢說出她每天都是餓著肚子。

  他看著她慢條斯理的模樣,第一次發現原來姑娘家的吃相這麼好看,但也是第一次見到有姑娘家邊哭邊吃東西。

  嘖嘖嘖!她真的是個特別的娃兒。

  看著她吃得津津有昧,他發覺自己也有些餓,於是抓起桌上的包子便咬了一口,然而眼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上過,直盯著她將湯麵吃光。

  她將湯麵吃完之後,還來不及道一句謝,他又抓起桌上的紅豆餅放在她的手上。

  「吃。」他咬著包子,一邊又將食物塞給她。

  她眨眨眼淚,開口,「爺,我吃飽了,謝謝你。」她吸吸紅通通的鼻子,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

  不知道是一碗湯麵溫暖了她的心,還是他躺她覺得心頭暖暖的,連他塞來的酥餅都讓她覺得有些燙人。

  眼前這男人,不再讓她感到害怕,之前覺得他長得凶神惡煞且有綾有角的臉龐,在此時卻變得溫和起來。

  她的眼眶再次盈出更多的淚水,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嗎?」他吞下最後一口包子,皺著兩道粗眉,「娃兒,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總管還是廚娘虐待你?

  她一愣,急忙的搖搖頭,「沒有,廚娘和總管對我很好。」他望著她驚慌的表情、拚命的搖頭,雖然看不出她說謊,卻發現她極力想要掩飾些什麼。

  「是嗎?」他雖然平常有些大而化之,可不代表他的腦袋與他身上的肌肉一樣是裝飾用的。

  「嗯嗯!」她不敢說出自己被二姊虐待的事情,於是努力揚起嘴角,「真的,我是因為工作太晚……而忘了吃飯。」「工作太晚?」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我記得金寶莊沒有什麼工作可以讓下人做到這麼晚的。」除了他們這幾個歹命的男人,必須天天等著老闆使喚外.要不然奴僕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分工合作,幾乎很少有人會做到忘記吃飯。

  況且,他覺得吃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怎麼會有人忘記吃飯這件事?因此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說詞。

  尤其他又上下將她重新打量一遍,發現她真的從頭到腳都瘦了一圈,一張粉嫩的小臉削尖得都讓他覺得礙眼了。

  他總覺得姑娘家還是要白白胖胖的比較可愛一些,在他的眼裡,她現在就像一個竹竿似的,抱起來一定不舒服……呃!他想到哪裡去了!伏義非皺眉,回神之後立刻將這個想法給甩掉。

  她只是一名娃兒……他怎麼會有這樣的非分之想?在他的眸裡,她看似才十四歲啊!

  「是我太笨,分內的工作總是做不好。」她怕自己和二姊的事情傳到老闆的耳裡,到時候嫌她是個麻煩將她趕出金寶莊,於是她選擇避重說輕的說法,「所以當我做完工作,才發現都錯過吃飯的時間。」明明知道她在說謊,但他就是無法現場拆穿她。

  畢竟他知道餓肚子的滋味,尤其她又長得一副弱不禁風的小雞模樣,不像他一樣可以餓上幾天都沒事。

  「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也沒關係。」他也不逼她說出事實,「以後如果你又錯過吃飯的時間,來找我,我罩你!」他拍拍她的肩膀,一副義氣相挺的模樣。

  「謝謝爺。」她的眼淚總算停住了。

  「吃完你手上的酥餅,我等等帶你去喝夜市最有名的杏仁露。」他咧開笑嘴,沒再與她討論有沒有吃飯的問題。

  反正金寶莊是他的地盤,只要他有心想查,還會有什麼事能逃過他一雙法眼。

  經過這一夜,棠綿綿恢復原來的生氣,吃完早膳後,她馬上又去做自己分內的工作。

  但是日子並沒有好過一些,於巧兒還是每天找她的茬,將工作全都丟到她的頭上。

  她連句拒絕也沒有,認命的做著,日子一久,她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模式了。

  那一晚在回莊裡之前,伏義非還買了幾袋的甜點,包子讓她帶回去。

  他明明可以不用對她那麼好,但他對她的付出卻讓她的心頭暖暖的,讓她對他的印象完全顛覆了。

  他的長相與外表,自那一晚之後,再也不會讓她覺得卻步,甚至認為他是個面惡心善的男人。

  不知為何,她只要想起那夜的他,一張粉菱嘴兒就會往上揚起。正在井邊洗衣服的她,嘴裡還輕哼著小調,沒有一絲覺得委屈、難過的模樣。

  「賤丫頭。」於巧兒經過,見到洗衣服的棠綿綿一臉愉悅的表情就厭煩。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等著娘帶來好消息,可泉州城那邊卻沒有派一個人來,讓她每天都處於心煩之中。

  被當成奴僕使喚的她心生不滿,而且還要四處看人臉色,她唯一出氣的對象就是棠綿綿。

  柿子總是挑軟的吃,誰教這棠綿綿總是好脾好氣的模樣,多欺負她幾下,也不見她會反抗,不就正好是個完美的出氣對象嗎?

  「二……二姊。」一聽到於巧兒的聲音,棠綿綿全身忍不住起了一陣戰慄。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讓於巧兒遇上。

  就算她極力躲著於巧兒,最後還是會遇到,接下來的畫面是日復一日,一定會被沒事找事做。

  「瞧你,遇上好事了?」於巧兒站在一旁,望著她努力工作的模樣,忍不住冷嗤一聲。

  真是天生賤骨頭,連這種下人的工作也做得那麼高興,果然是低賤的命。

  「沒、沒有。」棠綿綿小聲的回答,不敢說出實話。

  但是她一向不適合說謊,眼神此時正四處飄移,不敢正視於巧兒的雙眼。

  於巧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哼!像你這種賤丫頭,哪會遇上什麼好事。啊!一臉衰相,不但讓自己的親爹欠下債務,還得賣身做人家奴婢,怯!」棠綿綿沒有回嘴,只是默默的忍受。

  「不過繼父不要你也是正常的,像你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掃把星,誰碰上你,誰就倒霉!」於巧兒似乎罵上癮了,拚命說著難聽的話。

  棠綿綿依然低著頭,雙手搓洗著衣服,看似將所有的委屈都發洩在衣物上頭。

  「你又要哭了嗎?」於巧兒覺得欺負人是快樂的,尤其見到這愛哭鬼掉眼淚時,她的心情就一陣快活,「搞不好你娘會早死,也是被你這個愛哭鬼給哭衰的。」棠綿綿咬著唇瓣,想反駁,卻開不了口。

  「嘖!」於巧兒一臉不屑的怯了一聲,「你這副小媳婦的表情是要給誰看?有誰會同情你這個丑不隆咚的丫頭?」棠綿綿抿著唇,連個氣都不吭,忍受著於巧兒的尖酸刻薄,將所有的委屈都吞下腹中。

  「賤丫頭就是賤丫頭。」於巧兒罵得累了,卻見苦主一點反應也沒有,自然覺得無趣得很,於是又瞥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使壞的笑容。

  於巧兒一彎腰,雙手捧起她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將木盆移到井口上方。

  「二、二姊,你要做什麼?」棠綿綿驚惶失措的望著她,從矮凳上站起。「做什麼?」於巧兒冷笑幾聲,「當然是找你麻煩啊!要不然你以為我會好心想幫你嗎?」「二姊,我知道你討厭我。」棠綿綿咬著唇,眉尖全攏在一塊,小臉也皺得像包子般,「你可以罵我、打我,可是……能不能不要將衣服丟進井裡?盆裡的衣服是……是主子們的……」

  「那不正合我意?」於巧兒大笑幾聲,「我一進金寶莊就被那金珊珊整治一頓,而你的日子竟然過得比我好!哼!我也要讓你嘗嘗被主子整治的滋彎味!

  於巧兒話一說完,便將木盆裡的衣服都丟進井口之中。

  撲通一聲,衣服全落進井裡,棠綿綿一聽,雙肩自然垂下,知道大勢已去。

  「哈哈哈……」於巧兒自得其樂的大笑,「看你怎麼跟總管交代,哼!」她拍拍手,將木盆丟向棠綿綿的方向。

  棠綿綿咬唇,小手忍不住握成粉拳,她想要反抗,卻沒有勇氣頂撞於巧兒。

  於巧兒見棠綿綿不服氣的模樣,更是又踢倒另一個水盆,讓衣服全掉在泥地上,再用力的踩在濕衣上頭。

  「怎樣?」她還不忘挑釁著棠綿綿。

  然而棠綿綿只是靜默的掉著眼淚。

  「哼!你跟你爹一個性子,懦弱得教人生厭。於巧兒覺得欺負她已無趣得很,於是便轉身想要離開,卻發現前方一名高大得像頭熊的男人,早已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看進眼裡。

  於巧兒倒抽一口氣,因為他那雙黑眸裡,散發著無限的怒意。

  一直欺負人,是會有報應的。

  就算於巧兒企圖背著眾人的耳目找棠綿綿的麻煩,但終究還是東窗事發了。

  自從那夜之後,棠綿綿這個人就似乎烙印在伏義非的腦海裡,尤其見她日漸消瘦的模樣,他覺得事有蹊蹺。

  雖然她口上沒有說什麼,但他的本能卻告訴他,她肯定是受了什麼委屈了。

  今天他正好有空閒,便偷偷來到後院,想要觀察棠綿綿,才發現她的日子過得比他想像中還要辛苦。

  她的工作出奇得多,中午要吃飯時卻因為少了她的份,只好又餓著肚子繼續工作。

  他以為是廚娘故意找她的麻煩,不給她用餐,沒想到廚娘卻說午飯早就發下去了,她的份由別人端給她。

  不知道是誰故意整她,將她的下午飯藏了起來。

  為了揪出兇手,他壓住心裡的怒火,悶不吭聲的躲在角落繼續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最後終於讓他見到了於巧兒欺負她的畫面,也讓他有機會對棠綿綿口盤問前因後果了。

  他將她揪到房裡想要問個清楚明白,卻發現她全身顫抖著,像在雨中淋濕的嬌弱小花。

  棠綿綿當然害怕了,因為他的臉上有著怒氣。

  「爺……」她咬著嘴唇,小聲的唉著,口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惹麻煩的,井裡的衣服,我,我會一件都不留的都拾起來。

  事到如今,她連一句抱怨也沒有,不但把被欺負的事情往肚子裡吞去,還將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你……」他因為她這軟綿綿的個性,而感到氣結。

  她到底有沒有正常人的自覺啊?別人都騎到她的頭上去了,她依然忍氣吞聲的不與人計較。

  他這個路人都已經看不過去了,她卻還一副是自己的錯。

  棠綿綿當然不懂他在氣什麼,以為是自己與於巧兒之間的事,又添了他的麻煩,讓她十分的過意不去。

  「爺,對不住、對不住,我以後和二姊不會再吵架,而給爺添麻煩。」她頻頻的彎腰道歉,就怕他嫌她是個惹禍精,將她趕出金寶莊。

  「不是這個問題。」伏義非向來有話藏不住,那雙虎眸瞪向她,「別人都欺你到頭上去了,你怎麼連句話都不吭?還有,你餓肚子,是不是也是於,巧兒故意整治你?」她抿緊唇瓣,不敢回答一句,只是眨眨雙眸,接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我……唉……」見著她又無聲無息的掉眼淚,他的胸口又有一股氣梗著。

  他不是在罵她,而是心疼她被欺負了,卻還是像一名小媳婦般的委曲求全。

  「別哭,我不是罵你啊!」他像一頭失了方向的蠻牛,手腳慌亂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後,他只得上前,用他的大掌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還用雙手捧住她的小臉。

  「我知道我是個麻煩……她抬起蒙嚨淚眼望著他,「但是我真的有很努力做好工作,我發誓從今天之後,再也不惹事了!請爺不要趕我走好嗎?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她的眼淚又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就像春雨般,還帶著一絲暖熱,緩了他滿腹的怒氣。

  他明明就不是對她生氣啊!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語氣放柔一些,「我不是凶你,我只是為你的遭遇厭到不值。你被於巧兒欺負成這麼狼狽,你應該來告訴我的。

  像她這年紀的娃兒,不是應該享受她的花樣年華嗎?

  人生遭逢如此大的巨變,從千金小姐變成落魄小婢女,已經是讓人難以忍受的事。

  連親爹都不要她,還想將她賣進青樓……這……她的人生真的不是能用「慘」字就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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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3:5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棠綿綿小臉垂得好低,根本不敢抬起,而眼眶裡有著紅潤。

  於巧兒站在一旁,眸光依然桀驚不馴,還狠狠的瞪著棠綿綿,似乎警告她不要開口亂說話。

  見到於巧兒如此囂張的行徑,伏義非便揪著她一同來到金坍坍的面前。

  金坍珊正坐在大廳的貴妃椅上,今天閒來無事的她正在盤帳以及喝著玫瑰花茶。

  那媚眼一挑,慵懶的望著棠綿綿與於巧兒,最後她放下手裡的賬冊。

  雖然她對她們兩人沒有任何喜惡分明,但是於巧兒那氣勢盛焰的表現,教她也有些看不過去。

  畢竟這裡是她的地盤,她是個主子,還得由她來做主,而不是放任下人在她的地盤上撒野。

  「於巧兒,你真是學不乖。」金坍坍嘖了一聲,挑眉的看著將臉龐抬高的於巧兒。

  「我又怎麼了?」於巧兒不承認自己的罪狀,拿著一雙不馴的眸子瞪向他們,「我與自己妹妹的家務事,也要由你們管?」「妹妹?」伏義非一個怒氣上來,若不是看在於巧兒是個女人,他早就衝過去揍她個幾拳,「她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了,你這根本就是欺人太甚。」「你憑什麼插手管我們的家務事?」於巧兒不滿的頂撞回去,「你們別忘了,我現在只是暫時住在金寶莊裡面,我的工作,我妹子肯幫我做,你們又有什麼不滿的?」金坍坍斂下雙眸,原本她不想插手管這件事,畢竟這種小事用不著她出馬,但是見到於巧兒一副想要爬到她的頭上去,比她這個主子更有架式,令她整個心情很不舒服。

  金寶莊可是她在主事,連她的爹娘、兄長都不敢對她這麼大聲,一名舉足都無輕重的女人,居然這麼喳呼的對她說話。

  金坍坍從位子上站起來,來到棠綿綿的面前,伸出食指直戳著她的嫩白的玉額,「你這姑娘的個性怎麼這麼好欺負?人家都到你的頭上撇尿拉屎,你還是一副小媳婦的樣子。」棠綿綿被金坍坍的食指戳著額頭,不得不抬起一張粉嫩的小臉,一雙紅通通的眼眶裡,含著滿滿的害怕。

  好一會兒,她才顫著聲音開口,「請老闆不要將綿綿趕出莊外,以後我會更加賣力工作,不再給主子添麻煩了。」

  金坍坍一聽,差點氣得腦充血。

  對一般人而言,主子給了一個機會大吐苦水時,應該怎樣也要把委屈給哭訴出來,但她卻是一再的認錯。

  奇了!這女人不是心腸軟得像棉花,就是一個腦袋有問題的蠢婦。

  「於巧兒這樣欺負你,你都沒有任何想說的?」金坍坍瞇眸,眸裡寒光四進,再給她一次機會好好回答。

  棠綿綿抬起一雙無辜的水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還是低下頭,轎小聲的道:「我已經為伏爺帶來這麼多的麻煩了,我不應該因為這點小事,再讓他操煩。」伏義非在一旁一聽,一陣詫異。沒想到她如此裝聾作啞,只是怕為他添麻煩?

  這小姑娘的心地也太好了吧!金珊坍忍不住皺眉,對棠綿綿感到意外。

  她以為棠綿綿只是單純的膽小怕事,卻沒想到在這弱不禁風的外表下,居然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所以你任憑於巧兒欺陵也沒關係?」金坍坍實在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人脾氣好到這種地步。

  她若是棠綿綿的話,早就與於巧兒大干一架了,哪還會讓人欺到她的頭上來撒野。

  棠綿綿咬著唇瓣,最後搖搖頭,「只要不讓老闆覺得我是個麻煩,肯讓我待在金寶莊工作,什麼苦我都願意吃。」於巧兒聽了充滿不屑,「哼!你少在那裡裝柔弱,誰不知道你只是要大家同情你。」金坍坍聽到於巧兒的叫囂,心生厭煩的將眸光瞪向於巧兒,「柔弱總比像你這種壞心腸的女人來得好。」於巧兒被她這麼一瞪,立刻閉上嘴巴,然而眼裡卻寫滿了不滿。

  「既然你沒有將我放在心裡,還背著我欺負莊裡的人,我這做主子的若不出一點聲音,恐怕會讓其它人難以服氣。」金坍坍輕扯嘴角,眸裡似乎有著難掩的笑意。

  於巧兒倒抽一口氣,拿著一雙防備的眼望著她,「你想要做什麼?」「呵呵!」金坍坍冷笑一聲,「欺負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她生不如死,但我這個人向來不愛見血腥,派給你再多的工作,你也不一定做得完,只是徒增我的困擾……」於是,她沉默一會兒,拿著那雙靈活的雙眸看著他們。

  大家都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安靜的聽著主子的發落。

  「這樣好了,反正你也不愛見到棠綿綿,我就將她派到伏義非的身邊,當他的貼身小婢,以後棠綿綿就是他管的,誰敢動她,大家就看著辦。

  金坍坍笑咪咪的公佈了答案。

  要整治一個女人,其實是很簡單的。

  只要讓嫉妒的對象過得比自己好,這比什麼事都來得折磨。

  果不其然,於巧兒一聽見棠綿綿待在伏義非時,臉色完完全全的鐵青大變。

  棠綿綿也是一臉驚訝,充滿愕然。

  反倒是伏義非則以右掌蹭著下巴,覺得這個提議也不錯。

  像棠綿綿這麼柔弱的姑娘,確實是需要一名男人來照顧她。

  他之前怎麼沒有想到呢!

  伏義非的嘴角,莫名的勾起笑痕,覺得金坍珊這次的做法是對的。

  於是,就這樣拍案決定棠綿綿在今日就成為伏義非的貼身小婢。

  「別怕,以後哥哥保護你!」自從棠綿綿成為伏義非的貼身小婢之後,這句話就成為他的口頭禪。

  沒錯!現在她是他罩的,誰都不能動她。

  想欺負她,還得經過他的同意,才能碰她一根手指頭。

  若是一般人脫離了小媳婦的苦日子,應該會大肆的放鞭炮、撒花瓣,可她就是與眾不同,反而苦著一張小臉,每回見到他都是抱歉的表情。

  她咬著唇瓣,欲言又止很多天了。

  「爺,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是嗎?」她小聲的問著,小臉全是過意不去。

  「哪兒的話。」伏義非是個地道的北方蠻漢,說起話來聲如洪鐘、響如鼓,「老子就把你當成妹子看待,哪會是個麻煩。」何況她真的是他見過最悲情的姑娘,不但親爹不愛,後娘欺負她,就連她的姊姊也要踩她一腳。

  她真的是集悲苦一身的苦主,什麼壞事都能砸在她的身上。

  「你就別想太多。」今日伏義非帶她上街,與她來到一問酒樓吃飯,「我說過以後就是我罩你,你也別叫我爺東爺西的,都把我叫老了。」「可、可是……」她顫著身子。這幾天硬是被他逼得同桌吃飯,就夠教她過意不去了,他還要她平輩稱呼,更讓她無所適從。

  「咱們就以兄妹相稱吧!你就喚我一聲非哥哥吧!少在那爺來爺去的,怪彆扭的。他招來酒樓的小二,點了滿桌的菜,還點了一壺上等好酒,和一壺好茶。

  她咬著唇,眼淚似乎又在眼眶裡打滾。

  她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對她如此無私,他的面惡心善,讓她對他多了一份奇異的悸動。

  他對她的好,她一一收進心裡藏著,只是她卻無力報答他,只覺得這份恩情愈欠愈大,讓她感激涕零。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已經沒有依靠,卻沒有想到他不嫌她是個麻煩,不求回報的對她好。

  「乖娃兒。他爽朗的笑了幾聲,大刺刺的拍著她的肩膀,口反正你也獨身一人,以後就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沒,肯定不會餓著你的。

  說著同時,酒樓的小兒端來一道又一道熱騰騰的美昧佳餚。

  「來,快吃。」他先主動拿起筷子,東夾一道雞腿,西夾一塊豬蹄往她的飯碗裡送去,「瞧你,瘦得都快成仙了,多吃一點。

  見他熱情的招呼她,她也拿起筷子,將食物送進嘴裡。

  只是她的嘴巴比不上他夾菜的速度,就算她努力的吃著,碗中的食物還是堆得很高。

  「跟著我,絕對不會讓你餓著。」他還親自為她斟了一杯茶,熱情得就像對待自家人。

  「非哥哥,你對我的好,我這輩子已經無力回報你了……她很容易受到威脅,眼眶裡全是水氣。

  「不打緊。」他揮揮手,要她別放在心上,「反正我對你一見投緣,與你相遇也是一種緣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讓我當你的靠山。」他的言語之中完全是北方漢子的不拘小節,完全沒有意會到這句話對她而言,有多麼大的震撼力。

  她的小臉很沒有志氣的紅了起來,一雙美眸帶著羞怯。

  「非哥哥,真的很謝謝你。」她輕聲道,語氣裡有著無限的厭激。雖然有時候他的粗獷會嚇著她,但與他相處愈久,他那粗獷的外表之下,卻有一顆比她還要敏威的心。

  他體貼的時候,會教她的心頭暖暖的。

  他說,他要照顧她,要成為她的靠山,這句話,她真的可以當真嗎?

  若有一天,他也像爹一樣,在毫無預警之下,將她趕離身邊,那她又該如何呢?

  不知為何,當她預設這樣的問題時,她的眼淚竟然無聲無息的落了下來,心頭彷彿被人狠狠的劃了一刀。

  為什麼……她的心會有些微痛呢?

  這種奇異的威覺,是她第一次感受得如此深刻,像是真的有人拿著鋒刃正刨著她的心。

  「綿綿娃兒……」見她又掉著眼淚,他的眉宇之間攏得死緊,「你怎麼一聲不吭又哭了?是不是這飯菜不好吃?我去拆了這問酒樓!」「不、不是這樣的。」她急忙搖頭。

  「不然怎麼無緣無故又掉眼淚了?」他坐在她的身邊,大手一把便抹去她臉上的淚水,一點都不避嫌。

  她的臉頰感受到他大手的溫度,有一種直達她心底的暖和,讓她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

  「非哥哥對我這麼的好,我真怕……有天這美夢會突然醒了。」她哽咽的說著,可嘴角卻往上揚了一個弧度。

  「傻娃兒,只要你不離開我身邊的一天,我就能一直對你好下去啊!」他是個直腸子的男人,不懂得迂迴的那套。

  真心說出口的話,雖然旁人聽起來有些曖昧,但他始終沒有發現他對她的好已經超乎平常人的交情了。

  沒辦法啊!瞧她柔弱得像只小綿羊,他就是下意識想要保護她。

  而且她的心腸善良得令他咋舌,原來女人也可以這麼天真無邪,在他的眼裡:她是難得一見的柔弱嬌嬌女。

  只是這嬌弱卻又不教他生厭,那種天生弱不禁風的模樣,讓他想要將她捧在掌心上疼著。

  他的話,令她的小臉又紅得更加瑰麗,粉唇輕咬著。

  此時,她的心裡浮起一道聲音——她對非哥哥有了一絲絲的心動了……她,該怎麼辦呢?

  心動,來得好快。

  前一刻她害怕他高頭大馬長得像一頭大熊,但下一刻卻又像只大熊的保護她。

  情竇剛初開,愛慕也萌芽綻放。

  她對伏義非的喜歡,來得好快,快得令她每回見到他都有一種昏眩的感覺。

  她很清楚這不是崇拜,也不是想要以身相許的恩情,而是每次一看到他時,她的眸裡都會蛘滿他的身影。

  甚至因為他的關係,令她也淡忘自己曾經有過指腹為婚的婚約。

  儘管著樁婚約已經被大姐搶走,但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反倒慶幸自己沒有嫁給沈少爺,而是遇上這個動作粗獷,卻心思細膩的大男人。

  自從她很在伏義非的身邊之後,他見她瘦得弱不禁風,於是照三餐餵食之外,還照消夜,點心往她嘴裡送。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她的身上總算多長了一些肉,一張削尖的小臉也微微豐腴,不再慘白無血色。

  現在的她紅光滿面,臉頰還有自然的紅暈。

  而且在伏義非開朗個性的戚染之下,她也很少哭哭啼啼,每次都被他逗得呵呵大笑,於是,她對他的愛慕又多加重一些。

  明知道不可以,但她還是克制不住,在心裡偷偷喜歡著他。

  不過她卻沒有告訴他,她好怕他不接受她的感情,屆時肯定又會添了他的麻煩。

  所以她抑住自己對他的情感,不敢對他宣洩,安靜的待在他的身邊,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久了,金沙城的人都知道他們如影隨形。

  見到她,就好比見到伏義非,每個人都對她噓寒問暖,不再認為她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婢女。

  這時她才明白,原來他在金沙城不但受到男女老少歡迎,還吸引了不少姑娘的青睞。

  最近,她也知道城南莊府的千金莊曉蝶有意想要招他為婿。

  自從莊曉蝶知道她的存在之後,對伏義非的慇勤更是人人可見,只差沒有昭告天下自己的心意。

  眾人也都對他洗腦,說只要娶了莊曉蝶,不但可以少奮鬥二十年,還可。

  以將金坍坍手上的賣身契贖回來。

  可是他只見過莊曉蝶幾次面,沒有其它的非分之想,她普通得就像一名路人,若不是曾經護過莊府一次鏢,他或許還不會注意到她。

  對於莊曉蝶,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但莊曉蝶最近動作頻頻,不但主動約他喝茶吃小點,甚至還要約他逛夜市集,不過都一一被他拒絕。

  最後,莊曉蝶只好親自到金寶莊來訪,一見到伏義非,便拋開姑娘家的矜持,故作天真可愛的巴住他的臂膀不放。

  「伏哥哥,為什麼我最近找你,你都不理我呢?」莊曉蝶咬著唇瓣,一副可憐兮兮的語氣問著。

  「老子沒空啊!」他每次見到莊曉蝶就是一副頭很大的模樣,不懂掩飾情緒的他,將不耐煩全擺在臉上。

  不是他在說,明明莊曉蝶與棠綿綿同為姑娘家,怎麼姑娘家的氣質差這麼多。

  瞧,他的綿綿小妹此時正安靜的坐在一旁,小臉低垂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向來他說什麼都是點頭稱好,不會有一絲的反抗,性子說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這幾十天的相處,都讓他疼入心坎裡頭了。

  「來者是客,你總要理理我嘛!」莊曉蝶不依的繼續巴著他的臂膀,還宣示自己的主權,以挑釁的眸光望著棠綿綿。

  棠綿綿睇了他們一眼,又急忙的低下頭。

  「到金寶莊就是來借錢,不然就是護鏢,你是哪一種客人?」他沒好氣的拉開與莊曉蝶的距離。

  「伏哥哥,你不要這麼現實嘛!就算沒有利益關係,我們私下也可以培養戚情。」莊曉蝶不氣餒,硬是要撒嬌成行。

  「沒空、沒時間、沒心情、沒有那個廊覺。」伏義非向來藏不住心思,更沒有耐性去陪一個他沒有興趣的女人。

  不如拿這些時間,去跟他的綿綿小妹去吃喝玩樂。

  最近多了這個聽話的伴兒,到哪兒都不寂寞。

  「什麼?!」莊曉蝶一張美麗的容顏變了臉色,沒想到她竟然被拒絕得如此徹底。

  「綿綿,走!」他上前,一把拉住不發一語的棠綿綿,「哥哥我今天帶你去看戲,是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戲碼。」「等、等等。」莊曉蝶擋在他們的面前,「我也要跟。」「你跟個鬼。」他將莊曉蝶推開,「老子我只預約兩個人的位子,沒你的份。」「你……雖然氣他不解風情,但莊曉蝶就是愛他這大男人的昧兒,口我就是想跟。

  口去去去。他將莊曉蝶趕到一旁,像是在趕蒼蠅揮著手,口要去自個兒去,被煩人。

  然而下一刻他卻笑容滿面的對棠綿綿,口綿妹妹,我們看戲去。

  棠綿綿一□,沒想到他真的勾著她的手臂就走,完完全全沒有將莊曉蝶放在眼裡。

  不知為何,她的心竟然有抹甜甜的味道,中和了那酸酸的滋味,被他握著的手臂感覺好溫暖。

  這時,她發現到一原來芳心一旦淪陷,是會無可自拔的。

  喜歡他,也會愈來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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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4:1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戲曲一散場,伏義非便又帶著棠綿綿到市集閒逛、覓食。

  由於城裡廟口正有活動,因此前往燒香、拜佛的人特別多,市集的人潮有些擁擠。

  棠綿綿個頭嬌小,又瘦弱得如風中的盈柳,輕輕被人一擠,就被推到天邊去。

  混在人群之中的她,被擠得有些痛苦,但她還是很努力的想要跟上伏義非的腳步。

  只是人群將他們錯開,兩人的距離似乎愈來愈遠。

  她的腳步也因此紊亂不少,低頭忙著閃躲人潮的腳步,以及小心踩到過長的裙擺……於是當她猛地一抬頭時,已經不見伏義非了。

  她開始慌了、無措了,一雙水靈靈的黑眸尋看著四周,但一大片的人群,她只看到大家黑壓壓的後腦,根本望不見他的背影。

  離她從人群之中掙脫,發現真的見不到他的人。

  她咬著唇,有種很深的失落戚。

  他會不會丟下她,一個人先回金寶莊了?

  當她正在原地無措時,前方有個高大的男人正急呼呼的往她的方向奔來。

  「欽!我還正擔心你走失了。」伏義非剛剛一回頭瞧不見她,心底怕她走失而遇上壞人。

  她抬起一張我見猶憐的小臉,小碎步的往他的面前奔去,只差沒有落進他的懷裡。
 
  「我、我以為非哥哥你會丟下我……」她拉下一張小臉,抿著小嘴的模樣非常的可愛。

  「傻瓜,我不是說我不會丟下你的嗎?」他沒想到她才離開自己身邊一下,他的心裡竟然滿滿的惦記著她。

  「我好怕……我以為你嫌我煩,不要我了。」「傻娃兒,我不是說我會照顧你嗎?」他咧開一排白齒,上前拍拍她的頭,企圖安撫她不安的心。

  望著他溫柔的表情,她的芳心又是一陣撼動,不斷為他卜通的跳著。

  若是可以,她好想告訴他,她其實好喜歡他。

  只是當她想要開口時,卻又憶起兩人的身份,讓她卻步,不敢將兒女私情訴諸於他!

  見她這副欲語還羞的模樣,他承認自己的心跳有加快跳了好幾拍,連喉頭也有火熱的火焰。

  她的柔弱,不但激起他強烈的保護欲,甚至也讓他的身子起了一陣騷動。為什麼在他的眼裡,她愈來愈可愛,愈來愈有女人味呢?

  他不知不覺的握住她的小手。

  這個動作,讓她吃驚的渾身一顫,臉上一陣燥熱。

  發覺到她的異樣,他回過神,知道自己諭矩。

  「啊!」不過他還是捨不得放開她的小手,只是尷尬一笑,找了一個藉口,「怕你等等又被人群衝散,所以我這樣牽著你,把你的手緊緊握著,就不怕你再離開我的身邊了。」

  他每次說話都如此直接不拐彎,偶爾令她的芳心又小鹿亂撞,久久無法回神。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他永遠都不要放開她的手。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希望自己的手,永遠都被他的大掌保護著,獨佔他只對她的溫柔。

  彼此的心,正受到影響的波瀾,激起圈圈的漣漪,兩人在彼此的心裡,關係也在這時悄悄的變質了……不成啊!他不能殘害幼苗呀!伏義非心裡有道聲音,正與理智拉拔著。她還是個小娃兒,他能將她當成一名成熟的女子動心嗎?

  何況,他怎可以以「乾妹妹」之義,行心動這種不恥的念頭!

  他的心裡有著無限的掙扎,令他大掌中的小手顯得有些燙手。

  可理智依然抵不過他的動情,他在當下竟然捨不得放開她的小手,只能讓自己的心往這悸動墮落……驀地,他感受到她的腳步微微一停,也讓他的腳步跟著停下。

  他低頭一瞧,發現她臉色蒼白,美眸裡閃著詫異,正呆呆的直視左方的方向。

  「綿綿,你怎麼了?」他開口問著,眼光也隨著她目光的方向一移,瞧瞧到底是什麼讓她花容失色。

  這一看,他也皺起眉了。

  在前方,站著棠老爺,以及江大娘、於婉兒,身邊還站著他不認識的男人。

  他們一群人一見到棠綿綿,也停下腳步,與他們相視。

  棠綿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眸光落在棠老爺的身上。

  然而棠老爺一與她對上目光,便狠心的轉過頭去,完全不敢與她對視。這樣的動作令她受傷她明明是爹的女兒,為什麼爹可以如此狠心不要她呢?

  伏義非見到這樣的畫面,更是握緊她的小手。

  「有我罩你,誰都不會再欺負你的!」他在她的耳邊說著,鏗鏘又有力。

  她抬眸,小手緊緊反握著他的大掌。

  她的心還是會難過,但是再也不會害怕——因為她知道遇到再困苦、委屈的事情,他會一直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花廳裡一陣寂靜,只剩下金坍坍撥著算盤的聲音。金寶莊的廳內,難得聚集這麼多人——棠老爺,江大娘,於婉兒,於巧兒,還有一名長相斯文的男子。

  伏義非是在之後才知道那名男子是沈家大少爺沈飛,也是原本棠綿綿有婚約,最後卻無視婚約存在,轉而想要改娶於婉兒的人。

  今日,於宛兒一行人,就是要來替於巧兒贖身。

  金坍坍將手上的銀票算了算,核對無誤之後,便揚了一抹笑容,「你們還了一半的欠款了,剩下一半呢?」「哼!」於巧兒在一旁冷哼,「不是說好要拿棠綿綿抵債了,哪來一半的欠款。」「我們只有準備贖回巧兒的欠款」。江大娘在一旁搭腔,「至於棠綿綿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棠綿綿一聽,小臉馬上露出哀傷的表情,她慢慢的走向棠老爺。「爹,您真的不要女兒了嗎?」棠老爺別開臉,抿著唇不發一語。

  「走開!」於巧兒用力將她一推,「你這個賤蹄子就永遠在金寶莊做小奴婢吧!別妄想我們「好歹我與棠妹妹自小青梅竹馬,臨時變節娶了你,對她還有一份虧欠在,但我又不想吃虧,只好委屈棠妹妹當我的二房。」沈飛勾起想要享受齊人之福的邪笑。

  不等棠綿綿拒絕,伏義非便爆出低喉。「娘的!你真的是男人中的畜生!不但拋棄了她,還想享其人之福!」他說著同時,還將棠綿綿往身後保護。

  「但她留在金寶莊也是個奴僕.倒不如與我回沈府,當個二少奶奶。」沈飛天生好漁色,他雖然喜歡於婉兒的美貌,但對棠綿綿的外表也動了色心。

  「她不會跟你回去的!不知為何,一聽到其他男人要佔有棠綿綿,伏義非的心情大為光火。

  「哦?」沈飛輕笑一聲,「如果我替她贖身,再給棠家一筆聘金,她照樣要成為我的小妾。」伏義非一聽,雙手緊握成右拳,只差沒有衝上前將沈飛那張色臉揍得歪七八扭的。

  「真的嗎?汪大娘一聽到錢,眼兒都亮了。

  「娘!」於婉兒氣得在原地跳腳,「你不要見錢眼開,我不想與那蠢丫頭共侍一夫。」「欽!反正她是做小的。就讓娘再多賺一筆,以後娘便不會時常伸手跟你要錢。」江大娘露出貪得無厭的表情,「不知沈公子要出多少聘金呢?」會拿出錢替你贖身。」「娘的!」伏義非在一旁瞧得都動怒了。

  這棠家是怎麼一回事?正主兒變成孤苦無依的小媳婦,而這些醜麻雀卻硬是飛上枝頭當鳳凰……天地要變色了,連豬狗都要爬上主人的頭頂了。

  「你們這群烏鴉,也妄想取代鳳凰的位置啊!」伏義非這口氣忍得好久,「也不想想綿綿才是棠家的正主兒,若不是你們從中作梗,她今天會淪落到這般地步嗎?」「哼!」於巧兒往前一站,理直氣壯的開口,「今非昔日,我們才是棠家的小姐,而且我大姊都要嫁給沈家少爺了,棠綿綿那醜丫頭算什麼。」「你們這群狼心狗肺都不如的蠢東西!」伏義非氣得破口大罵,還瞪向一語不發的沈飛,「還有你,真是男人中的恥辱,放著自己的未婚妻不娶,娶了這心腸歹毒的蠢婦。」沈飛挑眉,將目光在棠綿綿的身上打量一會兒後,才淡淡開口,「綿綿,念在我們曾經是青梅竹馬,只要你願意成為我的二房,我馬上替你贖身。」

  「什麼?!」此話一出,引起眾人的驚訝。

  「沈、沈公子……」於婉兒一臉不悅,瞪向沈飛,「咱們不是說好,只替我妹妹贖身嗎?」棠綿綿望著眼前這群嘰嘰喳喳的人,忽然覺得一陣昏眩。

  若不是她的小手拉著伏義非的衣角,恐怕她早已無力站穩自己的腳步。

  她萬萬沒有想到至親的爹置身於事外,壓根兒不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了,不但對她不聞不問,甚至還幫著外人想將她推入火坑之中。

  而與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未婚夫,似乎也變了一個人,竟然想要佔她的便宜……為什麼這些人變得好恐怖、好危險,甚至讓她覺得好唔心?

  她根本聽不見旁人在討論什麼,耳裡只傳來嗡嗡的聲音,連同她的胃一陣的不舒服,頻頻令她作惡想吐。

  抓著他衣角的小手愈抓愈緊,指尖與關節開始泛白,她的腳步愈來愈不穩,雙腿軟得幾乎快站不住了。

  「綿綿,你沒有任何選擇。」沈飛心性冷情,於是冷聲開口,「除了嫁給我當二房還債,要不然你的下場也是當奴僕一輩子,跟著我,至少還能舒服過一生……」不、不要說了!棠綿綿面色蒼白得像張白紙,拚命的搖著頭,硬是忍住想吐的慾望。

  她將目光望向父親,卻發現父親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臉上出現不耐煩之色。

  「爹……」棠綿綿虛弱的開口,存著最後一絲希望,「能不能……別再將我賣給任何人了?」棠老爺皺眉,好一會兒才開口,「全讓後娘做主吧!」這句話,深深的傷了棠綿綿的心。

  原來到最後一刻,她爹還是不要她了,就連她的未婚夫也如此自私醜陋,,她的未來當真要斷送在他們的手裡嗎?

  伏義非回頭望著她,發現她一臉蒼白,似乎受到很大的刺激。

  「傻丫頭,現在有人要出錢偽你贖身,你就跟咱們回去。」江大娘果真見錢眼開,嘴巴笑得闔不攏,「金老闆,快將咱們的帳清一清,我好回去跟我的女婿談談第二筆聘金。」不……棠綿綿拚命的搖著頭,想要隱忍他們繼續說下去的嗯心感,然而她的胃卻絞得非常厲害,讓她一時軟了雙腿。

  「綿綿!」伏義非一見她不對勁的模樣,馬上接住她軟綿的身子,口你怎麼了?

  「不、不要……」她的臉頰滑落兩行清淚,「我……好痛……不要再將我賣掉了……」她用盡最後力氣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昏厥在他的懷裡。

  那淚,落在他的手背,似乎也灼傷了他的心棠綿綿生了一場大病,自昏厥之後,接著便高燒不退。

  請了大夫來瞧,大夫說她因為緊張過度,導致胃腸痙攣,只要讓她休息神個幾天、喝個幾帖藥,即可痊癒。

  伏義非不放心,於是守在她的床側,一步也不離開。

  望著她的小臉,他的大掌忍不住為她拂去臉頰的髮絲。

  她睡得非常不安穩,睡夢中還不斷哽咽,嘴裡直夢囈著,模樣教他非常的心疼。

  今天對她的打擊,也令他忿忿不平,沒想到棠老爺是個混蛋,連她的未婚夫也是個混帳。

  一個善良天真的姑娘,怎會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呢?

  他抱著昏厥的她,離開嘈雜的花廳,想要逃離那一群豺狼虎豹。然而沈飛卻執意拿出銀子,想要還清棠家欠下的款項,再將她納為二房,現下硬是要把人帶走。

  這一鬧,又是鬧到廂房。

  外頭的奴僕擋不住,只能讓他們硬闖。

  伏義非見到他們進來,馬上來到門口想要阻止他們前進。

  「你們想做什麼?」他橫眉豎眼,不悅的壓低聲音。

  「棠老爺已答應我付清綿綿的債,再給他一筆聘金,就要讓我將人帶回去。」沈飛勾起笑容,笑得不懷好意。

  「我不會讓你把人帶回去的。」伏義非硬是不讓他們進去,將他們隔離在門外。

  「小子,別擋我們財路。」江大娘往前一站,「我們不是說好一把債還清,就要把人還給我們嗎?

  「你們還是不是人啊?」伏義非冷眼睨著他們,「綿綿不是貨品,不是可以讓你們隨意買賣的。」

  「那又如何?」江大娘雙手插腰,捲起袖子一副要與他吵架的模樣,「綿綿那丫頭最大的用處就是幫她爹還債,現下有人要將她納為偏房,也是她的福氣。」「八婆!必俎種話你也說得出來?」伏義非氣得口不擇言,擋在他們的前方,就是不讓他們接近,「你也不想想你們已經鳩佔鵲巢了,現在還想趕盡殺絕,你的心是黑的啊?」

  「哎呀!」江大娘硬是想要推擠進去,「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這外人插什麼手啊!」「誰說我是外人?我是她的……」忽地,他住了口。

  他……是她的誰?他也說不出口了。

  是哪!她來金寶莊這麼久了,他一直把她當成妹子看待,但經過今天之他才發現她其實不是名小娃兒,她是個年紀正值雙十的姑娘。

  這教他莫名被撼動了,又見到她的人生根本是被這群人給攪得成一團爛若他今天沒有好好保護她,他實在不敢想像她日後會再遇到怎樣的遭遇。

  「說不出來就讓開!」江大娘硬是要將人帶走,這樣她才會多一筆不義之財出來。

  「她是我的女人。」在情急之下.伏義非找了一個理由,「過幾天我就會和她成親了,如果你要聘金,我給你就是了。」「你想跟我搶人?」沈飛瞇眸,一臉不悅。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何況是怕一個男人之中的恥辱。」伏義非怯了一聲,「要比有錢是不?聘金我出五千兩娶她!」五千兩?大夥兒一聽,全都傻眼。

  就連江大娘聽見時,也停住動作,渾身都在顫抖,「你是說真的?五、五千兩?」「就五千兩!」為了棠綿綿,他撒錢不手軟。

  「成了。」江大娘笑得闔不攏嘴。這價碼開的比沈飛還要高,她當然是忙著點頭。

  伏義非回頭望著正在昏睡的棠綿綿。

  等她醒來之後,希望她不會因為他擅自做的決定而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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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4:3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娶就娶,他又沒在怕的!

  因為對象是棠綿綿,所以他根本不怕啊!

  於是當棠綿綿一醒來,伏義非便興奮的開始辦起喜事,就怕沈飛那畜生心有不甘,又要動她一根寒毛。

  因此,他動作極快,在她一睜開眼剎那,便開口給予她承諾——他要娶她!

  那一刻,棠綿綿因為這句話,腦袋成了一灘爛泥。

  她無法做任何的思考,只是傻傻的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事情,似乎就完全的失控了。

  金寶莊裡到處張燈結綵的,就連他也忙著親手寫著賓客名單。

  她傻愣愣的回不了神,似乎自己正在作一場美夢。她還在夢中,沒有甦醒過來嗎?

  棠綿綿大病初癒這幾天,看著大家忙得團團轉,而她則是眨著一雙疑惑的大眸,什麼事情都插不上手。

  莊裡的奴僕開始改口喚著她伏夫人,很快的為她冠上夫姓。

  夫姓。她的心不禁快速加跳好幾拍,一張小臉也微微漲紅,全身上下的神經也緊繃著。

  她想,她應該還在夢中,要不然這種遙不可及的願望,怎會如此幸運的落在她的身上呢?

  棠綿綿的心裡載滿了無限的疑問與不安,但接踵而來的喜氣,沖淡了她的憂慮。

  喜的是,她要嫁他為妻。

  憂的是,她怕自己在他的眼裡只是一個麻煩製造器。

  當她醒來那一刻,聽到的是他拿出畢生的積蓄,不但還清棠家欠金寶莊的欠款,還拿出五千兩當聘金娶她為妻,要沈飛不再找她麻煩,也要他們死了把她帶走的心。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她好但是他的好,卻也將他自己牽連而下,綁住了他自己的一生一口別攔著我,我要見棠綿綿。」拔尖的女聲,自外頭傳來。

  棠綿綿被這略微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思緒,回過神之後,莊曉蝶已站在眼前。

  她。

  莊曉蝶一張容顏薄怒,眸裡全是憤恨的瞪著「莊姑娘。」她有禮貌的從位子上站起,向來人福身。

  「你到底是用了什麼狐媚之術,拐了伏義非?

  自從聽到伏義非要成親一事,莊曉蝶便開始坐立難安。

  經過證實之後,又聽見他要成親的對象竟然是沒身份、沒背景的姑娘,教她怎能甘心!

  「伏義非是鬼迷心竅嗎?怎麼會點頭答應娶你這丑不拉幾的小丫頭?」莊曉蝶揮去擋路的總管,指著她的鼻子叫罵。

  棠綿綿的個性天生柔弱無害,面對有人已經指著她的鼻子大罵,她只是委屈的抿著唇,一句話也吭不出來。

  她其實也很震驚伏義非這樣的決定,也贊成莊曉蝶的話。

  對他而言,娶了她,確實是委屈了他啊!

  只是,她也是有私心,雖有一半的掙扎,但她就是愛上他了,想要待在他的身邊,一輩子不離開。

  不過這是她心底的秘密,她不敢說出來,只敢藏在心裡。

  「可惡!」莊曉蝶不客氣的推了她肩膀一把,「你為什麼不說話?說啊!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棠綿綿皺著眉,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最後還是無言的搖著頭。

  她什麼都沒有做,他就如此恩寵她,這樣只是讓她更加速在他身上丟了心。但她卻不敢說出口,就怕自己對他的喜歡,會成了負擔。

  再說,他娶她只是幫她逃離爹與二娘的毒手,並不是因為喜歡她才決定這門婚事……一想到此,她又忍不住的皺起眉了。

  她也回答不出莊曉蝶的問題。

  她也不懂,為何他願意娶一無所有,只會製造問題的她?

  「說話啊!」莊曉蝶是個爽直的北方姑娘,對於她的彆扭看了好不習慣。

  她就是討厭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彷彿大家都在欺負她。

  棠綿綿無話可說,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可惡!你這是看不起我嗎?」莊曉蝶舉起手,一生氣就想往她的臉上摑去。

  響亮清脆的巴掌聲,棠綿綿的臉上立刻浮現五指紅印。

  來不及閃避,她的小臉被打偏,髮絲也因此微亂的服貼在她的臉頰上。

  頓時,她戚覺到兩眼昏花,腦袋裡還有嗡嗡的聲音,臉頰一陣火熱。

  她並沒有哭,只覺得愕然。

  「娘的,你這瘋婆娘在做什麼?」這一幕,剛好被前腳剛踏進的伏義非瞧見了,讓他有如一頭被惹怒的獅子。

  莊曉蝶一回頭,發現他像發狂的獅子朝她奔來,下一刻,他粗魯的拎著她往一旁丟去。

  「你有沒有怎樣?」他心急的來到棠綿綿的身旁,大掌輕拂著她的小臉。

  一見到那熱紅的五爪印,讓他的怒氣又往上提升。

  要不是莊曉蝶是女人,他早就還予拳頭。

  棠綿綿搖頭,小手拉住憤怒的他,就怕他真的衝上去為她報仇。

  「非哥哥,我沒有事,不疼。」她勉強的勾起嘴角,表示自己不疼。

  一見到他們密不可分的模樣,莊曉蝶的火氣也跟著上升,「什麼嘛!叫得這麼親密,難道你不知道我也喜歡你嗎?我也想嫁給你啊!」「但我不想娶你,」伏義非攏眉,一根腸子通到底的直接拒絕莊曉蝶,「我對你根本沒有興趣!」「為什麼?」莊曉蝶不甘心的來到他的面前,「我全部的條件都比這賤奴好,為什麼不娶我?」

  「沒有為什麼,單純就是老子不喜歡你!」他上前,擋在棠綿綿的面前,不讓她再受到傷害,「滾!以後別讓老子看見你再欺負她。」「你……」莊曉蝶氣呼呼的瞪著他,「你真的要選她?」「下輩子也是選她。」他反瞪回去,不爽的開口,「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要人把你丟出去了!」「你……可惡!」莊曉蝶氣得在原地跳腳,「我會讓你後悔娶了她!

  她說完後,便高傲的跺腳離去。

  棠綿綿見莊曉蝶離開,雙眉又打成死結,抬起一雙愁雲滿佈的雙眸望著他。

  「非哥哥,對不住。」她咬著唇,小聲的開口,「我真是一個麻煩,不管何時何地都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他歎了一口氣。

  「你啊!怎麼每次被欺負都不吭聲呢?他拉著她的小手,讓她坐在床。」

  她低垂著小臉,不敢說出贊同莊曉蝶的話,只能無聲的藏住心事。

  他在一旁翻箱倒櫃,終於在櫃子裡找出一瓶應急的涼膏。

  來到她的面前,他指尖弄了一些便敷在她的臉上。

  她吃痛的輕咬著下唇,一抬眸,卻見到他的臉龐離她好近,心,又不由自主的加快跳著。

  那熱燙的氣呼在她的臉上,令她有些頭昏腦脹的。

  忽然之間,他的眸光直盯著她的唇瓣,喉頭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她的唇,看起來粉嫩得如同一顆成熟的果實,像是誘人擷取的甜美,正無聲的誘惑著他。

  他想,不知道她粉嫩的唇瓣幣中,吻起來是什麼味道?

  她的唇,好似春天結的果實,暖暖中帶著微甜,讓他的唇一貼上去,就像被吸引住的離不開。

  終究,他抵不過誘惑,主動的吻上她的芳唇。

  柔軟的菱唇,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軟綿綿的帶著香氣。

  棠綿綿睜大美眸,望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雙手緊抓著被褥,連動也不敢動。

  見她這副傻愣的表情,他忍不住勾起使壞的笑容。

  於是舌尖邪肆的撬開她的唇瓣,想要取得她檀口裡的甜液。

  她屏氣,一雙水靈靈的大眸就像驚惺失措的兔子,不知道該將目光移到哪兒。

  撬開她兩排貝齒之後,他的舌尖靈活的鑽入她的口內,正好與她的粉舌相觸。

  粉舌反射性的閃躲,他卻不氣餒的追逐她的粉舌。

  最後,他攫取了她的粉舌,糾纏、翻攪著。

  她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眼前與腦袋似乎一片空白,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噴在她臉上的氣息,熱燙得教她快丟了魂。

  一會兒後,他離開她的唇,眼裡望見的是她一張紅通通的小臉,以及那雙好無辜又好無措的圓滾滾大眸。

  「丫頭。」他喚著失魂的她,聲音放柔許多。

  她從震驚之中醒了過來,羞得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為什麼……他要吻她的嘴呢?

  而這個吻,竟然讓她覺得眼前的事物都在旋轉。

  「非哥哥……」她眨眨襲水黑眸,語氣充滿著無限的嬌羞,「你……為什麼……要吻我?」他一愣,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這麼可愛的問題。

  他失笑一聲,摸摸她的小臉,口因為你看起來……好可口。

  讓他一時失控,當她是塊甜美的糕點,想要將她吃干抹淨。

  他也開始期待,與她洞房的那一晚了。

  原來,在他把她當妹子那刻起,他就被她吸引,只是以為她年紀還小,所以一直不敢付諸行動。

  直到意識到她是個雙十年華的待嫁姑娘,感情在剎那就變了質,壓抑的念頭瞬間像火山爆嶺般——他大方承認喜歡上這個傻不隆咚的小姑娘。

  她保有純真,以及那顆善良的心都是吸引他的魅力,甚至激起了他男人的保護欲,和想要佔有她的慾望,覺得她若少了他,恐怕早就被壞人欺負得徹底了。

  所以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就喜歡上膽小卻又善良的她。

  「非哥哥……我……」她羞怯怯的凝視著他,「你……你會不會覺得我讓是個麻煩,而討厭我呢?」「傻丫頭,我喜歡你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討厭你呢?」他不吝嗇的給了她一抹笑容。

  望。

  他那大刺刺的告白,讓她的心一窒。

  他也喜歡她嗎?這根本就是她夢寐以求的願「非哥哥……也喜歡我?」她彷彿受寵若驚似的問著。

  「你現在才發現嗎?」他畢竟是個男人,遇到這麼可愛的姑娘,還是會無私的對她付出。

  可相處一久,他才發現並不是每個女人都可以讓他這樣付出。

  只有她,棠綿綿,才能勾動他的心。「我……我以為非哥哥只是同情我……把我當成妹子……」她紅著小臉,低頭的輕喃。

  她根本沒想過他也會喜歡上像個麻煩的她…他勾唇而笑卻不語。

  須臾,他的唇又覆上她柔軟的唇瓣,以行動來表示他的心——他,愛她。

  事情有時候會發生得太快,尤其是當自己無法預料的未來,總是會出現很多意外的插曲。

  由於在他的眼裡,她看起來太過可口,他情不自禁的又吻了她。只是這一吻,讓他的動作開始放肆。

  她的甜美引誘著他心底最貪婪的慾望,下一刻他的大手忍不住的攀附著她的腰際。

  他的吻一次比一次還要激情,動作也愈來愈狂放。

  原本只是想要淺嘗她的甜美,但是他卻意猶未盡,想要在她的身上取得更多的嬌甜。

  「唔……」她的小嘴被他的唇封住,只能發出虛弱的聲音。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又是一陣火熱以及讓她心跳加速的昏眩。

  他將她輕推在床上,炯炯有神的黑眸凝視著她,舌尖還在她的嘴裡不斷的翻攪。

  被他的舌尖長驅直入,她整個人幾乎快要融化了,雙眸迷濛的半瞇著。眸裡映入的是他一張放大的臉龐,而身上則是他襲來的巨大身軀。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正圍繞著她,大手緊箝著她的腰際,另一隻大掌則是親密的貼著她的小臉,輕輕沿著臉頰來到她的下顎,扣著她削尖的下巴。他以舌尖描繪著她粉嫩的唇瓣,慾望就像宣洩的洪水,將他的理智一點一滴的吞噬。

  「綿綿。」他輕喚她的名字,望著她可愛又純真的臉龐。

  她柔軟的身子散發著芬芳的香氣,像是徜徉在花團之中,味道如同魅人的夜來香。

  他忍不住將唇瓣移至她的頸窩,用力的吸著她身上的香味。

  「非哥哥……」她咬著唇,兩人的動作如此親密,讓她有些顫抖,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和男人這樣的貼近,尤其隨著他的動作愈來愈放肆,她的小臉也就愈來愈紅。

  她不討厭也不害怕他的碰觸,只覺得有些難為情。
 
  「你會討厭我這樣親你、抱你嗎?」他停下動作,望著她羞怯的小臉。她輕咬著唇,搖頭,「我不會討厭,非哥哥,我只是……有一點害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他的吻落在她如白玉的額頭上,輕聲的哄著她。

  她拿著一雙清靈的大眸望著他,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我一直都相信非哥哥不會傷害我。」「乖綿綿。」他對她又愛又憐,這模樣、這表情教他幾乎無法招架,「你真的好可愛.讓我愛不釋手。」他舔舔自己的唇,彷彿在他眼前的是一塊誘人的糕點。

  他想吃她,成不成?

  她發現他的眸光愈來愈熾熱,灼燒得讓她的全身似乎也在發燙著……「綿綿……」他的聲音醇厚得像一罈老酒,語氣中帶著醉人的氣息,「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她眨眨長睫,不解的望著他。

  「只要綿綿做得到,一定在所不辭。」他對她的好,她無以回報,但如果是他的請求,她會盡一切的力氣去完成。

  「嗯……」他深深望進她清澈的眸子,口能不能讓我……提早吃掉你呢?

  「吃?」她側著頭,不懂他口中所謂的「吃」是什麼意思,於是她很為難的皺起眉,「我……可以吃嗎?」「當然。」她當然可以吃了,只是吃的方法要由他決定罷了。

  「會疼嗎?」她怕疼,但是對像如果是他,她又不能拒絕。

  「我技術很好,不會弄疼你的。」他嘿嘿的笑著。眼前這隻小羔羊一點都不經事,他只要張開狼口就能吃掉她了。

  她想了一下,最後只好勉為其難的點頭。

  「那……就請非哥哥吃掉我吧!」雖然她真的不懂他要怎麼吃掉她。

  「嘿嘿……」他一陣狼笑。

  下一刻,狼爪伸出了!

  小綿羊再也無路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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