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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米璐璐 -【推倒浪狂徒(賊窩一家親之六)】《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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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6:19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米璐璐 - 推倒浪狂徒(賊窩一家親之六)

俗話說惹熊、惹虎,就是不要惹到兇婆娘,
瞧,他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自三年前他逞英雄的和流氓郡主結下樑子之後,
他就像落進如來佛手中的孫悟空,任她搓圓搓扁。
害他現在出門前一定會先翻翻黃曆,
免得倒黴的遇到她,但冤家總是路窄,
他連出門收帳都會好死不死撞見她。
還中了她的激將法,同意和她一「賭」高下,
誰輸了,就得俯首稱臣當對方的奴才一個月!
唉,他就說賭字害人嘛,也不該高估自己的運氣,
這下子他得天天待在她身旁,真是生不如死啊……
咳,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啦。
如果她的脾氣能改一改,倒也是個挺不錯的姑娘,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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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6:51 |只看該作者
楔子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英雄的作風。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是為自己積陰德。

  倘若是……救錯人呢?

  喔喔!那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孽障了。

  都怪他,出手救人之前,怎麼不看看自己救的人是誰,竟然救到金沙城素有混世魔女的「囊中物」,這下,他就算平時閃離這魔女有多遠的功力,在這一瞬間全數破功了。

  那雙桀驁不遜的美眸始終掛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眸瞳之中。

  「你想救這個殘胚?」細軟的聲音自粉菱唇中吐出,帶著無限的不滿。

  廉天昊目前是前有虎、後有獅般的為難,他很想窩囊的說聲抱歉,是他廉天昊有眼無珠,不該游手好閒的管到伊大郡主的家務事。

  但是現在週遭的人都眼巴巴的在一旁看著好戲,他那天生的男人氣概,不應該被這矮他一截的小妮子踩在地上。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挑挑眉,看著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尹花暖。

  她原是北蠻的郡主,與金丹丹是遠房親戚,說起來,她也算是他半個又半個又半個的主子……

  誰都可以得罪,就是這番婆不能得罪。

  「我認得你,你是金寶莊管事之一。」尹花暖挑眉,揮揮手上的銀色九節鞭,嘴角勾起詭譎的笑容。

  「在在名不見經傳,請郡主不用記得在下。」最好她貴人多忘事,回去就忘了他最好。

  「來不及了。」她哼哼聲,「今天我看在表姊的份上,饒了這賤胚一命,往後要是再讓我遇上他,手腳不乾淨的又調戲我家小婢,我肯定挖了他一雙狗眼,剁了他一雙賊手,縫了他一

張賤嘴。」

  嘎?廉天昊臉色陰霾的望著在地上打滾打男子。原來他真的救錯人了。

  「我,記住你了。」尹花暖踩著繡鳳的火紅流蘇小靴步離。

  因為她這句話,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她說……她記住他了?

  說明白一點,他不就和她結了一個莫名的梁子了?

  廉天昊看著流氓郡主離去,接著將眼光移到不斷向他磕頭道謝的色胚身上,摩拳擦掌著。

  孽障啊!就讓他替天行道,也為自己招來的禍根做一個了結吧!

  「大爺?」男子不明就裡,怎麼恩人一瞬間化身為一頭野獸,正張牙舞爪的朝他撲來?

  接下來,只聽見一陣哀號傳至街頭巷尾。

  然而,他廉天昊才是最大的苦主!

  英雄做不成,反倒得來莫名的梁子,這下,尹花暖已在心裡記上他一笑,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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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7:12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古訓教訓的是--惹熊、惹虎,就是不要惹到凶婆娘。

  這一惹,可說是如同解不開的千千結,不但在心頭上解不開,就連他這堂堂七尺半高的男子漢,平日見到那流氓郡主,也要退避三舍。

  前幾年,他血氣方剛,認為做人就是要講義氣,剛正不阿,看到惡人絕對絕對不能低聲下氣,要有氣勢,才是個真男子。

  但如果能回到遇見尹花暖那一年,他寧可當個路人甲,當個小烏龜縮頭縮尾,也不願意逞英雄的多管閒事。

  天啊、地啊、娘啊!怎麼沒有人教他,惹熊、惹虎、惹到金丹丹都沒有關係,就是尹花暖惹不得?

  都怪他悟性不夠、出門應該先打聽好,尹花暖是何方神聖人物。

  就算她說烏鴉是白的,他也不會說是黑;她說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他也絕對點頭說是。

  三年前,他只不過在街上逞一次英雄,自此就與尹花暖結下樑子。

  她郡主可是小雞肚腸,那次說記住他,就真的記住他了。

  不但記住他的名、記住他的長相,更是記住他所有的一切,搞不好連他的祖宗八代,那小心眼的尹花暖也全都記住了。

  從那天起,他生命中就再也離不開「尹花暖」三個字,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轉個身,那嬌貴的蠻郡主便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就像落進如來佛手中的孫悟空,縱使有七十二變的本事,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這三年來,只能任她搓圓搓扁。

  就算是金丹丹,被欺負到底時,他還敢開口罵一句三八,可對於尹花暖,他記得有次他忍不住罵了他一句「八婆」自此他連續一個月不順,彷彿卡到險般,走路會被人用暗器所傷,睡覺時有刺客找他比武,連洗澡也會被人蓋布袋狠狠揍一頓……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被整治得有口難言,明明知道主謀是誰,但是被這樣惡整,他就算再怎麼桀驁不遜,再怎麼有英雄氣勢,脾氣還是會被磨得像小狗一樣。

  害他現在出門都會翻翻黃歷,若是諸事不宜、衝到惡煞,他死也不會出門。

  喔!對了,就連踏出金寶莊,他也在左顧右盼,就怕他眼睛閃到沒見到郡主出巡,等等觸怒紅顏,又是一頓排頭吃不完。

  他的人生過得真可惡。廉天昊嘟著一張不厚也不薄的唇嘀咕著。

  眼看街道上沒有郡主出巡的排場,於是他抬頭挺胸踏出今日的第一步。

  他揉揉右眼,希望今天是個好日子,不要再讓他遇上什麼衰事了。

  嘀咕幾聲,他總算平安的踏出金寶莊的第一步。

  最近流氓郡主大概找到新鮮的事做了,所以他這個玩具可說是失寵了。

  這樣才好,他希望尹大郡主永遠都記不起他。

  難得今天天氣好,他心情也好,於是口裡哼著小調,步伐難得輕鬆的前往城南的滿賭坊。

  這間賭坊是今年剛開業的,聽說坊裡的老闆與金寶莊的金丹丹永遠不會與銀子過不去,交情再好的手帕交,遇到銀子這回事,都要放一旁,即便天皇老子欠她錢,利息照樣得給,所以他今天就是來賭坊收帳。

  才剛踏進第一步,他就發現今天的氣氛不太一樣。

  原本熱熱鬧鬧的賭坊,雖然一樣擠滿人潮,卻是鴉雀無聲。

  黑壓壓的人群遮住了他的視線,他只見到賭台上換成賭坊老闆錢贏盈。

  一般說來,錢贏盈這個吸血小錢鬼,除非是貴客來臨,要不然以她愛錢的個性,根本不會將時間浪費在這等事上。

  還勞她出馬發牌、坐鎮,可見賭的人不是尋常人物。

  這下讓他好奇了,到底是何方人物能叫旁人讓讓事實說話,努力使自己高大的身子往前擠去。

  「下好離手。」錢贏盈臉上雖然掛著笑容,卻看見一雙從錦袖中探出的粉嫩小手。

  是女的?!他微微皺眉,心頭浮起一股不安。

  他想回腳肯,改日再訪,卻被後頭的人潮給阻止,此刻的人,只能前進,沒有多餘的空間讓他回頭。

  「天。」下一刻,錢贏盈拿起蠱,「小。」

  他循著莊家的臉色一具,陰霾得就像黑裡的臭石頭,掩住她的不悅。

  「呵呵……」銀鈴的笑聲,從人群之中傳出來。

  他越想越不對,準備退後時,卻因為誤踩到人群中某人的腳,被踩到腳的路人,痛得在原地跳腳,還順手將他往前推了一把。

  高頭大馬的他被這麼一推,重心一個不穩,直直往前撲去……

  砰的一聲,他直接撲往賭桌上。

  他撞得眼冒金星、頭昏腦漲,待他回神想起一張剛毅的臉時,黑眸裡映入一張他完全不想看見的嬌美小臉--

  尹花暖!

  冤家路窄,他就是這般壞運氣,總是碰上他最不想碰到的人兒……

  好奇心,會殺死一個人。

  他不應該好奇到底是誰請出錢贏盈坐鎮,也應該相到唯恐天下不亂的尹花暖就是有這麼大的本事。

  「郡主請繼續,當小的不曾出來,壞了你的興致。」廉天昊摸摸鼻子。

  在郡主面前只有好沒有壞。

  「喂!」錢贏盈卻像是見到救星般,小手往前一拉,拉住了他的衣袖,「難得廉管事來我的賭坊一趟,就碰碰到運氣賭一把吧?」

  她咧嘴一笑,想要他加入戰局,讓她的衰運轉一下。

  「我是來收帳,不賭。」吃喝他會,但就是嫖賭他沒有興趣。

  錢贏盈向他使了個眼色,無奈他不為所動,於是她只好開口說明白,「你再不幫我,我這間賭坊就要倒了。」

  他挑眉,一副「關我屁事?就算倒讓,你也要把欠款交出來」的表情。

  「沒人性、沒同情心,虧我都準時交還欠款,難道店家有難,你不會拔刀相助一下嗎?何況我還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好好歹也要當一次英雄!」她輸到快賣身了,這臭傢伙還不幫她轉一下運。

  有了前車之鑒,就算他想要英雄救美,也要看地點、看對像。

  尤其是與尹花暖槓上的事,他才不幹!

  「欠款讓你欠個三天都不成問題,我改日再來。」她忙,而他閃人。

  待他轉身欲離去時,他的面前多了兩名侍衛,他認出是尹花暖隨從侍在旁的護衛,故意擋住他的去路。

  「難得這個月咱們碰面,那陪本郡主玩兩把吧!」尹花暖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不難猜出他們是舊識,但也因為他們這般熟稔,讓她的嘴角浮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郡主……」他打著哈哈想要矇混過去,「你知道小的什麼都不會,這種把戲更是在班門弄斧,只會在你的眼前耍猴戲,肯定會輸個精光,你就別為難小的。」

  尹花暖眼一瞇,與她默契甚好的護衛,便用力扳住他的雙肩,逼他和她並肩而坐。

  換言之,她不想聽他說廢話!

  娘的,死三八。廉天昊臉一綠,在心裡咒罵著眼前的番女。

  聽不懂人話的女人!他嘴裡唸唸有詞,卻不敢罵出口,只敢在心裡咒念。

  「廉管事,你就別客氣了,難得郡主興致一來,你就別壞了郡主的興致。」錢贏盈不斷的鼓吹著他「下海」。

  「真不巧,我身上沒有多餘的銀票當賭金,下回一定好好陪郡主賭一把。」想要拉他下水,他才不幹。

  「我膩了。」尹花暖見他們你一言我一句,耐性似乎也用盡了,「銀子我多得很,我想賭些特別的。」

  「郡主真是英明。」錢贏盈一聽郡主改變心意,不再賭銀子,她的小臉馬上露出燦如夏花的笑容,「敢問郡主想賭什麼特別的?」

  尹花暖一雙美眸一斂,那又長又翹的睫毛似雙翅般扇動著堅定的眸專注在他的身上。

  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知道這個詭計多端的郡主,肯定又要把壞主意往他身上打了。

  「瞧你,一見到我就如同見到凶神惡煞般。」尹花暖冷笑一聲,語氣略微尖酸。

  「草民豈敢。」見尹花暖的表情平靜,但他心知肚明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終是急忙搖頭否認。

  就算真的不想見到她,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承認。

  「敢不敢,只有你心裡知曉。」尹花暖一雙美眸如同一潭清湖,澄澈又加上冰冽,幾乎要穿過他鐵硬的胸膛,看穿他的心底事。

  他摸摸鼻子,不搭腔。

  這郡主難以討好,多說多錯,不說話準沒錯。

  「咱們玩一點不同的。」尹花暖一張菱唇微勾,「瞧你那麼害怕與我打照面,那麼就賭一把,決定生死。」

  他一驚,臉上閃過鐵青之色。

  這郡主又想出什麼詭計要整他了?

  「這……」

  「放心,不賭錢。」看他布衣青裳,她隨便出一把,就有可能贏了他全部的家當。

  「郡主英明。」錢贏盈是牆頭草,連忙站在尹花暖這邊搭腔、助陣加油。

  廉天昊白了牆頭草一眼,到口的話硬是吞了回去,只能強忍心底的不舒坦。

  娘的!他廉天昊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更不畏懼金沙城有名的土匪婆金丹丹……

  但他就是莫名怕了尹花暖這女人!

  「就賭這一把。」尹花暖粉菱嘴角各往上揚,「只要你贏了,以後我見你三尺遠,肯定繞道而行;若我贏了,你就必須為奴一個月伺候我。」

  廉天昊瞇眸,脫口道:「這根本是不平等條約。」

  「不然呢?」尹花暖挑眉。他還敢與她討價還價?

  他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之後,決定豁出去了,「既然郡主好興致,要賭就賭大一點。咱們就比運氣,任何一方輸了,就得俯首稱臣當對方的奴才一個月。」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屏氣凝神。

  「放肆!」尹花暖身旁的護衛出聲喝止他的狂妄與提議。

  尹花暖先是一愣,最後舉手制止護衛。

  「有趣。」她不怒反笑。

  有趣?!他微微一嚇。

  她……不會真的要跟他賭吧?

  「郡主決定要放手一搏?」錢贏盈覺得這場戲有點看頭了,於是不著痕跡的鼓吹著。

  「當然。」尹花暖挑釁的望著廉天昊,「我就賭我的運氣。」

  「郡主真的要賭那麼大?」見尹花暖般豪氣,他反倒被她的氣勢給恫嚇住了。

  「沒錯。」尹花暖笑彎了一雙圓眸,儼然一副準備好的模樣。

  他真衰,以為今天是個黃道吉日,可以避開與他犯沖的郡主,沒想到不管他怎麼閃,他還是命中注定遇上她。

  遇上她就罷,她總是會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方法來整治他。

  他想說不,卻永遠無法說不,完完全全就是被她鎮住了!

  「賭就賭!」他也沒有在怕的啦!

  就賭這一把,他不信永遠都要被這黃毛丫頭壓倒在地。

  哼!如果這次翻身,他一定要好好整治這自己送上門來的郡主,再來算算以前欺壓的帳。

  錢贏盈見兩人準備好,便將蠱往兩人前方一推,讓他們檢查裡頭是否有文章。

  兩人檢查之後,為求公平起見,錢贏盈差人拿新的豆。

  接下來,便是一場運氣決定生死的龍爭虎鬥。

  賭下去,一點都不對!

  衰,衰到他都賣身了。

  廉天昊自滿賭坊出來後,連連咒罵聲都沒有停過。

  賭什麼運氣?他遇上尹花暖,從來都沒有好運發生過,他怎麼會那麼傻又能好天真的以為,他能憑著一股正氣壓倒那欺死人不償命的小魔女?

  他錯了!

  然而一錯就鑄成大錯,再也無法挽回。

  為奴一個月……

  他娘的!簡直是教他直接跳入火坑的受罪。

  反倒是走在他前方的尹花暖,那模樣有多意氣風發啊!跛得連她的屁股都翹起來了。像隻得意的小火雞,只差沒有咯咯咯的昭告天下--廉天昊被她收服了!

  他看是出來,她真的想要那樣做!

  因為自踏出滿貫賭坊後,尹花暖那張嬌俏的小臉,就掛著非常猖狂又得意的笑容。

  望著前方那團似火焰的背影,他不斷叨叨唸唸……

  「不服氣是嗎?」忽地,尹花暖轉過身,直視高她好幾個頭的廉天昊。

  他抿著一張唇;像是倔強的小孩不發一語,然而在心裡早就將她罵上千遍、萬遍了。

  臭女人!要不是看在她財大、勢大,還有一群貴族兵隊在撐腰,他早就將她拖到竹林後方,痛扁她的小屁股一頓了!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她貴為郡主嬌軀,不但有北蠻可汗撐腰,金沙城裡又有金丹丹當靠山……

  他連她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得!更別說想要逞英雄教訓她。

  「不服氣再來賭一把啊!」

  「再賭下去,不就連命都賠給你了。」他不滿的低喃一聲,就是沒種大聲回她話。

  她咯咯地笑著,難得心情大好,連身旁的護衛也多看她一眼。

  「我就不信你多會藏、多會躲。」到頭來,他還不是白忙一場,照樣落在她手中。

  哼!別以為她不懂他的心思,更明白這男人擺明了就是想躲她,能離她多遠就多遠。

  嘖!她又不是醜得嚇人,更沒有長得奇形怪狀,為什麼廉天昊竟視她如蛇蠍般的敬而遠之呢?

  因此,他愈想要躲她,她愈是不想放過他!

  「除非我人間蒸發,要不然走到哪兒,都會遇上你這個鬼見愁。」他只剩下嘴巴可以用了,所以忍不住逞一時口舌之快。

  鬼見愁?她眨眨一雙澄澈的美眸。

  她尹花暖從小被眾人捧在手上,連可汗堂哥也得禮讓她三分,因為她就是有種特殊的魅力,總能讓人第一眼便喜歡她。

  唯獨他,廉天昊,她的魅力在他的面前完全失效。

  他視她如蛇蠍般,咫尺見到她,便像是腳底抹油的閃遠,連句問安都不肯給。

  頓時,她就像找了一個有趣的玩具,對他的印象又加深了。

  有多少人想要與她攀親帶故的,又有多少男人想要當她的乘龍快婿,眼不得吸引她所有的目光。

  只有他,見著她,就像一隻小老鼠夾著尾巴快溜。

  這讓她對他有了高度的興趣。

  所以每一次見到他,她總是想盡方法整治他、玩弄他,欺負他為樂,因為他的反應實在是太好玩了。

  從原先的反抗到現在的虛與委蛇,以及那雙明明有服氣卻又佯裝臣服的黑眸,總是讓她樂在其中。

  難得出現一名真性子的男子,她若不好好把握玩弄他的機會,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如今連老天都站在她這邊,讓她贏得這場賭局。

  「就算你人間蒸發,我還是有法子將你揪出來。」她蓮肯輕移的向前一站,抬起小臉囂張的開口。

  他臉色一青。

  眼前這小妮子就是存心與他槓上。

  而他……真的連一個法子都使不出來。

  閃,沒用;躲,也沒用。

  他想,若孫悟空遇上她,七十二變在她面前耍弄也無轍。

  他真的遇上這輩子唯一的剋星了!

  輸了。

  這下他真的輸了一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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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7:29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十賭九輸。

  有人為了賭,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這時候,廉天昊才明白一個「賭」字,真的可以害死一個人。

  如果他害死自己,那麼也只是雙眼一閉、兩腳一蹬,安息的進入棺材長眠。

  但是他這一賭,卻是讓自己生不如死。

  待在那惡霸郡主的身邊,他真的好想死!

  「你好煩。」尹花暖此時女扮男裝,手上拿著一把扇子,優閒的揚呀煽的。如果她背後沒有那邊患患章章的碎碎念,她的耳根子會更清靜,連心情也會更美麗。

  才幾天的光景,她發現廉天昊是個愛叨念的男人。

  她向表姊「出借」他一個月,但不到三天,她兩道秀氣的眉愈攏愈緊。

  表姊怎麼可以忍受他啊?她自小到大,除了可汗堂哥會多念她一句,可最後還是會因為疼愛她,不忍規範她的生活規矩。

  因此,她二十多年來的生活,一向都是在玩樂中度過。

  只有他,廉天昊,他看似穩重,心眼卻猶如芝麻般的小。

  為奴三天,他天天都在她的耳邊叨念--

  姑娘家不可以到賭坊。好,她不去。

  姑娘家不可以每天拋頭露面。好,她待在尹王府,哪兒都不去。

  姑娘家要有大家閨秀的模樣,針線女紅準備好……

  好個他的死人頭!

  第三天,尹花暖抓狂了,生氣的將桌上的東西全掃落在地上,像一隻發飆的小貓。她爹都不敢規定她一定要學女紅針繡了,這男人肯定是住海邊的,管的地方超級大。

  生不如死的人是她,不是他!

  多一個愛念鬼在自己的身邊,就像一隻烏鴉在她的耳邊嘎嘎嘎的,吵得她想掐死他。

  「我是郡主的「奴才」,這「一個月」裡自然要照顧郡主。」廉天昊故意加重語氣,撇撇唇的說著。

  「你這奴才一點都不盡責。」她冷哼一聲,女扮男裝的模樣非常的俊美,但一雙水眸洩漏了她大半的秘密,「有哪個奴才像你這麼嘮叨的嗎?」

  「忠言逆耳,我是個忠臣。」天地有正氣,他廉天昊向來做事坦蕩光明,正義直諫,「為了郡主好,有些話郡主就算不愛聽,奴才也要直說。」

  「你哪來學會的這套官腔?」她白了一眼他這做作的一面,「府裡的陳總管,還是總護衛?」

  他咧開一排白齒。

  沒想到這官腔,將這郡主搞得灰頭土臉,讓他原先的不滿一掃而空。

  「郡主若不想讓奴才擔心,這麼晚了,該回府休息了。」他又繼續搞著官腔,故意區別兩人的身份。

  他想了想,若與郡主硬碰硬,他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就算他想回金寶莊,這嬌滴滴的郡主也鐵定不會放人,金丹丹又莫名對郡主有所禮讓,根本不急著要他回莊裡。

  金丹丹的冷笑的話言還在耳--正好,最近是錢莊護鏢的淡季,郡主肯養我莊裡的飯桶一名,我求之不得。

  他娘的!他一餐最多吃兩碗飯,哪裡飯桶?飯桶是伏羲非吧!一餐都扛著一桶飯狂啃。

  這擺明就是黑心交易,尹花暖肯定給金丹丹什麼好處,才會將他這個得力的助手往外推。所以郡主吃軟不吃硬,他沒有必要與尹花暖過不去。

  「回府做什麼?」她淡淡的回應一句,「回去還不是在府裡發呆。」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到口的勸阻頓時停在舌尖。

  尹王府雖然人多,但大家各司其職,盡心盡力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尹花暖她爹,也就是尹王爺,一年在府的時間有個把月就要偷笑了,他合大半的時間都停留在北蠻都城,只留她一個人在金沙城。

  自幼失去娘親的尹花暖,雖然尹王爺將她視為掌上明珠,可因國事繁忙,他一個男人根本沒辦法將她帶在身邊照顧,幾乎都是奶娘帶大她。

  加上與她最親近的奶娘也在三年前因病過世,這幾年來,再也沒有人可以根她說心裡話。見她鬱鬱寡歡的模樣,尹王爺才決定遷往金沙城,有遠親可以照顧她,不至於讓他牽掛於心。

  廉天昊不是笨蛋,明眼就看透她是個怕寂寞的姑娘,每天都要尋樂子玩樂,玩累了,晚上才肯乖乖就寢。

  只是每天這樣玩,他就算再怎麼耐操,也會被她用不完的精力,搞得夜夜失眠,體力透支。

  「回府……」他嘴角扯了扯,回想尹王府冷冷清清的模樣,他還真有點想念金寶莊,那每天吵吵鬧鬧的日子。

  「嗯?」她停下腳步,抬起小臉望著他,「你說呀!能做什麼啊?」

  說一個好點子,她就乖乖回府。

  「不想發呆就睡覺啊!」他握著雙手,最後只能吐出這個爛提議。

  「不想。」她翻翻一雙美眸,不吝嗇的給他一記白眼,「再睡下去,頭都跟你一樣大了。」

  咦?是嗎?他還作勢的摸摸自己的腦袋。真的有睡到變大嗎?

  她無奈的歎了口氣,最後收起扇,轉身背對著他,腳步毫不遲疑的往前走去。

  唉唉唉……他連歎氣。這郡主怎麼這麼難搞定啊!

  望著她挺直的背影,他有股衝動想要劈昏她,然後將她指節扛回尹王府,讓她不要出門作怪。

  但是一想到劈昏她,隔天她肯定會興師問罪,他的麻煩會更大!

  左右為難,他只能盡奴才的本分,趕緊移動腳步,跟在她的背後。

  「郡主……」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對著她的背影喊著。

  「閉嘴。」她停下腳步,回頭瞪著他,「你是眼瞎了還是腦子有問題?你沒看見我現下是女扮男裝嗎?喊什麼郡主!」

  他很認真的將她從頭到腳審視一遍,最後很為難的開口,「我倒覺得是眼瞎的人,才認不出來你是女的。」

  沒有一個男人長得這麼秀氣,甚至還帶有幾分胭脂的味道。

  郡主就是郡主,不知人間疾苦,也沒有混過江湖,想必要大家都裝瞎子,忽視她是女人的本領。

  她拿起扇子狠狠的往他的腦袋敲了一記,「你能不能安靜幾刻鐘?別讓我這麼討厭你。」

  他挑挑眉,又不怕死的開口,「郡主可以提早解約……」

  「死都別想。」她還算冷靜,沒有中了對方的激將法,「你再不閉嘴,小心我回去毒啞你!」

  當下,閉緊了雙唇。

  「很好。」總要她用極招,才會乖乖聽話。

  安靜一會兒,他望著她的背影,小聲的開口,「公、公子……咱們現在要上哪兒去?」

  「萬花樓。」

  妓院?他臉一綠,又忍不住問:「去那兒做什麼?」

  「聽小曲兒小調。」

  最好有人會這麼問闖去萬花樓聽唱小調!他不滿的在心裡嘀咕一聲,但見她的腳步毫不遲疑的往前,他相信她是玩真的了!

  一個女扮男裝的假男人,去妓院有搞頭嗎?

  廉天昊的疑問,不到半刻鐘,就有了答案--

  有搞頭!只要有尹花暖在的地方,再怎麼沒有搞頭的事情,都會被她搞得精彩又好玩。

  樓裡的鴇嬤嬤雖然看出她是假男人,但她送上一錠金子,鴇嬤嬤見是財神爺進來撒錢,於是豪爽的吆喝無名姑娘伺候她。

  尹花暖倒是大方,將那五名姑娘都賜給他,讓他被一群香味濃郁的庸脂俗粉的女人團團圍住。

  「哈啾!」他向來對香味過敏,頻頻的打著噴嚏,連眼淚都噴出來了。

  而她這個千金郡主呢?竟然在一旁殿堂上的聽花魁唱著小曲,不管他被一群煙花女子給淹沒了……

  說淹沒真不誇張!

  他們的胸前僅有薄薄的衣裳,兩團軟肉幾乎快要呼之欲出,擺扭腰臀,表現出女人最柔媚的一面,不斷在他的身上磨蹭。

  他雖然不是柳下惠,但也不是飢不擇食。

  而對這五名女子,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鼻前聞到令他不舒服的香味。

  如果這是尹花暖的報復,他想,她是成功了。

  「走開!」最後,他不給面子的將身上這五名女子給轟走,要她們離他遠一點。

  這一吼,吼斷了殿堂上花魁彈琴唱曲的興頭,也惹來尹花暖偏頭一轉,瞧他在怒吼什麼鬼。

  女子們全跌在地上,嬌滴滴又可憐兮兮的望著他。

  「怎麼,你不喜歡本公子的賞賜?」尹花暖見廉天昊撒淚又噴涕的模樣,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了使壞的笑容。

  「賞賜?」他忍不住大聲起來,「這是什麼鬼賞賜?你乾脆直接殺了我比較快!」

  他因為女子們身上便宜的胭脂味,鼻子開始瘙癢起來。

  望著他一臉不悅又狼狽的模樣,看來他是真的不舒服。尹花暖心情大好的又那些銀子賞給她們,示意她們退下。

  「公子?」殿堂薄紗後頭的花魁,是萬花樓坐鎮之寶。

  最近,金沙城最津津樂道的話題就是這名花魁,袁百雲。

  聽說她賣藝不賣身,多少尋芳客每晚都捧著銀子來見她一面。

  但她這一面最少也要百銀,若是要包下她一晚,撒手千金更是不用說了,重點還得看她姑娘心情好不好,才有辦法聽她用黃鶯之嗓唱首曲兒。

  而今日她看似心情不錯,不但讓尹花暖包下一晚,還親自彈琴唱曲兒。

  只是他們的注意力……似乎不在她的身上啊!

  「抱歉。」尹花暖斂住笑容,回頭望著袁百雲,「打斷袁姑娘的表演,在下真是過意不去。」

  擱著薄紗簾子,袁百雲那雙美麗的瞳眸藏著一絲不解。

  今晚的一對主僕,主子生得雖俊美,但身材清瘦瘦弱,比起一旁身材壯碩的男子,差別實在太大。

  「不打緊。」袁百雲斂回美眸,也收回打量的眼光,細長的玉指撥著琴弦……

  她在花樓待的時間夠長,對於客人的紛爭,通常都冷眼相待,於是很快恢復冷靜,扯開嗓子唱著下一首曲子。

  羅袖動香香不已

  紅集娟娟秋煙裡

  輕雲嶺上乍搖風

  嫩抑池邊初拂水

  嘹亮的嗓音伴著她手中的琴弦音調,那自彈自唱的聲音,吸引了廉天昊。

  就算他天生是個粗人,但一聽到清亮又乾淨的聲音,連他也被吸引住了,更別說今天興致高昂,期待要來聽曲兒的尹花暖。

  廉天昊的眼光不小心落在尹花暖的身上,發現她難得正襟危坐,認真的望著簾幕後頭的袁百雲,她微微抬起小臉,表情有些沉醉。

  若不是他親眼看見,否則打死他都不相信,她會有這副安靜的樣子。

  哎喲!這才像大家閨秀。

  在這瞬間,他真的相信她身上留著貴族的血液,那微微抬高的小巧下巴,眉眼之間透露著嬌貴。

  在他的眼裡,她像一朵茉莉,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卻又氣勢盛焰如一朵帶刺玫瑰……喔不!北蠻的國花--龍爪花。

  她像盛開時教人移不開眼,舉手投足中又有說不出來的嬌貴與霸氣。

  好在她身為女子,要不然她倘若身為男兒身,這世肯定是個橫行霸道、無法無天的壞胚子。

  她的長相雖不至於傾國傾城,卻長得很有味道--

  端正的五官襯得她的小臉更加柔美,只是眉宇之間的霸傲,削弱了她是名姑娘的嬌弱。

  如果她的脾氣能改一改,她的長相看起來還滿舒服的。

  至少比起金丹丹的艷美,他覺得尹花暖讓他有種想要多看兩眼的衝動……

  尹花暖心無旁騖的聽著袁百雲唱曲兒,兒廉天昊的眼光一落在尹花暖的身上之後,竟然就再也離開不了。

  知道偌大的包廂,被人用力踢開木門--

  砰!好大一聲,尹花暖被嚇了一大跳。

  這樣的畫面映入廉天昊的眸裡,眼中立刻閃過一抹肅殺之氣。

  娘的!是哪個王八蛋打擾這美好的時刻?

  難得這郡主乖乖的聽曲兒,聽完曲兒可能會乖乖的回家睡覺,他心裡原本還慶幸著,尹花暖沒惹出什麼大禍兒搞得雞飛狗跳。

  但是天不從他願,就算尹花暖不惹麻煩,也有招子沒有擦亮的腦殘人士送上門來。

  「搞什麼?」踢開門扉後,站在大漢後頭的是一名長相猥瑣的男人,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卻賊頭賊腦,連雙眼也充斥著不懷好意的光芒,「是哪個羔子活得不耐煩了,竟然敢包下我的女人唱一整晚的曲兒?」

  「放肆!」尹花暖從椅子站起,毫不畏懼的低聲喊了一句,「來者何人?竟然敢擾本公子聽曲兒?」

  「喲!」賊公子往前一站,身高也不過高尹花暖一點,卻抬頭挺胸,想要與她一較高下,「小子,你打哪兒來的?也不問問我的名號,城西這底盤可是我在管的,你這小子口氣倒不小,想與我為敵是不?」

  「呸!」她噴了一聲,冷冷的瞪著他,「你這名不見經傳的混帳東西,沒事打擾本公子聽曲兒,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臭小子!」賊公子被她的口氣氣得漲紅一張臉,「老子在城西有名到街頭巷尾,零歲娃兒至一百歲的路人,只要聽到我王曉仁的名字,沒有一個不被嚇哭的。」

  她冷笑一聲,「枉小人?連當個小人都不配,怎麼不要你爹取個王小龜還比較適合你,當隻畜生都比小人來得快活。」

  「你……」王曉仁氣得掄拳,想要揍往她俊美的小臉。

  然而她的動作卻比他快,她舉起右手,曲起三指,只以食指與中指併攏,動作迅速的戳向他的雙眼。

  「嗚哇……」

  她的動作實在太快,快到只讓廉天昊聽到王曉仁的哀號。

  「嘖!」肇事者還撇撇嘴、甩甩手,「戳瞎你的眼,還怕髒了我的手。」

  她還作勢往衣袖擦擦。

  太囂張了……廉天昊沒想到自己還沒英雄救美,這小妮子就像團火焰般,身上的怒氣愈燃愈高,直接自己動手了。

  「你這王八羔子……敢動我……哎喲喂呀……」

  王曉仁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尹花暖抬起右腳,踢往他的胯下。

  嘖!廉天昊挑眉,嘴角抽動一下。身為男人的他,似乎可以感受到那一下子有多麼痛。

  「王小龜。」她毫不畏懼的看著護在王曉仁面前的兩名大漢,「本公子今天心情好,不與你計較了,你快點給我閃人,要不然等等有你好受的。」

  「嗚、嗚……」王曉仁窩囊的退到家僕後頭,剛剛的囂張完全不見,「你、你好大膽子,竟然敢動王家唯一的長子,你……你要是害我不能生,我、我要我爹取你的狗命……」

  「你再多吠一句,就不是單單戳瞎你的雙眼。」她有辦法讓王小龜吠不出一句,「我會把你丟入宮裡當太監。」

  哼!要他不能生,她辦法多得是!

  「你們還在看什麼好戲?快給我教訓這個混小子。」王曉仁退到一旁,口中依然喊著。

  尹花暖一點都不畏懼,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兩名大漢面前,「你們敢動我一根寒毛,我肯定教你們吃不完兜著走。」

  大漢們互看一眼,但自家主子一直在非吠叫,兩難之下,他們還是摩拳擦掌。對付這個弱小子,總比回去被主子修理得好。

  對方的拳頭立刻往尹花暖的小臉左右襲來,她卻閃都不閃,甚至連眨眼都沒有,依然抬頭挺胸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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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7:49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不怕死也不必要這樣。

  廉天昊來不及護在尹花暖的面前,卻反應極快的扣住她的手臂,將她安好的護在自己的懷中。

  硬如石頭的拳頭在她的眼前呼嘯而過,她只感覺一陣涼風刷過,可那雙澄澈的,美眸依然處變不驚。

  反倒是一旁的廉天昊看得膽戰心驚,就怕這千金之軀有一點小損傷。

  天啊!她如同嬌貴的白瓷娃娃,不能有一點瑕疵啊!他驚神未定,低頭審視她的小臉。

  還好,她依然完好如初。

  「給我打!給我打啊!」王曉仁吃了悶虧,在一旁怒吼著,「把這兩個小王八蛋給我剁成肉醬餵狗!」

  「憑你這隻狗,還不配舔我的腳趾。」尹花暖出聲,不忘回嘴。

  她就說嘛!她天生福大、命大,從小就有高人替她排了命盤,這輩子大富大貴、逢凶化吉,是個福星降臨。

  就像恃寵而驕又如何?她天生就是有這種好運與好命。

  想動她?哼哼!下地獄看看遇不遇得到她吧!

  「閉嘴!」廉天昊皺眉。她與金丹丹果然是親戚,一張小嘴總是得理不饒人,「你想讓他們殺了你嗎?」

  「殺我?」她怯了一聲。「如果你要眼睜睜看著我被他們解決,你可以現在就將我丟給他們。」

  「你……」臭三八!他啞口無言,明知他向天借膽,也不敢讓她有任何損傷。

  「怎樣?」她抬眸,發現自己和他的距離只離一個指頭,他哼氣的氣息還拂在她的臉上,「你……」

  她這時才察覺,兩人的動作有多麼的曖昧,她幾乎是像隻貓兒窩在他的懷中。

  「你沒停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他瞪她。這小妮子就是有辦法將事情搞得一團亂。

  「為什麼有人找我麻煩,我還要忍氣吞聲?」他腦袋有問題嗎?「有隻畜生都張口要咬你了,你還能伸出手摸摸它,再跟它說:『來,請咬』嗎?」

  廉天昊翻了雙眼。就知道這女人無法無天。

  「你是郡主,不是流氓地痞。」他在她耳旁小聲的嘀咕。

  「在你的眼中,我一向都是流氓。」她冷笑一聲。不要以為她不知道他在她的背後都說了她些什麼,「別人欺負我,我學不會忍氣吞聲,更學不會以德報怨。」

  言下之意--

  快點解決眼前礙事的傢伙,她郡主大好的心情全被打亂了。

  好好好。她是郡主,她是千金之軀,她是金沙城的法律,她更是他這輩子躲不掉的剋星。

  廉天昊還沒出手,兩名大漢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朝他而來。

  他出手擋住對方的出招,一面又要保護懷中的人兒。

  左閃右躲之中,他將她護在身後,避免她有任何的損傷。

  然而肇事者一躲在他的背後,這下子像是金鐘罩護身,肆無忌憚的打開扇子,一副看足好戲的模樣。

  是嘛!這比聽曲兒更熱鬧、更刺激了,她只差沒有在一旁拍手叫好,雙眼離不開廉天昊的身上。

  瞧他,左拳一勾,往那名大漢的下巴一擊,大漢像是被重物襲過,腳步踉蹌的向一旁跌去;右拳抵住另一名大漢攻來的拳頭,左手再順勢往大漢的腹部擊去,結實的餵了一拳,馬上讓大漢抱著肚子在地上慘叫。

  簡簡單單,不用兩三下,她的戲看完了。

  他收拾得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更別說讓她有再多看一下的好戲。

  「成了。」廉天昊回頭,瞪了尹花暖一眼,「咱們可以回府了嗎?」

  她嘟嚷著小嘴,「太快了。」

  「再不走,等等鴇娘又要招來官府的人了。」他白了她一眼。胡鬧了一晚還不累嗎?

  她嘖了一聲。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搞官腔那套,這會讓她要應付一推官場的人,以後上哪兒肯定都有官府派人保護。

  「算了、算了。」她收起扇子,回頭給袁百雲一記笑容,「讓袁姑娘受驚了,該日再請袁姑娘好好唱上一曲。」

  袁百雲早已習慣這樣的風波,於是淡淡的開口,「公子請慢走。」

  好不容易請動她的千金之軀,她終於移動小腳,往門口走去。

  整個氣勢都被壓倒的王曉仁,見自己的家僕被擊倒得不成人樣,又見仇家大搖大擺要離開,讓他滿肚子的不甘心。

  臨走之前,尹花暖將眼光移到王曉仁的身上,還撇撇小嘴,諷刺、嘲笑之意盡在不言中。

  王曉仁哪有可能吞忍這口氣,尤其他是在城西這帶混長大的,今天的窩囊事要是被傳出去,他以後要怎麼在城裡耀武揚威呢?

  於是他往腰間一摸,摸到隨身攜帶的匕首,心想要讓這小嘴吃頓排頭,好教這小子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臭小子,拿命來!」王曉仁毫無預警的從她右側衝來,拿著匕首對準她的右腹。

  她來不及閃躲,只能站在原地。

  廉天昊雖然急忙拉了她一把,想要擋在她的面前,但為時已晚,來不及替她擋住這一刀……

  鋒利的刀尖擦過右腰際,直接沒入她的右小腹裡。

  她只覺得一陣痛楚,皺起了兩道眉,小手摀住匕首沒入的地方。

  廉天昊倒抽一口氣,大手壓住她的傷口,感到一顧濕黏的觸感時,他的眼眸裡像是蒙上一抹怒意。

  這份怒氣有如撼動山河般的震怒,他的眼彷彿被她的血染紅了,他出手揪起王曉仁的領子,然後一陣拳打腳踢……

  這王八蛋竟然傷了她!

  尹花暖第一次受到這麼痛的傷,於是雙腳無力的跪倒在地上。

  她根本無力去制止廉天昊發怒的行為,因為她疼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她低頭望著自己的小手佈滿鮮紅血液。

  這就是受傷的感覺?

  原來,真的好痛……

  受傷的滋味不怎麼好受。

  尤其受傷一事傳出,更是驚動尹王府上上下下。

  當然,那名傷了尹花暖的王曉仁,事後雖然交由官府處罰,但尹花暖發現抬便宜他了。

  她決定要親自報仇。

  她先是整治王曉仁一番,整得他幾乎半殘,幾天過後,她終於覺得無趣,便將他關在豬籠裡頭,浸了一天一夜的糞坑……

  廉天昊根本不知道該不該同情王曉仁,可是見她真的受了傷,右腹的傷口還不淺,他甚至覺得王曉仁這樣的報應還太少。

  但是尹花暖這般的氣焰,也為自己惹來了現世報--

  她被府裡的侍衛長告上一狀,尹王爺一聽非常震怒,派人飛鴿傳書回來,要她便准再出門鬧事,罰她禁足十天。

  原本是禁足一個月,後來在她要死要活的央求下,尹王爺沒轍,便自動減為十天。

  混世魔女被關在府中第一天--

  乖得不得了。

  因為傷口不淺,大夫上完藥之後,她真的乖乖在房裡反省,發誓以後絕對不這麼囂張。

  第二天,她勉強待在府裡,聽著侍衛長叨叨唸唸,搬出王爺的命令之後,她只好又乖乖回房。

  第三天、第四天過去了,她身上的傷口漸漸結痂,第一天的發誓就像南風一吹的煙消雲散。

  第五天,傷口不痛了,她開始蠢蠢欲動。

  「好無聊喔!」她坐在窗欞旁,望著晴朗藍天,拿飄過一朵又一朵的白雲。

  「好無聊」三個字,讓廉天昊就像孫悟空聽到唐三藏念著咒語般,心頭又是一陣箍緊。

  他假裝自己是聾子,沒有聽到她的抱怨。

  「好、無、聊。」她回頭,瞪著悶不吭聲的廉天昊。

  「我不會無聊。」那雙美眸射來冷箭,他不得不回話,「今天天氣適合睡午覺,郡主別累壞了,快上床休息。」

  她翻翻白眼,跳下窗台。

  她一頭長髮如同黑瀑布般,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了一道弧,像是剛落地的妖精,在剎那間吸引住他的眸光。

  不是他在說,這郡主生得又嬌又柔,玲瓏有致的身材配上粉雕玉琢的小臉,在他的眼中真是尤物一名。

  前提之下……她能不能收斂一下她惡霸的個性呢?

  「再睡下去都快變成豬了。」她慵懶的伸伸懶腰,那一頭長髮又黑又亮,而且柔順的一撥,又恢復原來的髮型。

  「我還巴不得你變得跟豬一樣乖。」瞧。這五天他多輕鬆,只要伺候她吃、她睡,什麼麻煩都沒有。

  她杏眸一瞪。原來這幾天他真的將她當豬養了!

  不過她想起那天自己受傷的時候,他就像一頭發狂的野獸,不但揪著王曉仁又揍又打,嘴裡還不斷的咒罵。

  那一剎那,在她的眼裡,他的存在變得好巨大……

  她也說不出改變了些什麼,只覺得每回一對上他的雙眸,她便會臉紅心跳。

  怪了,以前隨身護衛在她身邊出生入死,她都沒有這樣感動,為何他只是替她揍了王小龜幾拳,她竟然想將他當成英雄般的崇拜?

  唔……她偷偷的將小手移向受傷的右腹……

  她沒忘記那天抱著她回府的他,像頭抓狂的野獸,狂吼狂叫的命人找大夫。

  他的大手不曾離開她不斷失血的傷口,將她抱到床上之後,馬上為她處理傷口!

  他緊張的模樣,是她這輩子見過真誠的表情。

  以往她受傷,大伙全是因為她是郡主,怕被處宮刑或是受罰的大驚小怪。

  但他不是,在處理她的傷口時,他掛念的不是求她別處罰他,而是問她疼不疼、痛不痛。

  廢話!她當然疼了。

  她原本痛到不能開口,卻因為他的關心、他的安撫,她的傷口變得沒有原先那麼疼了。

  從那一刻開始,她才明白……原來他真的是……一名男人。

  「幹嘛那樣瞧著我?」察覺到她安靜地注視著他,令他忍不住全身都起了寒蟬。

  她又在動什麼腦筋了?他的心不安的想著。

  「哼!」她像是被發現秘密般,咬咬唇瓣別過頭。

  怪了,凝視他太久,她的臉頰竟然有些發燙。

  怎麼搞的?

  她背對著他,雙手摀住臉頰,發現自己的雙頰真的熱湯的不尋常。

  他不明就裡,不知道這小妮子又在刷什麼脾氣,但如果她別動任何腦筋來整治他,她要吵、要鬧,他都可以忍受。

  但這樣的光景並沒有持續很久。

  「我很無聊。」她轉過頭,眨著水水美眸,用著小孩子吵著要吃糖的語氣說道。

  她無聊,表示又要掀起軒然大波了。

  他希望她每天都不無聊,乖乖的當他的千金郡主,真的有那麼難麼?

  「我不喜歡有人將我的換檔耳邊風。」她那張無害的小臉,瞬間陰霎起來,像是有朵烏雲罩上她的頭頂。

  「我聽到了。」他原本不想理會她的無病呻吟,卻奴性堅強的自然回應她,「你無聊還是要待在府裡,別忘了你被王爺禁足十天。」

  給他十天安靜的日子,有真麼困難麼?她就不能像個普通的女子,在房裡念女誡、玩姑娘家最在行的女紅嗎?

  「我已經乖五天了。」這是她的極限。

  「那好。」他挑眉,從椅子上站起,「我帶你去後院撲蝴蝶。」

  這樣總行了吧?讓她活動筋骨也好。

  「我不想撲蝴蝶。」她撇撇嘴,小臉儼然一副不屑。

  「那餵魚。」府裡的黃巾錦魚欠人丟飼料,是該去添飽那些魚兒的胃腸了。

  「直接把你剁成肉醬餵魚,你覺得如何?」她的耐性不足,別再跟她瘋言瘋語,外加敷衍她了。

  知道她向來言出必行,於是他收收下巴,攤攤手,「不能出門就是不能出門。」

  「有你在,不怕」她上前,拍拍他的胸脯。

  「但我怕。」他也不客氣的頂嘴應答,「你是紛爭的禍源,少出門危害人間。」

  她垮下嘴角,皺眉的瞪著他,「我悶壞了」。

  他雙眸盯著她的小臉,發現她雙肩垂下,一副很沮喪的模樣,確實讓他心軟一下下……

  不行!他不能中了敵方的以柔克剛之計。

  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又轉身回到窗欞前,一語不發的望著藍天。

  「是啊!我是個禍源,就讓我老四在府裡好了,反正府裡有得吃、有得住,我還要乞求什麼呢?反正這輩子我就當個沒有思想、無法行動的布娃娃好了……」充滿可憐的語氣,聲音更要不大不小的落進他的耳裡。

  說真格的,她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每天一醒來,就得面對府裡那些有溫度的下人,每個下人雖然對她必恭必敬,但就是少了一點人情味,也難怪她會覺得在府裡無聊到想出門。

  他想,若不是他這個月都要陪她說話、鬥嘴,她每天的生活都在這樣的無聊中度過嗎?

  唉!他為何突然同情她來了?

  他又偷偷望著她沉思卻沒有精神的小臉,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鐵石心腸,竟然被她柔弱的一面給化解了。

  「你答應我不惹事?」他天生賤骨頭,就愛往麻煩的禍源鑽。

  「我發誓」她幾乎是從窗台上跳起來,回頭舉起小手,模樣煞是可愛的發誓。

  最好她的發誓管用!

  廉天昊承認,自個兒是賤骨頭,也是個奴性堅強的男人。

  嘴裡要尹花暖乖乖當個安分的郡主,現下卻明知故犯的私自帶她出府,成了她的共犯。

  為了「偷渡」她出府,他還特地要她換下一身華服,改穿小婢的粗布衣裳。

  一頭烏亮柔順的長髮,隨意的紮成馬尾。看上去像個鄰家女孩,清秀且清靈。

  為了怕她再惹事,他不敢帶她上街,只帶著她往城南的老家。

  他在家排行老大,除了爹娘,底下還有四名年小的弟弟妹妹,由於家境清貧,他便自願與金寶莊簽下賣身契,就是為了養家活口。

  而尹花暖自小在皇宮貴族的環境裡長大,身旁都是金碧輝煌的建築與裝潢,這是她顧第一次到平民百姓的家中。

  說簡陋嘛。也還好,至少傢俱都還齊全,但離華麗還有大半的距離。

  他家其實並不大,只有兩個房間,一間是他爹娘的寢居,另一間是她回來偶爾小住,平常時間則是他兩弟弟兩個妹妹共睡的房間。

  她才踏進他家的家門,就聽到他娘的吆喝聲……

  「臭小子,怎麼突然回來了?」廉大娘是個十足的北方女子,那略微豐的身材與他有些相似,「該不會給金主子惹了什麼麻煩了?」

  「拜託,娘,金丹丹不要給我出紕漏就謝天謝地了,我還能惹什麼麻煩。」廉昊天也扯開大嗓門,回應著廉大娘。

  廉大娘還想開口,卻眼尖的見到他身後的的姑娘,好奇的直朝尹花暖的方向打量。

  「喲!」廉大娘像是發現寶似的來到兒子的面前,目光則落在他背後的可人身上,「哪來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打哪來的?跟咱們混小子是啥關係啊?」

  「娘,你別嚇她。」他知道他娘天生熱情,但就拍這熱情……對方無福消受。

  「我又沒長得像妖怪,怎麼嚇人。」廉大娘了一聲,「來,讓大娘瞧瞧,別躲在我兒子身後頭。」

  尹花暖眨眨眼睛。廉大娘的聲音有些大的嚇人,卻親切的令她覺得舒服,不像在府中,下人雖然對她輕聲細語,但與她有種冷漠的隔閡在。

  於是,她自他的背後步出,投給廉大娘一抹甜美的微笑,「大娘,你好。」

  「小娃兒真懂禮貌,大娘一見你就覺得投緣。」廉大娘主動握住她的小手,「跟大娘說,你與我的兒子是什麼關係?」

  「呃……」尹花暖瞧一瞧一旁的廉昊天。她總不好意思說,她是他這個月的新主子吧!

  「我在賭坊賭輸她,所以這個月她是我的主子。」為了避免麻煩,他沒有告訴廉大娘她是名郡主。

  「主子?」兩大娘感到詫異,雙眸瞪得挺大,但最後卻哈哈大笑,「臭小子,你該不會是故意賭輸,私心的想換主子吧?」

  「娘。」廉昊天無奈的喊了一聲,「她真的只是我的主子罷了。」

  「娃兒,如果我家這不成材的小子有任何怠慢的地方,你可以來跟大娘訴苦,我會好好教訓他的。」廉大娘拍拍她的小手。

  「大娘,你別這麼客氣,是我今日來打擾你們了。」尹花暖微微皺眉,小聲地開口,「天昊是個很盡職的男人。」

  「是呀!」廉天昊打斷女人家連成一片的聯盟,「她不要給我出亂子,我就謝天謝地了。」

  「臭小子,難得你帶姑娘家回來,嘴巴能不能說些好聽的?」廉大娘白了兒子一眼,這種不可愛的個性不知道遺傳到誰?

  「是是是。」他聳聳肩,「娘,你能做些家常菜讓我的主子嘗嘗嗎?」

  「當然好,不過你先帶娃兒到後山採些野菜,順便再帶她挖一些地瓜、土豆。」

  「謝謝大娘的招呼。」隱患暖展開笑顏,朝親切的廉大娘點頭。

  廉大娘先放下一堆疑問,完全不敢怠慢嬌客,於是揮揮手要兒子快去,自己則往後頭的灶房而去。

  「走吧!趁我娘燒灶起火時,我帶你去後山繞饒。」他指指外頭那座山,「這季節正好可以摘些野菜回來讓我娘加菜。」

  「好。」有的玩,她當然用力地點頭。

  她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純真的笑容,剎那間差點眩昏了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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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尹花暖向來是被捧在手心的寶貝,通常要什麼,只要一開金口,就會有人乖乖送到她的面前。

  但是眼前綠油油的一片,就算她命人將這座山搬回,也是癡人說夢。

  大自然的東西,即使有再大的權利,也搬不動這天地的山河。

  她跟在廉天昊的後方,看著他為她在山徑間開路,一雙繡鞋才沒走幾下,就沾染了鬆軟的泥土。

  不過她不討厭鞋邊的泥土,而且動動小巧的鼻子,還能聞到一抹草香隨風飄來。

  她的一雙手抓著籃子,籃子內裝滿了幾個土豆,另一隻手則是扶著一旁的樹,努力的往上走。

  只是天生嬌貴的她,對於山這種事情根本不拿手,於是她的腳步越走越慢,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開。

  當她正欲開口要他放慢腳步時,他突然停下雙腳,好似前方有什麼東子阻擋他的去路。

  趁這個時候,她拉著窄裙,快步的跟上他的腳步。

  「怎麼了?」她好奇地問著,小臉想往上探,他卻將她護在身後,不再讓她踏前一步。

  「有山豬@」他的語氣半帶著興奮,還回頭朝她一笑。

  「啊?」山豬?她微微皺眉,似乎一知半解。

  「今晚可以加菜了。」廉天昊看的雙唇咧開一排牙齒,笑得如同陽光般的燦爛。

  她還滿頭霧水,於是小臉往他的右手縫裡一瞧……

  只見一頭嘴旁長了兩隻長長獠牙的灰色中型豬,正以鼻子噴著氣,發出聲音,它的前蹄也不斷的踢著地上鬆鬆的泥土,揚起一陣塵埃。

  就算她再不懂情況,也知道肯定是他們誤闖它的地盤,所以它正在嚇著他們。

  他卻一點也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是獵人見到獵物般的欣喜。

  「那個……廉天昊……」他們能不能走人啊?它嘴角那兩雙獠牙看起來非常嚇人,「我們可以……繞道而行……」

  「今晚可以加菜。」他摩拳擦掌,想也不想的就走上前去。

  山豬一見敵人不落荒而逃,反倒朝它直走來,豬蹄踢得更快。

  「可……可是……」她嚥下口水,再望山豬一眼,發現它的體積是她的一半,而且還一副張牙般的恐怖,她的小手忍不住想要拉住他的衣袖。

  但她的小手卻在空中,因為他已像英勇的勇士,朝敵人走去。

  「好久沒吃到野味了。」他像個大孩子般的嚷著,「以前家裡窮到沒東西吃,我都是打野食給我弟弟妹妹和爹娘補一補。」

  她嚇得扶住一旁的樹幹。平時惡作多端的她,此時無膽的扶著樹幹,一句話也無法回應他。

  「郡主,你就呆在原地,等我好好解決它,再請你吃一頓好料的。」他回頭交代,接著像一頭猛獸般撲向山豬。

  山豬見敵人比自己高達一倍,原本嚇人的氣勢立刻消失,轉身奔向一旁的草叢。

  他追上前,與山豬追逐,山豬消失在草叢裡,他的身影也隨之隱沒在草叢之中。

  「喂……」她有氣無力的喚著。沒想到他真的拋下他一個人。

  該死!她努力穩住雙腳,看著四周的景色。

  她根本識不得回去的路,這該死的男人竟然為了追一頭山豬,而將她丟下。

  如果再跑出第二隻山豬來她要怎麼辦?她咬咬唇,惡人無膽的想著。

  於是她勉強撐起雙腳,微顫的往他消失的地方而去。

  她撥開草叢,想要跟在他後頭,卻發現他已不見蹤影。

  她又往前走,雜草都快長得與她一般高了,她根本搞不清楚東西南北。

  此時,春雷一響,轟隆隆的像是一個惡鬼在她耳邊嘶吼。

  「嗚哇哇……」她被圖來的雷聲嚇得驚慌失措,扯開喉嚨便是大吼。

  她想要回頭,回到剛剛的地方,卻發現頸間有些涼涼的,像是有種冰涼的東西刷過她的頸窩。

  全身起了哆嗦,她忍住不舒服,慢慢回頭一看……

  「啊……」她又是一陣尖叫,因為眼前出現在吐信的小蛇,在枝頭垂釣。

  她幾乎是跌在地上,嚇得連連後退。

  長長的青蛇睜著一雙冷血的蛇眸凝視著她,不斷吐信,似乎在挑畔她。

  他哪能承受著等驚嚇,一站起身子,便直奔前方。

  她幾乎是閉上雙眸,像隻無頭蒼蠅般的亂闖、亂竄在林子之中。

  不知奔跑了多久,她的一顆心還不斷跳著,知道她驚魂未定,撥開前方的雜草、樹枝,雙腳卻跟槍一跌,被樹根一盤,身子筆直的往前傾去。

  咚咚咚……

  她只覺得自己滾到林子下方,身子已迅速的速度往下滾去,細緻的肌膚還被擦身而過的樹枝劃過……

  連疼都叫不出來,她就這樣滾到泥谷之下。

  眼冒金星的他,疼到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以大字型的躺在泥谷之下,灰頭土臉的好不狼狽。

  然而這還不是最淒慘的。

  大概的她壞事做多了,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烏雲滾滾……

  滴答、滴答的,豆大的水珠滴落在她的臉上。

  下一刻……

  嘩啦、嘩啦!

  傾盆大雨了。

  嗚……她好倒霉啊。

  待在泥谷之下的尹花暖,對然只是多處擦傷,卻因為連滾帶翻,導致她的腳有些扭傷,根本無法站起。

  不到一刻,她被傾盆大雨淋了一身濕。

  儘管是春季期間,但被雨淋久了還是會打哆嗦,此時的她冷的直發抖。

  會不會沒人發現她,她就暴屍荒野啊?

  不好吧?

  她不是天生的福星嗎?任何事都可以逢凶化吉,應該不會暴屍荒野吧?

  再說,她人不見,廉天昊應該會回頭找她吧?

  嗚嗚……她應該要聽他的話,乖乖在原地等他回來的。

  怎麼辦?她現在無法動彈,四周被大雨洗得一片霧濛濛,眼前幾乎是模糊的。

  早知道她就不要對廉天昊那麼壞,或許他會趁這個機會擺脫她,省得她再找他麻煩。

  她的小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只能無助的坐在泥地上,衣裳上全是泥水。

  「郡主!」

  當她感到絕望時,她期待的一線曙光乍現,嘩啦的雨聲中傳來低嗓的叫喊,她開始環顧著四周。

  「郡主,你在哪兒?」

  廉天昊的聲音,好像是從上面傳來的。

  「我在這兒!」她用盡力氣朝上面大喊,「我跌下泥谷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靜默。

  不會吧?她有讓他這麼恨她嗎?她委屈的抿唇。

  難道是她平日太過跋扈了嗎?

  可一眨眼,只見一名高大的男子以利落的身手下山,神奇的是他的背後還扛著一隻體型略大的山豬……

  她簡直傻了眼,他就像深山裡的戰士,帶著他剛擄獲的戰利品,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受傷了嗎?」

  然而這名戰士卻將他好不容易捕獲到的獵物放置一旁,匆匆忙忙的跪在她的身邊,用雙眼審視她的全身。

  「我……剛不小心跌下來,左腳扭傷了。」她好委屈的說,雖然看不出她臉上是淚水還是雨水,但眼眶卻紅得如同小兔子般。

  他二話不說的抓起她的小腳,不顧男女之別,更不管小腳是女人最隱私的部位,就直接褪去她的鞋與襪子。

  小巧如白玉的腳掌在他的掌心動,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似乎讓她白嫩的小腳快像塊奶油般融化……

  「腫起來了。」他皺眉,且又有些懊悔的說著,「我背你回去看大夫。」

  他小心翼翼的放下她的小腳,還扶她從地上站起來,再將她的雙手搭在他的背上。

  她還來不及說一句話,他即很輕鬆的背起她的嬌軀,

  濕濕的身子貼在他寬大的背部,不知是不是因為男女授受不親的關係,令她心跳加快。

  是他的肌膚太過熱燙嗎?為何也使她的胸口微微發熱呢?

  她的小臉輕輕貼在他的背上,聽到的是他規律的呼吸起伏聲。

  剛剛的恐懼被他身上的體溫給化解,不安又害怕的情緒因這他的出現而被撫平。

  他令她好安心。

  於是她的小手緊緊的擁著他的頸子,讓自己的小臉埋在那寬大的背胛當中。

  他以為她很疼,於是腳步更是加快,還自責的開口,「郡主,對不起,我不應該丟下你的!」

  對!他非常的自責,不應該為了追一頭山豬,將她丟在原地。

  她是千金之軀,他就算再怎麼大而化之,也不應該把她一個人丟下。他在心裡不斷咒罵自己。

  「我還以為……你真的會丟下我不管。」她在他耳邊不滿的咕噥著。

  雖然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聽到她那快哭出來的聲調,他的心微震。

  「我不會再丟下你了。」他無法說出自己對她有多麼自責,只能在暗中發誓,下次絕對不會將她晾在原地,去追那該死的山豬。

  「嗯!」她輕答一聲。

  接下來,伴隨在她耳邊的是嘩啦啦的雨聲,以及他略微粗重的喘息,竟然形成一道安撫她原本煩躁又害怕的悅耳聲調。

  這種令她安心的感覺,她只能在去世的娘親懷裡才能感受到的溫暖,以及令她放鬆的情緒……

  直到很久之後,她才明白,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做--

  依賴。

  淋得像落湯雞的兩人,一回到家,廉天昊趕忙要娘親燒一桶熱水,好讓尹花暖別著涼。

  由於她扭傷了腳踝,因此根本無法趕回尹王府,今晚便在這簡陋的泥磚屋過一夜。

  廉天昊背著她回家後,被他爹娘念到快成了臭頭,且內疚的幾乎快要以切腹自殺來謝罪。

  當晚,就算她泡了一缸子的熱水怯寒,她還是得了風寒。

  由於她的腳踝扭傷,心裡加上身體的驚嚇與疲憊,讓她在用完晚膳後,便發了高燒。

  「臭小子,你怎麼不告訴我那娃兒是郡主?」廉大娘的大嗓子,在薄薄的木門外傳了進來。

  昏睡在軟榻上的尹花暖,勉強的睜開沉重的眼皮,耳裡聽見門外的交談聲!

  「我原本以為隱瞞她的身份,會讓她玩得自然、玩得輕鬆啊!省得爹和娘因為她的身份,彼此都覺得不自在。」廉天昊搔搔頭,眼光落在門板上,心裡有著說不過去的自責。

  「混帳!郡主乃是千金之軀,你竟然去追一頭山豬,而將郡主丟在原地……」廉大娘氣得往他的胸膛捶去,「今天要不是郡主命大,只是跌傷了腳,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教我怎麼去賠第二個郡主出來?」

  他搔搔自己的一頭短髮,「娘,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有個屁用!」廉大娘惡狠狠的瞪著他,「好在郡主沒什麼大礙,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老娘就讓你跟郡主一起陪葬!」

  噗……腦袋昏沉的尹花暖,聽到這對母子的對話,忍不住輕笑一聲。

  真是個可愛的大娘,竟然為了她,捨得要廉天昊一同與她陪葬……

  「好啦、好啦!」他有些煩躁的應答。「娘,我先進去看看她。」

  「你今晚就給我守在郡主的身邊,她病沒好,不准你離開。」廉大娘氣急敗壞的低吼,「臭小子,快給我滾進去。」

  廉天昊摸摸鼻子,輕推木門,再將木門關上,就怕吵醒在床上休息的可人兒。

  然而當他一踏過房裡,才發現她已經睜著圓滾滾的大眸,正碌碌的隨著他的動作轉動。

  他一見到她是醒著的,立刻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的半畔。

  「郡主,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開口同時,大掌輕覆在她的白額上,想要探探她的體溫是否有些降溫。

  「你問的是話。」她雖然生病,卻還有留一絲力氣罵人。

  見她有氣無力的回嘴,他哭笑不得,「等你病好,要怎麼罵我都成。」

  她的眸光落在他的臉上。發現他那第剛毅又粗的臉上,粗眉間有著擔心的皺痕。

  看得出來他很擔心她。

  她不想對他抱怨她生病有多難過,但是寂寞已久的芳心卻想要任性一下。

  「今晚,你不准離開我身邊一步!」一步都不可以。

  她想要一睜開雙眸,就見到自己的身邊有人陪著。

  「我不會離開的。」他收回掌心,拖來一旁的木椅,打算今夜就守在她的身邊,「我會守著你的。」

  好在她的體溫降了一些,要不然他今天會內疚到死。

  尤其當見她受傷時,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的擰過,幾乎都快要疼得滴出血了。

  可惡!他自責著自己的粗枝大葉,不但讓嬌弱的她受傷,還受到小小的驚嚇。

  「不准騙人。」她生病的模樣有些憔悴,性

  子也像個小孩子般的勢拗與任性。

  「我不騙人。」他上前,體貼的為她拉好被褥,就怕她又著涼,「現在你要我扮豬逗你笑,扮馬給你騎,我都不會拒絕的。」

  難得聽見他這般貶低自己,總算讓她安心的點點頭。

  於是她從被褥中伸出小手,「我討厭口說憑。」

  「我說郡主,你要小的怎麼做?雖然平常她就刁蠻無理,但生起病來,又多了「番」與「魯」」

  「我以前生病時,我娘都會握住我的手,一直待在我身邊直到我病好。」她的手許久都沒有被人溫柔的握著了。

  她好想念娘還在的日子,總可以膩在娘的懷裡撒嬌、耍賴。

  他愣了一會兒,她這麼明顯的暗示教他有些猶豫。

  她可是千金之軀……他這樣貿然吃她豆腐……好嗎?

  心裡這麼想著,但他的喉頭卻是緊張的一咽,雙手忍不住往自己兩旁衣角抹著。

  「快點。」她的小手招著他,要他坐在床旁。

  好吧!他也是逼不得「從命」,郡主命令一出,他也不能違令。

  反正郡主兼病人的她最大!

  她說什麼,他照做就是了。

  於是他坐在床旁,大掌輕鬆的將她的小手包裹住,像是在呵護一株初生的嫩芽。

  他用了這輩子最輕柔的力道,就怕捏疼她軟嫩的小手。

  她甚至能感愛到他大掌的粗糙,拂過她肌膚的指尖,總是溫暖得像塊火炭……

  他的大掌,真的如她想像……

  令她安心。

  「不准離開我身邊一步。」她小聲的說著。

  「我哪裡都不去。」她如果燒不退,他哪敢離開啊!

  「嗯!」她輕答一聲,便安心的閉上沉重的眼皮,小手也緊緊的反握著他的大掌。

  望著兩人交握的小手和大手,廉天昊威覺自己的臉龐有一抹熱潮正在迅速擴散。

  彷彿就像雨後冒出的小嫩芽,在他的心頭裡鑽呀鑽的,鑽得他的心跳紊亂不說,還把他原本的男子氣概全攪得天翻地覆……

  在這一刻,如果要他用低聲下氣來換取她的健康,他願意這輩子做她的螂小男媽,只求她別再生病苦痛,折煞他了。

  室內一陣寂靜,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膽敢放鬆呼吸。

  待他低頭一瞧,只見尹花暖握著他的手掌沉沉的睡去了。

  別睡著的模樣真像一隻無害的兔子,舉手投足之間全是破綻,不像平日攤盛氣凌人又霸道的模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他喉頭不安的滑動一下,他竟然為了她的睡相心動不已。

  啊!他想,會不會自己也感染上風寒,生病了?所以才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以及這種詭異又從來都沒有過的悸動!

  當下,他決定眼觀鼻,收回兩道不安分的眼光,斂住心神,決定今晚就乖乖守在她的身邊。

  什麼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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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8:3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尹花暖在一股食物香氣的誘惑之中醒了過來。

  她睜開美眸,頭一偏,便見到床旁有個黑嘿嘿的腦袋。

  她想要翻身,卻發現自己的小手被一隻大掌給包裹住,而且還是緊緊的箝緊她的指間,暖呼呼的。

  她眨眨眼,悄悄移動自己的身子半坐在床上,然後望著趴睡在她眼前的男人的臉。

  廉天昊蓄著一頭好整理的短髮,從窗欞灑進來的陽光正巧落在他的髮梢上,讓他的髮絲看起來又黑又亮。

  她是小手忍不住拂過他的髮梢,果然如她見到般的觸感,讓她的掌心有些刺癢。

  他雖然有著一張粗獷的臉,但熱睡的時候柔化了他太過銳利的五官,她隱瞞了他現實中的個性。

  他是個說一不二的男人,也是個有始有終的直男人。

  在她的眼裡,他一直都很有男子氣概。

  尤其當她想到他在雨中背著她奔跑的書面,就讓她的心跳多跳了一拍。

  這男人,讓她的心悸動不已……

  是細雨加速了兩人的曖昧,還是其實她討厭他呢?

  她想要抽回被他緊握住宅區的小手,卻依然被他箍得好緊。

  他的大掌縶暖了她的小手,就像暖陽光一樣暖,不但烘暖了她的肌膚,也暖進她的口裡。

  她有多久沒被一個人如此的擔心過了?

  自娘去世之後,爹對她雖然也是一樣關心,但他身負國家重責大任,漸漸的在她的生命之中缺席。

  ***

  這空洞……就像是沒人可以彌補的遺憾。

  她雖然是個郡主,卻無功而返人能如此貼近她的身邊,也不會這樣不眠不休的照顧她。

  他也是個聽話的傻子,瞧,他的大掌還真的沒有離開過她的小手,甚至也沒有離開床旁一下。

  「唔……」廉天昊忍不住皺了眉。

  她努努小嘴,伸出另一隻小手,以食指戳戳他的額頭,「喂!貪睡鬼。」

  一聽到她軟軟的音調,他就像被人拿了棍子般狠狠的打醒,他幾乎是從床旁彈起,「郡主……」

  驚醒同時,他對上她一雙圓滾滾的杏眸。

  她又恢復原來的清靈與狡膾,粉嫩的心型臉蛋恢復了生氣。

  然而他不放心,舉起另一隻大掌,往她的白玉額頭覆去。

  她的體溫降溫不少,反而是他的體溫比她高一些。

  「我沒事了。」見他「以下犯上」的跡矩動作,兩人之間距離拉近,令她感到有些臉紅。

  「還好。」他拍拍胸脯,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那腳呢?我看看你的腳……」

  他作勢要掀開被子,卻發現自己的另一隻大掌還握著她的小手。

  她的小手瞬間就像熱燙的火焰,讓他慌忙的甩掉她的小手,就怕冒犯了她的千金之軀。

  「我沒事。」她佯裝鎮定,卻在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呵呵……不要以為他皮膚黝黑,她就看不出他臉給的樣子。

  「沒事就好。」他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立刻將原本要審視她腳踝的大掌縮了回來。

  是嘛!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隨便瞧未嫁姑娘的小腳呢?

  尤其他昨天還在情急之下,摸了她小巧玲瓏且又白嫩的腳掌……

  這幅畫面一浮現,便深深的植入他的腦中,揮之不去。

  「對了。」但她的骨子就是個會胚子,見他這副困窘的表情,她的嘴角便勾起使壞的笑容,「你昨天還見過我的裸足,甚至還碰了我的足尖……」

  他一驚。難道自己腦海裡那個絢麗的想法,被她看穿了嗎?

  不會吧?他用想的也犯法嗎?

  「我聽說過漢人的習俗,只要男人見到女人的腳,就非君不嫁。」她若有所思的將小手抵在下巴,幽幽的開口。

  他心一驚,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臉上。

  她要嫁人?他半是吃驚,半是有種受寵若驚。

  「這……」他困窘的不知如何開口回應。

  他應該要像個男人般呵斥她,畢竟這是在情急之下,他才會對她做這種諭矩的動作。

  但是另一道聲音卻又阻止他的男子漢作風,悄悄的告訴他,其實她是個很逗趣的姑娘,娶回家當娘子也不錯。

  不錯不錯不錯不錯不錯不錯……這種詭異的想法塞滿了他整個腦袋。

  他竟然會覺得娶她--不錯?

  啊!見鬼了!他的臉色十分豐富,有青有綠又有紅。

  理智在與什麼抗衡著,總是讓他舌尖的字句又吞了回去。

  「怎樣?」見他一句話都不吭,她生氣的將小臉移到他的面前,「本郡主若說想嫁你,你敢抗命?」

  他攏起兩道粗眉,硬生生的吞著口液,「也不是這麼說……」

  「不然要怎麼說?」她揪著他的領子,逼他與她對眼。

  「成親這回事……不是兩情相悅的情人做的決定嗎?郡主如果只是想整我,那就太犧牲自己了。」他不會想到她會喜歡他,所以以為她只是想要捉弄他。

  他說的話,太直接,令她無法接話。

  二愣子!她的小臉紅撲撲的,氣得將頭別到一邊。

  她豈能明白告訴他……其實經過一夜之後,她覺得自己好像喜歡上他了,也因為他,心裡多年來的空洞,似乎被填滿一半。

  只是她礙於面子,不能告訴他,他對她的好,真的不同於另人。

  「郡主?」他看著她氣呼呼的模樣,有點摸不著頭緒,」怎麼好端端的又生氣了?」

  「笨蛋。」她氣得拉高被褥,咬著唇瓣生著悶氣,」你不會懂我在生什麼氣。」

  他沉默一會兒。他還真的不知道哪!

  但許久後,他終於開口,「我懂。」

  她像是在沙漠中遇見一處綠洲,期待的問著,「真的?」

  「郡主一定是肚子餓了。」他笑一聲,自作聰明的拍手,「我現下就去張羅膳食。」

  「你……」她氣得瞪眼,見他往外直奔而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景,她最終也只是無奈的歎口氣,小手撐著雙臉,望著上方的柱子。

  唉!罷了,他不懂是正常的。

  因為女人心,似海底針。

  如果她不說,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在想什麼的。

  雖然她很喜歡廉天昊的爹娘,但這裡終究不是她的家。

  尹花暖在小住幾天之後,便被廉天昊急著帶回尹王府,畢竟他是偷帶她出府的,時間一久會讓人起疑的。

  只是這一回去,尹花暖就後悔了。

  不知是誰去通風報信,或是她爹一時心血來潮,竟然快馬加鞭的來到金沙城;想要好好與她一敘。

  結果回府沒有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府裡的人又不知道她上哪兒,因此生了好大的氣。

  尹花暖一回到府,總管便盡了最大的忠心暗示兼明示,尹王爺正在大廳生著氣。

  「皮繃緊一點。」她咬咬唇瓣,不忘回頭找二愣子出氣。

  廉天昊習慣性的摸摸鼻子,一副聳肩,無所謂的模樣。

  她就知道,靠樹樹會倒,靠人人會倒,她怎能期待他再救她一次?

  最後,就算前方是荊棘之路,她也要硬著頭皮,勇敢前進。

  尹花暖踏入大廳。

  「你還記得要回家?」冷冷又無比低沉的聲音,在前方不遠處的太師椅傳來。

  她乾笑一聲,隨即像隻花蝴蝶般撲了上去,「爹爹,女兒好想你。」

  聽到她嬌軟的語氣,即使有再多的怒意也會被撫平。

  但是尹王爺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男人,雖然也是寵溺她的「兇手」之一,可是對於她的無法無天,也是得生氣裝裝樣子。

  「少用這套來唬弄我。」尹王爺揮揮手,吹鬍子瞪眼道:「不要以為騙我都不知道你在這段時日又闖出什麼大禍。」

  「呵呵……」她的眸子骨碌碌的轉了轉,發現一旁還坐著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的打扮不像中原人,而且身材壯碩健美,膚色略微黝黑,五官。倒是挺端正的。

  她不曾見過這名男子,打量一下後,又將目光收回,「爹爹,我哪敢闖出什麼禍。」

  「那你的腳是怎麼一回事?不要以為我老了,眼力不好。」尹王爺自她進門,就見到她裙下的左腳還纏著繃帶。

  「女兒粗枝大葉,走路不心拐到的。」她哪敢告訴父親,她從略有高度的泥谷上摔下來,這不讓父親氣壞才怪。

  「你……」

  「爹。」她拉拉尹王爺的袖子,用撒嬌,放軟的語氣道:「有客人,就別給女兒難看了嘛!」

  尹王爺哼了一聲,最後拂拂袖,「瞧你,若你不提起,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給二王子一個交代。」

  二王子?她皺眉。

  「他是元國的二王子,自小與咱們的可汗是玩伴,最近因為一次聚會,所以就在北都待了下來。」尹王爺為兩人穿針引線。

  「喔!」她淡漠的響應,對這元國的二王子一點興趣沒有,「那二王子應該待在北都吧!怎麼會來這個鳥不生蛋的金沙城?」

  「我在北都聽見你受傷的消息,又常聽到可汗對你讚賞有加,百聞不如一見,就代替可汗來探望你。」元兀烈擅自接口,眸裡打量著這像小辣椒的玲瓏小姑娘。

  「謝謝二王子的關心。」她連看他一眼都嫌懶,郡主的嬌氣表露無遺。

  「丫頭,爹真的要回來好好管管你,要不然你都變野了。」尹王爺歎氣的道,眼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廉天昊的身上,「對了,那位漢子是誰?」

  「表姐的管事。」她回回瞧廉天昊一眼,發現他正盯著元兀烈瞧,她看不清他有任何的情緒,」女兒很希望爹能回來陪陪我,要不然我真的很寂寞呢!」

  她像隻小貓般,在尹王爺的身邊磨蹭著。

  「爹也放心不下你啊!」尹王爺歎了口氣,「連可汗也在擔心你的終身大事。」

  她突然驚覺的身子一簌,抬起圓滾滾的美眸,「終身大事?」

  她總覺得爹這次回來肯定沒好事。

  「是啊!」尹王爺不知是心虛還是有意,將目光落在元兀烈的方向,「你都到了成親的年紀……」

  「所以?」爹看那個魯男子做啥?二王子會在咱們府裡小住幾天,你就多和二王子培養感情吧!」尹王爺已不算暗示的開口。

  她渾身一顫,就像小貓受到恐嚇般,小手緊握成粉拳。

  她的表情太好玩,讓元兀烈不住開口說了一句,「說明白一點,可汗打算將你許配給我。」

  這句話,換來她與廉天昊的變臉。

  難看至極。

  尹花暖的臉色不只以「難看」還形容而己。

  自元兀烈丟下那名話之後,她才明白,自己已經被爹的可汗給出賣了。

  為了兩國邦交,可汗打算聯婚。

  而她就是當中的犧牲品,貢品。

  她才不要嫁給那名黑得像火炭的男人!

  不過她沒有笨到身爹又哭又鬧,畢竟這是她的婚姻大事,就算她像個孩子般的吵鬧,也不會改變他們在政治上的決定。

  便她就是不爽!

  平時他們寵她,疼她,還讓她任性妄為的四處走動撒都沒關係,但最後為了他們的利益,卻可以將她像個物品般的出售。

  離開大廳,她一回到房間,便是耍性子的摔東西。

  鏗!

  廉天昊一閃,閃過面飛來的花瓶,花瓶與大理石地面接觸之後,便是應聲碎成一地。

  在閃,閃過喝茶用的杯子;右躲,躲過上等紫砂壺。

  直到他安然無恙的端著消暑的冰鎮燕窩蓮子甜湯來到她的面前,她才拿著一雙美眸瞪著他。

  「耶!」見她又要打翻那碗甜湯,他急忙阻止,「這可是你愛喝的甜湯,今天只有一碗,砸了就沒有了。」

  她氣呼呼的跺著腳,最後端起甜湯喝了幾口,那冰涼的口感稍微撫平了她的怒意。

  「我好生氣!」她像個小孩子般鼓起腮幫子,圓滾滾的模樣好不可愛。

  「我看得出來。」他不是瞎子。

  而他的臉色也沒有好看到哪兒去,聽見尹王爺想將她許配給別人,不知為何,他的心就是一陣不爽。

  雖然這郡主嫁人是一件普天同慶的喜事!他也應該拿著鞭炮昭告天下,這令人頭痛的郡主終於要嫁出去,而且還是嫁到偏遠的異域,離金沙城應該是很長的距離。

  他應要感到高興才是呀!因為這樣,以後不管他橫著走,直著走,都不用再膽戰心驚,怕在途中殺出她這個程咬金。

  是要高興的!他努力說服自己,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洩漏了他所有的情緒,拿他的心情也很不好,表情不比她好看到哪裡去。

  但是他比她好,還能隱忍住自己那詭異卻翻騰的情緒,可想不透為何也跟著壞心情。

  她突然一陣沉默,那又琉璃似的美眸真望著他瞧。

  「又怎了?」他一邊收她「暴動」之後殘局,不明白她為何盯著他看。

  「你會希望我嫁人嗎?」許久後,她才從小嘴裡吐出這麼一句。

  她的問題就像撼動山河般,簡直是晃動了他整個內心。

  「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他很難回答她,畢竟他的心裡也不是那麼願意見到她嫁給元兀烈。

  但是她與元兀烈畢竟是貴族,門當戶對是理所當然的事。

  再說,他也沒有那個身份去過問她的事……

  「我就是想問你。」她難得嘟著小嘴,放下手上的東西,抬起小臉,與審他拉近距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怎麼也無法吐出自己的真心話。

  唉!他就已經夠煩了,這郡主一定要將他的人生搞得天翻地覆嗎?

  「我的答案又不能幫你決定什麼。」他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甚至還有?一種拗著脾氣的感覺。

  「但你的答案會影響我的決定。」她不避開他的黑眸,直言不諱的開口。

  望著她認真的小臉,每回,他都被她搞得雞飛狗跳的……

  現在又因為她的一句話,讓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話呀!」她霸道的逼著他說實話。

  被逼窘了,他只好彆扭的開口,」這要問你自己。嫁人是大事,要嫁人之前,你要睜大眼睛瞧,得找個你愛的男人,對方也愛你的婚姻。」

  聽著他的話,她挑挑眉。

  他這不是廢話嗎?

  於是她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

  「如果我說……」她嘴角有著使壞的笑容,「我想嫁你呢?」

  他倒抽一口氣,一雙虎眸睜得有些大,就像一頭牛的雙眸。

  嫁嫁嫁嫁嫁嫁……他?

  有沒有搞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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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發表於 2025-2-16 00:08:52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沒有。

  她沒有搞錯!

  她想要嫁的人不是元兀烈,而是廉天昊。

  或許這樣的想法太過瘋狂,但是她一旦下定決心的事,十頭牛都牽不動她!

  她當然明白自己親爹打的主意,以及她那個可汗堂哥的期待。

  雖然他們將她視為掌上明珠,也將她寵得無法無天,可她恐怕要讓他們失望了。

  她不是個聽話的女兒以及堂妹,也不是任人擺佈的布娃娃。

  一旦決定的事,她從來不輕易改變,也不輕易放棄。

  就像現在,說出口的話,不可能要她收回。

  廉天昊知道這小妮子的脾氣固執的像頭牛似的,要她改變決定肯定不容易,所以最後……

  他逃了!

  對,他很森的逃了。

  無視她的「真心話」,他就這樣丟下她離開尹王府

  尹花暖又氣又無奈,沒想到他平時十分肯有男子氣概,遇上男女私情,竟然變成一隻小老鼠。

  不但躲躲藏藏的,還害怕去面對她的感情。

  但他以為這樣就能讓她打退堂鼓嗎?不可能!

  他愈是躲她,她愈覺得有趣。

  何況她現在滿腦子就是想要嫁給他,心裡再無第二個人選,比起那個「黑抹抹」的元兀烈,她覺得他比較順眼。

  所以不管他逃到哪兒去,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一定會將他給揪出來的!

  而他能躲的地方,不是老家,就是金寶莊。

  於是她一早就丟下元兀烈,一個人獨自來到金寶莊,準備將那個縮頭烏龜給摛回來。

  好歹他要給她一個交代啊!

  她這個姑娘家都厚著臉皮跟他告白了,他竟然丟下她,不給一個答案就離去。

  這太傷人了!

  她尹花暖又不是生得三頭六臂,有必要這麼躲著她嗎?

  哼哼!她心情不太好,大搖大擺的晃進金寶莊,劈頭就是要揪出那與她躲貓貓的廉天昊。

  「咦?郡主。」見到尹花暖探頭探腦,像在找人,金丹丹好奇的出聲喚住她,「你在找啥?地上有錢可撿嗎?」

  撿到也是她的,這裡可是她的地盤!

  「我在找……」尹花暖轉了轉雙眸,望著金丹丹那張艷麗的小臉,最後抿抿唇。

  「找?」金丹丹回望她,「找人?找誰?還是找東西?」

  「廉天昊。」她不隱瞞。或許她的未來還得借助表姐的幫忙,」我在找他。」

  金丹丹先是皺眉一下,然後開口,「他不在莊裡啊!」

  「不在莊裡?」尹花暖嘟著小嘴,似乎有些失望。

  金丹丹當然沒有錯過她小臉上的失望,」他不是被你抓去當男奴一個月嗎?你怎麼會到這兒找人呢?」

  尹花暖努努菱嘴,」他跑了。」

  「跑了?」金丹丹的眉皺著更緊了,她以前再怎麼折磨廉天昊,他就算流血也會咬牙吞下,怎麼會跑了?

  「你是怎麼整他的?」金丹丹望著尹花暖,眸裡寫滿無數的疑問。

  「我哪有整他?」尹花暖嘀咕一聲,」我只不過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他就像隻小狗般的落荒而逃。」

  這勾起金丹丹的好奇了,到底是什麼真心話,可以整得廉天昊像小狗般?那她也要學起來,省得他天天見到她都罵她「三八」。

  「什麼真心話?」金丹丹富與味的問著。

  「我不想嫁給元兀烈,我想嫁給他。」尹花暖不以為意,直接道出。

  就算金丹丹遇過大風大浪,也沒有遇過這麼直接的告白。

  也難怪廉天昊會嚇得躲起來,連她的心臟這麼強,也被郡主這番話搞得倒抽一口氣,更別說是當事人了。

  「表姐,為了我的幸福,幫幫我吧!」她上前,揪住金丹丹的衣袖,「只要你幫我搞定元兀烈,促成我和廉天昊的好事,事後我肯定會給你很多好處的。」

  「不是我不幫你,而是這件事有難度。」如果好處給的太少,金丹丹局的這件事根本沒有必要她出馬。

  權益衡量之下,哪邊利益多就往哪邊鑽,一向都是她的本性。

  「表姐……」尹花暖當然懂這位嗜錢如命的吸金鬼的暗示,於是她揚起甜美的笑容,「只要我能順利嫁給廉天昊,禮金都歸你收,還有,我願意將我的私房錢全數奉上。」

  金丹丹一聽,雙眼一亮。

  禮金加上郡主的私房錢?

  這下換金丹丹揚起燦爛的笑容,拍拍她的肩膀,「別擔心,表姐辦事你放心,我有辦法讓廉天昊怪怪娶你……至於元兀烈……我可先說話,你自己要先打發他,表姐可不負責。」

  「當然。」尹花暖點頭。

  於是兩名女人私下完成這項交易,而貢品就是--

  廉天昊。

  廉天昊以為自己逃得神不知鬼不覺,逃得漂亮,也已為那霸道的郡主最近應該忙著處理那憑空冒出來的「未婚夫」,沒有空搭理他。

  但是他真的將女人想得太簡單了,也太小看尹花暖的手段。

  就算他再怎麼逃,一時從她的指縫中逃出,也忘了金沙城的地盤終究是歸金丹丹所管轄。

  任憑他有三頭六臂,甩掉了尹花暖,卻忘了要連金丹丹一併躲藏。

  在一次月夜風高之下,從他借住酒樓的大門踏出,準備往幾步外的麵攤吃夜宵。

  他先是聽見好大的聲音在自己的後腦傳來,接著痛楚從腦後向四周蔓延,散到他的大腦。

  娘的!真他奶奶的痛。

  這是他痛昏之前,唯一的感想。

  待他醒來之後,他眼前迷一片,外加口乾舌燥。

  「人就在房裡,其他的,就聽天由命、順其自然。」門外,有個女人壓低嗓子說話。

  雖然可以壓低嗓子,廉天昊還是能輕易分辨出聲音的主人--金丹丹是也。

  他與她共事這麼久,再怎麼蠢也不會不認得主子的聲音!

  換言之,找人偷襲他的是金丹丹!

  他咬牙咬得咯咯作響,想要下床奪門而出找那三八理論,卻發現自己雙手、雙腳無力。

  明明他四肢健在,也沒有繩子束縛他的自由,他卻腦袋昏沉沉,身體沉重得像浸水的木頭。

  喉頭一嚥下口沫,他企圖嚥下那不知名的燥火,卻不經意發現他的下腹有股莫名的騷動……

  該死!他好像被下藥了!

  他奶奶的熊!肯定又是金丹丹拿出她的私房手段,想要整治人或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飯時,都會用此等爛招。

  只是……為什惡魔金丹丹要對他用這等爛招呢?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是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瞇眸一瞧,發現進來的人……竟然是尹花暖!

  怎麼會是她?

  「你……」他坐在床上,有氣無力的指著她,「怎麼會……」

  尹花暖關上木門,揚起甜美的笑容,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你以為可以逃到哪兒去呢?」

  「卑鄙!」他咬牙,從齒縫之中迸出話來,「你竟然聯合老闆設計我。」

  「兵不厭詐呀!」她甜甜一笑,根本不在意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再說是你無情在先,就別怪我無義呀!」

  「我哪裡無情了?」他攏眉,全身上下使不出力氣。

  若他恢復力氣的話,恐怕會將眼前的妮子給掐死!

  「你明明知道我爹要將我許配給番邦王子,你卻見死不救,又聽到我想嫁給你,你倒是不關己事的一走了之。」她坐在床前,看著他有氣無力的模樣。

  雖然她不明白金丹丹是如何教他就範,但是見他此時乖得像一隻小貓,她滿意的勾起唇角的賊笑。

  「你……」他恨恨的咬著牙,發現她的身子越是靠近他,他的鼻前就越是容易嗅得她身上所散發的馨香。

  雖然是清淡的茉莉香味,但彷彿是勾引他的誘惑。

  他到口的話說不出來,身子不斷的往床後退去。

  真到他退到無路可退,背部頂到壁,她嬌軟的身子也跟著上床,仰著一張小臉望著他。

  「都被我逼到無路了,你還想躲我?」她冷哼一聲,嬌俏的小臉擺出不悅之色。

  他不躲她,難不成還要他自己送上前去嗎?

  而且他現在身體非常的「不適」,還能勉強大來的慾望,但下一刻呢?

  問天啊!

  他口乾舌燥,尤其鼻前不斷嗅到她身上的好聞的味道,眼前又映入她放大的小臉……

  近看才知道原來她膚如羊脂,耳旁的長髮不聽話的滑落至她的胸前,髮梢還頑皮的在她性感的鎖骨上飄晃。

  他嚥下口沫,喉結滑動著。

  「郡主……別鬧了。」他有些口齒不清的說著,希望她不要再靠近他了。

  「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她側著臉龐,一副不解的問道,「怪了,天氣有這麼悶熱嗎?」

  瞧他,一張臉都漲得紅通通的,像隻煮熟的蝦子般。

  「你……」不要在靠近他了,他已經快壓不住那襲來的慾望了,「快、快離開我的眼前,我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情……」

  她一聽,板起小臉。

  「可惡,你憑什麼趕我走?」她咬咬唇,討厭有人命令她。

  「你……」這個番婆!「你再不離開,我會做出讓你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他奶奶個熊!金丹丹為何要如此整他?他在心裡哀號的低吼。

  要整他也不必如此大成本吧!還派來他命中注定的剋星。

  「這輩子我要做的事情,不會有「後悔」兩個字。」她眨眨清靈的大眸,還勾起唇瓣。

  「我、我會傷害你……」他雙排牙齒緊緊咬著要自己別做衝動事。

  「哦?」她挑眉,覺得有趣,「那我可期待了……」她嬌小的身子幾乎是壓上他的身體,低頭望著他空窘的模樣,「你要怎麼傷害我?」

  該死!這女人總是挑戰他的忍耐力……

  他不管了啦!

  就算事情失控,也是她自找的。

  他像是反客為主的將尹花暖壓往床上,額頭冒出無數的汗珠,牙根還咬得咯咯作響。

  「這是你逼我的。」這小妮子太無法無天,總是將他當玩具般玩弄,他不是泥人,也是有脾氣的!

  她被他壓制在床上,臉上卻沒有一絲懼色,反而眨著一雙長睫,一副在老虎嘴上拔毛的模樣。

  「你敢對我怎麼?打我?還是殺了我?」她的雙手雖然被他的大手箍制,但她還是挑釁的笑一聲。

  「你……」他為之氣結,沒想到她依然如此氣勢盛焰,專門挑戰他忍耐的極限。

  下一刻,他讓自己的薄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要他別再開口說出那些令他氣得牙癢癢的字句。

  她沒有想到她罰她的辦法,竟是吻住她的唇……

  她本能的閉緊自己的唇,然而他的舌尖卻硬是撬開她不乖的唇,霸道的鑽入她軟濕的腔內。

  「唔……」微微皺眉,他竟然大膽的以舌尖侵犯她。

  然而她的身體被他壓制住,根本無法動彈,只能任憑他的舌尖在她的口內不斷的翻攪著。

  他的舌尖進入她濕軟的檀口之內,便馬上尋找著她的粉舌,與她的丁香勾纏。

  原本他只是想給她一點顏色瞧瞧,但他卻沒有想到她的味道是如此的甜美……

  一嘗,就教他無法停止侵略的動作。

  尤其她的舌又滑又軟,吸取她口中的蜜津時,彷彿有些澆熄那不斷從下腹冒出的火焰。

  她好甜,甜的讓他捨不得離開她的唇。

  他的舌將她口中的蜜津不停的勾進他的嘴裡,勾成了纏綿不斷的銀絲,糾纏得密不可分。

  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熱的彷彿要將她融化一般。

  而這一吻,更是將兩人推向深淵。

  他的大掌落在她的腰間,硬是扯開柳腰上的帶子,解開後,大手毫不客氣的扯著她的雙襟。露出裡頭透明的襟衣,讓她的若隱若現粉色的肚兜與她粉嫩的肌膚相互輝映著。

  他的大掌褪去她的裙子,只有短薄的底褲。

  少了衣物的遮擋,她的雙腿又細又均勻,完全讓人想像不出來,原來在衣物下的身材,竟是如此的玲瓏有致。

  她就像擁有魔力般,正吸引他一步步向墮落的深淵墜去。

  這是第一次,她與一個男人如此的靠近。

  而這個男人在很早以前就讓她動心,只是倔強的她,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如今他寬闊的胸膛壓在她的上方,兩人的肌膚相貼,熱的幾乎要燃氣火花似的。

  她知道接下來,兩人今後的關係會有巨大的改變--

  但很神奇的是,她竟然不害怕。

  或許在不知不覺中,他在她的心裡早就深深植入了不可磨滅的魔咒……

  這時她才明白,原來一旦被吸引,是一種無可救藥的喜歡,下定主意的決心,彷彿用一輩子的時間都無法去改變。

  隨著他的動作愈來愈放肆,她的身體似乎也被他的體溫給溫熱,平坦的腹中像是藏著一團火焰。

  火焰開始自她的腹部開始蔓延,擴散到四肢,就像火苗要燃燒成火舌。

  他的舌尖早已離開她的唇瓣,往她的唇瓣下方而去,滑過她小巧光滑的下巴,來到盈滿香氣的纖頸,他用唇瓣輕啄著。

  她壓抑自己的聲音,不敢將那羞人的聲音喊出。

  接著她的雙腿被他的長腿硬生生的分開,以膝蓋頂著她的腿心之間,不讓她有任何逃開的機會。

  他要她成為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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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5-2-16 00:09:11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它不像其它姑娘,見到有男人撲上來,她就顯得驚慌失措,反倒像是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體驗……

  尹花暖微微抬起小臉,讓廉天昊能過嘗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就像貪婪的野貓,正伸出舌尖不斷舔弄她羊脂般的肌膚,由她的頸子,經過性感的鎖骨,一路到她的胸前。

  粉嫩的兜兒阻去他的慾望,找回他的一絲理智。

  他略微停下充滿侵略的動作,用一雙充滿野性的眼眸凝視著她漂亮的臉,或許她的長相不是最傾國傾城,卻擁有屬於她自己的味道,充滿著無限的生氣,以及能夠牽引出他心底最深的悸動。

  原以為只要逃離她,他的日子就會回歸平靜。

  她當她的逍遙又囂張的郡主,他當他的浪蕩狂徒平民,兩人又會恢復以往不曾搭上線的並行線。

  但他愈是這麼想,她就愈像不氣餒的野生籐蔓,不知不覺在他的心裡紮了根……

  紮根的悸動愈往下,就愈是鑽進他最柔軟的部位。

  他以為他不會對這般野蠻又無理的貴族郡主動心……

  有太多的以為、太多的自以為是,原來在這最後時刻,那扎根的悸動早已大亂他人生的步伐。

  止不住動心的漣漪,在此刻化為狂烈的浪潮,狠狠地想將她一同捲入他最放肆的情感之中。

  狂傲的浪,化成他的大掌,襲向她胸前的兜兒。

  他使勁一扯,兜兒被硬生生的扯開,兩團白皙的胸脯就像完美的羊脂麵團,有彈性的微微一晃。

  他的喉頭彷彿被一顆青澀卻帶著香氣的梅果吸引,貪婪的在脖子間上下滾動,還嚥下那不斷泌出的津液。

  大掌很輕易的覆上毫無遮蔽的胸脯,鎖骨下的一對飽滿雪乳,隨著他的大掌左揉右搓,泛起一絲粉嫩的顏色。

  她的身子因為他的碰觸,想株嬌羞的含羞草,正閉合著她的雙腿,身子也微微弓著。

  許是他的指尖都帶有火熱的溫度,令她覺得全身上下都像被火燒似的。

  「我……」她的小嘴微微張開,彷彿想要呼出身體的燥熱。

  「嗯?」他的聲音因為情慾的關係變得低啞,更是迷惑了她。

  「好熱。」這是她現下唯一的感覺。

  他的只見不但滑過她的花蕾,偶爾還故意以兩指的指縫,夾住那最敏感的莓果。

  他的指尖暖暖的、甜甜的,甚至黏熱得就像凝固後的糖霜,熱燙的敷在她的肌膚上頭。

  當他探出舌尖滑過她肌膚的每一寸,似乎都能舔到她身上泌出來的甜美的香氣。

  「天昊……」她難得喚出他的名字,那聲音帶著無心的嬌媚,不想原本的她。

  她窩在他的懷裡,就像一隻小貓,正舒服的享受他的撫慰。

  他的五指輕輕攏起她的雪乳,那軟綿綿的觸感,不但在他的手掌之中滾動,偶爾還被捏成各種形狀。

  黑眸映著這番春光外洩的美景,令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一下,柔軟的胸脯就像有彈性的白色麵團,深陷成是個凹洞,一彈開,又恢復原來光滑的隆丘。

  他彷彿在品嚐一道美食,先是以舌尖舔弄著那凸立的蓓果,接著再以嘴巴吸吮。

  她感覺到自己的腿間似乎起了一絲變化,她忍不住想要夾緊雙腿,卻被他的長腿給頂住,任憑她如何掙脫,都脫離不了他。

  他的雙臂就像一對大翅,霸道的將她擁住,不讓她這隻小野雁逃離他的懷中。

  因為接下來,她只能臣服在他的懷裡,禁錮在他的身下。

  火焰,一旦蔓延,就再也停不住那熾熱的溫度。

  尹花暖一張小嘴兒,吐著芬芳的如蘭氣息。肌膚的每一寸都被他粗糙的指尖滑過,那略微瘙癢的觸感讓她全身起了一陣疙瘩,引得她止不住的戰慄。

  廉天昊已不似她記憶中,那總是被她整得落荒而逃的男人。

  此時的他,充滿著邪氣,甚至是霸道的想要佔有她的野蠻狂徒。

  他不准她臨陣逃脫,也不准她離開他身下一步,他就是要她成為他口中的獵物。

  於是他就像是要她受到一點懲罰,在雪乳上烙下他的齒印,在無暇的肌膚上,留下屬於他的印記。

  她身上的毛細孔被他身上所散發的熱氣鑽入,也鑽入她的心之中。

  「唔嗯……」她發出細碎的聲音,卻因為嬌羞而讓貝齒咬著唇瓣,隱忍住那陣陣的吟哦。

  他的唇離開她敏感的莓果,啄吻在她的胸前、胸喙,往下來到平坦的腹部。

  他的舌灑鑽入腹部的可愛凹洞,如同一條靈活的小蛇,像是要透過那凹洞鑽入她的腹中。

  她弓起身子,因為他的舌尖,她腿心之間的濕濘似乎更回散開了。

  他的舌尖鎖出,來到她的腹下,他的大手分開她一雙細腿,見到褲著一團濕漬。

  他的舌尖來到濕漬中間,隔著薄薄的底褲,舔弄著腿心為斷泌出的春潮。

  她太過敏感,不到幾下之後,腿心中間的花核便承受不住,春潮就像花蜜般溢出。

  底褲中間混著她的春液,加上他舌尖的津液,混合成一種獨特的春情的味道。

  「啊……」她的喉間無法忍住嬌吟的衝動,雙手、雙腳早已僵直成石,腦子也混沌的成一堆熱湯的密。

  聽到她口中吟出的嬌聲,他縮回舌尖。

  戛然停止的動作,就像崩的弦無法彈奏,孤獨的還回著最後一個音節。

  越來越小的聲音,以及那不滿足的嘀咕聲,都透露著他不應該在這時候將她丟棄。

  那張像隻貪婪小貓的臉,粉舌微微舔弄過她的菱唇,無助的大眸正眨著,無聲的求著他。

  他看透她的熱情,小女孩般的外表下,有著另一種女人的風情萬種,只要他稍微調教一番,她就會成為最浪蕩的女人。

  因此,他的大掌上她的大腿,一路沿著來到腿心之間,裉去礙事阻擋的底褲。

  他的指尖拔開迷人的神秘地帶,露出藏在花貝下的花核。

  花核早帶著透明的露水,潤濕了腿心之間,以及中間的細發。

  腿心之間藏著一處桃花水源,充足的蜜汁就像一口充滿甘泉的井,稍稍將指尖往下擠壓,清澈又濕的春水便不斷冒出。

  「你真敏感。」他聲音低啞的開口,加快手指拔弄著花核的速度,開始輕彈、愛撫,外加不斷捻弄轉圈。

  「啊……」她的下腹悶熱的無法克制,嘴巴不斷逸出曖昧的細碎呻吟。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一鍋煮沸的水,咕嚕咕嚕的不停冒出更多的水泡。

  他邪肆的指尖,像是彈著琴弦般,持續彈奏著她身體每一寸,也奏出了她最嬌美的一切。

  眼前的景色都在旋轉,她迷濛的雙眼望出去的,都是矇矓一片,連他的長相也幾乎被眼眶溢出來的淚水,成了模糊而虛幻的景色。

  「你的身體好熱……」熱得讓他胯間的火杵開始蠢蠢欲動;想要沒入她的水穴之中。

  她無助的吟哦,雙腿之間春潮氾濫成災,止不住的快感正在她的身上蔓延著。

  他將褲頭的繩子一扯,褪去胯間的阻隔,火熱的昂然暴露在空氣之中。

  粗大的巨陽,張狂的在她的花穴外頭磨蹭幾下,下一刻,便狠狠的刺入她濕軟的花穴之中。

  當下,她用力的倒抽一口氣,原先的嬌媚變成急促的抽氣聲。

  那是一種很疼的痛感,正在她窄小的花穴中散開,傳達到她的內心深處。

  在她身上壓制的男人,動作一頓,停住結實的虎腰,微微攏眉的望著她。

  她眼眶的淚水早已無聲的落下,在她的臉頰成了串落的珍珠。

  他悶哼一聲,雙手充滿愛憐的沫去她臉上的淚水,讓水珠消失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已經無法回頭了,只能勇猛的前進她脆弱的深處。

  就算前方有著一道提醒他的阻撓,他還是得要擺動腰際,兇猛又用力的刺穿阻礙兩人的防衛。

  他就像一個勇猛的戰士,翻倒了那座惱人的高牆,接著便是朝城堡的中心進攻--

  戰爭,必須要戰到彈盡糧絕,還必須戰到他筋疲力盡,直到最後的歡呼與喜悅佔領她的身心,才算是一場完美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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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噢!」尹花暖一睜開雙眸,便是咬牙的輕叫一聲。

  這一叫,喚醒了將她擁入懷中的男人。

  廉天昊還沒睜開眼睛,就已嗅到空氣中混合著女人馨香的味道,而且那香味對他而言其實是很熟悉的……

  因此當他睜開雙眸,望見尹花暖正窩在他的懷裡,他應該保持冷靜,不應該像個娘們的大驚小怪。

  但是人就是這麼奇怪,明明自己說服自己了,親眼見到事實,卻又是瞪目結舌。

  這是夢,這是夢,這是夢,這是夢……希望這只是一場春夢!

  可是他一睜開眼,就分出事實與夢境之間的差別,因為他的大掌還放在尹花暖的的雙乳中間。

  像是被雷劈到那般震撼,他急忙縮回大手,不想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

  然而還來不及毀滅證據,她已將一雙大眸移向他。

  瞬間,他像是被人贓俱獲,只能與她大眼瞪小眼。

  兩人之間的空氣像是凍結一般,他咋舌的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她則是抿著嘴,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說些什麼。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對方的黑眸中映著自己的臉孔。

  「嗯……」他是個男人,總應先出聲。

  他回想起這一切的始末,眉宇間深深的攏著。

  雖然他是個被下藥的苦主,然後再與她糾纏的滾來滾去,說什麼也是女方比較吃虧。

  儘管他也是「失身」了,但他是個男人,若兩人秘密的事傳了出去,大家的矛頭一定會指向他,還會對著他豎起大拇指!

  你,賺,到,了。

  這四個字,就像大杵敲響了鐘,還有餘聲在他的腦中不斷的迴盪著,讓他全身抖得像是秋天不斷落下枯葉的樹枝。

  與郡主發生如此不可告人的關係,他真的有賺到嗎?

  有嗎?有嗎?有嗎?

  他的眉攏得死緊,卻又不能否認這句話的存在。

  話又說回來,就算他賺到了,可郡主是要許陪給其它國家的王子,他這樣一聲不吭的把她給「吃掉」了,這該如何是好呢?

  尹花暖則是一反常態,原本霸氣凌人的她,遇上他沉默的樣子,竟然有些小姑娘的羞怯。

  沒辦法啊!她還是個未出嫁的姑娘,就算行為再怎麼荒唐,發生這種男女私情,她也是會嬌羞的有些不知所措。

  可最後她還是讓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要開金口。

  他去搶先一步,「你不要擔心,我敢做敢當,我,我我我我……」

  他「我」個半天,疑於男人氣概,他無法順利說出「我會負責」這四個字。

  「想賴帳,本郡主就摘了你的腦袋!」不給他親口說出混帳話,她出口威嚇他。

  他一愣。

  沒想到郡主好大脾氣,一開口就是要他負責。

  這樣也好,他來也賴不掉。

  她是他生命中的剋星,再怎麼躲,還是落入她的掌心……

  罷了!

  他的腦中就是有這樣的念頭繞轉,嘴角卻在不知不覺中勾了起來。

  在同時,他也悟到一點--

  他真的是個賤骨頭!

  先維持一貫的風度,「我要嫁的人是廉爺。」

  尹花暖將目光移到廉天昊身上,眼神似乎在逼問他:你真的有膽娶我以外的女人嗎?

  這無聲的恐嚇,他不用與尹花暖對上眼,就能知道她現在有多麼怒不可遏。

  他戰戰兢兢的吞了口沫。沒想到還沒有將她娶進門,他儼然就成了怕妻一族了。

  家人河東獅,他再怎麼有男人氣概,也只能默默收回真心話。

  「許姑娘,承蒙你的抬愛,我心已有所屬。」所以你就放我一條生路,別的我糾纏不清。他在心裡多添了這麼一句,只希望不要再惹他的寶貝郡主生氣了。

  「廉爺,你當真忘了我嗎?」許水仙的眉攏得好緊,哀怨的望著他,「還記得幾年前,我在街上被一些混混調戲,是你出手相救才保有水仙的貞潔,水仙一直等待機會,如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找到媒婆說親,難道又要讓水仙與你擦肩而過嗎?」

  唔啊!好一個唱作俱佳,那鳳眼裡還含著淚光,雙手還故作本施捧心的嬌楚模樣。

  尹花暖冷哼一聲,看著許水仙這副注然欲泣的表情,有點不以為然。

  同樣身為女人,當然也懂得女人天生的武器,於是直覺告訴她:許水仙根本就是在演戲。

  「許姑娘,算我們無緣吧!」廉天昊對許水仙並無明顯好惡,自然便要拒絕這送上門來的親事。

  許水仙自然是一臉錯愕。沒想到自己已經拉下身子了,還被他這般無情的拒絕。

  「如果你是怕背上負心的罪名,我願意接納一無所有的平民郡主,也願意與她以姊妹相稱。」許水仙認為這已是自己最大的讓步了。

  尹花暖一聽,差點將桌子給掀了。

  她還沒開口,他便馬上斷然拒絕,「感情的事需要兩廂情願,恕在下無法給許姑娘任何承諾,我要娶的只有尹花暖一人。」

  這句話是出自他的真心,一想到要與尹花暖成親,他的嘴角是往上揚的。

  許水仙的表情難看至極。她已經委曲求全到如此地步,竟然還有男人這麼不解風情。

  尹花暖倒是見好就收,只要明白自家男人的心意,她就心滿意足了。

  「走吧!我們回家了。」廉天昊向許水仙抱拳後,便對尹花暖對上眼。

  尹花暖一反常態,乖得不像她自己,小手覆上他的大掌,和他一同離席,留下扼腕又不甘心的許水仙。

  廉天昊原本想要帶她回老家,卻因為他娘與他爹意見有些不合,家裡正吵著。

  廉老爹主張成家也要立業,尤其許家千金自願上門來,而且還願意附上不少的嫁妝,何樂而不為呢?

  廉大娘則是氣他老不羞,少年沒辦法達成的願望,竟然想要加諸在兒子身上,氣煞她也。

  因此兩老吵得喋喋不休,尹花暖也是個不肯讓步的姑娘,為避免在家受到波及,廉天昊將她接到金寶莊裡居住。

  回到莊裡,尹花暖暫時被廉天昊安排在自己平時所居住的廂房裡。

  「我要你親口說,你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娶我為妻,而不是受到我的脅迫。」她拉住他的衣角,硬是要他停下腳步。

  他裝過身,發現她的身高只及他的胸膛,仰起頭的模樣非常可愛。

  她平時霸道無理,囂張得目中無人,但此時卻像一個慌張的小孩,小手。還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角。

  他被她這樣的動作給逗笑了,大掌比平時溫柔許多,輕覆在她的臉頰上,「我是真心真意要娶你的。」

  「就算……我現在不是郡主,沒有辦法逼你娶我,你也願意?」她的唇嘟著,彷彿有些彆扭。

  因為她還不曾聽過他是否喜歡她。

  他與她之間的關係會如此親密,全都是她鍥而不捨的關係,硬生生將兩人湊在一起。

  為了逃避爹爹的私心,她擅自決定嫁給喜歡的人,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就硬是霸王硬上弓的要他負責。

  他也如她所願,準備要娶她為妻,可她的心裡卻有一丁點不踏實。

  她不像以往那般可以呼風喚雨,也不能霸道無理的致使他,命令他,畢竟她不再是嬌貴的郡主。

  她只是一名為愛情,而與父親決裂的平凡女子。

  他……喜歡她嗎?

  突然之間,這個問題將她問得有些心虛。

  「為什麼不願意?」他是一個腦筋不會拐彎的男人,面對她這樣的問題,他只覺得有些疑惑。

  她咬咬唇,不像平時有自信的她,「因為我不是郡主了,也不能在你的事業上助你平步青雲,就算你娶了我,也沒有豐厚的嫁妝……」

  他一聽,先是一楞,爾後是一陣大笑。

  原來她一臉不安,是為了這個無聊的問題。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要靠女人大富大貴,更沒有想過會因為娶她而成為王公貴族。

  他想得生活,就是像現在一樣--

  平凡,而且知足。

  他娶她,雖然陰差陽錯,也超乎他的預料之外,畢竟他以為自己在她的眼裡只是一項可供她娛樂的玩具,壓根兒也沒有想到對她而言有任何心動的魅力。

  因此才會聽見她有可能會嫁給別國的王子,很狼狽的逃離她,就是怕自己愈陷愈深。

  總而言之,她想嫁給他,是他求之不得的,也是他娘總是在他的耳邊叨叨唸唸的--是他上輩子燒得的好香。

  「你只是失去一個可以供你作威作福的頭銜,並不會影響我對你的任何感覺。」不知為何,他覺得她現在可愛萬分。

  她的小腦袋原來都想著這種微不足道,卻糾纏著她,成為她煩惱的禍源。

  「可是……」她咬著下唇,眸裡有著不安,「我怕……你會因為我一無所有而離開我。」

  「傻瓜。」他歎了口氣,臉色也微微一板,「我像是這種膚淺又見識淺短的男人嗎?」

  「但是……」她又躊躇的開口,「許姑娘人長的美,又是城中首富的千金,這樣的女人很難不教男人動心,除非那男人……不行。」

  他眉一挑。她說話總是如此勁辣。

  「那我要給你一點教訓,才會讓你明白,我和其他男人與眾不同囉!」他說著同時,伸手將她往懷裡一攬。

  下一刻,他雙手抱著她的嬌軀,不讓她再有時間多煩惱這些小事。

  「唔哇……」她的身子被他的雙臂懸空抱起,轉了一個圈之後,她便被他扔向床上。

  「我拒絕你的求饒。」他冷哼一聲,要以「身體力行」教她明白,他是不是個「不行」的男人!

  哼!男人就是最忌諱女人說他不行。

  那麼他就「行」給她看,看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拿他跟那些「不行」的男人相提並論。

  「我……」她還想開口,卻被他撲來的身子給壓倒,聲音淹沒在他的口裡,只剩下舌尖與舌尖糾纏的聲音。

  而他也在向她證明,她的魅力對他而言,永遠都是新鮮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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