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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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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4-11 01:20:53
第七八一章:玲瓏府對聚靈塔

  不但是敗家子,而且還懶,小盤明明有很多強大的招式,最終用出來的,卻是這簡簡單單的卡牌,因為這辦法簡單,卻又粗暴,屬於小盤自己獨有的使用方式。

  這些卡牌的成本再高,也遠遠比不上真仙級別的金龍衛,隨著小盤那「乾坤一擲」一般的丟出大量卡牌,又是一隻「蜘蛛女王」從眾多蜘蛛的屍體中站起來。

  然後小盤的拿手組合拳就開始上場了,一枚枚棋子飛出,釘在空間中,蜘蛛女王那堅韌無比的絲線,縱橫交錯,把整個空間都被封鎖起來。

  這些絲線介於虛實之間,對小盤和他的盟友來說,這些絲線只是一道道幻影,並非真實。

  而對於金龍衛們來說,這些絲線卻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它們的性質也在不斷變換,倏爾是堅韌的蛛絲,突然又變成了鋒利的鋼絲。

  布下這樣的天羅地網之後,小盤咧嘴一笑,充盈全身的紫色電弧,化作了指尖的一點紫色閃電,他在那絲線上一點,電流就充盈全場。

  「吱吱啦啦」的聲音響起,幾名接觸到了蛛網的金龍衛抽搐著倒在地上,他們的實力強大,但小盤的電流卻更加強大。

  雖然並不是落千山那種致命的招式,但小盤所布下的這遍佈電流的網絡,卻是更麻煩,其他的金龍衛再不敢觸碰這些看似無害的絲線,卻是給他們製造了極大的麻煩。

  這裡本是織羅金仙的主場,這裡的陣法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人員也是他佔盡了上風,但這兩個呼吸之間,主客移位,似乎變成了子柏風的主場。

  但這還不算,子柏風的身邊,更多的人冒了出來,第三個出來的就是武燃天,他出來之後愣了,然後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這些真仙金仙的沒一個好東西,果然又打起來了!」他大手一伸,一道火光化作了火焰之手,直接捏向了一名金龍衛的頭顱。

  那金龍衛閃身讓過,卻因為四周有小盤的「電網」封鎖,慢了那麼一分,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煽風點火燒盡天」的特性就是不滅,燃燒起來之後,想要再熄滅那就難了,武燃天一掌推出,將那金龍衛逼退,然後轉身開始對付另外一名金龍衛。

  在他的身後,舟胥派掌門清平子興奮莫名地跳了出來,看到四周仙靈之氣沖天的金龍衛,大叫道:「大人,大人,這些人雖然是人類,可已經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可以對他們使用『網』嗎?」

  「不行!」子柏風非常堅決,「他們雖然變成這樣子,可也只是人類,不過織羅金仙嘛……」

  子柏風冷笑著瞇起眼睛,對這些仙界的雜碎,果然不能掉以輕心,也不能有絲毫同情心。

  織羅金仙不知道子柏風他們說的是什麼,但心中覺得不妙,他怒喝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立刻給我上!」

  這些金龍衛奮不顧身,悍不畏死地一擁而上,清平子和他身邊的幾個人卻是興奮起來。

  清平子一甩手中的浮塵,捏了一個法訣,幾個手勢變換的又快又漂亮,口中道:「急急如律令,巨盔魔將速速現身,疾!」

  他的手中,一張卡牌急速飛出,在他的面前化成了一股黑煙,然後黑煙迅速變得凝實,一隻巨大無比的魔將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魔將全身肌肉宛若石頭一般堅硬,堆壘在一起,看上去就讓人覺得恐怖。而手肘、肩部、膝蓋凸出的骨刺,更是讓它的身體變得格外猙獰。但它最顯眼的地方,就是他的腦袋上套著一個比本身大得多的巨大頭盔,頭盔上又有一根尖銳的骨刺突出,像是小娃娃穿了巨人的鋼盔,或者頂了一個碩大無比的烏龜殼,看起來頗為可笑滑稽,有點呆萌的感覺。

  但它的殺傷力卻一點也不呆萌,剛出現,就嘶吼著衝向了一名金龍衛,直接撞入了那金龍衛的身邊,身上的魔氣和金龍衛的仙靈之氣直接衝突,發出了嘶嘶的聲音,就像是燒紅了的鐵塊丟盡了水裡。

  金龍衛吃痛,和巨盔魔將撕扯在一起,但真仙和魔將比起來,本就是在近身戰上吃虧,除非拉開距離,否則邪魔在近身戰上,還真是無敵。

  這巨盔魔將之外,又有幾個人放出了各種不同的魔將,有的拳頭碩大無比,就像是兩隻打夯機,有的四肢壓根就不是四肢,尾端已經異化成了刀刃一般的堅韌。

  一共是五個魔將,這幾天,武燃天他們的戰績卻是頗為輝煌,難怪武燃天自己的實力也大為提升,他的「煽風點火燒盡天」火焰更加熾烈了幾分,算是有了一個質的飛躍,這是因為他的道心更加堅韌完善,已經有了再次進化的趨勢。

  別人不知道,子柏風自己卻是知道,燃燒什麼的只是表象,只是因為高溫而產生的劇烈反應所形成的反應過程,火焰也只是隨之而產生的離子態,最根本的還是高溫。

  人類、修士甚至真仙,在這宇宙中,都只是處在能量能級的極低端。

  最根本的證明,就是絕對零度只是零下273,到絕對零度,一切就都靜止了,但是高溫卻沒有極限,幾十億度,幾萬億度,這些數字都是存在的。

  高端和低端,是兩個完全不對等的數字,所以武燃天的「煽風點火燒盡天」絕對是一條沒有限制的無上大道。

  這世界上,估計沒有人比子柏風對高溫瞭解的更多了。

  能與之相比的,也就只有生命形式上的跨越了,譬如在道盡寒潭裡看到的那些更強大的生命。但毫無疑問,這些真仙們甚至金仙們,都遠遠說不上是生命形式的跨越,所以他們面對熾烈的高溫,束手無策。

  此時武燃天的火焰簡直是沾上就滅不了,碰到別人還會點燃別人,他們拚命灌輸仙靈之氣,想要將那火焰壓下去,卻漸漸顯出了負效果來。

  「我……我到底怎麼了……」其中一名金龍衛突然掙扎起來,他體內的仙靈之氣已經降低到了極限,已經無法壓抑他的本性。

  升仙術畢竟還只是升仙術,沒有把他本質上變成真仙,更不要說就算是真仙,失去仙靈之氣,也會改變想法。

  「殺……殺了我!」那金龍衛抱著僅有的理智嘶吼道,子柏風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抬手,一把金劍出現在他的手中,他對著那金龍衛一指,金龍衛迎上了子柏風的劍光,子柏風手中的劍光閃了幾閃,他的生命瞬間歸零。

  「謝謝大人……」金龍衛抱拳,瞑目。

  「該死!該死!」織羅金仙怒喝,他兩手抬起,地面之上突然浮現出了一道道的紋路,那是佈置在皇宮之下的大陣運轉了起來,一道道濃郁的仙靈之氣從皇宮內湧出來,充斥整個廣場,那些失去了仙靈之氣的金龍衛頓時又得到了補充。

  子柏風的面色一變,如此濃郁的仙靈之氣,是從何而來的?

  凡間界是沒有仙靈之氣的,這些仙靈之氣的來歷必然蹊蹺!

  「織羅,你竟然又建造了天光聚靈塔!」子柏風怒喝,這混蛋是在觸動他的逆鱗。

  「天光聚靈塔?你難道以為聚靈塔就只能利用天光?」織羅金仙哈哈一笑,玉如意還在他的手中,想要轉化仙靈之氣,哪裡用得到那麼大規模的天光?

  「除了天光,地脈、人氣、乃至普通的靈氣,都可以轉化成仙靈之氣,沒想到吧,皇宮才是最佳的聚靈之所!」織羅金仙哈哈大笑。

  織羅金仙說的沒錯,上京的地理位置極為優越,數條巨大的地脈都直接穿過上京的下方,而皇宮更是這些地脈交匯之所。

  而且上京多的不但是地脈,還有「人氣」,無數的修士、官員、世家修士聚集此地,他們身上的靈氣,也是一大仙靈之氣來源。

  這織羅金仙,苦心孤詣,所圖甚大,子柏風唯一慶幸的,就是他到底還是提前發現了織羅金仙的陰謀。

  「都給我出來!」面對金龍衛的失利,織羅金仙卻是毫不擔心,他一聲怒喝,頓時又有人出現。

  普通的禁軍,皇宮內的太監、宮女,甚至一些皇室的成員,特別是那些皇室的長老們,一個個鶴發雞皮,蒼老無比,全身卻充盈著澎湃的仙靈之氣,實力比之普通的金龍衛,又強上了幾分。

  這皇宮之中,生活著何止萬人,現在卻不知道,除了這幾百人,其他人又怎麼樣了,難道織羅金仙創造了上萬人的恐怖部隊?

  那怎麼可能?

  新出現的這些人,有一部分的實力比普通的金龍衛強大,但還有很多的實力比較低,但如此多的敵人,讓子柏風身邊的人齊齊變色。

  「子柏風,我看你怎麼應付!這種雜碎,要多少我有多少,我看你今天能殺死多少人!」織羅金仙捏了幾道法訣,子柏風但覺得地面一震,天下的靈氣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中央吸去。

  這種感覺子柏風實在是太熟悉了,正是天光聚靈塔聚集靈氣時的感覺,而現在子柏風沒見到那聳立在天地間的天光聚靈塔,正如織羅金仙所說的,現在是地脈聚靈塔了。

  但不論是天光還是地脈,其結果都是一樣的,就是把整個世界毀壞。

  而這次不再是西北的荒蕪之地,而是天下最繁華的地方上京。

  更是八條地脈的交匯之地,影響之大,超出西北之地十倍,而一旦織羅金仙開始全力催動聚靈塔,恐怕整個人間界真的要毀滅了。

  這是向死裡惹子柏風啊,誰能忍?

  子柏風猛然抬起頭來,怒喝道:「玲瓏府!」

  剛才子柏風就問過織羅金仙,你聽說過妖典嗎?

  織羅金仙似乎不知道妖典,這位金仙骨子裡還是認為真仙比人類高上一等,雖然把子柏風當做了假想敵,卻壓根就不曾真正調查和瞭解過子柏風的實力。

  更不要說玲瓏府了。

  子柏風的一聲怒吼,在他的身後,瞬間出現了一個虛影。

  那虛影宛若海市蜃樓,飛簷斗角,房屋重重,從他的背後,一直蔓延到了天邊。

  而那巨大的門樓,在他的背後出現,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玲瓏府」!

  突然,玲瓏府的大門洞開,一大群人從玲瓏府中殺了出來,都是子柏風麾下的修士、妖怪、盟友。

  最先出來的一人,卻是無妄仙君,他手持刀劍,背上卻背了兩個小娃娃,冷笑道:「可算把我們放出來了!」

  剛才子柏風就開始召集眾人,讓他們在玲瓏府集合,卻不曾放他們出來,這也是靜觀其變,正如同打牌,最好的牌,永遠是沒有打出來的那張。

  而織羅金仙先翻了底牌,剩下的就是子柏風亮底牌了。

  「爺爺,打他們!」那倆小娃娃,粉雕玉琢,一男一女,在他的背上滿臉興奮,小手一指道:「爺爺,他們是壞人,打他們,打他們!」

  「好,看爺爺給你們打人!」無妄仙君眼若星辰,這倆小傢伙,當然就是那倆劍胎。

  他們從劍中生,雖然長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模樣,本質上卻還是劍,本就是殺人凶兵,雖然面對眼前的凶險境況,卻是絲毫不懼,叫叫嚷嚷。

  無妄仙君的身邊,褚劍牢牢護在左右,生怕有人傷到兩個小傢伙。

  這些金龍衛的實力,還不如秦韜玉,而無妄仙君之前就能夠戰勝秦韜玉,逼得織羅金仙暗中出手,才保住了秦韜玉的一條命,此時他有了更強大的刀劍,有了許多法寶傍身,更難得的是,他在寄劍林中觀摩,見識與感悟,都有了質的改變,實力更加提升,此時提這兩把劍,殺入了敵人之中,真的是刀刀見血,劍劍致命。

  無妄仙君的身後,除了褚劍之外,還有劍王和幾名刀劍妖,他們彼此配合,結成劍陣,威力提升數倍。不只是無妄仙君從刀劍妖那裡學到了很多,刀劍妖們也從無妄仙君這裡得到了許多的提升,雙方是完全互補的,彼此一結合,頓時爆發出遠大於二的實力。

  無妄仙君這劍陣的後面,卻是又出來了一群修士。

  這些修士都是九派十八宗的九派人士,小盤在妖典中放出了不需要嚴苛要求的道心修煉方法之後,他們也都選擇了合適的道心修煉方式開始修煉,雖然現在遠不到大成的地步,但道心對實力的加成本就極大,效果好得不得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有卡牌。

  這世界上沒那麼多的魔將,他們的卡牌捕捉的都是一些較為強大的邪魔,但加上他們本身,一人一魔纏住一名金龍衛,問題也不大。

  這些修士中,也有比較奸詐的,他們別的不抓,專門抓譜心魔,譜心魔的特性就是侵佔,別說真仙級別的金龍衛了,就連真正的金仙,都會被譜心魔所抓到。

  而前段時間魔潮,譜心魔可以說是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從中找出來一些等級較高的譜心魔,也並不困難。

  這些人看著哪裡的戰況激烈,就向哪裡鑽,看到哪個金龍衛受傷了,直接就鑽進去。

  說來也奇怪,仙靈之氣和魔氣彼此衝突,算是完全對立的,但是這些譜心魔鑽進金龍衛的體內,卻是完全不傷根本,頃刻之間,這些金龍衛就開始倒戈,加入了子柏風的陣營。

  「這樣也行?」子柏風哭笑不得,他嚴禁對凡間界的人和妖使用卡牌的捕捉法門,但是這些人通過譜心魔側面達到這種效果,卻算是鑽了子柏風的規則的空子。

  但子柏風卻並不生氣,而是眼前一亮,「譜心魔」這東西,確實是應該好好利用,說不定接下來對付東方天柱的仙界入侵,也是一步好棋。

  仔細想來,仙界、妖界、魔域這三界之中,給子柏風造成最大麻煩的是仙界,差點讓凡間界破滅,而妖界也在背後搞東搞西,讓子柏風疲於應付。

  偏偏是魔域,被子柏風多次利用,反而成了子柏風手中的助力。

  仙界、妖界都已經掀起了好幾撥戰役了,魔域所做的,也就只是源源不斷向凡間界輸送邪魔而已,而這些邪魔在地脈之中行走,遇到那些修煉了子柏風傳下的縛魔訣的狸力一族,都變成了清理地脈的工具了。

  正所謂專門利人,毫不利己,說的就是這些邪魔啊,更不要說,子柏風還抓了一隻巨魔將,現在這巨魔將,還在給子柏風當內應,幾乎所有的事情,子柏風都知道,讓子柏風有的放矢,知己知彼,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給他們頒發獎狀。

  此時這些譜心魔也派上了大用場,而日後對抗仙界入侵,說不得還要著落在仙界的身上。

  而事實上,魔域是青瓷片最忌憚的一界,因為青瓷片本就是為了對抗死氣、魔氣而設計出來的,死氣,也就是所謂的暗物質,在宇宙中也佔據了最大的比例。

  那位創建了魔域的大能,不知道是哪位,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其實是一位極具創意和能力的人。而子柏風自己,對死氣其實並不排斥,他的麾下也有魔醫和魔族,他的「養妖蘊靈存一訣」中,也有死氣的成分,對他來說,死氣或者靈氣,都只是一種能量,一種運轉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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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二章:金仙授首刀劍威

  玲瓏府中,衝出來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本身的實力雖然不是特別強,但總是會有一些奇特的方法加強他們的實力。

  道心、卡牌,甚至子柏風看到了定風石,顯然是已經有人將其孵化出來,這些人就算是不能擊敗敵人,但是拖住敵人還完全不成問題。

  子柏風站在玲瓏府之前,抬頭看著居高臨下,操縱著大陣的織羅金仙。

  這是子柏風第一次完全憑藉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和織羅金仙對抗,也是一次對抗仙界入侵的預演。

  面對越來越強大的敵人,越來越龐大的數量,子柏風本身的實力,開始漸漸變得微不足道,取而代之的是群體的力量。

  這就像是三軍對壘,一人之力,再怎麼強大,也終究有限,真正強大的,是軍備、訓練、兵員、戰略和計策。

  就像是現在,將對將,兵對兵,戰陣對戰陣,而子柏風和織羅金仙兩個人,誰也沒出手。

  戰鬥的雙方,若是放在三年前,每一個都是天下絕頂的高手,但在這風雲突變的三年之後,卻只能是一場戰陣中的一名小卒。

  戰況很膠著,落千山、武燃天、小盤等人將敵方的戰陣撕裂,擴大優勢,但敵人卻又會從子柏風這一方勢力的薄弱處突襲,將彼此的優勢對比扳回。

  戰爭不可能沒有消耗,子柏風的眼皮一直在跳,他能看到很多熟悉甚至可以說是朋友的人在這場戰鬥中化成屍骨,他也能看到,在這場戰爭中,他的下屬中許多人都在拚命成長。

  成長最快的是落千山。

  「以殺止殺護蒼生」的特性,讓他很快就成了一頭瘋虎,而緊隨在後的是柱子,他沉默地頂在最危險的地方,承受了極大的壓力,但也因為他的百劫道心,而愈挫愈勇,遇到的敵人越強,他也變得越強。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子柏風這場戰鬥中的兩極,開始向外擴張戰線。

  雙方的平衡,正在慢慢打破,但這局勢卻並不是子柏風想要的,因為現在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雙方每戰鬥一分鐘,聚靈塔就會運轉一分鐘,就會有大量的靈氣被吸走,子柏風能感覺到皇宮之內的仙靈之氣越來越濃郁,而隨著仙靈之氣的加強,織羅金仙麾下的實力也在加強。

  子柏風抬起頭,織羅金仙的笑容格外冷峻。

  他耗不起,這是他的世界,不是織羅金仙的世界。

  而且……

  「你根本就什麼都不懂。」子柏風微微搖頭,織羅金仙不懂他打碎了這個世界,其他所有的世界都會隨之一起毀滅!

  「哈哈……我不懂,難道你懂?」織羅金仙哈哈大笑,「這是你逼我的,若是你晚來三天,又何至如此?這都是因為你!是因為你!毀滅人間界的人是你自己!」

  他不懂,瘋了。

  他不只是在毀滅人間界,他也在毀滅自己。

  但子柏風不能讓這個世界為這個瘋子陪綁。

  子柏風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他必須想到辦法,阻止這個瘋子。

  至少阻止他繼續抽取靈氣轉換成仙靈之氣。

  天火墜日箭?

  子柏風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的最強底牌。

  但是天火墜日箭雖然強大,卻不是子柏風此時的最佳選擇。

  再說,整個上京也經受不住青石叔的強力衝擊。

  那麼還有什麼?

  子柏風絞盡腦汁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

  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的聲音,那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聲音柔柔的:「我來試試。」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子柏風的身後傳來。

  這力量,子柏風實在是太熟悉了。

  天光聚靈塔。

  被子柏風妖化的天光聚靈塔,化生出了一個小小的女孩子的分身,此時就是她站在子柏風的身後,雖然外表柔弱,但這絕對是子柏風身邊戰略級的核導彈。

  但子柏風不知道她要如何才能阻止這力量。

  她本就是被製造出來,轉化天光為仙靈之氣的,雖然她後來被用來疏通天光和地脈,但是眼下的情況,她若是出手的話,豈不是會越幫越忙?

  但讓子柏風吃驚的卻是,那股力量湧出之後,迅速開始深入地脈,上達天光,並覆蓋了整個上京。

  子柏風看到,在自己的玲瓏府的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光聚靈塔的虛影,頂天立地,巍峨無雙,影子似乎就能夠籠罩整個上京。

  這是人類迄今為止製造出的最強大,也最偉大的人造物品,也是子柏風手頭最強大的妖怪之一。

  突然之間,無盡的吸力從那天光聚靈塔之上傳來,這天光聚靈塔吸收的,卻不是普通的靈氣,而是仙靈之氣!

  仙靈之氣全被天光聚靈塔吸收進去,瞬間化成了無盡的天光,從天空中噴灑下來,融入到萬事萬物之中。

  「不可能!怎麼可能!」織羅金仙怒吼起來,他能感覺到皇宮之中的仙靈之氣在迅速下降,而他手下的那些人的實力在飛速下降,得到這個機會,落千山等人像是吃了春藥一般勇猛起來,窮追猛打。

  而那些被仙靈之氣影響,被他所掌控的人,卻是越打越弱,越打越遲疑,到了後來,甚至不再出手,只是抱著自己的腦袋,拚命撞牆。

  他們自己的意識回來了,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的,他們對皇室忠心耿耿,他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此時,他們正在拚命掙扎。

  「怎麼可能!」織羅金仙怒瞪子柏風,「你在作弊,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幼稚!」子柏風冷冷吐出兩字,這織羅金仙強則強,奸也奸,卻依然難掩幼稚,他在仙界那麼多年,都不過是扯線木偶,心理素質連個普通的人都比不過。

  然後子柏風又冷笑了,又說了幾個字:「自作孽不可活。」

  是的,自作孽。

  如果當初織羅金仙沒有製造天光聚靈塔,現在就不會有被自己曾經的造物反噬的一幕。

  「不可能,你沒有玉如意,怎麼可能比得過我,看我轉換,轉換!」他努力催生玉如意的力量,大地一陣轟鳴,地脈的靈氣幾乎被抽空,甚至連地脈之中的某些沉痾污物,都被他抽取了出來,玉如意全力運轉,上面鑲嵌的幾枚珠子拚命轉動,那是鎮元寶珠,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珠。

  「玉如意,也不過是人造的物品而已。」子柏風冷笑。

  玉如意強大,難道天光聚靈塔本身就不強大?

  更不要說,還有子柏風的養妖訣加成。

  「製造玉如意的,不過是一群失敗者而已。」子柏風冷笑,這玉如意,說白了還都不如珍寶之城裡隨便哪個法寶,製造它的人,確實是如子柏風所說的,只是個失敗者,連自己完整的世界都創造不出來。

  正所謂盧瑟。

  所謂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此時的子柏風,心中突然覺得,這種想法沒有錯,仙界也好,妖界也好,魔域也好,不過是一群盧瑟。

  而且,子柏風毫不懷疑,他們甚至還沒有子柏風現在走得遠。

  子柏風現在已經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種族劍族。

  也創造了屬於自己的世界,而且那個世界也在飛速的自我完善。

  仙界、妖界和魔域,他們比子柏風多的,只是時間。

  就算是再笨的人,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能學會什麼。

  「不可能,我一個堂堂金仙,怎麼可能會輸給你,我不會輸的,怎麼可能,不可能!」織羅金仙神經質地喃喃低語,他手中的玉如意漸漸變得不那麼雪白,一道道黑紋出現,織羅金仙還在拚命催動,卻沒有想到,事實上玉如意轉化靈氣的效率,是越來越低了。

  「可憐……」子柏風搖頭,那憐憫的目光讓織羅金仙暴跳如雷:「你不過是一個卑微的人類,不准你用那種眼光看著我,不准!」

  「可憐的人,是你啊……」子柏風微微瞇起眼睛,雖然是抬著頭,但那感覺卻像是俯視,「你壓根什麼都不知道,你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嗎?你知道仙界是怎麼來的嗎?你知道我到底是誰嗎?」

  他的身邊,青瓷片漸漸浮現,那小小的青瓷片,卻是整個世界。

  不論是人間界、還是其他三界,都只是這青瓷片的一部分。

  子柏風已經許久不曾將青瓷片顯現出來了,他甚至已經不再需要青瓷片,他的世界並不是在青瓷片裡,而是在自己的道心裡,而他道心裡的那許多世界,也只能鏡像世界和青瓷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子柏風指著身邊的青瓷片,問織羅金仙,道:「你能看到什麼嗎?」

  織羅金仙抓狂:「你在搞什麼鬼,說什麼胡話,你在戲弄我嗎?你敢戲弄我!」

  「真可悲。」子柏風搖頭。

  連青瓷片都看不到,還以為別人是在戲弄他。

  若是從本質上來說,織羅金仙不過是一個螻蟻,一個棋子,而他才是真正站在這世界之巔,指點江山,落子對弈的那個人。

  只是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祭奠,還必須親自下場衝殺。

  其實不論是織羅金仙也好,妖聖也好,魔王也好,都那麼可悲。

  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也不懂得自己在爭什麼,他們不過是別人的棋子,隨手布下,成也好,敗也好,沒有人會將所有的賭注壓在一顆棋子上,除了這顆棋子自己。

  「就算是你們的仙帝在我的面前,也不過是一個末學後進,你有什麼資格,在我的面前談什麼身份?」子柏風看著織羅金仙,「你這所謂的金仙,也不過是被人創造出來的,你拚命反抗,想要去報復你的仙帝,也不過是得不到寵愛的孩子,拚命想要得到仙帝的注意罷了……真是可笑,可悲……」

  「你住口!你給我閉嘴!你找死!」織羅金仙怒吼,「不准再說了!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子柏風搖頭,如果你能殺了我,還等到現在?

  子柏風一直沒出手,甚至沒有出手破解陣法。

  而現在,到了反擊的時候了。

  「准……」子柏風一聲令下,剛打算進行反擊。

  落千山卻突然如同瘋虎一般衝了出去。

  「給我死!」落千山的一刀,猛然劃出。

  一刀出,天地小。

  剎那間,整個世界似乎都變成了一條狹長的通道,狹長到只容許這一把刀經過,其他的所有東西,都不能通過。

  而所有擋在這把刀前面的東西,都將會被碾碎。

  但又有一道朦朧的光芒,纏上了這霸氣絕倫的一刀。

  月光。

  只是一剎那。

  織羅金仙站在那裡,還保持著那滿臉憤怒的樣子,但他的眼睛,卻已經完全失去了神采。

  「怎麼會……」他喃喃低語,「我是金仙啊,一群卑微的凡人……」

  他的身體開始崩潰,從手掌開始,漸漸蔓延到胸部,然後向兩邊崩潰,最後消失的是他那一對茫然的眼睛。

  「鐺啷啷」一陣脆響,玉如意跌落在地,化成了滿地碎片,幾顆珠子滾了一地。

  「呼哧……呼哧……」落千山拚命喘著氣,保持著拔刀的姿勢,站在那裡。

  他的身邊,束月悄然現身,慢慢向子柏風走了回來。

  這兩個人,沒有絲毫的共同點。

  除了有一個共同的認識。

  那就是,所有人都不准威脅子柏風!

  誰想要子柏風死,誰就要死!

  「聒噪!」所不同的是,落千山還有點彆扭,他才不想讓子柏風得意,只是給自己找了個完全不靠譜的借口。

  他的刀,概不輕出,出則不傷人就傷己,是有去無回的刀。

  而束月的劍,是全天下最鋒利的劍,無堅不摧,無物不傷。

  子柏風張口結舌,他還沒動手呢,這就結束了?

  但是問題不是這個。

  「千山,束月,你們這麼做太危險了!」子柏風呵斥道。

  束月還好,她的身體現在幾乎是不會損毀的。

  但是落千山這傢伙,剛才若是沒成功,死的就是自己。

  「刀不輕出,出則必亡。」落千山擺了個酷炫的姿勢,自滿之極。

  然後他冷酷的形象毀於一旦:「太棒了,殺了織羅金仙了!」

  他收刀歸鞘,聚集在刀上的精氣神,在那一刻重回身體,化成了無盡澎湃的力量,湧向他的全身,湧向他的道心。

  這是落千山所殺死的最強大的敵人,金仙!

  而且按照日蝕真仙的說法,織羅金仙在仙界也是最強大的存在之一。

  以落千山「以殺止殺護蒼生」的特性,從今天開始,他就有了正面和金仙硬碰硬的實力!

  子柏風麾下的第一打手,終於晉級!

  束月得到的好處則沒有那麼多,但是束月也從不需要這種突飛猛進的進展,她身為第一位劍胎化生的劍妖,同時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寄劍林之主。

  寄劍林之所以化生成一個完整的世界,就是因為有她在其中穿針引線。

  而之後寄劍林化生的關鍵時刻,子柏風讓她掌控寄劍林,這無盡的劍之力,就是她的後盾。

  「哥!」小盤跑過去,把滾落地上的鎮元寶珠拿回來,遞給了子柏風,然後又把玉如意的殘骸收起來。

  這玉如意雖然損毀,卻是難得的研究材料,對研究仙靈之氣的運行機制,研究仙界有著極大的作用。

  落千山的突然爆發,織羅金仙的突然死亡,讓許多人一時間接受不來。

  「這就死了?」武燃天疑惑地問道,他突然燃起一團火,那團火就像是有靈性一般,四下飄動,像是在尋找什麼。

  「沒有逃遁的跡象,也沒有隱匿的影子,看來是真的死了,可是……怎麼可能?」武燃天不滿地瞪著落千山,「你小子搶什麼功勞?我還想親手殺了他呢!」

  「老哥你?」落千山嗤笑了一聲,「算了吧。」

  那輕蔑的態度頓時惹怒了武燃天,他挽起袖子,怒道:「今天老夫我就和你練練,看看倒地是誰厲害!」

  「那好,我讓你一把刀!」落千山哼了一聲,擺出了讓你佔便宜的姿態。

  武燃天頓時無語。

  並肩作戰那麼多次,無數次的生死相交,落千山的戰鬥力他還不清楚?

  切磋和生死之爭,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實力上有差距,但是對落千山來說,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正如他所說的,讓武燃天一把刀。

  總不能來個你死我活吧。

  可落千山沒了那一刀,還是落千山麼?

  「壞小子!」武燃天氣哼哼地轉頭,不再看這混蛋。

  「哎呀落大將軍,你發什麼瘋啊!」清平子卻是跑來一通埋怨,「這織羅金仙眼看就要被我們擊敗了,馬上就能抓住他了,你幹嘛殺了他啊,讓我們收了多好!您看,我這卡牌都準備好了!」

  清平子那個心痛啊,人類不能抓,修煉了升仙術的人類也不能抓,那這織羅金仙總能抓吧。

  偏偏被落千山一刀砍成飛灰了,他怎麼能不心痛?看他那樣子,似乎認準了織羅金仙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就差要落千山賠給他一個織羅金仙了。

  「織羅金仙奸詐無比,若是讓他繼續下去,狗急跳牆,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這件事千山做得對。」子柏風一錘定音,清平子這才停止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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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三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隨著織羅金仙敗亡,仙靈之氣的持續降低,那些瘋狂的金龍衛、侍衛、太監、宮女等,終於也都冷靜下來了。

  但此時還能留住性命的,卻是十不存一,也個個帶傷。

  子柏風這邊,也有許多人殞命,一場勝利,對子柏風來說是大勝,但也是慘勝。

  每一個人,都是對抗仙界入侵的寶貴資源,卻都毫無意義地浪費在了這裡。

  「無論敵我,全部厚葬,治療傷者,消除後患,斯其銳,你跟我來。」子柏風命令道。

  一直躲在玲瓏府中的斯其銳這才跨步出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進入玲瓏府,但是和上次比,現在的玲瓏府,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留下眾人打掃戰場,子柏風移步向前,姬嚲的書房,就在前方。

  斯其銳小跑在前,心中一萬個驚駭,卻是不能也不敢表達。

  織羅金仙,那強大無比,將整個人間界,將人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強大存在,竟然死了?

  這怎麼可能?

  「陛下!陛下!」快到御書房前時,斯其銳就一路小跑,大呼小叫地衝了過去。

  雖然敵酋授首,但是子柏風的左右卻不敢大意,還有七八個金劍妖,數名修士跟在子柏風的身後,落千山也手按長刀,緩步跟了上來,一行人轉過屏風,就看到姬嚲那蒼白的臉。

  地上,一把長劍沾染了鮮血,斯其銳跪倒在地,抱著姬嚲的大腿嗚嗚痛哭,道:「陛下,不可以輕生,不可以啊……織羅金仙已經死了,已經被子大人殺死了,您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唉……」姬嚲的內心百味雜陳,看著趴在地上痛哭的斯其銳,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斯其銳雖然是他的心腹,但卻並沒有得到足夠的重用,卻沒想到,到了最後,卻是這位斯其銳一直忠心耿耿跟在他的身後,須臾不離。

  自己的這位心腹,有一腔愚忠,也有一腔血勇,卻沒有足夠的政治智慧,織羅金仙是死了,但是他姬嚲能活下來嗎?

  他是如何對付子柏風的,他自己清楚。

  當初還可以說子柏風的實力不足以和他正面對抗,但子柏風的成長速度,卻讓他無時無刻不緊張,他努力研究皇極升仙術,就是為了應對子柏風。

  自從見到過子柏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以絕對弱勢的力量,通過縝密的佈局操縱整個天光聚靈塔之役之後,子柏風就是姬嚲心目中的頭號大敵。而現在雙方的實力已經完全逆轉,現在的子柏風,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能將他碾死。

  姬嚲的心中,到底是什麼感受?就算是一百支筆,怕是也無法描述出來。

  他曾經打算直接自盡,免得再受辱,但此時卻再也沒勇氣將那尖銳的利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子柏風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姬嚲。

  隨著身份地位的改變,子柏風面對姬嚲的時候,禮節也一直在改變。

  但看著子柏風的眼神,姬嚲就知道,子柏風從始自終,對他都是一樣的態度,那不卑不亢,沒有絲毫敬畏,宛若看著普通凡人的眼神,曾經激怒了他的皇兄,也曾經激怒了他。

  他們曾經是高高在上的人皇,他們已經習慣了所有人對他們都畢恭畢敬,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眼神。

  可此時,姬嚲不但不能呵斥子柏風,甚至還要低下頭。

  他低著頭,靜靜等著子柏風的發落,此時的他,生死皆為子柏風的一句話。

  子柏風沉默不語,姬嚲低頭等了一會兒,還是抬頭道:「子大人。」

  「陛下。」子柏風微笑。

  「不要再稱呼我陛下了,現在的你才有資格……」

  「我無意於人皇。」子柏風道。

  所謂人皇,連凡間界都無法完全掌控,更不要說其他的世界。

  這個位置,他完全看不在眼裡。

  向遠了說,他的世界是星辰大海。總有一天,他要創造出一個完整的世界,脫離這片天地,飛向那永恆的宇宙。

  向近了說,現在這個位置上,還有什麼值得人留戀?還有多少權力可言?

  三界動亂,叛軍四起,這個位置想要坐穩可不容易。

  「姬嚲,你可有子嗣?」子柏風左右看看,在一處座椅之前落座,斯其銳扶起姬嚲,讓他也坐了下來。

  雖然姬嚲坐的是上首,子柏風坐的是下首,但是坐在上首的姬嚲只敢小半個屁股沾在座位上,看起來反而是下位者。

  聽到子柏風直呼其名,姬嚲卻是如釋重負,他苦澀搖頭道:「我本有三個子嗣,已經……」

  斯其銳放聲大哭,似乎要為姬嚲將無處宣洩的痛苦宣洩出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除了你之外,現在皇室還有什麼血脈?」子柏風道。

  「血脈?」姬嚲茫然四顧。

  他慘然一笑:「都在我這裡了。」

  是的,都在他這裡了。

  所謂血脈,其實是很強大的。

  子堅和子柏風這對父子,身負上古帝王子氏的血脈,簡直就是開了掛一般,過目不忘,手工滿點,學什麼會什麼,這就是上古帝王血脈的力量。

  而整個子氏,都像是開掛了一般,全部都頗為不凡。

  這還是經過了許多代的稀釋之後的結果。

  姬氏也是如此,他們的血脈經過一代代的優化、甄選,數萬年的人皇,讓姬氏的血脈也頗為強大。

  而這種強大,對織羅金仙來說,還是不夠,他想要一個完美無缺的身體奪舍。

  不但要有舉世無雙的地位,還要有舉世無雙的天賦,日後修煉才能夠事半功倍,最終才有可能打上仙界,直面仙帝,報仇雪恨。

  所以他採用了一種極為殘酷和複雜的方法,將整個皇室的所有血脈,篩選、提純、過濾,然後重新注入了姬嚲的體內,將其改造,成為一個完美的容器。

  這種感覺,就像是將基因純化,剔除冗餘的基因,加入更強大的基因,從而從根本上改造一個人的身體。

  然後織羅金仙就在準備奪舍儀式,等他奪舍完成,就會操縱著原來的身體,製造一個機會,讓子柏風親手將織羅金仙的身體斬殺。

  從此刻起,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織羅金仙,就只剩下一個重生的,擁有最好的血脈、天賦和最高地位的姬嚲。

  不得不說,織羅金仙的如意算盤真的打得很不錯,可惜他遇到了子柏風,子柏風提前到來上京,又遇到了斯其銳,起了疑心,這才造成了他的計劃全盤落空。

  否則等他化身人皇,掌握了權柄,又有兩種升仙術在身,人間界又有誰能夠阻止他?

  可惜終究人算不如天算,就算是金仙也不過是如此。

  這些子柏風並不完全知情,但身為計劃中一份子的姬嚲,卻是清清楚楚,他被軟禁在這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著自己的身體被織羅金仙佔據,而他自己則是魂飛魄散。

  不論是提存的過程,還是自己吸收了自己的所有親人這種感覺,都讓他痛苦到極點。

  姬嚲的回答,讓子柏風皺眉,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了姬嚲的血脈,那可就麻煩了。

  雖然他的實力強大,可這世界上也不缺少愚忠之輩,迂腐之輩,如果有人認為他大逆不道,叛亂弒君,也會給他造成不小的麻煩。

  他現在哪有時間理會這些?

  不過他很快就笑了,道:「卻不全是,如果是皇室血脈的話,還有一個。」

  「你是說……」姬嚲也明白了對方到底是誰。

  他兄長的遺孀和兒子。

  魏皇后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兒子在逃亡時,被金龍衛殺死,只剩下一個年幼的兒子,和魏皇后一起逃走。

  「魏家叛亂,是為了正皇位正統,為了讓魏皇后的兒子登上皇位。」子柏風看著姬嚲,道:「而現在魏皇后的兒子,也是除了你之外唯一的皇室血脈。」

  子柏風的話,讓姬嚲陷入了沉思。

  「你早就開始佈局了,是不是?」姬嚲突然福至心靈,看著子柏風。

  當年子柏風和魏家的衝突,到了最後,卻以魏家的人逃亡為終,以子柏風的手段,如果子柏風真的打算殺死魏皇后,怎麼會讓他們跑掉?

  而且,當初金龍衛追殺魏皇后的一幕,姬嚲一直通過秘法觀看,此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驚道:「是你!當初救了魏皇后母子的人是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妖界,是不是?」

  那綠光,可不只是妖界的妖氣是綠色的。

  「你想多了。」子柏風微笑,只是道:「而我,只需要一個攝政王之名,掌印五年,待到皇子成人之後,我就會將大印交還。」

  姬嚲看著子柏風,滿臉的不信。

  「你當知道,我有一個別稱。」子柏風道,「只說真話子柏風。」

  他微微一笑:「皇帝之位,與我不過探囊取物,我又何必騙你?」

  事實擺在眼前,子柏風又何必騙他?

  姬嚲嘆了一口氣,這種實力不如人,被人在智商和實力上完全壓制的感覺並不爽。

  「我宣佈退位,讓出皇帝之位給姬焯,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姬嚲心灰意冷道。

  「你想躲清閒?」子柏風卻是冷笑了,「哪有那麼容易?做一天的皇帝,就要為天下鞠躬盡瘁。我且問你,這天地大劫你管不管,這天下黎民,你管不管,這江山社稷,你管不管?織羅金仙引起的軒然大波,你管還是不管?」

  看姬嚲心灰意冷,似乎真打算就此讓出皇位,再不理朝政,子柏風卻是冷笑了。

  他子柏風一路忙來忙去,為的什麼?這世界可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世界,難道你們皇室就對這世界沒有責任,不需要付出了嗎?

  把責任都退給他,自己躲清閒?哪有那麼簡單?

  「若是你不打算管的話,我也不介意把皇位奪過來,我弟弟小石頭還整天吵著要坐坐龍椅,看看舒不舒服呢。」子柏風瞇起眼睛,威脅道。

  姬嚲張口結舌,他萬萬沒想到,子柏風竟然拿這個威脅他。

  子柏風會不會這麼做,他不知道。

  但是子柏風絕對有能力這麼做。

  人總是有私心的,之前姬嚲心若死灰,已經對皇位不抱絲毫希望了,但是現在子柏風又給了他一個小小的機會,讓他至少把皇室的血脈延續下去,讓皇帝之位繼續姓姬。

  若是往日裡,如果他當不了皇帝,就算是天塌下來又有什麼意義?但此時,他的想法卻又有了一些不同。

  「姬焯登基之後,我執掌大印,卻沒有時間理會朝政,這朝政也就交給你了。」子柏風道。

  你妹!

  姬嚲突然覺得自己掉入了大坑裡,這不但不讓自己享清閒,而且還想要讓自己忙到死啊。

  子柏風實在是太狠了,剝奪了自己的皇位,但苦活累活卻還是都堆到自己身上,這天下哪有這種事。

  「您意下如何?太上皇大人。」子柏風道。

  姬嚲張口結合。

  太上皇大人?

  太上皇……似乎和皇帝,也沒什麼差別啊。

  到時候若是稍稍使點手段,姬焯這十歲的小孩子,能翻起什麼浪花來?還不是他說了算?

  如此一來,他的權力還在,雖然改了一個名目……

  姬嚲從最初的心若死灰,漸漸變得又有了一些欲望在萌生。

  失去一切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讓失去一切的人,得到一個機會再拿回失去的東西,儘管只是一部分。

  子柏風微笑點頭,道:「皇宮現在完全空虛,我留下幾個侍衛保護陛下的安全,斯大人,還請好好服侍陛下。」

  子柏風的稱呼又變回了陛下,現在的姬嚲還是皇帝。

  「對了,陛下,我還要求一封戰書。」子柏風道。

  「戰書?什麼戰書?」

  「討伐夏俊國!」子柏風一字一頓,帶著散不去的寒霜。

  他忍夏俊國已經許久了。

  ……

  夏俊國皇宮裡,夏俊國主坐在高高的皇位之上。

  夏俊國的皇宮所有的建築都是如此,國主所坐的位置高高在上,距離下首最近也有十多米的距離,讓所有人都只能從下方向上仰望夏俊國主。

  這種特殊的建築風格,夏俊國的人也早就已經習慣,無人懷疑,偶爾有人剛剛見到的時候,也只是覺得夏俊國主喜歡排場,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

  沒有一個人知道,這種距離和必須仰望的角度,是為了掩蓋夏俊國主們並非人類的事實,掩蓋他們頭上的獨角,和其他非人類的特徵。

  而此時,一名侍衛狂奔而入,高呼道:「陛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夏俊國主和幾名大臣正在議事,看到這侍衛衝進來,夏俊國主頓時皺起眉頭。

  「陛下,魏家……魏家和皇室議和了,人皇答應讓出皇位給姬焯,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登基儀式已經開始了。」那侍衛大聲道。

  「這怎麼可能?魏家的軍中,不是有我們的人嗎?」夏俊國主大驚,「軍隊調動,我們難道會不知道?」

  「陛下,軍隊並無異動,只是剛剛接到命令,雙方都已經停火了,我們在軍中的人再怎麼煽動逼迫,也只是引起了幾場小規模的戰鬥……」那侍衛喘了一口氣,還沒說完,外面就奔進來更多的人,七嘴八舌地匯報起來。

  「九嬰,你說。」夏俊國主看向那名相貌普通的老者。

  「是,陛下。」老者環視左右,夏俊國的各種情報機構很多,但九嬰絕對是執牛耳者,他一出聲,沒人敢打斷他。

  「我們剛剛得到消息,確實如剛才這位侍衛所說。」九嬰道,「登基典禮也已經開始,就算是我們想要破壞,也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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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人皇之師子柏風

  「慌什麼慌!成何體統!」夏俊國主猛然拍了一下扶手,阻止下方慌亂的大臣們:「不過就是一個登基儀式而已,能算的了什麼?一個寶座,又能代表得了什麼?權力可不是這樣就可以順利交接的。」

  一語出,下方驚慌失措的大臣們漸漸冷靜下來。

  是呀,姬嚲交出皇位,可他能真正交出權力嗎?

  魏朝天也算是老奸巨猾,他能夠挾天子以令諸侯,打著魏皇后和姬焯的名號造反,這明顯是陷阱的登基儀式,能讓他滿意?

  他魏朝天總會鬧出來一些什麼來吧。

  「繼續去查,給我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給我查清楚!查不清楚,就不要再回來了。」夏俊國主怒吼,九嬰面色慘白,領命去了。

  「哼,都散了吧!」夏俊國主像是被冒犯了一般,發了一通脾氣,差點把自己的寶座都拍碎了,把人都趕走了,自己才滿心憤恨地向後走去。

  「講和,你們怎麼能講和,誰允許你們講和?那位置是我的!我的!」夏俊國主嘶吼著,滿臉的猙獰。

  「一個小小的人皇位置,竟讓你失態如此。」黑暗中,猙妖聖的聲音傳來,「如此沉不住氣,又如何當我的子嗣?」

  「老祖日安。」看到猙妖聖的身影,夏俊國主連忙躬身行禮,猙妖聖繼續道:「你和燭龍相處太久了,久到除了陰謀詭計,已經不會用其他的方式處理問題了。煽動叛亂,扶持傀儡,都不過是下下之策,自己的實力才是上策。子柏風就是用這種堂而皇之的方式擊敗了你,你有再多的陰謀詭計,也比不過拳頭一雙,你可明白?若是你繼續如此,日後如何成為我猙族的佼佼者,如何為我們猙族謀取福利?」

  猙妖聖極少說這麼多話,對這個子孫,他有著來自心中的厭惡與排斥,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精心繪製的一幅名畫,卻被人噴上了油墨一樣,夏俊國主竟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沒有他們猙一族的凶悍強大,反而如同狡詐膽小的老鼠一般,怎麼能讓他喜歡?

  「老祖聖明,有老祖出手,自然無往不利,但孩兒實力低微,遠不能和老祖相提並論,所以……」

  「恭維的話就不要多說了。」猙妖聖冷笑,「無往不利?哪裡那麼簡單,我雖然實力比燭龍強上幾分,卻也不見得比織羅更強大,所謂無往不利,不過是癡心妄想。不過我輩從不會因為有困難就會退縮,狹路相逢勇者勝,勇者恆勇,弱者恆弱,這個道理……你可懂?」

  「孩兒……明白。」夏俊國主連忙道。

  可他實際上,哪裡會明白?

  猙妖聖看著他,卻是突然嘆了一口氣,擺擺手,道:「你去吧!」

  夏俊國主躬身行禮,轉身去了。

  回到書房,一道道密旨就已經發了出去。

  他豈能如此眼睜睜看著別人奪去他的東西而什麼都不做?

  猙妖聖的教誨,又如何能入得他的耳?

  ……

  上京,皇宮。

  文武大臣齊聚一堂,抬頭看著那歷史性的一幕。

  在文武大臣的最前列,站著兩個人。

  左側是一身官服的魏朝天。

  自從逃離上京,扛起反旗之後,魏朝天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還會站在這個位置,這一切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般來得太快。

  就算是做夢,他也不曾想過,自己會坐上那個寶座,他所幻想的一切,都已經成真。

  他的外孫,登上了那九五至尊,成為了號令天下的人皇。

  這本該是順順利利的進行,但沒想到中間生出了那麼多的波折。

  想到這裡,魏朝天情不自禁地向對面看過去。

  子柏風就站在他的對面,群臣之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這樣的場合,他卻沒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繡了暗金色隱龍紋的簡潔長袍,白袍暗龍,腰佩寶墨,頭戴小冠,面若冠玉,眼若朗星,身姿挺拔,就算是站在這無數的大人物之中,也是如此的醒目,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就算是上方的姬嚲和姬焯都無法蓋過他的光芒。

  魏朝天的心中有一萬個後悔。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在子柏風第一次邁進上京的時候,就跑去跪舔,那麼又豈會有日後的混亂與沒落。

  這天下,這家業,可是他外孫的家業,也是他的家業啊,誰願意將其敗壞?

  心中五味雜陳,魏朝天的面上卻滿是笑容。

  這天大的死局,竟然就這麼解開了。

  誰能想到,誰能做到?

  天下,也就只有這位子柏風一個人了吧。

  如此看著子柏風,如此心中想的人,也絕對不只是魏朝天一個人。

  這場舉世難見的盛典,真正的掌控者,卻是這個人。

  在眾人的圍觀之下,姬嚲走下了寶座,轉入了背後的垂簾。

  魏皇后拉著姬焯的手,在寶座上坐了下來,然後也步入了垂簾之中,只留下稚氣的姬焯坐在那裡。

  「攝政王請上座。」稚嫩的聲音響起,眾人的目光落在了姬焯旁邊那略小一號的寬大椅子上,然後就看到子柏風一步一步,登上了台階,向那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走了過去。

  這一刻,不論是魏朝天,還是滿朝的文武,心中就只有一個念頭。

  變天了。

  ……

  皇宮,後花園,此乃天下一等一的園林,自然,雅秀,一步一景,方寸之間營造出不同的風光。

  子柏風走過庭院中央的溪流旁青石鋪就的小路,身邊幾株海棠開得正艷,引了幾隻蝴蝶在旁邊飛舞。

  子柏風伸出手去,一隻蝴蝶輕輕落在了他的指尖之上,柔嫩的觸鬚在子柏風的手指上蹭著,似乎頗為依戀。

  子柏風微笑著,一絲絲微弱的養妖訣的靈氣溢出,就讓那小小的蝴蝶受用不盡,牠的身軀漸漸直立起來,須臾之間,就化成了一隻人身蝶翼的小小人兒,就像是傳說中的小精靈。

  那小東西在空中繞著子柏風飛舞了一圈,帶著一串銀鈴一般的笑聲,飛入了花叢之中,七八隻蝴蝶追在牠的身後,就像是在護衛著自己的女王。

  「攝政王大人好雅興。」魏皇后從花叢的另外一側繞了過來,她的身邊跟著一身玄裳的姬焯,這個小小的少年一臉嚴肅,似乎也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皇帝,再也不復少年的跳脫模樣。

  「姬焯,向攝政王大人行禮。」魏皇后道。

  「攝政王大人。」姬焯目光中似乎有些掙扎,但還是聽話地低下頭去。

  身為皇子,他從小就接受最優秀的教育,而也從小就被灌輸了一種思想,那就是皇帝陛下是至高無上的,所有人都必須聽從皇帝陛下的命令,沒有人能例外。

  但是今天,這一切都被打破了。

  「姬焯,將玉璽獻給攝政王大人。」魏皇后道。

  「母后!」聽到這句話,姬焯卻是抬起頭,看向了自家母后。

  「快!」魏皇后的面容如水,一雙眼睛裡滿是嚴厲。

  「可這是我姬家的玉璽,是我……」

  「啪!」魏皇后一巴掌打在了姬焯的臉上,寒著臉,道:「你今天當了皇帝,我便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姬焯緊緊握緊了拳頭,他的腦海之中響起了在來後花園之前,那位貼身侍衛所說的話。

  「此乃化神散,無色無味,即便是金仙嗅到了,也會力氣盡失,陛下您只要將其捏碎,一聲令下,小人會立刻衝出,為陛下斬殺子柏風,還天下朗朗乾坤!」

  這貼身侍衛自從他離開上京,就一直在保護著他,是他心中值得信任的人,而那煽動性的語言,也讓他蠢蠢欲動。

  手心中的蠟丸,只要捏碎,就能殺死子柏風?

  這是多麼大的誘惑?

  特別是被母后打了一巴掌,更是激起了姬焯的逆反心理。

  姬焯悄悄握緊了拳頭,就打算捏碎手心的蠟丸。

  卻聽到魏皇后提高了聲音:「姬焯!」

  姬焯抬起頭去,看到了魏皇后的眼神。

  那眼神之中,有震驚,有失望,有恐懼,也有擔憂,就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

  知子莫若母,這世界上再沒有人比魏皇后更瞭解自己這個小兒子。

  他性格堅忍,卻又失於狹隘,因為他不該坐上這個位置。

  但今天開始,他必須成為一個帝王,一個真正的帝王。

  能屈能伸,能大能小,能隱能忍。

  「將玉璽獻給攝政王大人!」魏皇后一字一頓道,「否則你就不要再當這個皇帝!」

  子柏風靜靜站在那裡,看著姬焯的眼神中那無盡的掙扎。

  他能理解姬焯的不甘,他也知道魏皇后的擔憂。

  「攝政王大人。」姬焯把手中捧著的玉璽遞了出去,聲音比蚊子還小。

  子柏風伸手要接,魏皇后卻是厲喝一聲:「姬焯!」

  姬焯茫然地抬起頭來,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跪下!」魏皇后冷聲道。

  姬焯呆住了。

  跪下?跪眼前這個所謂的攝政王?

  「我知道你不願,但今日你必須跪下。」魏皇后乾脆走到了姬焯的身邊,屈膝就跪了下來。

  就算是子柏風,此時也有些無措。

  這個女人,她的絕決實在是讓人欽佩,而同時,也讓子柏風心中不敢小看。

  「今日沒有君臣,也沒有主客。」魏皇后抬頭看著子柏風,道:「今日一跪,乃是有三個原因。」

  「一謝子大人的救命之恩,當日我母子被金龍衛追殺,是子大人出手救我母子性命。」魏皇后一字一頓道。

  子柏風心中感嘆,真乃奇女子。

  「魏皇后言重了,我和魏家的衝突,本無意變成你死我活的死局,未能救下大殿下,一直是我心中憾事……」

  「不,大人宅心仁厚,本宮沒齒難忘。」

  說著,拉著姬焯就磕下頭去。

  姬焯聽到母后這麼說,完全傻掉了,他抬頭呆呆看著子柏風,魏皇后按了好幾下,才把他按下去。

  子柏風受了這一禮,他當得。

  「第二謝,謝大人助我兒登上皇位。」魏皇后道。

  這次,姬焯不等魏皇后按,自己也跟著磕下頭去。

  魏皇后所說的不錯,如果不是子柏風,他一輩子也別想登上這個寶座。

  他雖然年幼,卻不傻。

  「這三謝,是為了我兒謝師。」魏皇后道:「我懇求子大人,收我兒為弟子,做我兒的國師。」

  這一次,子柏風也愣住了。

  「娘……」姬焯也吃驚不已。

  「子大人學究天人,文有治國之策,武有安邦之能,這世間除了子大人,還有誰能當我兒的老師?我知道子大人胸懷天下,卻並不戀棧這小小的人皇之位,焯兒若是能夠拜大人為師,乃是三生有幸,還請大人不要推辭。」

  姬焯愣了一下,然後恭恭敬敬磕下頭去,同時雙手把玉璽捧起,道:「請先生笑納!」

  子柏風苦笑,搖了搖頭,終於還是接過了那玉璽。

  「起來吧。」子柏風沒想到,魏皇后竟然苦心孤詣到這種程度,他若是當了姬焯的師父,又如何再好意思去搶他的皇位?

  雖然子柏風本來就對這皇位無意,但魏皇后又如何能放心?

  「先生!」姬焯站起身來,看著子柏風,道。

  他的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孺慕之色。

  孩子總是崇拜強者,總是有一個幻想中的父親的形象。

  曾經,這個形象是先皇,可他已經死了。

  而現在,子柏風如此強勢地改變了天朝的一切,又豈能不讓姬焯敬佩?

  子柏風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姬焯的腦袋,露出了微笑:「好……焯兒,好,好。」

  他隨手解下了自己腰間懸掛著的佩墨,幫姬焯佩戴到身上,道:「此佩墨雖然並非什麼珍稀之物,卻已經隨我數年,自有靈性,今日便贈給你吧。」

  姬焯看著子柏風將那佩墨懸掛在他的腰間,乖巧道:「謝謝先生!」

  看到子柏風如此做,魏皇后的心中,終於放下心來。

  這個聰慧的奇女子,之所以費盡心思,都是為了保住姬焯的性命,進而保住他們姬家的天下。

  而現在的子柏風,也在除了攝政王的身份之外,還多了一個身份,那就是國師。

  皇帝之師,人皇之師。

  「子大人,既然您現在是國師,還請您盡心教導焯兒,讓他當一個合格的君王。」

  「那是自然。」子柏風道。

  姬焯靠在他的身邊,低頭不說話,子柏風摸著他的腦袋,道:「焯兒,這方印信,為師借用三年,三年之後,為師必將還給你,同時還你一個壯麗好河山!」

  「多謝先生!」聽到子柏風如此說,姬焯露出了開心的神色。

  「國師大人定然也累了,我們就不打擾了。」魏皇后道,其實真正累的是她,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突然,太離奇,她現在已經竭盡全力,子柏風答應下來收姬焯為徒之後,她一顆不能安生的心才真正平靜了下來,此時幾欲虛脫。

  「焯兒,帶你母后回去休息吧,為師還有些事情要想清楚。」子柏風道。

  「是,先生。」姬焯恭敬行禮,扶著魏皇后去了。

  送魏皇后回房,姬焯的面色漸漸變了,變得決然而堅定,他低頭看了看手心中的蠟丸,面上帶起了一絲冷笑。

  「來人!」他低聲道。

  頓時,陰影中閃出了一人,看到他就急切道:「陛下,為何您沒有出手?機不可失啊……」

  「我自然有原因的。」姬焯微笑,他拿起了桌子上的裁紙刀,微笑招手道:「你過來,我說給你聽。」

  「陛下……陛下?」那侍衛看到姬焯的手閃電一般刺過來時,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後退,卻突然提不起絲毫力氣。

  「陛下,為什麼……」那侍衛死不瞑目,兀自不敢相信,姬焯竟然出手殺了他。

  「我不管你是受誰指使,你背後到底是誰,但你不該讓我對先生出手。你放心的去吧,你的後事我會好生料理的。」姬焯猛然一推那侍衛,深吸了一口氣。

  化神散瀰散在空氣中,讓他的力氣也漸漸消散,他大聲叫起來:「來人!來人!」

  幾名侍衛衝進來,看到這裡的場景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剛才有刺客來刺殺我,幸好展侍衛為我擋了一刀……」

  子柏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那距離並不遠的書房內所發生的一切,自然逃不過他的耳目,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這個姬焯,果然是個狠角色,或許未來會很有趣。

  想要治國,必須是一頭猛虎,而不能是軟腳蝦。

  他突然對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徒弟,更多了一分認同感。

  然後,他低下頭去,看向了手中的玉璽。

  幾年辛苦,終於到了今天。

  他終於拿到了這傳說中的傳國玉璽,得到了這世間最大的權柄。

  而有了這玉璽,他所能做的事,就多了許多。

  終於有了掌握主動的能力,終於有了穩固的後方,終於有了可以反擊的一切條件了。

  妖界、魔域、仙界!

  若是你們想要來,那就來吧!

  讓我子柏風來會會你們!

  子柏風攤開手掌,那玉璽慢慢縮小,沉入到了他的手掌之中去。

  他閉上眼睛,一幅恢弘的畫面在他的面前展開。

  他好像是神祇一般,在天空之中俯瞰塵世。

  那巨大的大陸,在宇宙中翻轉著,如同被浪花捲動的鱗片,而在這小小的鱗片之上,已經有四分之三以上的空間亮起。

  他的神智掠過這空間,一瞬間從東海州到西京,再從南海到北國。

  這就是青瓷片世界。

  這就是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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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五章:偷得浮生半日閒

  蒙城,九燕鄉。

  這子柏風曾經的發跡之地,繁華之極,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九燕鄉的鄉民們都是子柏風的心腹,他們隨著子柏風的足跡,行遍北國、南海、東海、西京。

  而鄉民們家家戶戶幾乎都有在外的子弟,或加入了九派十八宗,或讀書習武修煉……

  正所謂學好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隨著子弟們一一走出去,他們的眼界也和往日不同,所追求的,自然也一直在改變。

  再走在這九燕鄉時,子柏風一時間竟然再難以找到當初那平靜而充滿生機的小鎮的影子。

  人們來來往往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些急迫,再不像是當初的那般從容。

  當人們祖祖輩輩所擔憂的溫飽問題,再也不能困擾他們,他們發現自己並沒有像想像中的那般變得滿足而懶惰,而是越來越想要更多的東西。

  幾年的時間,翻天覆地的變化,讓蒙城再也不同往日。

  但如果讓子柏風選擇的話,他寧願永遠不要當初的安寧靜謐,也要眼下的繁華。

  一路再向山上走去,漸漸接近了下燕村,子柏風的嘴角卻情不自禁地勾起。

  這個小村子,卻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風貌,只是修葺了房屋,多了一些不認識的陌生人,但那安寧與平靜,卻一如往昔。

  現在的下燕村,多的是老人和孩子,就像是子柏風前世所見到的,那些壯年男女都出去打工的小村子。

  但所不同的是,村子裡並不缺少人氣。

  如果說九燕鄉的人都是子柏風的心腹,那麼下燕村的人可以說都是子柏風的鐵桿。

  而這些人的成就,也是最高的。

  像柱子、老四之類的,地位已經高高在上,有妖典之門在身,隨時可以回來看看,又請了遠房的親戚朋友幫忙照看家庭。

  但事實上,真正讓這裡充滿生機的,不是人類,而是各色的小妖。

  子柏風一路行來,自家的房屋許久沒人住,卻依然乾淨如昔,他走到門前,略一駐足,就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頭去,就看到一隻西瓜大的巨大天牛爬在樹枝上。

  天牛的身上,星星點點的白色圓點有幾個被塗成了紅色。

  子柏風記得,這只天牛曾經被小石頭抓來,揪住了角,在身上點了好多的硃砂,讓牠和其他的天牛相鬥,卻被咬了一口,沒想到也成妖了。

  那天牛爬下來,晃身化成了一個身穿盔甲的憨厚男子,憨厚地對子柏風笑了笑。

  想說話,卻露出了漏風的豁牙嘴,子柏風頓時想起,小石頭被咬了之後惱羞成怒,把那只天牛的兩個大牙全掰掉了,現在看到,心中還真是抱歉得緊,想當初他可也沒少禍害這些大小蟲子,卻沒想到都成了妖了。

  子柏風正在走神,擱在樹下的一把笤帚突然自己動了起來,把地上的落葉掃了掃,掃到了角落裡。

  「風哥兒。」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子柏風轉頭看過去,又看到一個粗壯的村婦,正抱著一個簡直就是浴缸的大水桶,裡面裝了許多的髒衣服,正在和他打招呼。

  「我是村頭的那隻牛啊,風哥兒你還坐過我拉的車咧。」那粗壯村婦看子柏風愣神,咧嘴一笑,「中午我做飯,風哥兒到我家來吃飯吧。」

  「不了……」子柏風趕快推辭,這一路上,他可是接受了無數的邀請了,讓他都有些難為情了。

  村婦又笑了笑,道:「我就在村口洗衣服。」

  說著去了。

  「風哥兒,風哥兒!」又有幾個小姑娘一窩蜂衝了過來,扯住了子柏風的衣服,「奶奶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子柏風認得這幾個,這是柱子叔家那幾隻小雞仔,本打算養大了吃雞的,結果養成了老太太的親孫女,這幾個他卻是推辭不得,被拽著到了柱子家。

  幾年過去,柱子娘看起來卻又恢復了四十許人的模樣,哪還有半點當初那乾癟如老婦的樣子?若不是穿著老氣,說是三十許人,也有人信。偏偏她穿著老人才穿的大襟襖,頭上還戴著黑色的帽子,看起來怪異之極。

  「風哥兒,風哥兒你可算是來奶奶家吃飯了。」看到子柏風,柱子娘高興得合不攏嘴,扯著子柏風就不放手。

  子柏風算是她的救命恩人,柱子娘性子剛烈,卻是有恩必報,對子柏風那是親熱之極。

  「你娘怎麼沒回來?我可是有日子沒見到她了,唉……」說著說著,柱子娘就嘆了一口氣。

  然後又開始抱怨了:「柱子這混賬,只知道自己在外面跑,也不知道給我找個兒媳婦,給我抱個小孫子……」

  子柏風心中咧嘴,他可不能說柱子叔現在和細腿好著呢。

  這中間的彎彎繞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他還是別自討苦吃吧。

  但聽柱子娘不停數落柱子,雖然柱子不在這裡,但想來平日裡回來,也沒少被數落。難怪一向至孝的柱子,每次說到回家,都會呲牙裂嘴,回來一時三刻就匆匆跑走,怕是早就被柱子娘數落怕了。

  此事因他而起,他若是不幫忙的話,實在是說不過去。但若是想要幫忙的話,又要如何幫呢?

  子柏風左右看看,這家裡到處收拾得乾乾淨淨,柱子娘雖然容光煥發,卻總是有些隱隱的愁苦。

  子柏風多聰明的人,腦袋轉了兩轉,頓時就明白了,柱子娘是寂寞了啊。

  雖然柱子娘天賦不好,並不能修煉什麼高深的功法,但是再活上幾十上百年,若是再努努力,活上兩三百年,也不是什麼問題。

  漫長歲月,孤身一人,豈能不孤單?

  子柏風眼睛一轉,頓時有了主意,不過他可是隔著輩兒的,若是眼前的是燕老五,他也就說了。可眼前的是一個從小對他就不錯的奶奶輩的人物,可不敢說一句:「奶奶你既然寂寞了,就自己生個唄。」

  那非要被柱子叔打死不可。

  但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頓時就壓不下去了,心想要回去和柱子叔、自家老爹老娘商量商量,幫柱子娘尋摸一個合適的人,到時候柱子叔的壓力豈不是小了?

  柱子叔和細腿的事情,也可以徐徐圖之,慢慢再讓柱子娘接受。

  這般想著,子柏風嘴上可是一點也沒停,一邊享受著柱子娘的家常菜,一邊連連點頭,答應要回去說說柱子叔,讓他趕快找老婆,讓柱子娘趕快抱孫子。

  子柏風這是絕對的奸商,兩邊買兩邊賣。

  在下燕村裡轉悠了一圈,子柏風又到了下燕村的祠堂。

  燕氏的祠堂門口,子柏風看到了燕氏天兵,這位燕氏先祖雕像成妖,儼然成了本地守護神和活著的祖宗的石像妖,正打著飽嗝鎖門準備出門。

  仔細看看,這祠堂顯然已經成了燕氏天兵的居所,那門口的拴馬石上,拴著的奔馬石妖側過頭來,在子柏風的脖子後面打了一個響鼻。

  子柏風微微一笑,低下頭去。

  靈力視野之下,他看到燕氏祠堂的地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挖了一個巨大的山洞,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玉石。

  「燕老五這個守財奴……」子柏風心中莞爾。

  就像子氏有白石山這個最後的家族禁地,燕氏現在也有了。

  或許這並不是什麼高瞻遠矚,只能算是燕老五囤積東西的本能,又或者單純覺得自己該給後代留下點什麼。

  當然,也有一種深切的危機感。

  燕老五和子柏風在一起的時間越長,接觸的東西越多,就越感覺到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說不定哪天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會化成泡影,到時候這地下的財富,就能夠在後代最關鍵的時刻,幫他們一把。

  子柏風轉過頭去,走了幾步,就看到了那歪脖樹和私塾。

  朗朗讀書聲傳來,村子裡的小孩子們,還是在這裡啟蒙,等年歲大點,才會去蒙城書院,私塾卻擴大了好幾倍,環境也比當初好多了。

  下燕村,一切都和往日不一樣了啊。

  充滿了希望和生機,似乎有無盡美好的未來。

  而為了守護這種美好與希望,他也絕對不能允許任何人威脅這個世界。

  子柏風閒庭信步,把整個下燕村幾乎走了一個遍。

  父親迎娶母親時,所走的那條道路。

  每日上山去看青石叔的那條小道。

  還在吱呀吱呀轉動的水磨坊。

  曾經遭遇過強盜的那羊腸小道。

  一步步走,似乎只有在這裡,才能將心中的諸多煩心事都丟下,似乎又回到了曾經的下燕村,曾經無憂無慮的年代。

  如果有一天,一切終了,我一定回來這裡,伴著青山綠水,伴著父母鄉親,靜靜地老去。

  當走到奔馬石時,一個急促的聲音傳來:「唉,我的子大人,人都到齊了,你怎麼還在這裡閒逛?」子柏風抬頭看去,竟然是無妄仙君。

  這位萬劍宗的中興之主,現在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子柏風的鐵桿,一點也沒有避嫌的意思,什麼都摻合一場。

  子柏風發出命令,號召天下群雄今日在蒙城齊聚,此時人都到了,子柏風卻依然還在這裡,那可把他急死了。

  「我都不著急,你急什麼。」看無妄仙君急火急燎的,子柏風卻是笑了。

  「征討夏俊國可不是易事,我們的對手畢竟是妖聖。」無妄仙君正色道,「而且還有一個國家的人當後盾,豈能不認真?」

  子柏風嘆了一口氣,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已經算是他的幸運了,畢竟現在諸事未了,還遠不到他休息的時候。

  「走吧,去蒙城。」子柏風面色嚴肅。

  他抬起頭來,頭頂上,丹木神樹的枝杈之上,無數的雲艦停靠,就像是一顆顆果實生長。

  是年五月,國師子柏風奉討伐書,號召天下群雄共討夏俊國。

  是役,長驅直入夏俊國,猙妖聖並麾下諸多妖怪戰死,夏俊國主不知所蹤,夏俊國滅。

  而此時此刻,東海,幾艘大船乘風破浪,直駛向東,船首之上,屠魔蛟吞了一口吐沫,道:「前……前方就是蓬萊仙山了。」

  ……

  東海州,整個東海府衙,一片兵荒馬亂,不論是懶散的,勤政的,高高在上的,蠅營狗苟的,所有的大官小吏此時都聚集在了大門外,把整個東海府衙擠得水洩不通。

  能夠讓官場上的人如此震動的,也就只有上官蒞臨了。

  而普通的上官還不夠資格,現在要來的,正是東海州之主、國師、攝政王、大上科狀元的子柏風子侯爺。

  大小官員們從早上就在等了,一個個站得腰酸腿麻,卻沒有一個人提出要離開,都唯恐自己站得不直,笑的不甜。

  等到了中午時,終於看到了天邊飛來了一艘雲艦。

  那雲艦周身籠罩著雲紋,兩條紅龍搖頭擺尾在前拖拽,正是子大人的行駕。

  「這些官員,濱海每年失蹤那麼多百姓無人在意,迎來送往這一套,倒是不落人後。」子柏風居高臨下,看著下方的眾人,口中道。

  雖然如此說,子柏風自己卻也是苦笑,他自己何嘗不是身在其中,難以免俗。

  譬如如今他這一套儀仗,就連錦鯉夫婦都被他拽來當座駕了。

  有些時候,其實已經不是他本身的想法,他已經是規則的一部分,而規則又束縛了他。

  子柏風這麼大張旗鼓前來,就是為了將整個東海州全盤接管,因為接下來,這裡很可能會成為和仙界大戰的橋頭堡。

  如果不能將仙界拒之門外,恐怕就要在此地和仙界上演真正的生死大戰了。

  就算子柏風現在權傾天下,又事實上掌握了整個天朝上國,就連大印玉璽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有一樣東西,是子柏風掌握不到的。

  人心。

  大上科狀元這一文道之巔,讓他平白多了無數的信任,但這並不能將整個天朝上國完全收入囊中,還需要他一點點去經營,去改變,將自己威望提升到最高點。

  可這個過程,可不容易。

  更不要說,時間如此緊迫。

  好在現在子柏風已經不是當初沒有身份權力的白丁,而是高高在上的大官。

  若說這個世界的百姓,和前世有什麼相同的地方,那就是一樣迷信權威,對權威有著更多的容忍度。

  子柏風只要施行一些政令,讓整個東海州的人都享受到實惠,自然會得到大部分的人認同。

  而那些小部分人,子柏風會進行強力鎮壓,這也是被證明是可行的。

  這次來東海州,子柏風將自己最強力的團隊都帶來了。

  九派十八宗自然不用說,他最得力的助手燕小磊、丹桂盟的幾名好友,乃至文公子等人,都被他帶來了。

  這些人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讓整個東海州凝結成鐵板一塊。

  然後還要輻射周邊的幾個州,這些州會共同結成第一道防線。

  雲舟落下,東海州的官員們一擁而上,子柏風雖然心中不喜,但對這些人,卻並沒有出言責備,這些官員們,是他們最先要收服的,收服了他們,整個東海州,就算是被收服了一半。

  寒暄之中,子柏風被眾人簇擁著走進了東海府衙,轉彎之際,他回頭看向了東方。

  他有一種預感,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

  「嗡!」落千山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一聲,然後天旋地轉,再反應過來時,就發現眼前變了樣子。

  「沒錯,蓬萊到了。」屠魔蛟深吸了一口氣,道。

  落千山抬頭看去,剛才眼前還是一片汪洋,空無一物。

  此時突然出現了一根連接天地的柱子。

  「這就是天柱?」看到那頂天立地,上不見頂,下不見底的巨大柱子,落千山也有些呆住了。

  「是呀,這就是東方天柱。」屠魔蛟指向了前方的一座從海中突出,宛若蛟龍探海的巨大山巒,道:「那就是四大仙山之一的蓬萊了。」

  「那裡是哪裡?」落千山極目遠眺,就看到遠方除了天柱之外,還有一道巨大的直通天際的影子。

  「那裡是扶桑,也是四大仙山之一。」屠魔蛟道,「四大仙山距離極近,卻又互不相連,我也只是到過蓬萊,從來不曾去過其他三大仙山,也沒見過其他三大仙山的人。」

  「這麼神奇?」落千山訝然。

  「許是小盤所說的,每一座仙山,都是獨立的空間。」站在落千山身邊的,是銀翼長老。

  他看了屠魔蛟一眼,冷冷道:「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若是出了任何差錯,小心你的小命。」

  「是,是!」屠魔蛟冷汗淋漓,如果出了差錯,可不只是小心小命了,簡直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都把力量隱藏起來,誰敢壞了我的大事,不用別人動手,我自己就砍了他!」銀翼長老大喝一聲,隱藏到了人群之中,偽裝成了普通的水龍派弟子。

  而其他的人,則是偽裝成了沒有修為的被擄來的普通民眾。

  這些人都是他從應龍宗的外門選來的年輕弟子,經過了突擊的方言培訓,又教了他們改進之後的隱靈訣,此時一個個運轉隱靈訣,將自身靈氣隱藏起來。

  足足兩千多人的應龍宗外門弟子,就這樣變成了被抓來的漁民。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銀翼長老的眼睛突然睜大,這種力量,難道是……金仙?

  那金色的光芒從天柱之上直線下墜,速度極快,很快就到了天柱之下。

  這隱靈訣,能騙得過凡間修士,可不見得能騙過金仙啊,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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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六章:天柱通天金光現

  銀翼長老等人在屠魔蛟的帶領下,終於找到了東方天柱,打算偽裝成被擄來的漁民,混入海外仙山蓬萊之中。

  誰想到還沒進去,就看到那東方天柱之上,一溜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銀翼長老的目力強大,一眼就看到,那金色的光芒其實是一名高冠博帶的男子,這男子的打扮,和織羅金仙有那麼幾分相似。

  似乎感應到了銀翼長老的目光,那金仙猛然轉過頭來,看向了銀翼長老的方向。

  銀翼長老連忙低下頭去,避過了金仙的目光。

  「怎麼辦?怕是打草驚蛇了。」銀翼長老心中有些慌亂。

  「別忙……金仙也不是萬能的,他們不見得能看穿我們的偽裝。」落千山強自鎮靜道,「讓大家都不要慌張,都做好偽裝,千萬不能露出馬腳,我們繼續靠近……」

  說著,大船繼續向前行駛,蓬萊仙山也越來越近。

  屠魔蛟兩手顫顫,控制著大船的方向,落千山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道:「給我鎮靜點,別露出馬腳!」

  相比被金仙發現,他更擔心的是他們來晚了,這仙凡之間的通道,似乎已經完全打通了。

  這幾乎是最壞的結果了。

  落千山抬頭看去,金色的光芒在東方天柱流轉,讓落千山想起了子柏風曾經給他形容過的一個名詞:「電梯」。

  現在的問題是,有幾個金仙下界了?這通道的容納度又是多少?

  如果只有三兩個金仙,那他們還能夠應付,如果有五六個金仙,豁出去,拼著損失很多人,也能阻止他們,但是若是有十多個金仙到來,那就麻煩了。

  面對這種突發狀況,不論是落千山還是銀翼長老,都不敢擅專,他們一邊按照原定計劃執行,一邊將消息報給了子柏風。

  子柏風幾乎立刻就回復了,先按照原定計劃執行,探聽虛實。

  不要輕舉妄動,他隨時都在關注這邊,一點有異變,立刻就過來。

  「聽柏風的總沒錯。」落千山混入了人群之中,偽裝成了被擄來的漁民。

  不多時,大船靠岸,就有幾名蓬萊仙山的人上前來。

  從這裡看去,這蓬萊仙山小半都掩映在霧氣之中,飄渺虛無,宛若仙境,不愧是海外仙山之名。

  但這碼頭之上,卻是一派市井氣息,人來人往,吆喝聲聲,和其他的任何一個港口沒什麼區別。

  除了水龍派的這幾艘大船,還有幾艘船停靠在這裡,此時,那些船上正在向下趕人,被騙來的漁家男女一個個面色蒼白,神色萎靡,被一根繩子穿起來,一個接一個地從船上走下來。

  間或有人衣衫不整,甚至一瘸一拐,大多是頗有姿色的女子,他們的遭遇,可想而知。

  「是蒼龍派。」屠魔蛟低聲道,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和落千山等人一條線上的螞蚱,想要跑也跑不了了,還不如乖乖配合。

  「蒼龍派,嘿嘿……」落千山咧嘴一笑,「待此間事了,我便去滅了他們。」

  他回頭壓低了聲音,道:「大家都小心點,保護好自己。」

  「大人請放心!」幾名距離近的應龍宗弟子低聲應道。

  落千山的心中頗為感慨,造化弄人,誰想到有一天,他們會和應龍宗的外門弟子並肩作戰。

  想當初,他們為了對抗應龍宗的入侵,可以說是損失慘重,那也是蒙城遇到的最危急的一役。

  而現在,這些弟子們也是在參加外門試煉,只要試煉成功,就能夠進入內門。

  對這些外門弟子來說,這已經是他們值得付出性命去追求的機遇。

  「都出去吧。」落千山當先走出,他的兩手縛在一根繩子裡,做出跌跌撞撞的樣子。

  「水龍派這次可是來晚了。」一個船工打扮的中年胖子嘿嘿笑著迎上來,伸出腳來把落千山踹了一個趔趄,道:「不錯,不錯,這次水龍派抓來的人都不錯,可比我們那時候好多了。」

  落千山咬牙站直了,強忍住一拳打爆這傢伙腦袋的想法。

  聽他的意思,他們其實也是曾經被擄來的,不過現在反而沒有了一點反抗之心,甚至成了幫兇,這就是為虎作倀了。

  「素質再好又有什麼用,九成九的人不都要被送去當犧牲,能活下來的人,怕是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吧。」另外一個瘦子船工目光逡巡著,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了一個頗有姿色的女修士,頓時一把拽住了她,道:「這個我要了,一會給我送到船屋裡去。」

  「管頭兒您看中了,那自然就是您的。」屠魔蛟點頭哈腰道,若是單論實力,這管頭兒為他提鞋都不夠,但是這管頭兒卻是地頭蛇,算是縣官不如現管,他們這一船貨物,都要管頭兒清點入賬後,才算是完成了任務。

  而若是完不成任務,蓬萊仙山的懲罰下來那可麻煩。

  當然,現在的屠魔蛟早就不在乎什麼懲罰了,

  那女子面色蒼白,咬著嘴唇,想要說什麼,卻是一句話也沒說,被從隊伍中拽出來,她手腳上都連著繩子,頓時一陣大亂,許多修士摔了滿地。

  那一胖一瘦兩個船工哈哈大笑,顯然很是滿意。

  幾個打扮成水龍派弟子的應龍宗弟子上前斬斷繩子,把那女子拖出來,又將繩子接續上,隊伍這才恢復了秩序。

  「哼……海外仙山,妖魔鬼怪也沒這麼兇惡。」落千山心中搖頭,若說對自己同類的殘忍,人類可真的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但再多的委屈,現在也要忍,沒弄清楚底細之前,誰也不能壞別人的大事。

  「兩位兄弟,我剛才看到一道金光從天上下來,那是什麼?」屠魔蛟看他們兩個人魂不守舍,瞪大兩眼,就在人群裡尋摸姿色不錯的人,看到就從人群中拉出來,也不管會不會帶來混亂,不多時身邊就有了三四個女子。

  看他們心情不錯,屠魔蛟連忙上前問道。

  「去去去,金仙大人的事,也是你們這些土包子鄉巴佬可以問的?」黑胖子趕蒼蠅一般驅趕著屠魔蛟,他堂堂水龍派的長老,在這兩個只有些許修為的傢伙面前,竟然連問話的資格都沒有。

  屠魔蛟陪著笑,悄悄塞了幾顆玉石到兩個人的手裡,又陪了幾句好話,那黑胖子這才壓低了聲音,道:「我告訴你可以,可你絕對不能再在別人面前談起,咱們蓬萊可是嚴謹談論上仙的。」

  「是,是,一定,一定!」屠魔蛟連忙道。

  這兩個人頓時吐沫紛飛地說了起來。

  原來這仙人每隔一個月左右,就會上下一次,每次來,都會帶走一部分經過基本訓練的擄來的漁民。

  被帶走的漁民,大多是二十多歲,三十歲左右的人,坊間傳言,他們都是被帶去當做供奉上仙的祭品了,因為從來沒有人見到他們回來過。

  「我們算是運氣好,不用去上面,在這裡擔負一些雜役,總也有些權力,嘿嘿,那些人可沒那麼好運氣了,你們不知道,這天上可經常有沒有腦袋的屍體,沒有屍體的腦袋掉下來……有時候還是半邊身子,一條腿什麼的,這都是被當做了祭品的可憐傢伙……」

  這邊吐沫橫飛,將情況說了一遍,就連屠魔蛟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些人都是被送往上面的。

  那上面……是什麼地方?仙界嗎?

  「每次來,難道都只有一個嗎?」屠魔蛟問道,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沒錯,每次都是縉雲大人。」黑胖子道,「我在這裡七八十年了,從來沒見過別人。」

  「四大仙山,縉雲大人每次去一個,這次卻是輪到我們蓬萊了,以前這個時候,縉雲大人應該都在季訓堂挑選祭品。」

  「沒錯,現在應該也在。」說道季訓堂,兩個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似乎那代表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兩個人正說的高興,突然聽到了一聲怒喝,「管斌,你舌頭不想要了!竟然敢提到大人的名字!」

  聲若炸雷,卻是一名身穿華服的管事樣中年人大步走了過來,一腳就踹在了黑胖子的腰上。

  這黑胖子倒是有一個文縐縐的名字,名叫管斌,文武雙全,是很好的寓意。

  可偏偏這黑胖子的修為稀鬆,被這一腳直接踹到了水裡,撲騰起偌大的水花,引起了一陣騷亂。

  騷亂之中,落千山悄悄退回了人群之中,和銀翼長老對望一眼,交換了幾個意見,卻一時間不知道具體該怎麼辦好。

  「你們,還在這裡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把人都帶到季訓堂去?上仙正在那裡等著呢!這次要帶二百個合格的人走,若是不合格,唯你們是問!」那人又是一腳踹過來,踹在了屠魔蛟的大腿上。

  這次,屠魔蛟是想要躲卻沒躲開,這人卻不像管斌,乃是真正的蓬萊仙山的弟子,修為高深。

  聽到他說上線就在季訓堂那裡等著,落千山和銀翼長老心中暗暗叫苦,他們想要至少多瞭解一點情況,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可不想被趕鴨子上架,可現在避也避不了了,只能寄望於隱靈訣神奇,能夠騙過金仙吧。

  一行人排著隊伍,走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到了季訓堂。

  季訓堂在半山腰上,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建築,堪比足球場大小,落千山等人像趕鴨子一樣被趕進了季訓堂之後,那華服男子上前幾步,跪倒在地,大聲道:「上仙,這次的人都已經帶到了,就在這裡,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訓練,不一定合用……」

  「嗯。」淡淡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落千山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麻,這是那金仙的眼神掃過了他的頭皮。

  好強!

  落千山只有一個感覺,這人比織羅金仙強,而且強不止一點。

  這讓落千山心向下一沉。

  並不是因為對方強大,而是因為對方的實力並沒有被空間的法則所壓制與排斥,這只能說明一點,對方已經找到了繞過空間障壁與法則的壓制,來到凡間界的辦法。

  那淡淡的聲音只是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但片刻之後,他又開口了,道:「你們不是普通的漁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呼」一聲響,那人話還沒說完,就已經一伸手,向最前面的落千山的肩膀抓了過來。

  糟糕,暴露了!

  落千山下意識地一個閃身,閃過了那隻手,這動作是他千錘百煉才擁有的,如果不是他什麼也沒想,現在他已經被那人一把抓住了肩膀。

  好強!

  真正一交手,落千山就能夠估計出對方的實力,他的速度至少是織羅金仙的兩倍!

  怎麼會差那麼多?落千山自問自己現在已經可以和織羅金仙這一級別的人正面匹敵,但他現在才發現,他們還是小瞧了仙界的強大,小瞧了金仙的強大。

  「鏘」一聲,隱藏在落千山身上的劍妖二愣子自動跳出,一劍刺向了那人的手臂,那人不閃不避,手掌上金光一閃,龐大的仙靈之氣直接爆發,竟然將落千山整個轟飛了出去,落千山身後的人也遭了殃,實力強點的缺胳膊少腿,實力弱點的就直接被秒殺了。

  而二愣子更是被直接擊退,飛出了很遠才緩住了頹勢。

  「你們果然不是!」看到落千山的閃避動作,那人終於確認了落千山的身份,他瞇起眼睛:「實力不錯,正好可以來幫我修空橋!」說話間,他又是一爪,向落千山的胸口抓去,那滿溢的仙靈之氣,似乎要灌注進來。

  落千山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眾所周知,仙靈之氣的作用可不只是傷敵。

  「保護上仙!」看到落千山和那上仙打了起來,蓬萊仙山的人頓時亂作一團,嗷嗷叫著衝上來。

  「給他們點厲害!」落千山眼看暴露,也不矯情,一指前方。

  落千山話音剛落,就聽到「嗷」一聲慘呼,落千山一回頭,就看到剛才還在一名女修士身上上下其手的管斌已經被人一巴掌抽在臉上,那力量巨大的一巴掌,把管斌整個打飛了出去,脖子扭曲著,不知道是折了還是扭了。

  但無論如何他都沒意義了,因為他剛剛被打飛出去,就被七八名女修士霸佔,一人踏上一隻腳,就讓他萬劫不復。

  那瘦點的船工也沒好到哪裡去,兩個人瞬間就被打成了豬頭,在地上哀哀求饒,但眨眼之間,連求饒的聲音都沒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死了還是昏迷了。

  這邊打生打死,那邊卻有一些人沉默地站著,不言不語,冷漠地看著戰鬥的雙方。

  看著他們漠然的神色,落千山實在是太熟悉了,這是修煉了升仙術的修士才有的表情。

  而估計是因為那金仙實在是太托大,認為凡間界不可能有人能夠正面和自己對抗,所以壓根就沒有命令他們上前幫忙,他甚至還背負著一隻手在身後,只用單手和落千山對戰。

  他確實很強大,一掌掌飄渺難測,打得落千山左支右拙,狼狽不堪。

  「我來助你!」銀翼長老看得心焦,就要上前,卻被人按住了肩膀。

  「大人!」銀翼長老轉頭看過去,就看到了子柏風微微皺起的眉頭。

  子柏風竟然親自來了!

  這下可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銀翼長老對子柏風有著十足的信心,只要他出現,似乎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能夠難住他。

  ……

  天柱通天,金光穿梭。

  如果有人能夠沿著這金光向上,就可以看到,這金色的光芒直達天柱之頂,而在天柱之頂上,並不是空無一物,一方巨大的世界就在其上,這是仙界。

  仙界和凡間界的地形相差彷彿,有山有水有地,只是規則略有不同,各色亭台樓閣並不是建在地面上的,而是被雲霧托起,懸浮在空中,漢白玉的石橋連接各種建築物,構築出了複雜而美麗的巨大建築群。

  而在這龐大無比的建築群的中央,是一座巍峨之極的宮殿。

  說是宮殿,或許也不太確切,應該說是宮殿構成的山,層層疊疊的宮殿,錯落有致,依次走高,上半部分更是在雲霧飄渺之所。

  這就是仙帝的居所,也就是仙宮。

  而此時,仙帝正坐在自己的寶座之上,慵懶地側躺著,聽著下方的金仙們一字一頓的匯報。

  一道簾幕將他和金仙們隔開,讓他的身影若隱若現,神秘非常。

  「……依托東方天柱打造的通天路已經完成近半,但是這些日子,整個世界的空間變得不穩定起來,中途有許多的地方破損,需要大量人修復,或許進度會受到一定的影響。」一名白鬍子的金仙雙手持著一卷書卷,聲音平緩而沒有絲毫的感情。

  「另外,為了修補破碎的空間,需要更多的資源,其中天金砂五百斗,星辰元錢七百枚,定空碎片……」

  「不必匯報了,通天路已到關鍵時刻,他需要什麼,便給他什麼,讓縉雲自己便宜行事。」仙帝的聲音響起,那白鬍子老人立刻住口,立在一旁。

  「其他的事情,日後再匯報即可。」仙帝慵懶地翻了個身,似乎是睡著了。

  垂簾之外,眾多金仙默默等待著,沒有絲毫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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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七章:生前何須常常眠

  看到縉雲的時候,子柏風和落千山同樣的感覺,那就是震驚!

  竟然真的有金仙從仙界來到了凡間界,而且是擁有全部力量,並沒有受到絲毫壓制的金仙!

  而看到子柏風等人時,縉雲金仙也瞬間色變。

  一個落千山他可以輕鬆對付,再加上子柏風和子柏風身邊的束月,就不是那麼保險了,更不要說,在子柏風的身後,有更多的高手連番湧出,大有一擁而上,群起攻之的跡象。

  貓戲老鼠的輕鬆頓時不見,他背負在身後的另外一隻手回到身前,連續兩掌轟出。

  仙靈之氣宛若決堤洪水一般洶湧爆發,落千山等人立刻側身讓過,縉雲金仙向前一指,大喝一聲:「纏住他們!」

  那些修煉了升仙術,一直呆呆地站在一旁的候選者頓時飛撲而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落千山等人的反擊。

  而借這個機會,縉雲金仙已經飛身而起,直飛那通天巨柱。

  似乎感應到了縉雲金仙的危險,那通天巨柱也發出了金色的光芒,似乎在迎接縉雲金仙的回歸。

  雖然不知道縉雲金仙到底要做什麼,但是子柏風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如果讓縉雲金仙回到東方天柱,恐怕就要萬事皆休!

  「給我留下!」子柏風一抬手,就是他的卡牌之中最快的。

  「痛」化成一道紫色疾電,瞬間射中了縉雲金仙。

  就算是威力全在的金仙,面對子柏風的痛這完全的法則之力,也是身體一僵。

  但子柏風立刻就感覺到,一股洶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他的領域就像是被放在磨盤裡面摩擦擠壓的石頭,被擠壓得咯吱作響。

  子柏風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像是天憎地厭,似乎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有一個無形的聲音,在對他大吼:「滾出去!」

  子柏風的領域頓時被壓縮到了極點,範圍縮小了至少三分之一。

  已經掌控了好多的世界,更擁有了大半個凡間界的掌控權,子柏風對這種感覺已經可以輕易分辨。

  這是這個世界的排斥之力,現在整個東方天柱、四大仙山及四周的空間,共同組成了一個獨立的世界,而縉雲金仙,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東方天柱之於縉雲金仙,就像是展眉仙國之於展眉老祖,天銅礦山之於鐵娃銅妞,根本就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而子柏風就是侵入他們身體的異物,是整個世界都要排除,都要阻止的存在。

  「給我弄清楚點,我在幫你!」子柏風心中怒罵,事到如今,他發現他的敵人已經不單單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空間,一整個世界,而現在也僅僅是一個東方天柱,日後他面對的,可是更加龐大,更加高端的三界。

  如果連這個都突破不了,他還對抗什麼仙界?早點回床上躺著等死吧。

  「再去!」子柏風一咬牙,卻是沒想到竟然在這裡就將他現在的最強底牌都拿了出來。

  他的手中,一張紅色的卡牌飛射而出,在空中發出了一聲怒吼,一隻紅色的獨角巨狼突然出現。

  那獨角巨狼身高數百丈,體長更是兩倍於此數字,在它的面前,整個蓬萊仙山似乎都化成了渺小的孤島,而縉雲金仙的身軀更是渺小。

  它猛然張口,一口咬出,將縉雲金仙咬入口中。

  「嘭!」東方天柱上射出的金色光芒射在它的牙齒之上,撞得粉碎。

  「猙妖聖!」看到那巨大的身影,落千山噓了一口氣,他按住腰間長刀的那隻手已經停了下來。

  面對縉雲金仙這種強大的存在,他還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將其一刀斬殺。

  而更關鍵的是,將其一刀斬殺,和將其生擒,帶來的後果完全不同。

  但縉雲金仙豈是那種束手就擒的人,就算是被猙妖聖一口咬住,卻依然不停掙扎,猙妖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本命神通,但是它咬住了什麼,就絕對不會鬆口,從它的牙縫裡,能看到縉雲金仙身上放射出的耀目金光,他在猙妖聖的口中瘋狂攻擊,想要破開它的巨口牢籠。

  「玲瓏府!」子柏風一聲大喝,在他的身後,咣一聲響,一道巨大的門樓拔地而起,放大,大門轟然洞開!

  猙妖聖一個轉頭,三步並作兩步,向玲瓏府衝了過來。

  猙妖聖越跑,它的身形變得越小,速度卻也變得越慢,一道道金光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之中閃現,化成了金色的星辰,向玲瓏府的巨大入口撞擊而來,炸成了一道道的金色光芒。

  玲瓏府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入口,此時看似猙妖聖向玲瓏府衝過來,但事實上,更深層的規則空間之中,玲瓏府洞開的大門之內,伸出了無數的絲線,向外伸展而出,糾纏住了縉雲金仙,切斷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繫。

  子柏風曾經用這個方法,從掌控了鑰匙的燭龍手中奪走過珍寶之國,並將其吞噬到自己的妖典之中。

  而此時,他也在用同樣的方法,不過這次的媒介是玲瓏府。

  「不……不可能……」縉雲金仙拚命掙扎,但是在法則一道上,他比之子柏風可差了無數倍。

  子柏風自己就是青瓷片的掌控者,更解析了數個不同的世界,其中還有一個是完美的無盡寶國的一部分,再加上子柏風曾經進入道盡寒潭,接觸過更高層次的世界,如此這般加起來,在法則之上,子柏風的掌控力遠超縉雲金仙。

  但畢竟這裡是縉雲金仙的主場,而且東方天柱可不僅僅是獨立的空間,它還連接著另外一個更強大無數倍的空間仙界!

  縉雲金仙沒想到敵人竟然這麼難對付,一不小心就落入彀中。

  但他自己怎麼樣都沒事,可仙帝大人的大事,絕對不能被人破壞!

  此時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掙脫,但掙脫之前,他必須通知仙界這裡的變故,就算是仙界放棄了他,他也甘之如飴。

  「吼!」縉雲金仙吐氣開聲,發出了一聲大吼,這大吼宛若獸吼,聲震四野,這一聲一出,整個蓬萊仙島之上,幾乎所有的生靈耳膜都溢出了鮮血,弱小的生物直接被震斃。

  隨著這聲怒喝,一道金光從東方天柱的底部聚集起來,化成了脈衝一般的金色光芒直衝頂部,然後在肉眼難及的九天之上猛然炸開,炸成了一道金色的圓環。

  「轟隆隆!」一道道的震波來回傳遞,似乎整個世界都在震動起來。

  這樣仙界應該能夠收到訊息吧,敵人如此強大,恐怕今日已無幸理。

  仙界之中,那白鬍子的金仙睜開微閉的眼睛,看到了面前那卷軸模樣的法寶上呈現出了一些異樣的字樣,他抬頭看了一眼垂簾,仙帝依然沉睡。

  仙帝已經吩咐過,其他所有事情,都要等日後再匯報,在仙帝醒來之前,不論什麼都不能打擾仙帝。

  整個仙界就是一個完全按照秩序運轉的機器,但在這個機器裡,就只有一個無法掌控的變數,那就是仙帝本身。

  整個機器完全按照他的意志運轉,他從未,也不會建立一個可以制約他,和違背他的意志的機制,他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就是絕對真理,不能有絲毫違背。

  爆發出了東方天柱世界的力量,所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都遭到了排斥之力,就連猙妖聖都為之一顫。

  機會!

  縉雲金仙又是一聲大吼,一道金色的脈衝再次在東方天柱之上聚集,而與之相呼應的是,縉雲金仙的身上,也爆出了一團金色的光芒,這光芒格外鋒利,猙妖聖的腦袋轟一聲爆炸,竟然直接殞命!

  縉雲金仙掙脫了猙妖聖之後,轉身就飛。

  如果他能回到東方天柱,立刻就能逃到仙界,到時他就可以帶來許多的援兵,這些人根本就不足畏懼。

  雖然他也是仙界的一員,幾乎沒有「自我」的意識,但是他畢竟也是生物,生物就有求生的本能,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找死。

  「給我進來!」子柏風一咬牙,雙手大張,無盡的絲線從身後伸出,纏住了縉雲金仙。

  縉雲金仙的身影詭奇地停住了,除了子柏風和縉雲金仙兩人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雙方到底在幹什麼。

  眾人只覺得眼前的景像有些詭異。

  縉雲金仙明明是在向前飛,卻不停地倒退,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慢慢向子柏風的身邊逼近。

  「攻擊他!」還是小盤對這種事情瞭解的更多,他一聲令下,眾人頓時一擁而上,攻擊縉雲金仙。

  一旦被分心,縉雲金仙更沒辦法全神控制東方天柱的力量,他的身體被撕扯著向玲瓏府靠近。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玲瓏府大門霍然關閉,將縉雲金仙關在了大門之內。

  「呼……」子柏風噓了一口氣,整個人如同水裡撈出來一般,近乎虛脫。

  「這就行了?」落千山訝然問道。

  「行了。」子柏風微微一笑,他伸手洗牌,片刻之後,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牌出現在他的手中。

  「不甘心的縉雲金仙。」幾個字赫然顯示在上面,而卡牌的牌面裡,正是那拚命掙扎的縉雲金仙。

  卡牌之上的縉雲金仙還在拚命掙扎,死命敲打著那看似窗戶的卡牌牌面,似乎想要從中掙扎出來。

  但是落千山卻知道,只要進入了子柏風的卡牌之中,就別想再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沒看到你用卡牌啊?」落千山張口結舌。

  「其實我只是把法則之網的法則提取出來,當然看不到我用卡牌。」子柏風笑了。卡牌是和他的「鏡像世界」一起誕生的,這是他所創造的第一個世界,這個世界並不完美和完善,但作為妖典的一部分,它就像是一個無限容納力的超高級監獄,可以把人關進去,成為那個世界的一部分。

  而這個世界是子柏風創造的,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自然必須服從子柏風的意志,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

  而玲瓏府連接現實世界和鏡像世界,是一處極其神奇的存在,通過了玲瓏府,子柏風直接將縉雲金仙拉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但是……」子柏風皺起眉頭。

  剛才那爆開的巨大金色光環,他們看得清楚,這分明是縉雲金仙在向仙界傳遞信號,接下來,怕是有無數的仙界人洶湧而來,將他們完全淹沒。

  落千山緊奎間長刀,束月凝神以待,其他人都緊張地抬頭看著天空,但足足過去了一刻鐘,天空之中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落千山訝然道:「這是怎麼回事?」

  「奇怪……」子柏風也訝然。

  這小半個時辰子柏風等人凝神等待仙界的入侵,而四大仙山的人卻沒有閒著,剛剛的爆炸已經讓其他三座仙山的人都知道了這邊發生了變故。

  雖然大部分的人都被剛才的爆炸震傷震暈了,但是還有一些高手飛速趕來,就要馳援縉雲金仙。

  子柏風將手中卡牌一丟,道:「立刻去安撫他們,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縉雲金仙拚命掙扎,卻無法違抗子柏風的命令,咬牙切齒地去處理了。

  十多分鐘之後,子柏風等人終於也沒等來仙界的入侵。

  「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通知仙界了嗎?」子柏風問縉雲金仙。

  卻是有人幫他解釋了,魔醫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這裡,聞言笑道:「這倒是正常,許是那位仙帝大人完全沒把凡間界放在心上,此時或許又睡覺了。」

  「睡覺?」子柏風瞪大眼睛,凡間界的修士,修為達到一定程度,就不用再睡覺了,而是以打坐修煉取代之。堂堂仙界至尊,竟然要睡覺?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睡覺,但他有大半的時間都是諸事不管,不言不動。或許是因為仙界實在太無聊了。」

  子柏風但覺得,這其中定然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仙界無聊是對這些人來說,身為仙界之主,他想要讓仙界變得有趣,不簡單得很?

  「仙帝一旦睡著,最少也要十多天,最多的時候甚至睡上很多年。」魔醫道,「柏風,這是我們的好機會!」

  何止是好機會?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我趁這個機會,將整個東方天柱的世界完全收走,讓仙界的人無路可走!」子柏風道,他閉上眼睛,眼前呈現出了無數的絲線,這是世界的底層,法則的世界。

  正所謂生前何須酣睡,死後自會長眠,這位仙帝既然把如此好的機會拱手相讓,子柏風自然卻之不恭。

  子柏風伸出手,妖典在他的手邊轟然打開。

  這妖典翻開,第一頁是鏡像世界,鮮活的各色人影在其中密密麻麻地繪就,看起來就像是一頁書,但仔細看去,卻包羅萬象,似乎永遠也看不完,看不透。

  第二頁是天銅礦山,厚重沉默的金屬精怪生活的世界,那黑黢黢烏沉沉的巨大金屬大陸在無盡的虛空中不停翻轉,大大小小的金屬精怪在其中生活。

  第三頁是無盡寶國,秩序井然,完全實用主義,簡潔高效的城市自然有著自己的美麗。

  一頁頁翻開,直到翻到了完全空白的一頁。

  然後一道道的光線從那空白的一頁中翻出。

  一道光線,就是一道法則之線,它們就像是水蛭螞蟥一般,鑽入了東方天柱所形成的獨立世界裡,拆解、分化、連接、拖拽,要將其拖入到妖典之中。

  子柏風的妖典完全是在法則世界裡,在眾人看來,子柏風只是站在那裡,攤開手,一道道的光芒在他的手上變換著色彩,瑰麗非常,但子柏風在做什麼,他們完全看不懂。

  但眾人都知道子柏風在做非常重要的事,不敢打擾他,都離開遠遠的。

  突然有人開口道:「別不自量力了,你還想把東方天柱也拉到你那妖典裡不成?」

  子柏風睜開眼睛,縉雲金仙站在他的面前,冷笑連連。

  「什麼叫不自量力?」子柏風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你再試試就會知道。」縉雲金仙悶哼一聲,他似乎很不願意看到子柏風,噗一聲消失不見,竟然自己回去鏡像世界了。

  「有意思……」魔醫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語。

  這位縉雲金仙,被子柏風收取捕捉之後,反而變得不像是之前那般生硬冷漠了。

  似乎被子柏風的法則影響到了。

  子柏風知道,縉雲金仙雖然不喜歡他,卻不會對他說假話,這是他的鏡像空間的法則不允許的。

  所以這其中必然有原因。

  但正如他剛才所說的,不試試怎麼會知道?自然已經做了一半,他自然不會半途而廢。

  他手中攤開的妖典之上,漸漸浮現出了天柱世界的景象,一道天柱直插入雲,金光來回流轉。

  天柱的下方比較凝實,上方卻有些虛幻,子柏風皺起眉頭,拚命爭奪著東方天柱的控制權,卻感覺到了一道道反抗的力量從上方傳來。

  而這力量顯然不是屬於天柱世界的,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規則。

  這規則已經和天柱世界融合在一起。

  「這感覺……」子柏風終於意識到,這種感覺的來源。

  「原來如此……」原來天柱的上半部分,已經被仙界所同化,變成了和仙界的法則相合。

  而只要再將下半部分和凡間界同化,和凡間界的世界相合,就能夠產生一條連接仙界和凡間界的通道,可以讓無數的金仙下凡來,卻不受絲毫束縛。

  天柱天生就擁有轉化的特性,所以定風石才能化成身外化身,而仙界將其特性,利用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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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八章:仙界風景可還好

  子柏風抬頭看著這頂天立地的天柱,陷入了沉思之中,要怎麼處理這東方天柱的世界,如何才能阻止仙界的人通過這裡入侵,本來就是一件極為棘手的事。

  而此時,這事情變得更複雜了。

  如果東方天柱世界不能從仙界剝離,難道注定要做和仙界開戰的準備?

  雖然早晚都有一戰,可現在也太早了吧。

  子柏風被這突如其來的難題難住了。

  看子柏風苦惱,銀翼長老等人都悄悄離開,不過他們也沒閒著,大量的人手從玲瓏府裡走出來,或者通過妖典之門來到這片天地,開始鎮壓這四大仙山的修士。

  這些修士大多並沒有修煉升仙術,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戰鬥力並不強大,反抗的意志也並不特別強烈,在被鎮壓之後,很快就被肅清了。

  四大仙山,蓬萊、方丈、瀛洲,以及扶桑。

  其中蓬萊、方丈是兩座突出海中的山,瀛洲則是一個小島,扶桑最奇怪,它是一顆長出海中的巨大樹木。

  「扶桑……傳說中十日棲息之所,就是這扶桑樹啊。」若是往日,子柏風少不得去觀摩一番,看看這傳說中的神樹,他沒想到這神樹竟然真的存在,因為世間對其的傳說非常少。

  但現在這個時候,他的苦惱已經很多了,卻是沒時間來研究這些。

  各部修士到達,將此地肅清之後,就又有一艘艘的雲艦突破兩個世界的屏障,進入了這個世界。

  這些人都是雲軍,他們到了之後,就開始構築各種工事,架起巨大的火炮,組織人來回巡邏。

  「國師大人!」一艘雲艦在子柏風的面前降下,上面跳下數人,對子柏風恭敬行禮。

  當先一人正是顧剛,他已經不再是當初一個小小的統領,現在已經是雲軍的三大巨頭之一,更是因為和子柏風的關係平步青雲,成為呼聲最高的雲軍下任元帥,可謂是權傾一方。

  見到子柏風,他的兩眼滿是熱切,那真誠的眼神,讓子柏風心中一暖。

  「顧剛大哥!」子柏風上前一步,握住了顧剛的手,顧剛眼神更是熱烈,握住了子柏風的手,搖了搖,道:「國師大人,您放心,只要有我們在,不管什麼人都休想越過這道防線!」

  子柏風雖然心知敵人多麼強大,這世間沒有任何人可以抵擋,卻依然對顧剛的保證而略略感到放心,這讓他的心中確實是放鬆了一些,不再像當初那樣緊張了。

  子柏風登高一望,整個東方天柱世界前所未有的熱鬧。

  有雲軍,有修士,有妖怪,甚至還有凡人,各種各樣的人,都在忙碌著幹活,齊心協力構築這凡間界的最後防線。

  東方天柱世界雖然自成一界,卻不排斥任何人,它兼容並蓄,無所不包,所以不論是修士還是雲軍,還是妖怪凡人,都可以在這裡如魚得水。

  但也正因為如此,如果在這裡開戰,面對的也定然是全盛時期,最強大的金仙和真仙。

  但至少防線前移,不用再在東海州構築防線,真要大戰起來,這個世界和青瓷片所在的世界畢竟不同,對這個世界造成的影響也會小很多。

  「防線前移?」子柏風心中突然一動,腦海中有了一個看似荒謬,卻非常大膽的想法。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再也揮之不去。

  ……

  夜晚,蓬萊仙山山頂的蓬萊宮裡,落千山突然一咕嚕從床上爬了起來。

  雖然修士們大多不用睡覺,但此時此刻,夜深人靜,正是最好的修煉時間,側耳傾聽,就只有往來巡邏的雲軍戰士們甲冑碰撞的聲音和輕微的腳步聲。

  再遠方,海浪嘩嘩作響,反而襯得夜晚更加寂靜。

  落千山望向了窗外,那巨大的東方天柱直通天際,那在天柱上上下流轉的金色光芒,將四大仙山映照的如夢似幻。

  突然,落千山耳朵一動,他聽到隔壁有人悄悄打開了房門,離開了房屋,在黑暗中穿行,向那東方天柱的方向悄然摸去。

  那人的修為極高,守衛東方天柱的修士和雲軍竟然都無法發現他,讓他左繞右繞,繞過了大部分人,直達東方天柱。

  「竟然是他?」落千山感應了一下,頓時皺起眉頭。

  這傢伙莫非是想要通風報信?

  落千山悄然跟在他的身後,也一起突破了雲軍等人的防禦,在那人剛剛要摸到東方天柱時,一聲低喝:「日蝕!」

  那人不是日蝕真仙,又是什麼人?

  「日蝕,我早就看你這傢伙有問題,難道你是仙界的奸細!」落千山一手按刀,低聲叱喝道。

  「奸細你妹啊!」日蝕真仙差點一口水就噴出去,把落千山噴個滿口開花,「你有見過我這麼英俊的奸細嗎?」

  「如果你不是奸細,那你到這裡來是做什麼?」落千山目光緊緊盯著日蝕真仙,冷聲問道。

  「我只是想要回去仙界看看。」日蝕真仙抬頭看看那延伸向無盡高空的東方天柱道。

  站在天柱的底下,看著這天柱,感覺這天柱更加的巍峨,似乎整個天空,都被它遮蔽了。

  「回仙界?你還說你不是奸細!」落千山揮舞著手中的劍。

  「少來,我想要做什麼,難道你不知道?」日蝕真仙鄙視道,「小樣,大哥不說二哥,你聲音壓那麼低幹什麼?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嗎?你到底在怕什麼?不如我叫人來好了,來人啊……」

  「噓,你給我閉嘴!」落千山急忙摀住了日蝕真仙的嘴巴。

  其實日蝕真仙用的是傳音入密,就算是再大聲,別人也聽不到,更不要說那些巡邏的雲軍修為差得很遠。

  「難道你不好奇,仙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日蝕真仙似笑非笑道。

  「廢話,不好奇我就不在這裡了……混蛋!我才不好奇,我只是擔心那邊的仙人會攻打過來,想要先去探明敵情,在兵書上,這叫知己知彼百那啥……」落千山臉紅道,「你知道怎麼上去?」

  「看就知道了,定然和這金光有關係……不過我要你記得,如果我上去之後,被仙靈之氣浸染了,你可要及時把我救回來,如果真的不行,就殺了我……」

  「至於嗎?就算是這樣,你也想要回去看看?」落千山斜睨著日蝕真仙。

  「你不懂……仙界畢竟是我的家,我的師父他們都在那裡……」日蝕真仙苦笑道,「事實上,在仙界的時候,我和他們沒有多少感情,但是現在回憶起來……」

  日蝕真仙嘆了一口氣,仙界的一切,都是按照秩序運轉的,他成為師父的弟子,其實並不是因為師父想要收他當徒弟,只是因為仙界就是這麼分配的。

  他尊敬師父,也並不是因為真正從內心尊敬,而是因為這是規矩。

  可到了凡間界一切都不一樣了。

  看到了凡間界的各種人倫親情,他卻格外想念在仙界的那些人們。

  師父、師妹、師母……

  那冷冰冰沒有絲毫溫情的世界裡生活著的每一個人,如果他們也能夠享受到人間界的這一切,那該多好?

  可這只是一種奢望,因為仙界和人間界是不通的。

  可現在,他突然有了一個機會。

  「你想要做什麼?如果你敢去找你師父,我現在就殺了你!」落千山冷聲道,日蝕把那些人當做親人,可那些人還在仙靈之氣的影響之下,完全沒有感情和自己的意識,只會服從規則和指令,他們可不會把日蝕當做自己的親人。

  而日蝕若是真的那麼做,那就是整個人間界的敵人,落千山絕對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日蝕連忙分辨。

  「你不是人。」落千山指出一個事實。

  「不用這麼說,我其實還算是……人吧……」日蝕真仙哭笑不得。

  「我和你一起上去,如果你被仙靈之氣浸染了,我殺了你。如果你敢逃跑,我殺了你;如果你做任何我覺得可疑的動作,我殺了你。」落千山嚴肅道。

  「成交。」日蝕真仙點頭。

  他骨子裡還是一名真仙,理智而為了目的可疑不惜一切的真仙,他現在的目的,就是回去仙界,所以再苛刻的條件他都會接受。

  但馬上,他就變了一副面孔:「你怎麼不說不讓我去了?想要拿我當藉口……好吧我不說了。」

  日蝕真仙招呼落千山向前一步,他抓住了落千山的胳膊,然後自己運轉起仙靈之氣,伸出一隻手,摸向了東方天柱。

  「你們在幹什麼!」又是一個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來。

  「柏風!」落千山驚叫出聲,這一聲可沒使用傳音入密,頓時驚動了附近的幾名雲軍,那幾名雲軍聞聲狂奔過來,剛剛出聲喝問:「什麼人!」

  就突然面色一僵,然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子柏風伸出一隻手,宛若拈花一般輕輕拈動。

  此時子柏風的「扣心弦」已經出神入化,在他的撩撥之下,那幾名雲軍的心弦轉動,剎那之間,就已經忘記了發生了什麼事,迷惑地對望幾眼,回歸了自己的崗位。

  「我們沒做什麼,我就是……」落千山看了看天上,「我就是要探探上面的情況,只是這樣等著,那怎麼行?」

  「我是千山叫來的嚮導,我對仙界比較熟悉,嘿嘿……」日蝕真仙說謊也不臉紅。

  「既然如此,帶我一個好了。」子柏風微笑道。

  「什麼?不行!」落千山慌忙搖頭,道:「這太危險了,這種危險的事情,我來做就好了,你就在家裡待著,指揮指揮大家,動動嘴皮子……」

  「嗯?怎麼說話呢?」子柏風不滿了,「落千山,你給我說清楚,我什麼時候只會躲在後面動嘴皮子了?」他子柏風雖然不是一個衝鋒陷陣類型的主角,可什麼事情他也沒躲在後面過啊。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他自己親手解決的事可是一點也不少,這種時候落千山說這種話,那不是純心找罵嗎?

  「不是,不是,我說錯了。」落千山連忙道,「現在你的身份這麼重要,如果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可就都完了,我不能讓你去。」

  「對啊,所以我沒有一個人去。」子柏風身後,浮現出了束月那冷冷清清的影子,落千山焦急道:「束月,你也不勸勸他。」

  「如果勸有用的話,他還是柏風嗎?」束月淡然回答道。

  落千山頹然,是啊,如果勸有用的話,他還是柏風嗎?

  「所以,保護好我,我的侍衛隊長。」子柏風得意洋洋道。

  只有在這幾個朋友的面前,他現在才能恢復那少年佻脫的樣子。

  「敗給你了。」落千山無奈地搖頭。

  日蝕真仙讓眾人彼此抓住對方,然後各自伸出一隻手,輕輕抵在了東方天柱之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恰好從東方天柱的底部射來,眾人只覺得自己被一道金色的光芒籠罩,瞬間就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四周的一切都在飛速變化,地面向下落去,而天空如同掉落下來一般,猛然撞入了眼簾。

  此時的東方天柱,就像是變成了一個中空的柱子,而子柏風他們就在這柱子裡面。

  傳說中,天有九重,每一重天都有不同的變化。

  此時眾人卻壓根就沒有來得及體驗這種變化,就已經被帶到了高空處。

  「不好!」子柏風突然面色一變,他自己對空間頗有感悟,此時他能夠感覺到,上方的空間開始紊亂起來。

  「小心,不能擋只能躲!」上方那無盡的紊亂,化作了一道道的空間裂隙,如果被這空間裂隙割中,就算是再強大的人,也會被分割成兩半。

  修士們就算是生命力再強,被割成兩半死不了,可若是被分成碎屍呢?

  落千山雖然不知道上面是什麼,卻感受到了威脅,他慌忙向前一步,將子柏風向自己身邊一拉,想要用自己的身軀保護他。

  束月更是爆發出劍光,想要硬抗。

  「沒用,只能躲!」子柏風急忙道。

  上方的天空,已經能看出扭曲的地方。

  就在此時,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子柏風的身上射出,那是一顆白色的棋子,白色的棋子飛出不久,就又瞬間分化成了無數的棋子,結成了一張大網,這網將眾人當頭罩住,外面的一切,似乎虛幻了一下,然後再次清晰過來,剛才那空間破碎的位置,已經被甩在了身後。

  「小盤!」子柏風訝然,小盤這傢伙怎麼會……

  他一摸口袋,一枚棋子不知道何時,竟然落在他的口袋裡。

  而小盤以這枚棋子構造出來的空間容身,潛藏在他的身邊,竟然讓他都沒發現。

  關鍵時刻,小盤出現,小盤在空間一道上的造詣,比他還要強得多,竟然瞬間計算出了天空中的那些空間裂隙的方位和穿過的路線,帶領眾人有驚無險地從其中穿過。

  「哥,白天就看你不對勁,你果然想要偷跑!」小盤氣鼓鼓道,「若不是我跟著過來,剛才你們就危險了。」

  「嘿……哪裡會……我們不會用妖典逃跑嗎……」子柏風死鴨子嘴硬道。

  「對啊,剛才能用妖典逃跑……你剛才怎麼不說?」落千山頓時怒瞪子柏風,「你純心想要害死我是不是?」

  子柏風翻了個白眼,我剛才一時緊張,忘記了不行嗎?

  不過剛才確實是太險了,若是小盤不出現,他們至少會身受重傷,在此殞命也並不奇怪。

  「我有點明白為什麼仙界的人沒攻過來了。」日蝕真仙心有餘悸地看向下方。

  這種感覺就像是鐵索橫江,這東方天柱就是一條大江,而這空間裂隙就是橫在江上的鐵索,只要鐵索還在江上,誰能穿過大江?

  「也不見得是因為這個原因。」子柏風道,他一抬手,縉雲金仙就被他放了出來。

  「你們竟然還活著?運氣真好!」縉雲金仙出來看到子柏風他們還活著,頓時很是失望。

  「我死了你也別想好過!」子柏風恨死了,這傢伙都被他收服了,竟然還隱瞞著重要的事,「有空間裂縫這種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又沒有問。」縉雲哼哼了兩聲,他雖然是被子柏風收服了,可也只是不能違背子柏風而已,子柏風可沒給他下令讓他將一切都說出來。

  「現在把一切都說出來,任何我們需要知道的事,馬上!」子柏風幾乎抓狂。

  「平日裡那邊就只有我一名金仙在主持,此外有大概十名真仙在負責其他的事務,如果那邊沒什麼變化的話,應該有十名真仙。」縉雲金仙道,「前段時間,整個世界突然劇變,正在修建中的通天路也發生了變故,一部分空間崩壞,產生了空間裂隙,所以我們必須找到更多人來維修。」

  「只有十名真仙?十名真仙就能建造這種地方?」落千山一百萬個不信。

  「這十名真仙並不是幹活的,至於幹活的人,你猜?」子柏風倒是猜到了真想。

  「那些掠來的漁民?」落千山恍然大悟。

  「正是,他們被強制修煉了升仙術,然後作為幹活的苦力,當然最重要的是……以自己的身軀去探明可能存在的空間裂隙,一旦遇到就會修復。」縉雲金仙解釋道。

  既然子柏風命令了,他就只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這就是當初的管斌說他們是犧牲,而天空經常落下來各種四分五裂的人體的原因了。

  如果剛才沒有小盤,他們也變成那沒有頭的身子,和沒有身子的頭了。

  「所以說,如果仙界的人沒有接到他發出的信號,那邊就只有十名真仙?」

  落千山的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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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九章:仙界風光唯獨好

  「柏風,說不定我們可以把上面的那些人都控制住,然後……就再也不會有人能夠發現我們已經攻佔了東方天柱,這樣繼續拖下去,說不定我們還能有機會!」落千山喜出望外,發現了新大陸。

  話一說完,就看到一群人正以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我為什麼要去仙界,去看風景嗎?」子柏風恨鐵不成鋼。

  落千山:「……」

  穿過了空間裂隙,之後就是一片坦途,再也沒有任何的凶險。

  子柏風明顯感覺到,四周的仙靈之氣開始變得濃郁起來。

  日蝕真仙如臨大敵,他屏住呼吸,將自己的全身毛孔都閉鎖起來,生怕自己會被仙靈之氣同化。

  子柏風等人也都緊張起來,不知道那一面,會是什麼在等著他們?

  終於,金色的光柱到達了頂點,眼前已經變了一番景致。

  金光沉鬱,子柏風等人被從天柱中吐了出來,站在了一個巨大的圓環之中。

  「這裡就是仙界?」落千山一手按刀,緊張警戒,但雙眼卻是忍不住四下觀望。

  一片平坦,中央是一個足足十多里方圓的巨大空場,而四周是錯落有致的房屋,看起來像是凡間界的任何一座城市,但建築風格上又有所不同。

  通體以白色、銀灰為主,建築多是飛簷翹角,高高翹起的屋簷就像是伸展開的翅膀。

  房屋之中看不到人。

  凡間界現在是晚上,仙界同樣承接一顆太陽,所以仙界此時也是晚上。

  但是仙界的天光閃耀,四周雖然沒有陽光,卻依然明亮。

  這就是仙界?

  是的,這就是仙界。

  凡間界的修士,每個人的最大希望就是能夠來到這裡,成為一名真仙,成為仙界的一員。

  甚至以此得到了巡察司無數的人當免費的勞動力。

  但真正來到了這裡,竟然如此普通?

  除了空氣中瀰漫著的不是靈氣,而是仙靈之氣之外,其他和凡間界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這裡就是仙界。」回答他的是縉雲金仙,他揮手道:「你們都後退,先不要出來,我去將那些真仙們帶來。」

  雖然不爽,但畢竟他已經被子柏風收服了,成為了子柏風鏡像世界的一部分,再不怎麼甘心,也要為子柏風服務了。

  「這裡和凡間界相似是正常的,因為這裡是依照凡間界為模本而創造的。」子柏風道,他一抬手,幾張卡牌飛出,化成了真仙,這些都是他當初從織羅金仙手下收來的真仙,有這些人掩護,他們變得不那麼突兀了。

  不知道接下來將面對什麼,但小心點總沒錯。

  他們看到這空場附近有幾顆柱子,就找到了一棵,站在了後面,算是找到一點掩護,增加一點安全感。

  縉雲一去許久,不曾回來,落千山把這顆柱子的花紋都數了三十遍了,終於等得不耐煩。

  「這個縉雲金仙,不會跑了吧。」落千山極為緊張。

  「不可能。」子柏風道,縉雲金仙現在就是他的一張卡牌,他想要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耐心等等,我猜縉雲金仙是查探情況去了,不知道這裡會不會有什麼變故。」子柏風道。

  「來了!」幾道人影從遠方快速接近,子柏風瞇起眼睛,就看到那是縉雲金仙和兩名真仙。

  兩名真仙在前,縉雲金仙在後。

  距離近了之後,兩名真仙看到了躲在柱子後面的子柏風等人,頓時面色一變:「你們是什麼人!」

  落千山不怕有敵人,就怕沒人來,他聽到兩名真仙如此問,再也按捺不住。

  「老子是你爺爺!」落千山呲牙一樂,猛然跳出去,完全不管自己的話裡面輩分有多混亂。

  一劍直刺,刺向了那真仙的咽喉。

  而束月,也已經悄無聲息地衝向了另外一名真仙。

  「都住手!」就在此時,縉雲金仙一聲令下,他一個不注意,這落千山竟然就出手了?也太魯莽了一些吧!

  聽到他的命令,兩名真仙立刻站在原地,落千山卻沒收住,直接一劍刺穿了一人的咽喉。

  那真仙咽喉被刺,卻依然一動不動,靜靜等在那裡,以真仙的生命力,咽喉中劍卻並不會造成永久性的損傷,但疼痛卻是難免,跟在子柏風身後的日蝕真仙都皺眉抽氣,但那真仙竟然一聲不吭。

  落千山愣愣地將劍拔出來,有些迷茫。

  這些真仙是仙界的人,他們看到自己這些人,不應該直接攻擊嗎?

  不,正像是剛才那樣,他們確實是直接出手攻擊了,但卻又僅僅因為一個命令,收招挺立,不動如山。

  「你想什麼呢?」縉雲怒瞪落千山,「我說讓你動手了嗎?」

  落千山很想說,什麼時候你有資格指揮我了?

  但是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把他們收了吧。」縉雲轉向子柏風,毫不客氣地指揮道。

  「怎麼說話呢!」落千山頓時又找到了攻擊點,「柏風可是你的主人。」

  「哼……」縉雲別過頭去,不說話。

  縉雲的實力太強了,現在有事在仙界,他的力量有點超出子柏風的壓制,但好在法則已經生效,就幾乎不會再更改。

  子柏風展開領域,取出卡牌,小心翼翼四下看了一眼,這才出手。

  身在異界,他無論如何也是要小心謹慎的。

  先是幾次攻擊,將兩名真仙的血量降低下來,然後再使用了「法則之網」將兩名真仙收取,整個過程中,兩名真仙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直到兩人化作兩張卡牌,子柏風才鬆了一口氣,有些探究地看向縉雲金仙。

  「這兩人乃是我的從仙,絕對服從我的命令,比較好對付。」縉雲道,「還有八位就沒那麼簡單了,其他的命令或許可以,但一旦你們攻擊,他們也會自保,到時候還需要你們自己出手鎮壓。」

  說完,他又沒好氣地怒瞪了落千山一眼,道:「放心吧,這裡雖然是仙界,但其實是獨立空間,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就算是仙帝,也感應不到這裡的狀況的。」

  這片世界和東方天柱完全融合在一起,已經不同於仙界的規則,甚至連空間也被隔離開來,就像是凡間界也是隔離開的一樣。

  在這裡,縉雲就是主宰,就和子柏風在凡間界,仙帝在仙界一樣。如果他不點頭,什麼消息也傳不出去。

  「既然如此……」子柏風心神一動,身邊頓時出現了玲瓏府,果然不出所料,這裡依然可以利用玲瓏府連接,這樣就不用再通過那危險的空間裂隙了。

  大量的人手從玲瓏府中湧出,起初他們還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很快他們就興奮起來。

  仙界啊!

  如假包換的仙界!

  凡間界有幾個人能夠來到這片天地?

  「總有你們高興的時候,現在先去幹活!這裡有八名真仙,就看你們的了。」子柏風對眾人道。

  清平子最先嗷嗷叫了起來,他之前抓了一名魔將,可是完全感受到了擁有一名強大打手的好處,現在又有可能抓到真仙,哪能讓他不興奮?

  放出了這些惡狼一般的傢伙,不過十多分鐘時間,就聽到清平子樂呵呵回來匯報,道:「啟稟大人,八名真仙已經全部被鎮壓了。」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收穫頗豐,說不定抓到了一個以上的真仙。

  縉雲額角直跳,背叛本不符合他的本意,但忠誠也並非他的本意,這兩者彼此衝突,讓他很痛苦。更不要說,現在對付的這些人,都是他的同伴。

  子柏風盯著他,隨時打算把他收回卡牌之中。

  「太順利了,順利到超乎想像!」落千山也樂呵呵地跑了回來,「這些仙界的人,壓根就沒有任何的防備,八名真仙,都在自己的居所裡打坐修煉,連個崗哨和衛兵都沒有。」

  縉雲嘴角繼續跳,這是仙界,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全世界,恐怕仙界的治安都是最好的,哪裡需要什麼衛兵和崗哨?

  落千山的出言不遜,倒是沖淡了他的逆反心理。

  「整個營地裡就只有真仙和修煉了升仙術的修士,連個會說話的人都沒有,想打個痛快架,也找不到人。」落千山覺得很不過癮,連連搖頭。

  日蝕真仙戰戰兢兢許久,終於確定,就算是四周的仙靈之氣變得濃郁了,他也不會再恢復到被控制的狀態。

  他看著那些實力比他還強的真仙們,被鎮壓收服,感慨人的際遇之奇怪。

  而他自己,也算是幸運了,一開始剛到凡間界的時候,他恐懼仙界,沒有回到仙界的時候,他想念仙界。但現在真的回到仙界了,他卻覺得,這個世界他一點也不留戀。

  「仙界就是如此……」他喃喃低語。

  「原來我是高估了仙界啊。」落千山顯然有點翹尾巴。

  這種念頭可要不得,子柏風不得不敲打落千山。

  「等你見到一大群悍不畏死,完全服從指揮,玩命衝鋒的真仙一擁而上,你就不覺得高估仙界了。」子柏風道。

  他的認識一直很清醒,他們之所以能夠來到這裡也不被發現,是因為趁其不備。

  而仙界的弱點和強項,都非常明顯。

  玲瓏府中,人流如織,一批批的人通過玲瓏府來到了這裡。

  九派十八宗,萬劍宗、應龍宗、雲軍……

  他們來不及休整,立刻開始搭建工事,構建陣法,分配防區,一切都在井井有條的進行。

  子柏風安步當車,巡視著這片空間。

  天柱的頂部這片獨立的空間,和凡間界的大小差不多,方圓千里。

  這是一片巨大的空間,但是不論是對凡間界還是仙界來說,都只是小小的一隅。

  日蝕真仙閉上眼默默感應了一下方位,若有所思。

  「我知道此處,荒萊山。」日蝕真仙道,「這裡是仙界最東部邊緣的山巒,所有的真仙不得命令嚴禁接近此處,所以我只遠遠看過。」

  「荒萊山,我也曾經聽說過。」魔醫也跟在子柏風的身後,這倆人擁有自由意志,對仙界又熟悉,負責當嚮導。

  「沒想到這裡竟然是在建造這天柱世界,難怪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日蝕喃喃低語。

  站到了一處高處,魔醫指著西方道:「柏風你看,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就是仙界的中心界域。中心界域就像是凡間界的天朝上國,是最重要的區域,絕大多數的真仙都生活在這裡。在中央界域的中心,就是仙宮,仙帝的居所,當然,那裡距離太遙遠,我們這裡是看不到的。」

  「仙界有什麼成建制的軍隊嗎?」落千山最關注這個。

  「軍隊?不,仙界不需要軍隊。」魔醫道,「首先仙界沒有紛爭,所以不需要常備的軍隊。其次,只要仙帝需要,所有的仙人都是士兵,你也可以理解為,整個仙界就只有軍隊,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仙界的人吃什麼喝什麼?沒有農民嗎?」落千山只覺得無法理解。

  凡間界的凡俗和修行者之間,算是彼此依存,沒有凡人的供養,修士的生活也會非常辛苦。

  「真仙無需進食,只需要餐風飲露,吸取靈氣就可以生活。此外偶爾會食用一些靈果仙獸,都是這天地自己生長的……來,我讓你們看看仙界和凡間界的最大不同。」

  魔醫笑嘻嘻地帶著子柏風幾個人繼續向前行,終於走到了一個欄杆處,讓子柏風他們向下望去。

  雲霧飄渺,子柏風他們只當自己是站在平地上的,卻沒想到,他們的下方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只有雲霧一片。

  隱約看到下方有山巒起伏,看起來如同蹲伏的異獸。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空中城市,整個城市都是懸浮在空中的,下方那山巒,才是荒萊山。」

  「仙界不本就懸浮在天空上嗎?怎麼還……怎麼城市還懸浮著?」落千山訝然。

  「仙界說是在我們的上方,但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上方,怎麼說呢……仙界是一個獨立的空間,而這個獨立的空間在我們頭頂……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看落千山茫然的樣子,子柏風頓覺無辜。

  這傢伙要怎麼才能解釋清楚啊。

  不學無術的人,問那麼多幹什麼!

  「仙界自成一界,從我們那個世界裡看,是看不到仙界的,但事實上仙界就在我們上方。仙界也非常巨大,和凡間界差不多大小,但從我們那個世界裡看,仙界卻要小上不少,這是空間的相對大小不同,這點我回頭再給你解釋。」小盤冷淡道。

  現在不是解釋這個的時候。

  「總之,仙界也和凡間界一樣,有山巒河流大海,但地面上並沒有人類生存,所有的真仙都生活在雲層之上的仙城之中。」魔醫解釋道。

  「那要那些山巒河流大海有什麼用?」落千山憤恨道。

  子柏風倒是理解,那地面上的世界,應該只是對凡間界的模仿。

  不對……

  子柏風突然意識到,仙帝說不定想要將凡間界的人都轉移到仙界來,讓他們在仙界生存,而真仙們則生活在雲層之上,形成一個完整的生態結構。」

  現在這個生態是不完整的。

  生態不完整,整個世界自然也就不完善。

  妖界拚命掠奪人,是不是也是因為如此?

  這只是子柏風的猜測,到底結果如何,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仙界還遠遠稱不上是一個完美的世界,它現在依然和青瓷片緊密連接在一起,人間界損壞,它也就會損毀,不可能獨自存在。

  而此時此刻,子柏風也真正意識到,仙人其實是和凡人們完全不同的存在。

  不論是生活的環境,生活的方式,還是社會形態,都完全不同。

  這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種族,差別和人類與邪魔,人類與妖怪相比,並不見得少。

  子柏風扶著欄杆,眺望著遠方。

  因為空間障壁的阻隔,其實他們看不到中央界域,也看不到仙帝的仙宮,更看不到其他的仙城,但是子柏風的目光卻好像穿透了一切,看到那遙遠的地方,一名正在酣睡的仙人。

  「這裡就是我們的前哨站了。」子柏風道,「我們就以此為依托,防止仙界的入侵,以及……反擊仙界!」

  幾個人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狠狠地跳了幾下。

  反擊仙界?

  不知不覺之中,竟然真的做到了這一步了。

  他們竟然真的來到了仙界了。

  「說到反擊仙界,仙界有很多的資源,是人間界沒有的。」魔醫指向了地面,道:「不說其他,單說凡間界罕見的許多仙獸,在仙界卻擁有無數。」

  正說著,他們就看到仙城的下方飛來了一群鸞鳥,為首的一隻身披彩文,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鳳凰。

  「我本以為鳳凰應該是妖界的。」子柏風道。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不論是妖界,還是魔域,又或者仙界,都是以人間界為藍本。所以這些東西,都是曾經賊拉人間界存在過的,有些是被遷移來,有的是被創造的。

  就像子柏風依托凡間界為藍本,創造了鏡像世界。

  然後又依托劍為藍本,創造了「寄劍林世界」,這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這些鸞鳥,若是能夠抓來,馴化,也能夠成為強大的戰力,特別是那些五綵鸞鳥,每一隻都有真仙的戰鬥力。」魔醫道。

  「類似五綵鸞鳥的仙禽仙獸,在仙界還不知道有多少,有些強大的存在,甚至不比金仙弱小,這個世界的廣袤,複雜,其實就連仙帝都不能完全掌控。」

  創造一個世界,創造伊始,一切都是按照設定來的。

  但當這個世界運轉一陣子之後,漏洞、缺陷暴露出來,一切就會脫離控制了。

  仙帝也不能完全控制仙界,這點,子柏風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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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4-11 01:23:43
第七九零章:借你青瓷片一用

  天柱世界。

  這是一個依托天柱為核心,呈現出兩頭大,中間細的世界,就像是一個豎立起來的啞鈴。

  而「啞鈴」的頂部中央,本來是一個巨大的空場,此時卻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建築群落。

  子柏風的行宮玲瓏府。

  玲瓏府大門敞開,人們進進出出,忙碌不堪。

  而在子柏風的書房裡,子柏風、子堅、小盤、魔醫、平棋長老等人正在爭論。

  這是「天柱城」第一次防務會議,商討的事宜,就是如何建設天柱城這個前沿第一陣地,如何防禦敵人的攻擊。

  「這是我們機巧宗千萬年來經過無數次驗證的防禦體系,而我又針對仙界進行了大規模的修改,以我這個體系為核心,我保證絕對能夠擋住仙界的反擊!」平棋長老正揪著魔醫的領子,吹鬍子瞪眼。

  「你們這個體系,在凡間界或許還行,在仙界完全不堪一擊,這種依托凡間界的玉石所構建的體系,只能說是脆弱不堪。」魔醫嗤笑,「你們機巧宗如果真的那麼強的話,早就已經成了四大宗派之一了,哪裡還會偏安一隅,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技術型宗派……」

  「噯,怎麼說話呢?」平棋長老大怒,他想要反駁魔醫,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只能一把拽過來子堅,道:「這話你對我們的客座長老說!」

  「咳咳。」子堅咳嗽了兩下,壓了壓手,道:「兩位先別吵。柏風,其實我早就設想過現在這種狀況,我們總有一天會和仙界的人正面衝突,你看我做的這個東西。」

  說著,他向外招招手,木頭帶著斧鋸刨鑿鑽進書房來,把一個蒙著黑布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這東西大概兩米多長,一尺寬,放在桌子更顯龐大,上面蒙著厚厚的油布,讓人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

  「這是我和木頭研究出來的新式機關炮,木頭的加特林你見過,這個東西……」他一把扯下了那黑色油布,頓時引來眾人一陣感嘆。

  「珍寶之國、萬寶宗,這兩個宗派給了我很多的靈感,讓我意識到有時候自身的實力不行,完全是可以依靠武器來補足的,所以才有了這個。」子堅指著那檯子上的東西,「這東西可以裝在雲艦上,也可以手持,或者直接裝在城牆上……」

  呈現在子柏風面前的,是一個類似艦炮的東西,粗大的炮管,懸掛在下方的彈倉,類似機槍的供彈系統,以及整個黑色的塗裝,極具現在工業的猙獰感。

  子柏風一時間以為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了另外一個星際背景的科技時代。

  「此外,我還設計了這麼一個機關雄城,整個機關城市如果能夠建成,我敢打賭,仙界的人想要攻打凡間界,就只能繞道了,此路絕對不通。

  子柏風無語,爹,連你都來?

  這邊還沒爭論完,魔醫連忙把自己的圖紙擺上來。

  「柏風,這個是我連夜趕製的圖紙,我在仙界的時候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真仙,但是我後來可是在仙界好生大鬧了一番,就連仙帝的寶庫我都進去過,這份圖紙參考了仙帝構造仙宮使的設計圖,可以將仙界的資源和特性最大化利用,如果我們能按照這個圖紙來,再加上到時候天柱世界在縉雲的掌控下,就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縉雲坐在角落裡,臉色鐵青,抱著肩膀,不說話。

  他雖然是天柱世界之主,但是在這裡他卻沒有說話的資格,只能氣鼓鼓地聽著,等著子柏風作出決定。

  至於到底能不能擋住,最後會如何,與他何干?反正凡間界不是他的,仙界也不是他的。

  他就等結果就好了。

  幾個人彼此爭吵起來,子柏風的腦袋都大了。

  顧剛站在角落裡,他作為雲軍的代表,也被邀請來參會,此時卻是一言不發,就等著。

  雲軍最擅長的不是構築防線,也不是謀略技巧,他們最擅長的就是以自己的身軀,自己的性命去拼。

  但此時看到這亂哄哄的景象,他實在是擔心自己的兄弟們會不會被瞎指揮,白白送命。

  「都別吵了!」子柏風猛然一拍桌子。

  這些日子以來,子柏風的威嚴日重,就連子堅都已經習慣了在外面以他為主,絕對不駁他的面子。

  此時子柏風一發怒,眾人都訕訕笑著,後退了下來。

  「爹,你的這艦炮的威力如何?」子柏風先問自家老爹。

  「艦炮?這名字好。」子堅抓了抓腦袋,道:「我本打算叫它神威大炮來著……」

  子柏風翻白眼,老爹,你叫它神機大炮也無所謂,我要問它的威力啊。

  「這艦炮的威力取決於彈藥,我現在製造了三種彈藥。」子堅一抬手,木頭小心翼翼地捧過來了一個匣子,打開之後,裡面被棉花包裹著的三個不同顏色的彈藥。

  一顆白色,兩顆黑色。

  「這顆白色的,是仙靈彈。」子堅伸手在上面輕輕一抹,彈藥的表面上呈現出了七彩色的光芒,這光芒子柏風很熟悉,是仙靈之氣的色澤。

  「這是最普通的彈藥,在仙界的效果和凡間界差不多。」

  子柏風點頭,他倒是可以理解,凡間界的人用火炮發射靈氣,造成的最普通的靈氣傷害。

  在仙界,就必須是仙靈之氣了。

  「這種炮彈,你曾經見過,是黑爆彈。」子堅拿出了另外一種黑色的炸藥,道。

  子柏風確實見過,這黑爆彈是老爹當初給木頭做加特林機關鎗的時候,就曾經演示過了,它就像是高爆的黑火藥,產生的是普通的爆炸效果。

  「在仙界,這種黑爆彈的威力如何,我暫時還沒試驗。不過根據估算,應該可以對真仙造成牽制和傷害。」

  「還有這一種……」子堅拿出了最後一種彈藥。

  「這是滅仙彈。」最後這種黑色的彈藥,本身是黑色的,外面卻包裹了一層透明的薄膜,而裡面的黑色似乎在不停的流轉,就像是活的。

  「這裡面的東西……是死氣?」子柏風何等眼力?仔細一看,頓時明白了。

  「嚴格來說,是魔氣。」子堅道,「不過也不只是魔氣,裡面還有點別的小東西,嘿嘿,反正打中了仙界的人,那可不是好玩的,不過這東西最好還是不要在我們天柱世界裡使用,如果真要用的話,要到外面仙界的地盤上去打。」

  子柏風看著那黑氣氤氳的滅仙彈,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老爹對仙界的人的恨意,可一點也不比自己差啊。

  子堅當然恨他們。

  就是這些仙界的人整天搞東搞西,讓子柏風數次以身犯險,讓他們不能享受天倫之樂,他怎麼能不恨?

  而且,他們和仙界的人注定有一場你死我活的大戰,誰心軟,誰就死。

  「爹,這三種彈藥和艦炮,都非常好。」子柏風道,「不知道這個如何大規模製造?能夠製造多少?怎麼列裝?」

  聽到子柏風這麼問,子堅的眉頭卻皺了起來,道:「這東西製造的過程比較特殊,需要我自己親手製作,製作一把怎麼也需要一天的時間,再加上彈藥的話……」

  子堅嘆了一口氣,他的機關術神奇不假,但是完全依托於他的百靈道心。

  而百靈道心,就連小盤都模擬不出來,這也是一種極端複雜和高端的道心,它改變的法則,遠超普通道心。

  「那麼……」子柏風皺眉,這麼一來,就算是自家老爹不眠不休,不吃不睡,也只能武裝起來一個小隊,面對整個仙界的十萬真仙,能頂什麼事?

  老爹一向沉穩,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如果能夠有人幫我打下手,我只負責其中的部分重要工作,可以提升效率,至少每日能夠製作三台……」子堅道,「另外,如果……」

  他看了看左右,搖了搖頭,暫時將下面的話收了回去。

  「好,那麼魔醫,你的這個防禦工事或許很貼合仙界的環境,但是這畢竟是從仙帝的仙宮裡化出來的,如果仙帝想要從其中找破綻,定然很簡單。我覺得你應該和平棋長老一起研究一下,把你們兩個的防禦方案合併起來。」

  魔醫看看平棋,不滿地哼了一聲,卻什麼也沒說。

  子柏風說得對,他這設計中的很多地方,是照搬仙宮的,如果仙界的人真的要強攻,自然要找到破綻。

  「平棋長老,凡間界的靈氣比仙靈之氣低了一個檔次,用低一檔次的力量驅動防禦,效果定然不會太好,所以希望你能夠和魔醫一起商議出一個合適的防禦方案來。顧剛。」

  「有!」顧剛上前一步,站得筆直。

  「戰鬥方面,你是專家,到時候也主要是由你指揮雲軍負責最重要的防務工作,所以有什麼意見和建議,你也最好提出來,所以拿方案的時候,你也參與一下。」子柏風道。

  「是!」顧剛大聲應是,子柏風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小盤,最終的驗收工作,你就多費心了,而且在防禦陣法方面,也需要你多照顧一下。」子柏風道。

  小盤點頭道:「哥,我知道。」

  「爹……」子柏風想要吩咐子堅兩句什麼,看子堅此時卻愣愣出神,喃喃低語,就知道他應該是又魔障了,便搖搖頭不再說話。

  一場會議,說不上是成功還是失敗,但已經定下了基本的方案。

  子柏風剛剛打發了這些人,就又有人衝進來。

  應龍宗的銀翼長老拉著子柏風不放:「大人,那些從凡間界來的漁民們怎麼處理?他們都修煉了升仙術,日後怕是一個隱患。」

  清平子卻是抓住了子柏風,瞪大眼睛問道:「大人,大人,仙界的那些鳥獸蟲魚,我們能捕捉嗎?」

  一個新的世界,各種事務,千頭萬緒。

  子柏風好不容易把各種事情處理妥協,把這些人都打發走了,一抬頭,發現自家老爹還站在那裡。

  木頭站在老爹的旁邊,一雙木頭眼睛眨吧眨,一臉好奇與無辜。

  「木頭,過來。」子柏風招招手,木頭咣咣地走過來,在子柏風面前低下頭,子柏風摸摸他的腦袋,噓寒問暖一番,問問他最近怎麼樣,家裡都怎麼樣。

  現在子柏風真的是沒什麼時間關心家裡的情況,更是好多天都沒看到子吳氏了。

  雖然有妖典這樣方便的東西,但有時候就是連這點時間都沒有。

  剛剛和木頭聊了幾句,就聽到子堅突然大叫一聲:「有了!」

  「柏風!」他抬頭看向了子柏風,才突然發現人都走了,嘀咕了一句:「咦,人呢?都到哪裡去了?對了,柏風,你借我個東西!」

  「什麼東西?」子柏風疑惑。

  「你把青瓷片借我。」子堅道。

  子柏風有些發愣,青瓷片?

  「怎麼,你能把青瓷片給青石兄,就不能給我一用?」子堅瞪眼。

  「我借,我借!」子柏風伸手在虛空中一點,青瓷片浮現出來,他剛想伸手抓住青瓷片,把它交給子堅,卻是猛然一愣。

  「書兒說,青瓷片不能借給你。」子柏風為難道。

  「能借給青石兄,就不能借給我?這是什麼道理?」子堅頓時不滿,這熊孩子,翅膀硬了,連老爹的話都不聽了?

  現在的子柏風,對青瓷片還真沒什麼依賴,而且破解了青瓷片的所有秘密,子柏風對青瓷片的掌控力也遠超之前。

  所以他才可以將青瓷片交給青石使用,而他因為曾經破解了青瓷片,依然和青瓷片保持著聯繫。

  但是青瓷片的主人還是他,不是青石叔,青石叔之所以能夠使用,是因為養妖訣的關係,青石叔簡直就像是子柏風的身體的一部分一般,和子柏風有著緊密的聯繫。

  但子堅不同,儘管他是子柏風的父親,卻依然沒有這種聯繫。

  「不行嗎……」子堅有些洩氣,「虧我還想到了這個辦法。」

  「爹,你打算做什麼?」子柏風疑惑。

  「你的青瓷片不是可以創造世界嗎?」子堅道,「我打算創造一個機關的世界。」

  子柏風眼前一亮,子堅的這個想法點醒了他。

  子柏風創造出來的機關,是擁有生命的,這因為他的道心所帶來的法則。

  這道心的法則無法模擬出來,也無法傳授給別人,但可以將其擴大,擴大成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創造出來的所有機關,都是有生命的。

  如果可以做到這點,那他們就擁有一個龐大無比的機關工廠。

  「爹,其實想要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並不一定需要青瓷片。」

  子柏風自己,其實就沒有使用青瓷片,他是憑藉自己的道心創造出來的妖典。

  而青瓷片所創造的「鏡像世界」,都只是他妖典的一部分,由此可見「道心」的強大與潛力。

  但子柏風的道心太特殊了,其中包含了青瓷片幾乎所有的法則,也包含了子柏風從其他世界、其他空間得到的法則,這世界上再無第二顆這樣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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