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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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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一章:塵埃落定幾家歡

  子柏風並沒有親自操縱「七彩蠍」的推廣工作,他只是定下基調,讓眾人去拿主意。

  而當子柏風把這個想法告知游商宗時,子吳氏卻想到了另外一個好主意。

  把桂墨和七彩蠍搭配著賣。

  桂墨軒本就是走的奢侈品路線,攫取高額利潤。

  而因為邪魔的存在,佩墨也成為一種新的風尚。

  作為這種風尚的開拓者,子柏風不但佩墨,在他的佩墨之上,還有一個小小的蠍子,這也可以作為潮流來炒作一番。

  當然,一個新的風尚,可不是三天兩天就能推行起來的,這後續的操作,就看這些人的操作手法了。

  忙完這一切,子柏風終於有時間來審視一翻自己的收穫。

  這次珍寶之國之行,子柏風直接將珍寶之國收為己有,珍寶之國之中,法寶數不勝數。

  但是現在整個珍寶之國都封閉了起來,細腿也在其中,就和天銅礦山一樣,正在發生奇特的進化。

  而除去珍寶之國,子柏風的戰利品,就只有燭龍從珍寶之國裡帶出來的那些法寶,以及一把曾經引起所有人瘋狂爭奪的鑰匙。

  子柏風拿起那「鑰匙」,看著上面的圖案,皺起了眉頭。

  四四方方一個庭院,越看,子柏風越覺得那圖案似乎從哪裡見過。

  極為熟悉,一時間,卻魔障了一般,想不起來。

  子柏風使勁敲敲自己的腦袋,卻是把剛才那一點點的印象敲飛了,怎麼看怎麼陌生起來。

  子柏風搖搖頭,不再去研究那鑰匙,將之收起來。

  現在,他還有最後一處戰利品沒有接收。

  沙漠之下,還有一處地下妖國,而此時,地下妖國應該已經被收編的差不多了。

  子柏風通過妖典,來到了地下妖國,剛出來就看到柱子抱頭鼠竄,道:「柏風,你終於來了,我先走一步!」

  嗖一聲鑽進了妖典之門內,躲到妖典裡去了。

  但妖典之門還沒有關閉,一道絲線射入了妖典之門裡,將柱子又拉了回來。

  「哼,不負責任的男人,一點都不敢擔當!」一個美婦人站在那裡,身邊還有一名御姐,這會兒,那御姐滿面蒼白,眼睛發紅,而美婦人卻是一臉不滿,嘮嘮叨叨。

  這兩人就是死亡沙漠地下妖國碩果僅存的兩位妖王,靈虎王和玉蠶王了。

  玉蠶王數落道:「柱子,我家靈虎妹子哪裡配不上你了,你憑什麼不要我家靈虎妹子?你說,你倒是說啊!」

  子柏風以手加額,柱子這桃花劫的麻煩還沒躲過去呢,他剛剛和細腿表明了心跡,掃清了障礙,沒想到又遇到了靈虎王。

  這倆人都對他情根深種,也是柱子一直以來困擾躲避的對象。

  而玉蠶王則是心疼閨蜜,替自家的閨蜜出頭,非要讓柱子表態。

  柱子一個糙漢子,哪裡會處理這種感情的事?若是柱子是個遵循下半身的生物,自然是多多益善,管它是人是妖呢,但是前腳細腿剛剛為了他而捨生忘死,現在讓他怎麼能再答應靈虎王?

  「柏風!」柱子被玉蠶王的絲線拽住,連連後退,一把拽住了子柏風的手臂,悲憤道:「你不是說我只有一百零八桃花劫嗎?我們不是把一百零八桃花劫化解了嗎?為什麼還那麼多麻煩……」

  「估計太取巧了?」子柏風抓抓腦袋,「或者高仙人那傢伙根本就是信口開河,你不是一百零八桃花劫,是壹佰壹拾桃花劫?」

  「柏風,你竟然敢幸災樂禍,我詛咒你!總有一天你也會和我一樣……」柱子嘶吼著被玉蠶王拽跑了。

  其實子柏風哪裡是幸災樂禍?他壓根就是逃避現實,柱子固然有靈虎王和細腿兩個冤家,而他又何嘗不是有束月、白狐乃至深藏內斂的青蛇?

  白狐……

  「走了妹子,我們回去!」玉蠶王拿絲線把柱子纏了起來,包成了一個粽子,哼了一聲,對靈虎王道。

  「柏風,救我!救我!」柱子連忙呼救。

  「剛才是誰詛咒我來著?我可不管。」子柏風其實想要管來著,但是被玉蠶王一瞪,頓時噤若寒蠶,「你就……順其自然吧。」

  「你這點出息,大男人三妻四妾有什麼了不起?放心,姐姐會勸勸我這妹妹不要吃醋的,聽姐姐的話,我這妹妹可是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今天晚上我就讓你們洞房花燭,小的們,都過來,把新房佈置起來……」

  在柱子的慘叫聲中,玉蠶王把他拽走了。

  「你們不能……不要啊……」柱子的慘叫聲聲傳來。

  柱子被兩隻母妖精拽遠了,其他幾隻雄性妖怪這才抹著冷汗湊上前來,這些女漢子們實在是太彪悍,任何人都不想得罪他們。

  為首的是巨虎王,他伸出手來,粗大的虎爪之上,還有幾個珠子在滴溜溜轉。

  「這是鎮元寶珠?」子柏風接過來,頓時有些欣喜。

  之前他對這東西沒什麼看法,現在卻是知道,這東西可以修補世界,是非常有用的東西。

  「這是七層鎮妖塔的第二層,應該有七顆鎮元寶珠,不過只找到了這四顆,另外……大人,我們還有其他發現。」巨虎王道,自從子柏風和小盤發明了納維訣之後,他就終於不再被局限在陣盤之上了,雖然他的領域依然小的可憐,但卻並不影響他的實力。

  「哥,你絕對想不到是什麼。」小盤道,他也一直在這地下妖國,將這些妖怪該收編的收編,該處罰的處罰,現在基本上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這裡的地下妖國也一直是封閉的,追隨燭龍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在巨虎王等人顯示了實力之後,他們也願意跟隨巨虎王等人。

  而在地下妖國的意外收穫,卻是讓小盤都為之一驚。

  「我猜……是通往妖界的通道?」子柏風道。

  「哥你竟然猜到了。」小盤道。

  子柏風當然能猜到,如果沒有一個通道,奢比屍是怎麼來到漠北州的?

  小盤帶著子柏風深入地下,許久之後,才來到了一個由巨大的石頭搭建的奇異石堆處,四根石柱從四個方向向中央傾斜,搭出了一個金字塔模樣的石堆,而每個柱子都雕刻著異常繁複的花紋,在柱子之上,還有一個小小的凹槽,此時已經空了。

  「我猜,這四顆鎮元寶珠,原來就在這柱子上吧。」子柏風看看自己手中的鎮元寶珠,道。

  「哥,這套陣法完好無損,只要再鑲嵌進入鎮元寶珠,就可以繼續運行。」小盤道。

  子柏風看著這四個柱子,心中有一種異樣的衝動,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鎮元寶珠鑲嵌上,然後打開通道,直奔妖界。

  白狐在那裡!

  細腿與柱子的生死與共,讓子柏風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束月,而想到了束月,就又忍不住想到了白狐。

  白狐也曾經與他並肩作戰,那一抹白色的精靈,那喜歡幻化成妖嬈妹子,勾引他的小狐狸。

  白狐,就在對面的那個世界裡。

  但他終究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四顆鎮元寶珠收入了懷裡。

  「哥,我想留在這裡好好研究一下這座陣法。」小盤道。

  不論是仙界、魔域還是妖界,在陣法上都有獨特造詣,小盤後來掌握了的大規模的瞬移陣法,就是從燭龍那裡學來的。

  而這陣法,比之更加複雜,需要小盤好好地研究許久。

  「好,但是不要損壞它。」子柏風道。

  他又摸了摸懷中的四顆鎮元寶珠,卻又將珍寶之國的鑰匙拿了出來,問小盤道:「小盤,你幫我看看,這鑰匙到底像什麼?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哥……這個……」子柏風畢竟是人類,他的過目不忘偶爾還會有差錯,但小盤真的是完全不會有絲毫的記憶偏差,他看到那杖頭上的圖案,微微一皺眉,就對比出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哥,這是鳥鼠觀啊!」小盤道。

  「鳥鼠觀?」子柏風愣了一下。

  「對,我們在死亡沙漠中發現的鳥鼠觀,那個打不開進不去,應該是法寶房屋的鳥鼠觀。」小盤道,「不過,這應該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並不是全部。這個是東南角的四分之一。」

  子柏風瞇起眼睛,回憶了一下那從死亡沙漠中發現的鳥鼠觀,那上面的圖案,果然和鳥鼠觀的東南角吻合!

  「難道說,鳥鼠觀和珍寶之國還有聯繫?」子柏風無語。

  鳥鼠觀和鎮妖塔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現在鳥鼠觀和珍寶之國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和先生也有什麼聯繫呢?

  「難道這把鑰匙,還能打開鳥鼠觀?」子柏風恨不得現在就立刻回去看看。

  「哥,我們一起去看看。」小盤發現了這點,連研究陣法都顧不上了。

  兩個人直接鑽進了妖典,直奔蒙城而去。

  遠方,傳來了柱子的慘叫:「放開我,你們放開我,誰來救救我,救命啊……」

  「爹,柱子叔在吵什麼?」小仔跟在自家老爹巨虎王的身邊,疑惑問道。

  「嗯,你長大了就懂了。」巨虎王嘆了一口氣,道。

  小仔懵懵懂懂,忽然道:「我回去了,紅妹還在等我回去。」

  巨虎王突然意識到,小仔早就應該懂了。

  而他,才是孤家寡人一個。

  「這臭小子!」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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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上窮碧落 第七五二章:南海之國西皇宗

  西皇宗並不在西邊,而是在南邊沿海之地。

  西皇宗所在的西皇山,據傳曾經是上古帝王的建都之地。

  後來這位上古帝王被推翻了,新帝遷都東京,也就是現在的上京之地,這才有了東皇宗和西皇宗的分別。

  上古帝王的時代,天下以西為尊。

  等到東皇時代,這才變成了以東為尊。

  或許是因為這層關係,西皇宗和東皇宗向來不睦,和朝廷的關係也算不上好,時常被排擠,並不在四大宗派之中,甚至前十的地位都搖搖欲墜。

  但若是說其傳承之古老,恐怕四大宗派都比不上他。

  而在西皇山附近生活的凡人,也都自詡上古聖民,面朝大海,背靠高山,不服管教,不尊天子,自給自足,幾乎和外界隔絕,外界稱之為南海之國。

  仔細算來,這天朝上國雖然名義上是天下共主,事實上真正能夠控制的也只有中央那麼一塊地方。

  八個屬國之外,還有巨大的北國。

  而原來這北國也並不是唯一的獨立之地,南邊也有。

  子柏風剛剛進入了南海之國的領地,就立刻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難怪這裡能夠完全獨立出來,實在是因為上京就算是想要管,也管不到這裡,因為這也是一處仙國。

  難怪先生說,西皇宗也是古法修仙,修的是地仙。

  更曾經說過,天下的地仙,比子柏風所想所知的要多的多。

  只是這仙國和北國的仙國比起來,似乎先天不足,法則並不完善,對整個南海之國的掌控力也頗為不足。

  子柏風知道,此地的地仙,十有八九就是孤雲子的師父了。

  按照子柏風所掌握的資料,孤雲子的師父應該叫做飛鳳。

  西皇宗的標誌,就是五彩而文的鳳凰,這標誌不知道和飛鳳有沒有關係,但若說沒關係,怕是也說不通。

  子柏風細細感應這南海之國的法則,想要找到飛鳳,卻不得其要領。

  南海之國是飛鳳的領地,在這裡是他的主場,子柏風的能力大打折扣。

  走在南海之國的街頭,子柏風頗有一種前世到南方旅行的感覺。

  溫暖濕潤的海風,帶著腥鹹的氣息,來往的行人皮膚黝黑,穿著清爽,個子似乎也都不怎麼高,子柏風算是中等身材,走在這裡,一眼看過去,白花花的全是頭皮。

  走在子柏風身邊還跟著兩名身材高大的金劍妖,這倆金劍妖面容冷峻,身材高大,吸引了不少嬌俏南國妹子的目光。

  而這些南國妹子似乎頗為熱情奔放,一路走來,已經有好多人上來搭訕過了,當然,大多是搭訕的子柏風身後的倆金劍妖,搭訕子柏風的,倒是少了些,讓子柏風有些鬱悶。

  固然這裡的法則並不完善,卻也可以給子柏風帶來許多的啟發,所以子柏風來到這裡之後,並沒有急著找人,而是先找了一個客棧住了下來,細心研究。

  研究了三四天,這才動身前往西皇宗。

  嚴格說來,子柏風和西皇宗之間並不愉快。

  說不愉快,都算是委婉了。

  當初西皇宗借道觀日宗,想要掠奪顓而國的面仙大會名額,被子柏風一番教訓。

  而後來,妖界又以子柏風的名義滅了觀日宗,就連西皇宗前來增援的明夷仙君都殺死了。

  而後,明夷仙君的師兄孤雲子去找子柏風報仇,得知了真相之後,和子柏風並肩作戰,最終卻是慘死在邪魔的口中。

  子柏風這次來西皇宗,格外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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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三章:天之末尾八歸劍

  對西皇宗的敵視,子柏風早就有所準備。

  雲舟緩緩向前,漸漸飛到了那兩排修士之間。

  「西皇宗內,來者下馬!」突然,就聽到那些修士同聲大喝,聲音肅穆,讓人心神蕩漾,似乎暗含某種法則之力。

  子柏風為之震驚,這西皇宗,竟然有此門道?看來西皇宗比他想像的底蘊還深。

  正如子柏風來之前,別人警告他的那樣,西皇宗絕對是不能小覷的對手。

  四大宗派,或者十大宗派的排名,並不能代表什麼。

  子柏風也能理解這點,如果把宗派理解成公司,這些所謂的排名,就像是資產排行榜,四大也好,十大也好,比的是總資產。

  但同樣是公司,有的是地產公司,有的是投資公司,有的是實業公司,還有一些是安保公司、軍火公司,高科技公司……

  宗派裡也有這種區分,譬如萬寶宗就是生產產品的實業公司,應龍宗是個綜合性的大公司,機巧宗算是技術提供商,那麼西皇宗呢?

  子柏風曾經給西皇宗想了很多種分類,最後覺得只有一種類型適合西皇宗。專利型高科技公司。

  西皇宗的歷史悠久,很多的宗派甚至是從西皇宗中分裂而來,自古而來,他們的功法乃是上古修行法門,到現在頗多不合時宜之處,所以一直發展不大,但是現在的許多功法,都是從以前的功法改進或者精簡而來,追本溯源,源頭總是在西皇宗這裡。

  西皇宗擁有龐大的上古修煉資料庫,但和現在的世界環境格格不入,這逼迫著他們不得不進行改進和改革,所以整個西皇宗的風氣非常奇特。

  一方面極為尊崇古法,以古法為骨幹,對古法極為推崇,另外一方面,卻又拚命改良,期望著能夠將海量的古法重新發揚光大。

  在對西皇宗有了足夠的瞭解之後,子柏風對孤雲子能夠將「仙國」變通成「雲國」,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這樣一個風氣的宗派,不能夠出現一些匪夷所思的修煉方式,那才奇怪。

  固然子柏風對西皇宗的強大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真正看到時,還是覺得有些驚訝。

  他現在的目力何其強大,一眼看過去,就看到這些弟子,竟然一人一個修煉方式,身上的靈氣五花八門,沒有兩個人擁有相同或者相似的靈氣。

  當然,這些弟子的實力差距也很大,有人身邊靈氣宛若浪濤翻滾,似乎立刻就能化作海嘯,吞噬一切敵人。

  也有人身邊的靈氣,不過是清風吹動,連衣袍都難以掀起。

  這就是西皇宗的另外一個弱點,即便是同時入門的弟子,受天資、運氣、選擇的路線所限制,成就差別也是極大。

  子柏風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裡面幾個特別強大的,他們就像是幾個颱風眼,將四周的靈氣都吸了進去。

  剛才這聲大喝,喝的最賣力的,就是他們幾個人。

  這一喝其實也有一個名目,叫做解劍下馬,直指本心,聽到大喝的人,不由自主地解除武器,離開座駕,就算是再強大的人,也會有一絲分神,心神為之所奪。

  這樣一個下馬威,就算是敵人有十分氣焰,也消了三分。

  「難道西皇宗就是這樣待客的,難道要我自己走進去不成?」子柏風卻是絲毫不為所動,這世間但凡直指本心的法術,都和「文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現在的子柏風是什麼人?文道之巔,只要是文道,在他面前,都要打上幾個折。

  「道友,請。」子柏風的聲音之後,對面沉默了片刻,不多時,飛來了一輛雲車,雲車之前,拉車的是一對五綵鳳凰,子柏風瞇眼看過去,那兩隻鳳凰都是禽鳥之妖所化,並非真正的鳳凰,和當初的紫禁行宮之前的真龍是一個道理。

  不過,一對五綵鳳凰為自己拉車,也算是禮數周到了,子柏風覺得自己這次來不是來鬧事的,於是就跨步上前,站到了那雲車之上。

  子柏風一抬手,雲舟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了他的手中,被他收入懷中。

  事實上,這雲舟是子柏風的卡牌所化,真正的雲舟,現在還在蒙城,並未隨子柏風一起而來。

  雲車帶著子柏風飛入了兩列修士的刀鋒劍林之中,就算是子柏風藝高人膽大,也是心中提起戒備。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動手,這個時候確實是好機會。

  子柏風身邊的兩名金劍妖,一名作文士打扮,俊雅風流,一名作金甲戰士打扮,威風凜凜,但兩人其實都是子柏風的護衛,此時更是緊張戒備,一絲一毫不敢懈怠。

  就在此時,一名修士突然一聲大喝:「惡賊,還我師傅和我父親命來!」

  一道劍氣勃發,直射子柏風的咽喉!

  這一劍,風雲變色,天地轟鳴,顯示出了驚人的劍術造詣,劍還沒到面前,子柏風就已經感覺到了十二分的灼熱,這分明是想要要了子柏風的命!

  「鐺!」間不容髮的瞬間,子柏風左側的金劍妖跨步上前,擋在了子柏風的身前,那爆發出來的劍氣,打在了金劍妖的胸口,迸濺出一道火星,好像那不是胸膛,而是一塊鐵板。

  「找死!」擋住了刺向子柏風的一劍,那金劍妖怒氣勃發,此人竟然敢在他們的面前,刺殺他們少爺!

  不論是誰,都必須要死!

  那金劍妖一抬手,瞬間掌化長劍,反手刺出!

  「等等!」子柏風伸手,想要阻止那金劍妖的反擊。

  那人也反手揮劍格擋,但看到金劍妖的反擊如此兇猛,面色一變,撤身後退,向後飛退數百米。

  「疾!」金劍妖腳下紋絲不動,手掌卻瞬間化作了一道尖銳長刺,直直刺出,瞬間跨越數百米距離!

  金劍妖本身就是劍,他們都已經是一步即可跨入妖神之境的大妖,若論真身,高可萬丈,巨大無匹,這一劍化生數百米,不過是小小的神通罷了,只需意動,瞬間就已經化生而成。

  「劍下留人!」子柏風聽到那之前一直發聲接引的人一聲大喝,隱約看到對面霧氣之中,出現了一個人影,飛掠而來。

  「師弟!」旁邊一人飛掠而出,一劍刺出,將金劍妖的攻擊格擋而回。

  「天末,不可!」子柏風也出聲阻止,但金劍妖劍出如電,瞬間已經刺穿了那人的咽喉。

  不論是遠方的求情,近處的救援,子柏風的喝止,都沒有改變事情的發展。

  天末,天之末尾,出手的瞬間,就已經到了天地的邊緣。

  這就是天末劍,子柏風所有的金劍妖中,最快的一把劍,劍的速度,甚至超過了思維反應的速度。

  子柏風身份越來越敏感,而敵人也越來越強大,子柏風身邊的金劍妖,早就不是當初隨便點卯,而是精挑細選配置而來。

  此時子柏風只帶了兩名護衛當然,子柏風身上總是有許多的妖怪寸步不離跟隨,但主要的保護職責,都是這兩名護衛,自然要搭配最強的配置。

  天末劍不但是最快的劍,當子柏風和他使用神降訣之後,也會擁有最快的飛遁之法,瞬息千里,不論是攻敵還是逃跑,都是一等一的好用。

  但副作用就是……

  太快了,快到壓根就反應不過來。

  「敢傷我的師弟!」剛剛那出手救人的人怒喝一聲,飛身而上,天末冷哼一聲,一抬手,兩隻手臂化作了兩道劍光,將那人手中爆發出的一蓬劍雨消彌於無形。

  因為子柏風的命令,天末劍並未直接下殺手,事實上,剛才這人反擊時,天末已經將劍收回來了。

  「呵……呵……」被刺中咽喉的那人,一時間還未死,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在自己的宗派之外,在眾目睽睽之下,遭遇此等殺手。

  對強大的存在來說,就算是身體受到了致命傷,也不會直接死亡。

  但這位修士,卻似乎並沒有強大到這個程度,他的眼神已經渙散,生機已絕,顯然是不行了。

  「關故日……」子柏風卻是認出了這人,當然,一半是由他剛才所喊的話語。

  要替他的師父和他的父親報仇,這世界上沒幾個人會和子柏風有如此大的仇怨。

  除了觀日宗宗主之子,西皇宗明夷長老的徒弟關故日,還有何人?

  想當初,這位關故日以上等宗派弟子,顓而國第一宗派宗主之子的身份,橫行西京,何等的身份,何等的愜意。

  此時卻連句場面話都交代不出來,連個遺言都說不了,就已經被一劍封喉。

  更關鍵的是,還是被誤傷……

  但最悲劇的是,不論是他的師父,還是他的父親,都不是子柏風殺的。

  他的死,毫無價值。

  甚至,從理論上來說,子柏風滅殺了燭龍和他的下屬,是關故日的恩人。

  「你何苦……」子柏風搖頭,感嘆,只能嘆息造化弄人,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啊。

  關故日眼中的光芒已經熄滅,軟軟倒在一旁,被一名西皇宗的弟子抱在懷裡。

  子柏風看到西皇宗弟子看自己的眼神,心中沉下,這次怕是會比想像中還要麻煩。

  「子柏風,你殺我師父、師叔,此時又殺我師弟,來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結劍陣!」那剛才出手救人之人,此時一聲大喝,他身邊的修士頓時聽令行動,圍攏而來,結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陣。

  這人,就是剛才子柏風頗為留意的三個最強的人中的一個。

  「保護大人!」看到對方結成劍陣,天末劍頓時抽身後退,擋在了子柏風的身邊,兩手化作了兩根長刺,吞吐不定,雖然並未真正出手,但他面對哪個方向,哪個方向的人都膽戰心驚。

  剛才他們看得清楚,這人的劍,快得嚇人!

  天末劍抽身後退保護子柏風,口中卻是大喝一聲:「八歸!」

  子柏風身邊還有另外一名劍妖,這劍妖作文士打扮,面帶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這名劍妖,其實並不是金劍妖,而是文劍妖。

  來自千文山的文劍妖。

  當初子柏風在無名後山之上傳授燕小磊何謂文道,一群旁聽的刀劍妖意外入道,從此文道成癡,後來有一些被文道所點化的修士也加入其中,和他們混居,就形成了現在的千文山。

  千文山上,不論是巨大的岩石,還是細小的石子之上,每一個都刻著一個「文」字,那是千文山上的無數文劍妖修煉文道所刻。

  起初千文山上只有劍妖,後來有了一些修士,再後來各種妖怪也加入其中,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分支。

  千文山的這一獨特一支,是子柏風麾下九派十八宗之中的九派之一,他們不和十八宗一樣遊走天下,而是一心精研文道。

  在子柏風成為「文道之巔」之後,這千文山更加繁盛,許多修士自願投入其中,而在子柏風的身邊守護子柏風,也是一個爭奪極為激烈的殊榮,千文山所有的修士和妖怪,都以能夠守護子柏風為榮。

  八歸劍,就是經過激烈爭奪之後,得到此殊榮的千文山強者。

  八歸,乃是他為自己起的名字,他的畢生所學,都來自子柏風曾經吟哦過的詞句。

  芳蓮墜粉,疏桐吹綠,庭院暗雨乍歇。無端抱影銷魂處,還見篠牆螢暗,蘚階蛩切。送客重尋西去路,問水面琵琶誰撥?最可惜、一片江山,總付與啼鴂。

  長恨相從未款,而今何事,又對西風離別?渚寒煙淡,棹移人遠,飄渺行舟如葉。想文君望久,倚竹愁生步羅襪。歸來後,翠尊雙飲,下了珠簾,玲瓏閒看月。

  此時,天末回護子柏風,八歸則踏步上前。

  他笑容滿面,不拔劍,不出手,只是站在那裡,輕聲吟哦。

  「芳蓮墜粉,疏桐吹綠,庭院暗雨乍歇。」

  他的話語,就像是有奇特的魔力,剎那之間,天空之中顯出一隻巨大的紅蓮,將他和子柏風一起籠罩在其中,金蓮旋轉,一道道金光擴散出去,那金光看著好像絲毫無害,甚至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嗅一嗅。

  但其中蘊藏著的強大殺機,致命而歹毒。

  每一道金光,都是無數的劍刃。

  八歸是文劍妖,這點不錯。

  但文劍妖也是劍!

  看到這招出來,子柏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的幾大絕招之中,「文道殺伐」這一套路,可算是有人繼承了。

  既然已經起了衝突,子柏風也就不再糾結。

  他來西皇宗,是因為孤雲子所托。

  但孤雲子之所以死,卻是因為他不服從指揮。

  他固然是因為子柏風而死,但子柏風也並沒有害他。

  至於其他人,神馬觀日宗,神馬明夷長老,和他子柏風一毛錢關係也沒有。

  大不了一拍兩散,孤雲子啊孤雲子,我已經殺了燭龍為你報仇了,你也就知足了吧。

  子柏風眼睛瞇起,他子柏風,可不是被人欺負到頭上,都不會反抗的人!

  對方結成劍陣一擁而上,八歸出手,金蓮抗敵。

  這瞬間的變化,已經引動了許多人。

  一直在和子柏風對話的人突然停下,既然關故日已經死去,他再出來也沒有什麼用,現在出去,不如讓自己的弟子們試試子柏風的斤兩,如果能將其拿下……

  子柏風搖搖頭,看來西皇宗對自己的成見極深,怕是化解不了了。

  那就這樣吧。

  子柏風雙手背負在身後,微笑著揚起嘴角,一臉的自信笑容。

  這笑容極具感染力,但落在西皇宗的人眼中,卻是對他們最大的不屑。

  「狂妄!」那組織劍陣的人冷笑一聲,「以孤身一人,就想要抗擊我們西皇宗的千鳳萬羽陣?不自量力!」

  他手中的劍一橫,口中輕叱:「擋!」

  他的師兄弟同時手中劍一橫:「擋!」

  一聲擋,響徹雲霄,震動天地,勾動了天地之間的規則,剎那之間,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道銅牆鐵壁,將那金粉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子柏風卻看也不看他們,直視遠方,道:「此時此刻,若是收手還來得及,如若不然,便是不死不休,由你選擇。」

  對面沉默不語,但沉默就是已經做出了選擇。

  子柏風的冷笑搖頭,這世界上,有許多的誤會,既然誤會了,就不想再解開。

  那好吧。

  子柏風伸手入懷,取出了一個信物,道:「此次來,我本是因為孤雲子所托,將此物交給飛鳳前輩,如此,請各位轉交吧……希望你們還有這個機會!」

  「狂妄!」

  子柏風希望對方還有這個機會,那自然是說,今日就將眾人全部滅在這裡!

  子柏風一抬手,那信物就飛出了金蓮所籠罩的範圍,如若無物一般穿過了「擋」字真訣所形成的銅牆鐵壁,直飛遠方,沒入了雲氣之中。

  「少爺,咱們是不是可以大開殺戒了?」天末劍殘忍一笑。

  「殺你個頭啊!」子柏風沒好氣的伸手在天末劍的腦袋上怒拍一記,他可不是喜歡殺人的人,卻因為這傢伙一個衝動,直接開戰了。

  「嘿嘿……」天末毫不愧疚地抓抓腦袋,「他們竟然敢對少爺不敬,該殺!」

  「你們啊……」子柏風搖頭,道:「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是不可冒犯的……當然,我也很生氣就是了。」

  他畢竟宅心仁厚,看向了那雲霧深處,道:「最後再問一句,你西皇宗真的要挑起這場殺戮?」

  無聲無息,沒人回答,子柏風微微搖頭,昂首望天。

  不知不覺之間,紅蓮墜落的金粉,已經化成了碧綠的顏色。

  芳蓮墜粉,疏桐吹綠,庭院暗雨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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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四:劍下留人留何人

  芳蓮墜粉,疏桐吹綠,庭院暗雨乍歇。

  這句詩句,就是八歸劍的殺招。

  他剛剛所施展出來的,雖然華麗,卻也不過是第一句而已。

  「芳蓮墜粉」四個字,就已經將西皇宗年輕一代的弟子全部逼住,難以寸近。

  而此時,芳蓮突然化作了漫天的綠風,這是第二句,疏桐吹綠。

  「芳蓮墜粉」這句,乃是完完全全的防守反擊,算是自保之術。

  但這疏桐吹綠,卻已經開始從守轉攻,殺機畢露。

  天末劍幾次三番向子柏風請命,想要把這些人屠戮殆盡,這是他的本性,劍,本就是殺伐之物。

  而天末劍有這樣的秉性,八歸劍何嘗不是如此,他看子柏風已經不再堅持要留手,再不動手,更待何時?

  他們雖然是子柏風的護衛,但只要能保護子柏風的安全,其他的什麼,他們才不會去在意。

  綠風起,不帶絲毫煙火氣息,就算是那些西皇宗的修士,也沒把這綠色的風放在心上,實在是這綠風,和剛才的紅蓮金粉比起來,賣相上就差了無數倍。

  卻不知道,這綠風才是真正的殺招。

  「小心!」為誰那人卻是見多識廣之輩,看到那綠風乍起,就知道不凡,剛剛出聲提醒,就聽到他的幾個師兄弟齊齊悶哼一聲,口角流出了一縷黑血,突然從空中掉落下去。

  這些修士,此時都是凌空飛行,這般落下去,就算是沒死,也定然摔死了。

  剎那間,陣法大亂,頓時有人放棄了自己在陣法中的位置,去接那些和自己交好的修士的身體。

  但誰想到,他們剛剛接到了那屍體,頓時心中一寒。

  這些口中流出黑血的屍體,竟然轉瞬之間,就已經死的透透的,一絲生機也無了。

  「不好!」那主持劍陣的師兄看到自己的師兄弟們棄了劍陣,去救援同門,就知道不好,他剛想大聲呵斥,卻看到那些人就像是下餃子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跌落下去,到了最後,竟然連一個活著的都沒有了。

  「劍下留人!」對面眼看子柏風竟然敢真的大開殺戒,再也顧不得矜持。

  要說也是這西皇宗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實在是囂張太久了,在別處或許還會夾著尾巴,但在自己的山門之外,他們實在是膽氣無禮也壯三分。

  再說了,這妖仙子柏風,此次來西皇宗不是來致歉的嗎?不是來負荊請罪的嗎?哪裡有這種上門請罪的,反而大開殺戒的道理。

  自持有恃無恐的西皇宗等人想要給子柏風一個下馬威,先殺了子柏風的氣焰再說,卻沒想到這子柏風不論是心理上還是實力上,都是完完全全的鐵板。

  子柏風好言相勸,對方置之不理。此時八歸劍出手殺人,對方又忍不住了。

  可這世界上,哪裡有這般好事?

  你說打就打,你說停就停?這可不是他子柏風的道理。

  天空之中,劍陣早就崩潰,原本數十人的修士,此時只剩下了三個人還在苦苦支撐。

  正是這些人中,修為最高的那三人。

  「好陰毒的劍法!」對面一人激射而來,瞬間穿過百里空間,直撲子柏風的面前,人還沒到,就已經抬手射出了一道光芒,「老夫說了,劍下留人!」

  「留得?留不得?」子柏風嗤笑,剛才我那苦口婆心的相勸,你們不在意,這會兒再來?晚了?

  「也不過如此!」綠波蕩漾之處,疏桐吹綠這一陣風之後,三名最強的修士還在空中懸著,只當這八歸劍無聲無息強大無比的殺招已經結束。

  再加上己方師門的前輩已經到來,自然膽氣壯了,口氣也硬多了。

  但子柏風卻是輕輕一嘆。

  「你們三人退下!」那白光飛射到了子柏風面前,天末劍已經閃身攔下,即便是天末劍,也是狼狽後退,顯然對方那道白光的威力不可小覷。

  子柏風卻是看得清楚,對方沒有發出什麼法寶,那純粹是精純至極的一道靈氣。

  一道靈氣,就能將天末劍擊退,這西皇宗果然名不虛傳。

  「是,長老!」三個人還沒有說完話,突然齊聲悶哼一聲,七竅流血,暴斃當場。

  「你!」那被稱為長老的人看到之後,勃然大怒,怒吼道:「小子安敢,竟然敢當老夫的面行兇!」

  「你哪根蔥?」子柏風還沒開口,天末劍就已經一句話頂了回去,你哪根蔥哪瓣蒜,敢叫我們家少爺小子?

  「我只當這名滿天下的西皇宗有多麼了不起,原來就算是堂堂長老,眼力也不過如此。」八歸搖搖頭,滿臉的譏誚,對這西皇宗是鄙視到了骨子裡。

  「小賊,在老夫面前都敢行兇,看老夫今天就……」那長老面色突然一變,狼狽後退,就在此時,他的身上爆出了一道道的血光,就像是一瞬間,已經有數萬把劍在他的身上來回穿刺無數次。

  又或者,他的身體早就被扎了無數的窟窿,此時體內的血壓才反應過來,壓迫著鮮血噴湧而出。

  「你……你……你們……」鮮血噴湧,這位長老才發現了不對。

  其實,所謂芳蓮墜粉,所謂疏桐吹綠,都不過是前戲。

  這一招的真正殺招,其實是最後一句。

  庭院暗雨乍歇

  暗雨倆字,就讓人知道,這攻擊其實是看不到摸不著的,就在那綠風吹拂的同時,這「暗雨」就降下來了。

  但暗雨難躲,卻不是完全躲不過去,最關鍵的是「乍歇」這倆字。

  等你覺察到時,其實也是暗雨已經下完了的時候。

  也就是說,那三個人早就已經被不知不覺之間降下的暗雨所傷,已經死了,只是他們自己還沒覺察到罷了。

  這長老也是如此,也已經被暗雨所傷,其中的差別就是,這位長老足夠強大,就算是被傷了,也不會死,而反觀那些弟子們,卻沒這般的實力。

  一時間,所有前來迎接子柏風,擺出了刀山劍林架勢的所有弟子都已經被子柏風屠戮乾淨,而其中,關故日就是明夷長老的弟子,而那位指揮著所有人結成劍陣的弟子,卻恰好是孤雲子的。

  這下子,子柏風算是斬草除根了,只是這並非子柏風本意,讓子柏風哭笑不得。

  殺了所有人,天末劍和八歸劍兩個傢伙洋洋得意,站在子柏風的面前,就等子柏風一個不爽,乾脆把眼前這礙事的老頭兒也殺了。

  而此時,這位被他們稱為老頭兒的西皇宗長老,心中那個痛啊。

  這些來「迎接」的弟子,都是他的心腹弟子,這次被人一網打尖,幾乎就讓他的所有力量都折損在裡面,在整個門派裡,一下子失去了根底,變成了孤家寡人一個,這怎麼能不怒,怎麼能不狂,怎麼能不瘋?

  「我和你拼了!」那西皇宗長老怒喝一聲,就要衝上前來,連全身上下的血窟窿也不在意了。

  但就在此時,又是一道光芒射來,口中還是那句話:「劍下留人!」

  子柏風一撇嘴,你們西皇宗,翻來覆去就只會說這句話嗎?

  「妖仙大人遠道而來,本派有失遠迎,還請海涵,星火子長老,還不速速退下!」

  那星火子面色一變再變,但卻終究沒敢向前一步,試試到底八歸劍有多麼絕妙。

  眨眼之間,又是一位白鬍子的老頭兒來到了子柏風的面前,若是不看面貌,這倆人的氣質,衣著都非常的相似,看得出來,這人也是一名長老,只是神色之間,沒有星火子的那般傲氣與怒氣,而是帶著一絲惶恐。

  子柏風還沒親自出手,就已經傷了西皇宗現在最強的長老,他怎麼還敢有絲毫的怠慢?

  難不成,真的要讓子柏風將他們西皇宗滅門了不是?

  他狠狠地瞪了星火子一眼,你星火子平日裡最得老祖寵信,但現在是什麼時候,難道還指望老祖幫你出頭?

  早早絕了這般心思吧,還在這裡杵著不走,難道還想害死更多人不成?

  「哧……」西皇宗的這前倨後恭,又引起了一聲冷笑,卻是八歸劍看他們的態度不滿,這會兒也沒消氣。

  「師兄,他們……」被稱為星火子的長老還想反駁,被那後來來的白衣老頭一瞪眼,頓時把腦袋縮了回去。

  雖然一直以來,他都以正統自居,但是在這位老哥面前,卻還是不敢自稱什麼。

  「妖仙大人還請海涵,這星火子,乃是孤雲子和明夷長老的師兄,所以……」他嘆了一口氣,道:「孤雲子師弟的信物,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妖仙大人是友非敵,這次卻是大水沖了龍王廟,真的是……」

  說著說著,那白衣老頭說不下去了。

  說大水沖了龍王廟,他們可是那個龍王廟啊。

  之前擺出刀鋒劍林的那些修士,個頂個都是整個宗派最精銳,最年輕的修士,此時竟然全數死在了這裡,甚至和幾次巨大的修士戰爭相比,損失都不算太大了。

  當初那被大水沖了的龍王爺,心中一定也是有萬般苦楚,卻絲毫發不出來吧。

  這星火子,就是這般脾氣,知道子柏風來了,竟然不等他定奪,就直接帶人殺了出來。

  到底是想要殺殺子柏風的威風,還是想要直接把子柏風殺死在這裡,那還用說?

  而剛剛子柏風將信物送上,他也是在驗證信物,這才沒有開腔,但眨眼之間,他們宗派的弟子,就死了這麼多。

  這西皇宗,有一門特殊的傳遞信息法門,他們的身上,帶有一種類似飛機「黑匣子」的法寶,這東西可以記錄下修士的反應、感悟和其他東西,孤雲子給子柏風的信物,就是這個東西,他記錄下自己當時的處境,說明自己慷慨赴死,子柏風不用負責。

  而這信息,極難偽造,也極難讀取,保證了傳遞信息的可靠性和有效性。但缺點是驗證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剛才這位白衣老人驗證的時候,自家人已經被殺光了。

  這中間的諸多誤會,許多問題,他又怎麼能對子柏風說,就算是對子柏風說了,又怎麼能說服子柏風相信?

  只能閉口不提,啞巴吃黃連,打落牙齒和血吞。

  廢話,不能這樣又如何?子柏風還沒出手呢,這兩個妖怪就將他們西皇宗顯存的強大修士,直接殺了個人仰馬翻,更不要說子柏風本身的實力才是最強大的。

  呵斥了星火子,派人收了那眾多的屍首,這白衣老頭也算是一號人物,固然心痛的抽抽,面上也沒怎麼露出端倪來,只是說嚴懲星火子。

  做完這些,他還熱情地邀請子柏風前往西皇宗轉轉。

  子柏風不置可否,他心中心念電轉,不知道這會不會是另外一個「甕中捉鱉」之計,他自問自己可不是能隱忍下這些修士被殺的仇恨,就算是原來沒有仇,現在也有了。

  跟在那白衣老頭身後,聽他自我介紹,他乃是現在西皇宗掌權的長老,自稱余浩子。

  子柏風皺眉,這西皇宗怎麼左一個長老,右一個長老,來來回回都是長老,這西皇宗的宗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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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五章:天柱將傾無完卵

  「尊耳子,你敢!」聽到那長老求情,星火子卻是怒極,竟然一揮手,一個巴掌就揮了過去。

  從剛才來看,這位尊耳子比星火子的地位為高,但此時星火子竟然不顧上下尊卑,一巴掌就打了過來,顯然是氣急了。

  但尊耳子卻是一閃身躲了過去,怒喝道:「星火子,難道你害死我們西皇宗的這些弟子不算,還想要害死老祖!」

  「啥?」子柏風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這到底是在打什麼啞謎?

  他只是殺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他的弟子而已,就連這星火子都暫且饒了一命呀,和那什麼老祖又有什麼關係?

  而從幾個人的口氣上來聽,自己竟然還掌控著這位老祖的性命?

  「難道就憑他就能救了老祖?」星火子怒喝道。

  「堂堂妖仙都救不了老祖,難道你能?」

  子柏風倒是聽出來一點眉目了,而這倆人的爭吵,卻有點奇怪的味道,怎麼聽都像是一唱一和,反而有些激將的意味了。

  只可惜事情說的不明不白,激將也不知道激到哪裡去了。

  但看星火子面紅耳赤,再看現在這西皇宗蕭瑟的狀況,以及剛剛被子柏風殺了那麼多的弟子,怎麼也覺得不像。

  難道有什麼陰謀?

  若是真的有陰謀的話,這陰謀未免也實在是太奇怪了點,非要先送上自己弟子的命,這才高興嗎?

  更不要說,那些弟子,都是驚才絕艷之輩,就算是西皇宗的底蘊再深,也至少是精銳內門弟子。

  若是想要讓自己上當,一開始就上來好言好語不行嗎?

  「你們慢慢吵,我這就走了。」子柏風也不管他剛才那奇怪的感覺了,直接轉身就要走。

  「不行,你不能走!」兩個人卻是同時衝過來,一把抓住了子柏風,連聲道。

  「你們這是何意!」子柏風面色不愉,子柏風身邊的兩把劍,都不爽了。

  「子柏風,你若是能夠救了我師父,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為你鞍前馬後,若是你看我不舒服,要殺要剮,全隨你便!」星火子道,他這話說的魯莽,也非常不中聽,還指名道姓喊子柏風的名字。

  子柏風倒是覺得,他們似乎並不是作偽來了,若是真的要利用他,演戲的話也要演全套這才好啊。

  「說得好像現在就殺不了你,剮不了你一樣。」子柏風還沒說話,旁邊的天末劍卻是不爽了,自家的大人麾下高手如雲,人才濟濟,這星火子算哪根蔥?

  而且前倨後恭,事出反常,別說子柏風覺得奇怪,這倆刀劍妖也覺得奇怪了,直覺沒什麼好事。

  不過子柏風確實是不想蹚渾水,這世界上等著他探明的隱秘之地數不勝數,他和這西皇宗是敵非友,管他們做什?

  卻聽到那星火子又道:「子柏風,你若是不管這事,天下崩潰,你也別想跑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當你子柏風是個以天下為己任的人,誰想到你竟然也是這種人!」

  星火子這又是在激將,但讓人奇怪的是,這激將的方式很是奇怪。

  子柏風還是第一次被人拿天下崩潰說事。

  「你說什麼?」子柏風問星火子。

  他是真個迷糊了。

  這星火子的脾氣,和他之前打過交道的修士都有不同,子柏風卻不知道他到底是假裝出來的,還是真的這般火爆和直來直去。

  「我說你子柏風鼠……」星火子這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尊耳子一把摀住了嘴巴,怒喝道:「你閉嘴!」

  這倆人又拉拉扯扯起來,不像是大宗派的長老,倒像是倆街頭上鬥氣的混混。

  子柏風是真的看不懂了,這西皇宗就這樣的人,也能掌權?這種完全胸無城府的樣子,怎麼能行?

  子柏風看了半晌,這才覺得,這倆人,或許是真的亂了方寸了。

  子柏風自己深思半晌,這該不會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陷阱吧。

  若說陷阱,當初他被禹將軍請了回去,說顓而國陷入了大亂之中,而他回去之後,就中了燭龍的陷阱,自那之後,他就特別小心謹慎,生怕再中了類似的陷阱。

  但眼下燭龍已經被他殺了,難道還能陰魂不散,翻起風浪來不成?

  斷然不可能。

  「好了,好了,你們別演戲了,這劇本也不知道誰寫的,真是難看。」子柏風一個冷哼,「你們有什麼想要求我的,把事情說清楚,讓我自己掂量清楚,別玩這些心機!」

  「妖仙大人,老祖他……老祖他危在旦夕……」

  子柏風自然不知道,其實現在西皇宗的飛鳳正處在最脆弱的時候,所以兩個人的糾結也並非是完全假裝,只是因為兩個人所擔憂的事情並不相同。

  尊耳所擔心的,是自家老祖撐不下去。

  但星火子卻是另外一個想法,他的兩個師弟和麾下的所有弟子,都是死在子柏風手中,這衝突起來,子柏風怎麼還會幫忙?而更重要的是,這子柏風若是對老祖圖謀不軌,那該怎麼辦?

  如果因為他的緣故,而讓老祖受到了傷害,他是百死莫辭啊!

  所以,此時的兩個人,簡直就快被矛盾逼瘋了。

  但事實上,這倆人卻沒有一個人,真正懷疑子柏風能否幫助飛鳳。

  因為現在普天之下,除了那些人老成精,卻不能離開自己的領地的地仙之外,子柏風就是這天下第一人。更不要說,地仙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絡方式,這子柏風曾經救過搖搖欲墜的展眉仙國,說不定也能救得了他們的老祖。

  許久許久之後,子柏風才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

  這倆人一個滿眼期待,一個滿臉懷疑,對子柏風抱了完全不同的態度,但聽完之後,子柏風卻一直沉默不語,低頭沉思。

  他身邊的兩把劍,都不怎麼安生,天末劍在子柏風身邊轉悠了一圈,卻是撇了撇嘴:「窮鬼!」

  若是往日,被人這麼說,星火子和尊耳子非要和那人拚命不可,但他們此時看看這滿目蕭瑟的西皇宗,也是面目慘然,無法言語。

  從這裡看去,能看到西皇宗的許多房屋都已經荒廢,就連殘垣斷壁之中,都長出了雜草,似乎這西皇宗的破落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子柏風突然有一種想法,難怪這西皇宗那麼願意搶東西,如果不搶,他們的東西實在是不夠分,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可憐的十大宗派。

  天末劍和八歸都是見過世面的,子柏風麾下的諸多城市,雖然不像是上京那般奢靡繁華,但各有氣象,但最重要的,卻是子柏風麾下沒有哪個城市,缺少了玉石。

  但整個西皇宗,除了維持面子的幻境之外,竟然人去樓空,到處都是一片破敗之色。

  這種破敗,卻讓子柏風想到了當初死亡沙漠之前的蒙城,就是這般的模樣。

  但畢竟西皇宗不是當初那破敗的鳥鼠觀,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個人的榮譽感也是爆棚,兩個人反駁了幾句,看到子柏風面色不愉,這才又低下了頭。

  半晌之後,子柏風才道:「走吧,帶我去見飛鳳老祖。」

  「遵命!」尊耳子大喜,飛進去找了一艘雲舟來。

  這艘雲舟,也是略有些破舊了,又讓子柏風嘆息了一聲。

  「實在是怠慢各位了,這實在是……」尊耳子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

  子柏風有些明白,為什麼當初西皇宗要去西京那窮鄉僻壤奪觀日宗的駐地,怕是這些人真的是窮怕了,什麼都要搶。

  眾人坐上了那雲舟,直接飛出了西皇宗的山門,直接向南方飛去。

  不多時,眾人就來到了浩淼的大海之上。

  這還是子柏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看到海。

  從雲舟上看過去,這海面的能見度極高,但因為這個世界並不是一顆球,而是一個平面,所以這整個大海,似乎也可以一眼掌握,只要從固定位置看上去,就能看到遠方隱約的海島與山巒。

  子柏風沒見過這個世界的海,那兩把劍更是連哪個世界的海都沒見過,一個個瞪大眼睛,露出了土包子的樣子,趴在船舷上嘖嘖稱奇。

  「難怪這南海之國,要被稱為南海之國,原來飛鳳不是地仙,是海仙。」子柏風喃喃低語,這連綿不絕的海面,竟然都是飛鳳的領地。子柏風本來只當南海之國只有西皇山和海岸線所夾雜的這小小的彈丸之地,心中起了輕視之心,此時卻是發現,原來是他小瞧了這位飛鳳老祖。

  完全不知道子柏風這句話裡的「海鮮」與「海仙」的梗,看到三個人沒見過世面一般嘰嘰呱呱討論起來,尊耳子和星火子想要笑,卻是一句也笑不出。

  「若要欣賞,還是好好欣賞一番吧。」八歸對天末道,「當然,你這種莽漢,是不懂得欣賞這大海的美景的。」

  「我不懂,你便懂了?」天末劍卻是不爽,他梗著臉,道:「不懂得欣賞又咋的?這片海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完全消失了。」

  「你們兩個閉嘴吧,沒人把你們當啞巴!」子柏風那個無語啊,心中想,等回去了定然要把這倆都換下來,雖然他們把自個兒保護的不錯,可這惹麻煩的功夫,更是出類拔萃,爐火純青。

  星火子和尊耳子兩個人怒瞪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這是在咒他們大人死了啊。

  可這倆渾人卻說的很對,說不定,馬上這片海就要消失了。

  聽到兩人呵斥,兩把劍這才訕訕笑著,閉上了嘴巴。

  一邊飛,子柏風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兩個傢伙只知道欣賞美景,子柏風卻從美景之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他發現天地之間的法則之線,似乎都在扭曲,向南方的某個方向匯聚而去。

  而這些法則,卻都是經受了損傷,就像是被用刀子刮過的布匹,乍一看布匹沒有斷裂,但仔細一看,那些編織的纖維,卻早就已經處處斷裂,只是還沒有完全裂開來。

  這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把整個仙國弄成這樣子?

  子柏風來的時候,本有七八分把握可以治療飛鳳,蓋因為他以為飛鳳不過是個小地仙,遠不如展眉仙國那些,而他也曾經治療好展眉老祖的隱疾,對此有著信心。

  但此時,子柏風卻是漸漸沒之前那麼堅定了。

  一路向前,,南方的地平線上,也慢慢現出了一道貫通天地的巨大虛影。

  「這是……」子柏風的聲音突然顫抖了起來。

  難道眼前出現的,就是傳說中的四大天柱之一?

  「這就是四大天柱之一的南方天柱。」

  這片世界,就是一個不怎麼規則的瓷片模樣,這是子柏風拿到瓷片時就知道的。但這個世界,也不是完全和瓷片的樣子相同,譬如說,瓷片四四方方,幾乎完全齊平,但這世界的四個方向東西南北,分別由一根高聳入雲的天柱,這天柱傳說中上直達九天,下直達九幽,不見邊際。

  這四大天柱,是整個青瓷片世界的支撐,沒有這四個神奇的天柱,也就沒有了這片瓷片世界,據傳四大天柱的頂端,就是天光生發之處,底端,就是地脈發祥之所。

  子柏風曾經在第一次看到養妖訣時的環境裡,看到這四方天柱。而那四方天柱的樣子,就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筷子一般的山峰。

  而子柏風眼前看到的,就是這般模樣。

  雖然沒有海平線遮蔽,但這海面之上,畢竟有霧氣蒸騰,影響視野。

  初時只能看到影影幢幢的一個虛影,再飛上小半個時辰,就能夠隱約看到一絲細節,那南方天柱,不像子柏風曾經在虛影中看到的,上下一般粗細,如同筷子,而是如同一把匕首一般直插天際,下方幾乎是筆直向天,到了極高處,就化成了尖銳的模樣。

  莫非是這南方天柱和別的地方的天柱,有所不同?

  而再向前飛了一個多時辰,就能夠看到,那哪裡是匕首一般陡峭的山,而是一顆斷掉了的柱子!

  斷裂的地方參差不齊,看起來倒像是匕首的刃一般。

  而再向前飛上這麼半個時辰,就又能夠看到更多的細節。

  難怪從極遠處看到的,是一根筆直的筷子,到了近處,又看成了一把匕首,此時子柏風算是明白了。

  天空之上,竟然還有半截天柱,懸在空中,不知道這柱子的上部,到底是被什麼力量支撐,才讓那無法估量的巨大柱子沒有落下來。

  換句話說,讓這片世界,沒有崩塌。

  再向前,子柏風就發現了,上下兩段的柱子之間,橫亙著的,看不到摸不著,不是能量不是物資,正是法則!

  整個南海仙國所有被扭曲來的法則!

  換句話說,讓這根天柱不會垮下來的,正是子柏風此行要尋找的飛鳳老祖!

  而子柏風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西皇宗如此破敗,又幾乎沒人了。

  因為,此時他終於看清了南方天柱的全貌。

  中間空了一截的柱子,中間填滿了看不到摸不著的法則,支撐起這方天地。

  而法則畢竟不是實物,柱子的上方,還在慢慢崩塌,不時就有一片細小的碎片崩落下來,跌落還中,濺起片片浪花。

  但這細小的碎片,其實最小的也有數百米長短,之所以看起來小,是因為南方天柱實在是太小了。

  而有脫落,就有修補,一艘艘雲艦上下翻飛,從海面之下撈起碎片,修補這南方天柱。

  上方不斷脫落,慢慢向天空退去。

  下方不斷修補,也慢慢向天空中追去。

  這一瞬間,子柏風的所有輕視全部散去,對西皇宗的所有不滿,都隨之煙消雲散。

  他甚至感動的有些熱淚盈眶。

  「你西皇宗,就是為了這個,宗門破敗,玉石稀缺,就連人都不曾剩下幾個?」子柏風一字一頓?

  而那所謂的雲國之術,也不是為了什麼能夠坐雲為仙,而是為了修補這天柱山。

  子柏風分明看到,除了上下翻飛的雲艦、修士之外,還有那麼幾團雲霧來回飄飛,雲霧幻化成巨大的手臂,將剛剛崩潰的碎片抓住,重新放回到它該在的地方。

  這雲霧還能幻化成各種各樣的工具,將碎片修剪、鑲嵌牢固。

  「這些年來,這便是我西皇宗的職責……」星火子沉聲道,他的聲音裡有太多的沉重,「而往年,我西皇宗的擔子並不像現在這般沉重,自從天光聚靈塔啟動以來,天地受創,南方天柱就崩斷了,我西皇宗才不得不傾巢而出,全力修復。」

  「可中間這一段,終歸是無法支撐,你們再怎麼修補,也補不上中間這一段啊。」子柏風看他們修補的速度,和崩潰的速度完全相當,你進我退,就像是在跳舞一般,心中腹誹,卻沒有說出口。八歸卻沒那麼多顧忌,直接出言道。

  「正是如此……」尊耳子嘆了一口氣,「老祖寧肯犧牲南海之國,斷絕仙國生機,傾仙國之力,將這南方天柱臨時頂了起來,可這天柱又豈是一人一國之力可以頂住的?就算是以一人一國之力,也只能頂住這上下三十里,所以我西皇宗必須不斷修復天柱,將雙方的差距維持在三十里之內,否則……」

  「否則,天地傾覆,萬物皆亡!」子柏風替他回答。

  他看著那缺少了一段的天柱,心中打定了主意,這個忙,他子柏風幫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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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4-8 01:13:39
第七五六章:顛倒乾坤地仙現

  子柏風怎麼也沒想到,來到這南海之國,看到的竟然是這般光景。

  而在他的眼中,一直都是不知好歹的西皇宗,此時的形象,也突然高大了起來。

  一直以來,子柏風就覺得,自己的路是孤獨而寂寞的。

  修補世界,拯救天下蒼生這條路,他一路行來,何其艱難。

  路途之上,甚至找不到半個同行者。

  這世間蒼生,凡人庸碌,仙人只顧爭奪,懵懵懂懂,不懂自救。

  而週遭,早就群狼環顧,敵人早就圍了一圈,磨刀霍霍了。

  當他見到了北國的地仙時,隱約覺得似乎終於找到了天然的盟友。

  可這些地仙們,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忙,他們困守在一隅之地,失去了主動權,只能被動地防禦,還差點被邪魔滲透。

  卻沒想到,一直與他為敵的西皇宗,竟然是在做這樣的偉業!

  「尊耳子,一直以來,我倒是都錯怪了你們西皇宗。」子柏風嘆了一口氣,道,「飛鳳老祖在哪裡?」

  「飛鳳老祖,他已經化身虛無,融入天地了。」尊耳子語聲悲愴。

  「化身虛無?」子柏風皺眉,抬頭看去,此時他哪能再不明白?

  那上下三十里,由法則糾集而成的,支撐在上下兩截天柱之間的法則之球,就是這飛鳳老祖!

  這不是化身虛無,而是化身法則。

  「難道沒有什麼辦法和老祖溝通交流嗎?」子柏風問道。

  「每隔三十日,我們西皇宗就會升起大陣,暫時支撐住天柱,讓老祖緩一緩氣息,休息片刻。」尊耳子道,「今日便是老祖休息的日子。」

  以一己之力,支撐起整個天地,就算是飛鳳是老牌的地仙,也無法做到。他也必須借助外界的力量,除了整個仙國的法則之力,還需要大量玉石、陣法來襄助。

  「妖仙大人,還請稍等,我們升起大陣,頂替老祖,讓老祖現身片刻。」尊耳子道,」妖仙大人還請稍待,我去去就來。」

  說完,尊耳子告了一聲罪,向前飛去。

  他身邊的星火子,也丟下了子柏風等人,向前飛去。

  子柏風遠遠看著,就看到尊耳子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乾坤袋,交給了一名相貌清瘦的中年修士,那中年修士將那乾坤袋向面前一傾,嘩啦啦啦,頓時有一小堆玉石飛了出來,被那中年修士袍袖一捲,一股無形的力量生出,就那麼懸浮在空中。

  子柏風現在何等目力?一眼看過去,就看到那些玉石多是一些破碎殘缺之輩,就算是完好無損的,靈氣也已經消耗了大半。

  子柏風聯想到西皇宗那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大陣,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西皇宗,竟然已經山窮水盡到如此地步。

  看到只有這麼多玉石,那中年修士搖頭嘆息,尊耳子面紅耳赤,卻不願意去爭辯。

  中年人搖頭之後,卻也是無法,一招手,一些修士飛了過來,在那些殘缺的玉石裡挑挑揀揀,撿了一些還堪一用的玉石,鑽入到了大海之下。

  子柏風瞇起眼睛,他的靈力視野穿透了浩淼的海水,看到了海床之上。

  在海床之上,遍佈著一個巨大無匹的陣法。

  嚴格說來,陣法就是法則的一種簡化與具象,子柏風本身就是陣法大家,最近又博覽眾家之長,研究了妖界、珍寶之國的許多法則,他一眼望過去,就把那大陣的作用研究了一個八九不離十。

  這陣法可以在中央產生一種強大的斥力,而這斥力就集中在中央的天柱之上,將天柱的上方生生托起。

  嚴格來說,這大陣,就是一個模擬版的,橫亙在上下天柱之間的那道法則。

  子柏風一眼看過去,就大概知道,這大陣別的什麼都好,就是實在是太吃玉石了,就算是子柏風手頭玉石無數,怕是也經不起這東西的消耗。

  難怪堂堂西皇宗,天下宗派排名前十的宗派,竟然落魄至此。

  子柏風絕對是行家裡的行家,他的判斷絕對沒錯。

  子柏風瞇起眼睛,心中默默驗算,他的計算能力雖然遠遠不如小盤,但對陣法一道的瞭解,對他來說,幾乎已經算是本能了。

  此時,子柏風已經下意識地開始計算能否優化這陣法,將其變得更有效率,更容易掌控,消耗的玉石也更少。

  此時那些修士潛入到了海床之上,檢查地面的大陣,將海床上已經耗盡或者殘缺的玉石替換下來,一步步,一行行,一點也不敢大意。

  等到他們將整個大陣整修完畢,也已經是好幾個時辰之後了。

  這段時間,沒有一個人過來理會子柏風,子柏風也樂得清靜,在這裡偷師大陣,他覺得自己日後,說不定也能用上這個大陣。

  終於,他看到那中年修士劍光飛出,發出了號令,在海床之上,鎮守各方,負責操縱大陣的修士們齊齊發一聲喊,靈力輸出到大陣之中,激活了整座大陣。

  剎那之間,海床之上亮起了道道的光紋,就算是厚厚的海水,也不能將其阻隔壓下。

  「嗡」一聲,大陣完全運行起來,一股強大的斥力生出,子柏風覺得自己身邊的重力,突然上下左右顛倒了一個個兒,大海如同沸騰了一般,冒出了無數的氣泡,然後海水失去了重力,飄飛起來。

  那一瞬間,就像是世界末日到來,天地完全顛倒,海水上漂,空氣下灌,四面八方,颶風亂卷,子柏風運轉了力量,穩穩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被那力量捲動,如果真的被捲動了,說不定直接一路向上「掉落」會直接掉落到星河之中。

  而在這龐大的陣法力量之下,天柱上竟然再也不脫落,一瞬間,上方和下方,產生了一個奇特的平衡。

  而就在此時,子柏風看到,那橫亙在上下兩截天柱之間的法則動了,天地之間的法則,似乎都要被捲過去。

  如果給此時的景象,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那就是你正在海邊看海,突然之間,所有的海水都收縮到了一個地方,越來越小,越來越凝實,最終反而變成了實體。

  這法則的存在,比大海還要廣闊,無盡的法則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集中到了那中央的法則之球之上。

  漸漸地,那法則之球,竟然有了眉目,有了五官,再然後,法則之球開始收縮,最終變成了一個中等身材的老人。

  飛鳳老祖!

  「老祖!」看到老祖現身,四周爆發出了一陣歡呼,那些西皇宗的弟子,凌空就拜,在空中跪伏。

  子柏風看得清楚,那飛鳳老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修士,全身上下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只要認真仔細看,就能看到,這老祖的身體之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但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老祖身上的法則,早就已經殘缺,正如同充斥在四周的法則那般。

  天柱崩裂,就是天地法則崩裂,飛鳳老祖化成一段柱子,其實是將自己的法則,彌補到了天地法則之中,屬於割肉飼虎,犧牲自我的法門。

  「飛鳳老祖。」子柏風恭敬行禮。

  「你是……妖仙大人?」飛鳳大人對子柏風遙遙回了一禮,一點也不敢怠慢。

  現在的子柏風,確實是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資格。

  「正是,飛鳳大人獨立支撐一方天柱,為天下蒼生謀福祉,您的所作所為,真的是讓我汗顏。」子柏風道。

  「哪裡,妖仙大人力挽狂瀾,消彌彌天大禍,才是真正拯救蒼生於水火之中。」飛鳳老祖搖頭道。

  子柏風還想要自謙,飛鳳老祖道:「妖仙大人,沒想到這些不成器的小傢伙們,真的把您給請來啦!」

  子柏風期期艾艾道:「飛鳳老祖,非常對不起,您現在的狀況,我怕是也解決不了……」

  子柏風剛才看得清楚,他的法則的損傷,壓根就是他自身強行撕裂了,並不像是上次面對邪魔的時候,其實是地脈被邪魔入侵,子柏風對法則的理解,還遠遠不到能夠治療飛鳳長老的程度。

  「你個小傢伙,想到哪裡去了?」飛鳳老祖卻是啼笑皆非,對子柏風道:「我之所以請你來,是為了告訴你,上次一場大戰,四方天柱都已經受損,這南方天柱由我鎮守,還能勉力支持一陣子,而那北方天柱,也有高人鎮守,暫時無虞,但東西兩方的天柱,怕是已經岌岌可危。」

  「老祖若是有這種吩咐,為何不直接派人通知我?」子柏風無奈,那豈不是簡單多了?

  「四方天柱的存在,世間就不曾有幾個人知曉,更不要說四方天柱的重要性,現在幾乎已經淹沒在故紙堆裡,問我若是只是派一個人去告訴你,你會來?若不是親眼看過,你會相信?」

  子柏風啞口無言,飛鳳老祖說得非常對,若是他沒有親眼看到,他能知道現在的狀況,已經到了多麼危機的程度?

  「敢問老祖,這天柱,該如何修復?」子柏風問道。

  老祖道:「若想要修復天柱,就只有一個辦法……」

  「願聞其詳。」

  「修復這方天地,天柱自然恢復,否則,否則天柱自然會不斷崩潰,就算是你有萬般方法,也不能阻止。」

  子柏風張口結舌:「難道沒有其他辦法?」

  「其他辦法倒不是沒有,不過都是權宜之計。」

  「還請老祖賜教!」

  「這權宜之計,還有兩個辦法,第一個辦法,就是我所用的笨方法,以地仙之力,抽取法則,將自身化作擎天之柱,支撐住天地……」他嘆了一口氣,所謂笨方法,就如同螞蟻搬家,蜜蜂採蜜,先想辦法將天柱撐起來,然後一點點、一絲絲去修復。

  「第二個辦法呢?」子柏風問,既然第一個辦法是笨方法,那是不是還有更好的辦法?

  「抓個地仙,強迫他用第一種方法。」飛鳳老祖道。

  「鐺!」子柏風一頭栽倒在地上,他很想說,我的老爺子啊,您能不那麼冷嗎?

  子柏風覺得這位老爺子真是太神奇了,竟然會這種吐槽方式。

  子柏風就看到西皇宗的許多人都別過臉去,或以手掩面,或以手加額,都露出了一絲受不了的表情。

  看來這位飛鳳老祖,平日裡沒少說不著邊際的冷笑話。

  子柏風想到了那癡迷煉藥,卻從來都煉不出來好藥的展眉老祖,頓時就有些理解為什麼飛鳳老祖竟然會有這種嗜好了。

  他們這些地仙,長期被困守一隅,不能離開,生命又悠長無比,自然需要找點什麼東西來打發一下時間。

  子柏風仔細看去,這飛鳳長老化身法則,頂住這兩界天柱,竟然沒見什麼不滿或者不爽的地方,或許對飛鳳老祖來說,這「扛柱子」的事情,其實不是負擔,而是一種難得的消遣,免得這一生毫無追求。

  但子柏風轉念又一想,卻是慄然而驚。

  正如之前西皇宗眾人透露的口風,其實天柱將傾,已經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只是最近才變得變本加厲,需要飛鳳老祖全力去阻止。

  而想到他所說的第二點,子柏風腦海裡突然冒出了一個不著調的想法。

  莫非飛鳳老祖,其實就是被人抓來,丟在了這裡,看管天柱山的倒霉鬼?

  不知道為什麼,子柏風越想越覺得可能。

  在這裡開闢仙國,與南方天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飛鳳老祖就算是想要不盡力都不行。

  子柏風正在開小差,就聽到飛鳳老祖道:「你師父還好?」

  「我師父?」子柏風愣了愣,「我哪裡有什麼師父?」

  轉眼之間,他腦海中閃過了當初燭龍對自家先生的對話,道:「是了,你說的是先生吧。」

  「或許你這麼稱呼他。」飛鳳微笑道,「他現在可還好?」

  「好得很,能吃吃能喝喝。」子柏風道。

  其實他也有好一陣子沒有回去看先生了,但是先生若是出個什麼問題,早就有人來報告他了,全蒙城誰不知道他和先生的感情。

  而聽到飛鳳老祖問,他頓時明白自家先生和這位老祖,說不定還有淵源!

  「飛鳳老祖不會是被師父抓來鎮守南部天柱的吧……那豈不是和先生有著梁子?自己會不會在這兒被人殺了啊?」

  這麼一想,子柏風頓時戒備起來。

  「你不用緊張,我和你先生,不是你所想的那種關係。」似乎知道子柏風在想什麼,子柏風現在所在的地方,畢竟是他的主場,他的國。

  飛鳳老祖還想說什麼,突然面色一變。

  子柏風看得真切,海床之上,有一顆玉石突然爆裂!

  然後如同連鎖反應一般,無數的玉石連環爆裂,突然之間,海面之下就像是響起了炮仗。

  這顆玉石,就算是子柏風也不記得到底是一開始就有問題,還是後來那些陣法維修人員更換的時候,換了一顆用了一半或者有所損壞的玉石。

  就算是這陣法干係甚大,也架不住有人偶爾出錯,人出錯,陣法就出錯,陣法一出錯……

  「不好!」眼看上方的天柱搖搖欲墜,子柏風大驚。

  飛鳳的面色更是緊張,他連珠爆豆一般對子柏風道:「本還想和你小子多說幾句話誰想到竟然會這樣東西兩方天柱關係甚大你好自為之……」

  話沒說完,他就已經重新化成了一團規則,替補進了兩段柱子中間。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捨得給子柏風。

  子柏風抓抓腦袋,一時間有點茫然,這話還沒說完呢,飛鳳老祖就回去了。

  「老祖,老祖!老祖您給個話啊!」看到老祖回去了,剛才那中年修士,還有星火子和尊耳子等人那個凌亂啊,他們喚醒老祖,除了因為子柏風之外,他們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整個西皇宗已經危機重重,堪稱是生死存亡之際,陣法竟然出錯,如此一來,再想激活陣法,怕是要等一個月之後了。

  不,不只是一個月之後的問題,剛才他們所用的已經是整個西皇宗最後的玉石了。

  到了下個月,他們沒有玉石可以替換,沒辦法修復整座大陣,就不能給老祖喘息之機,老祖豈非要被這天柱壓垮?

  想到這裡,西皇宗的人哭的心都有了。

  看到他們這麼慘,子柏風嘆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

  子柏風怎麼覺得,飛鳳老祖這傢伙,其實讓他來的真正目的,是化緣呢?

  但就算是這麼覺著,子柏風也不能不管啊。

  他搖頭嘆氣道:「唉……你們現在還需要多少玉石,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們解決吧。」

  眼看這天下十大宗派之流,一個個修煉了不知道幾百年的修士這般可憐,他就動了惻隱之心。

  「你?」聽到子柏風這麼說,那中年修士抬起頭來,訝然道:「啟動一次大陣所需可不是小數目!」

  「多少?」

  「一次的話……怎麼也需要五百多萬靈石……」中年修士西皇宗宗主咬牙道,他剛打算說二百多萬,想了想,決定咬子柏風一口,誰讓這傢伙打算出頭呢?

  子柏風哪裡會忽略他的神色,但是……

  誰讓子柏風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玉石呢?

  他伸手入懷,抽出了一張白紙,並指如刀,在那紙上掠過。

  「這是啥?」西皇宗主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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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七章:遍尋東海無緣見

  子柏風已經把那張紙條遞了過來。

  西皇宗主搭眼一看,疑惑了。

  那是一張雪白的白紙,白紙之上就只有這麼幾個字:玉石億顆。

  這四個字並無花巧,寫的乃是端端正正的楷書。

  甚至連個落款都沒有。

  「不是寫著的嗎?玉石億顆。」子柏風道。

  「你莫不是瘋了吧!」西皇宗主聽到子柏風這句話,差點就要伸手來摸摸子柏風的腦袋,這傢伙是不是腦袋秀逗了?而站在西皇宗身邊的星火子卻是張口就問了出來。

  他們西皇宗缺少玉石,這位張口就說要支援他們一點。

  這好意他們當然要心領了,但這是怎麼回事?張口就是那般大方的這老兄,竟然給了他們一張白條?

  「這是啥?打白條?還是打欠條?」星火子劈手奪下那張紙條,手指就差點戳到了子柏風的腦門上。

  「找死!」看星火子對子柏風不敬,文武雙劍又要出手,眼看兩方又要打起來,西皇宗主喝止道:「夠了!」

  他面色嚴肅,看著子柏風道:「妖仙大人,還請指教。」

  他們西皇宗現在是嚴重缺少玉石,而且是急需。

  「你們總不會以為我隨身帶著億萬玉石吧。」子柏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道他們讓他直接從這裡就將億萬玉石直接倒出來?

  先不說他不會隨身帶著那麼多的玉石,單說這億萬玉石要佔據多大地方,又豈是可以隨便攜帶的。

  「這不是白條,也不是欠條,而是兌票。」子柏風道,「你們尋到任何一處山水玉行,將兌票給他們,自然可以通兌億萬玉石。」

  「就這一個條子?」星火子才不相信,他撇嘴道:「不說你能不能拿出來億萬玉石,就算是這兌票,連個印記都沒有,鬼才信你!」

  子柏風冷笑了,他伸手道:「要便要,不要便還回來!」

  星火子真的向前一戳,真打算把那條子還回來。

  「等等!」西皇宗主畢竟比星火子要沉穩許多,他伸手拿過了那紙條,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似乎打算看出什麼玄機來。

  「一群文盲!」看到他們這般做派,八歸冷笑一聲,「我家大人什麼人物,寫出來的字,難道還需要防偽?這世界上,有誰能夠偽造我家大人這手字?」

  子柏風書畫雙絕,這是子家的手工藝滿點屬性的被動加成,加上他本人的天賦所致。

  他這一手字,雖然不能說天下獨步,但是想要自認第二,怕是沒人敢稱第一。

  在八歸看來,就算是子柏風隨便寫四個字,盡可以賣億萬玉石。

  西皇宗主被他說的面色一紅,他確實是看不出來這手字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他修為身後,此時輕輕摩挲著這張紙條,頓時發覺這字之下,竟然還蘊藏著奇特的玄機,似乎有一股靈力在波動,馬上就要活過來。

  「原來如此!」西皇宗主誤以為這就是這手書的真正珍貴之處。

  子柏風所書時,確實是凝聚了一些養妖訣的力量,也確實是做了防偽的標記,但事實上,這只是給外人看的,譬如兩個並非子柏風一系人馬的人互相交易,總要有一個防偽的標識才是。

  但若是山水玉行的人,見到這張兌票,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那就多謝妖仙大人的厚贈了,山水玉行,我記得左近就有一個。」西皇宗主哈哈一笑,揮手招了一人來,將手中的兌票交給了他,那人立刻取出了一張卡牌,在半空中開了一道門,鑽了進去。

  子柏風無語,張口結舌。

  他沒想到,西皇宗主所說的「左近」,指的是他的妖典。

  沒錯,他的妖典裡,也確實是有山水玉行,但是他卻沒想到,這裡竟然也有人有他的妖典。

  而他的妖典,也給這個世界上很多人提供了完全不同的便利,譬如從一個地方瞬間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譬如瞬間兌換玉石。

  其實,子柏風如果真打算給玉石的話,立刻就可以拿出來無數的現貨,但是他心裡畢竟對西皇宗還有那麼一點芥蒂。

  那西皇宗的修士鑽進去了妖典片刻,就驚喜莫名地從妖典裡跑了出來,對西皇宗主一抱拳,道:「宗主,玉石領出來了,還請各位幫忙收住!」

  他伸手一指,無數的玉石從他背後的光門之中湧出,簡直就像是一道噴泉。

  頓時有無數喜出望外的修士迎上前來,將那些玉石收束住。

  而西皇宗眾人,卻是目瞪口呆。

  「告辭!」子柏風看他們領到了玉石了,便不再耽擱,他伸手一抱拳,然後身邊打開了一道光門,遁入其中。

  「這是……走了還是怎麼著?」星火子張口結舌。

  這說來就來,說去就去的手段,未免太駭人了一些。

  ……

  子柏風沒有絲毫耽擱,離開了西皇宗,就直奔東海之濱的東海州而來。

  正如飛鳳老祖所說,這個世界正在崩潰,而天地將崩,最先崩潰的定然是四大天柱,既然南北都不用他擔心,這東西兩處,無論如何也要處理好了。

  這片大陸的最西方,就是顓而國,子柏風派了人過去探訪西方天柱的情況,而他自己,則是選擇了東方天柱。

  之所以這麼安排,原因有二,其一,姬嚲將東海州賜予了他,成為了他的領地之後,他還不曾去過,自然要去接收一下,順便探訪東方天柱的詳細位置。其二,西方天柱在顓而國,這也算是他的主場,相比之下,不會那麼危險,做什麼都比較安全,子柏風還是習慣將難啃的骨頭留給自己。

  這片大地實在是太廣大了,而這段時間,整個天朝上國戰亂已起,皇室本就不得民心,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起義,正是秦失其鹿的狀態。

  子柏風的麾下雖然人數眾多,但他用來趟地圖的最有效的探子,游商宗、探幽宗、遊俠宗等宗派,都因為上次天朝上國的事情,被收束到了蒙城附近。

  沒有了這些人,子柏風就沒辦法隨意出現在任何地方了。

  而妖典會員雖然也很多,但一時半刻,卻沒找到合適的開路者。

  所以子柏風他們找到了一個距離東海州最近的妖典會員幫他們開了門,這邊進去,那邊出來,就已經跨越了幾十萬里的路程,但此地距離東海州,卻還有兩個州府,十來萬里的距離。

  此時的整個天朝上國,就如同一團燃起了火焰的地圖,到處都在燃燒著戰火,燒了這裡,點了那裡。

  而這種「戰火」,卻並不能算是起義,這天下的「義軍」無數,卻是都打了起義的幌子,起義是假,劫掠是真。

  妖典雖然無比快捷,卻讓子柏風失去了體察民情的機會。

  這一路飛來,看到不知道多少起人間慘劇,讓子柏風面色蒼白,心中惱怒。

  仙界壓城,魔域和妖界虎視眈眈,這人間界竟然還不消停,不能和平共處。

  子柏風之前還不覺得什麼,但真正和燭龍戰鬥了一場之後,他就有了一種明悟,不論是仙界、魔域還是妖界,都不是可以感情用事的,特別是妖界,就算是他們和子柏風身邊的妖怪相同,也不能認作是他們的同伴。

  總有一天,要分出勝負,正如同他對燭龍所做的那樣。

  這一路行來,但凡子柏風能幫到人的,他就果斷出手,對任何他看不過去的做法,毫不留情,所以就算是十多萬里的路途,也讓他走了足足兩天才道。

  進入東海州,這次卻沒有遇到上次在漠北州的遭遇。

  東海州地處天朝上國的最東部,雖然並不是整個天朝上國最繁華之地,但比起一無所有的漠北州,卻要好上無數倍。

  更加上民風樸實彪悍,竟然是整個天朝上國罕有的沒有被捲入戰爭的地方。

  而這裡也沒有狼子野心的夏俊國封鎖消息,子柏風來到了東海州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去東海府衙,報上自己的身份,頓時有官員誠惶誠恐地迎上來,口稱小侯爺,將子柏風眾星捧月地迎了進去。

  子柏風並沒有像漠北州一樣,大動官員,更不曾苦心孤詣為這東海州尋找什麼發展之機,他只在席間詢問有沒有人知道「天柱山」。

  這些東海的官員,絕大部分是外地來上任的,對本地的傳說,如何能夠清楚?

  從上次去西皇宗所走的路途來看,這天柱山距離岸邊絕對遙遠,就連是子柏風的雲舟,都飛了數個小時,其距離至少十數萬里。

  這麼遙遠的距離,對東海州的漁民們來說,是幾乎無法到達的距離。

  既然漁民無法到達,其他人也很難留下記載。

  沒辦法,子柏風只能去參閱省志,但讓子柏風失望的是,就連省志都沒有記載東方天柱的事。

  有一名官員道:「大人,我倒是曾經聽說過這東方天柱的事,那是天庭的柱子,可是用來……」

  子柏風豎起耳朵,傾聽了片刻,卻沒想到這官員所說的,不過是幼年時聽到的一個故事,毫無營養,和真正的東方天柱八竿子打不著關係,還是長輩給他們所講的眾多的故事一個,只是記憶深刻罷了。

  甚至,子柏風覺得,他說不定只是臨時編出來的,專門忽悠子柏風。

  果不其然,這位扯完了東方天柱的犢子,又有幾個人跳了出來,塗抹飛劍,說得好像是親眼看到了一樣。

  若是往日裡,子柏風早就把他們都拿下了,但這會兒子柏風心情不好,懶得理他們,只是將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了。

  這般浪費了許多時間,子柏風從這其中完全找不到什麼線索,不由有些氣餒。

  看到子柏風氣餒,所有人都絞盡腦汁,他們很想和這位「東海之主」扯上關係,畢竟接下來,子柏風有他們的任命權,如果不能入子柏風法眼,說不得他們就要被趕回老家去了,甚至有可能被捲入起義之中,沒得丟了性命。

  子柏風問「東海天柱」沒人知道,但是席間卻有人道:「這東海之上,島嶼星羅棋布,理論上來說,這些島嶼有我們至少一半,其中還有許多的詭奇之事,而在東海之上,還有一些宗派分佈,其中不乏強大的避世門派,他們終日在海上活動,說不定他們知道一些什麼。」

  聽到這句話,子柏風心中一動,說不定這個人說的是一個辦法。

  看到子柏風喜出望外,那人也喜不自勝,覺得自己在子柏風面前露了臉。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去東方會會這些宗派,希望能夠從他們那裡找到線索。」

  子柏風這般想著,如果不能從哪些宗派那裡找到線索,子柏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海岸線的深處,漫無目的地尋找了。

  畢竟四方天柱不過是在一個模糊的方位,並沒有詳細的坐標,畢竟青瓷片並不是一個規則的形狀,這片大陸也不是,不可能拿標尺畫畫對角線,找找延長線,就能認定這四方天柱在什麼地方。

  如果這天柱的問題很嚴重,子柏風說不定就要臨陣脫逃了,但若是他也逃了,這世界怎麼辦?

  「大人還請留步!」看到子柏風剛來了,急吼吼問了一些東西就要走,東海州知州尤虎建連忙拉住了子柏風,道:「屬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稟報!」

  「有什麼事,直說便是。」子柏風微微皺眉,他最耐不得等別人賣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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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4-8 01:14:18
第七五八章:海外仙山有幾座

  東海之濱,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子柏風站在這斷崖之上,看著腳下不斷翻騰的海水,沉默不語。

  離了東海府衙,子柏風帶著文武兩劍就直接來到了這海邊。

  一路行來,子柏風雖然急著趕路,卻也一直將目光投注到地面之上,關注著這片剛剛納入自己領地的版圖。

  從繁華來說,這裡可以說子柏風所去過的所有州府之中,除了上京之外最繁華的地方,最關鍵的是人口眾多,不像是子柏風所去的其他地方,人丁稀少。

  但轉眼子柏風就明白了,此地人多,並不僅僅是因為這裡的繁華,同時還因為戰亂,有很多的難民湧入。

  東海州的府衙所在,距離海邊比較遠,距離戰亂的邊界卻非常近,所以有難民在此湧入。

  但子柏風一路向東飛,所見到的的難民就越來越少,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大了,一州之地,就已經有十萬里廣闊,難民們大多是以雙腳來走路,想要憑藉雙腳逃過這十數萬里,幾乎是不可能的。

  看著那些難民,子柏風滿心不是滋味,這世界上,怕是誰都沒有子柏風更瞭解這其中的滋味,想當初子堅背著子柏風逃難,兩個人一路受到的種種苦楚,子柏風心中不禁動了惻隱之心。

  但就算是再不忍也沒辦法就這麼下去救人,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有多重,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去尋找天柱山。

  但這並不代表子柏風不會出手相助,他現在還不瞭解東海州的那些官員,乾脆也不假手他們,直接打開了妖典,放出了幾個得力助手來,把這任務交給了他們。

  他們如何去運營,子柏風就不再管,他一路向東飛行,直飛海濱而去。

  東海州從地理上,是一處突出去的半島,此地,正是這半島的最尖上,或許是因為佔著地利之便,這裡建設了一座小小的城市,城市最早是漁民所建,就叫做漁城,最早只是三兩個老漁民結廬而居,後來這裡漸漸聚集了很多的漁民,再然後,就成了一些人前往東海的必經之地。

  而數千年前,這裡的一位漁民在海外打漁的時候,突遇暴風雨,這漁民本以為必死無疑,誰想到竟然從風暴之中,見到了一位老神仙,老神仙自稱來自海外仙山蓬萊,他不但拯救了這漁民,更是傳授了他一身仙家法術。

  這漁民學藝歸來,就在這漁城的左近創建了一個宗派,這宗派就在漁城海港的後山之上,地勢並不高,看起來規模也不大,山門倒是有一半都是在水上的。

  而與之相比,更奇特的是這座城市,整個漁城,其實就是無數的漁船停泊在海港內,再加上依山而建的一些簡易的木屋,就變成了現在的漁城。

  若說漁民逐水而居,以船為家,這種情況並不罕見,在蒙城,便有一些依托濛河為生的漁民,便這樣生活在水上。

  但是這麼巨大規模的,子柏風卻還是第一次見。

  「大人,我們不如去下面打聽一下。」看到這漁城,雲舟之內,八歸連聲道,「說不定我們能打聽到關於東方天柱的消息。」

  其實子柏風知道,這是八歸被眼下的這座城市吸引了。

  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八歸不但是一個文癡,更喜歡遊歷,當初他們剛剛到了南海之國,就在城中遊歷了幾天,等到八歸劍滿意了,這才前往了西皇宗。

  此時看到有一個這麼有特色的城市,八歸怎麼可能不心動?早就已經心癢難搔,激動不已了。

  子柏風想了想,覺得八歸說的有道理,這漁城裡既然都是漁夫,自然是整天和大海打交道,說不定他們誰人就看到過東方天柱。

  子柏風他們為了避免驚世駭俗,飛到了這漁城之外,就將雲舟收了,三人安步當車,一搖一晃地向漁城的方向走去。

  剛到城門外,他們就發現,這座城市竟然到處歡慶,熱鬧非凡,似乎正在進行什麼慶典。

  眾人臉上一個個喜氣洋洋,紅光滿面。

  進城之時,一名守衛漁城的老衛兵上前攔住他們,收取了三兩銀子的入城費。

  子柏風微微皺眉,道:「怎麼,進城也需要收費嗎?」

  這入城費,算是頑疾,是很多地方屢禁不止的行為,算是巧立名目的一種。

  「這位公子,你們也是來參加海外仙山選拔的吧,我們這漁城本來是不收費的,只有三年一次的送仙會才會收取銀子。」看子柏風皺眉,那老兵見子柏風的衣著雖然不怎麼華麗,穿在身上卻是怎麼看怎麼耀眼,再加上又帶了兩個隨從,知道子柏風定然不是普通人家,慌忙多說了兩句,打消了子柏風的疑慮。

  「這海外仙山是哪裡?」子柏風和兩把劍對望,疑惑問道。

  「這兩位難道是外來的?難怪你們不是來參加送仙會的?這海外仙山,當然指的是蓬萊仙山了,那可是仙境,等閒人是絕對去不了那等地方的。」那老兵頭看他們竟然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還想要解釋幾句,就聽到後面有人催促道:「快點,快點,趕快交了錢,讓我們也進去,沒事在這裡墨跡什麼?找打是不是?」

  天末劍回頭瞪了那口出不遜的人一眼,想要動手,被子柏風微微擺手止住了。

  這種凡夫俗子,子柏風提不起勁兒來和他生氣。

  現在的子柏風,心態也越來越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人是一個身穿銀色綢衣,看起來應該是家底殷實的圓臉青年,此時卻是一臉莫名緊張和興奮,抓住那老兵頭連連問道:「開始了嗎?我沒來晚吧,到底開始了沒有?」

  「開始?早就開始了兩天了,眼下離結束,可就……只剩下兩個時辰了。」那老兵抬頭看了看天色。

  那圓臉青年慌忙道:「啊,那豈不是要晚了?」

  他轉頭埋怨身後的幾個壯實漢子,說著若不是他們走路太慢,就絕對不會來這麼晚,若不是他們不好好照顧馬匹,馬匹也絕對不會病逝,讓他這麼狼狽云云。

  看得出來,這位的家底並不像是他所穿戴的那般殷實,這裡的人多是穿了最好看的衣服,把這「送仙會」完全當做了一個重大的節日了。

  子柏風聽到送仙會這名字,心中就嘀咕。

  似乎聽到仙字,都沒啥好事。

  之前有升仙術,現在有送仙會,聽起來就是麻煩的集合體。

  進得城來,那男子腳下不停,一陣風地向城西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漁城的地勢比較奇怪,城門所在處,就是陸地,建在高處。從城門進去,就是拾級而下的台階,一路走低。在最西邊,則是水面上的一處木板打造的巨大平台。

  子柏風瞇眼看過去,就看到了幾個修為低微的修士正眾星拱月一般坐在上面的台子上,而一些青年才俊,一一走過去,由那幾位修士點評,有人歡天喜地地站在左邊,有人沉重呆滯地向右走去,然後就脫離人群,黯然傷神去了。

  看得出來,這是一場什麼選拔,不過這選拔很有意思,不論年齡,不管男女,只要是來的,都可以上前走一個過場。

  子柏風對那種選拔完全沒有什麼想法,他左右看看,伸手一指道:「走,咱們去吃點東西,順便打聽一些消息。」

  八歸抬頭看去,就看到一爿小店就在拐角處,房門低矮,不知道是拿什麼的船艙改成的,門口酒旗招展,那酒旗已經有些破損了,還有一些油污,但走過這裡,就能修道一股若有若無的酒香。

  「似乎是一處不錯的地方。」子柏風抽了抽鼻子,道。

  他不愛喝酒,這世間能夠吸引他的酒香,卻更是稀少,而這酒香竟然連他都有些食指大動。

  「咕嚕嚕」一聲,子柏風的肚子叫了起來。

  這對子柏風來說,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他雖然修煉,雖然修為高深,可吃飯這種事,卻是一天也不拉下,只要他不去刻意壓抑,這飢餓感就準時到來,比每天的太陽還要準時。

  子柏風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在山中餐風飲露,修煉辟榖之道,他一直覺得,若是連口腹之慾都不能滿足了,那人類活著,又和不活有什麼區別?

  所以只要不是特殊情況下,子柏風總是要吃個飯,小憩一會。

  八歸和天末都是劍,他們自然不會感覺到飢餓,但他們自然不會有意見,三個人魚貫而入,進入了小店之中。

  「老闆,三斤肉,三壺酒。」子柏風一進門,就大聲吆喝了起來。

  「哎,哎!」老闆慌忙答應了一聲,從櫃檯後面坐了起來。

  子柏風皺眉,他嗅著這酒香讓人沉醉,卻沒想到這酒館裡竟然一個客人也沒有,看到子柏風上門,竟然有些喜出望外。

  那老闆端出來了肉和酒,仔細一看三個人的長相,卻是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我老漢可不能現在賣酒給你們!」

  「那是為何?」子柏風子柏風疑惑了,這世界上,還有不賣給別人酒的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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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九章:天柱碎片定風石

  子柏風話音未落,就聽到酒館的門簾被人猛然掀開了,一個人邁著沉重的腳步,大步走了進來。

  這門簾本來是粗硬的帆布所制,被這人一把掀開,就像是一塊木板一般,直挺挺地飄飛起來,撞在了木質的牆壁上,發出了嘭的一聲。

  進來的這人乃是一個青年,他身披蓑衣,頭戴斗笠,肩膀上扛著一桿魚叉,臉膛黝黑,面容堅毅,看起來像是一個漁民,但在他的身上,卻有著不弱的靈力波動,這是一位修士。

  子柏風猜測,這位應該是漁城邊上那修仙宗派的修士。

  看到這人進來,那老闆卻是連理都不理,只對子柏風道:「這位公子,若是您去參加選拔,等您回來,別說是一個地方,就算是十個地方,我也告訴你。」

  「爹!」聽到老闆這般說,子柏風還沒說話,反而是那漁家漢子先說話了,他一拍桌子,怒道:「爹,你能不能整天害人?少害幾個成不成?」

  「你說什麼?你個混小子,你敢說我害人?」那老闆從櫃檯後面就跳了出來,掄起巴掌就打,打在那漁家漢子的身上,別說打痛漁家漢子了,反而是他自己的手被震得生疼。

  漁家漢子也不動,就坐在那裡任由他打,聽著老闆在那邊叫:「你個忘恩負義的混賬小子,你覺得我打不動你了是不是?你翅膀長硬了是不是?竟然敢說老神仙們的壞話,竟然敢說我害人,我怎麼生了你這個孩子,我真該就死在那場風暴裡,你個死孩子,看我不打死你!」

  不論這老闆怎麼說,那青年都只是坐在那裡,一聲不吭,一張臉黑的好像是要滴出水來一般。

  就在此時,門簾又是一掀,又有人進來了。

  那老闆的聲音遽然小了,轉身招呼道:「客官……啊,原來是木將軍,貴客,貴客!」

  「余老三,五十斤上好雨多燒,五十斤上好海卓肉,快快打包過來,爺們等著呢!」進來的,竟然是一個軍漢,他穿著一身甲冑,腰懸寶劍,頭戴金盔,看起來真的是威風凜凜,好一個昂藏大漢。

  看到是他,老闆的汗水嘩一下就流下來了,連忙道:「好嘞,好嘞,馬上就來!」

  著急忙慌地把幾罈好酒,一大堆肉用麻繩繫好了,拎了一下,竟然沒拎動。

  酒菜加上各種包裝,足足有百多斤重,這老闆已經上了年紀,全身關節幾乎是無一不痛,

  「死孩子,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幫忙!」那老闆立刻呵斥旁邊的漁家漢子。

  漁家漢子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剛想伸手去拎,那軍漢這才看到了漁家漢子在一旁,慌忙趕上去一步,連連道:「原來是余二哥,不敢多勞,不敢多勞!」很是小心地接了那酒食去了。

  子柏風在旁邊看著,卻是覺得頗為有趣,這三個人就像是他小時候玩過的一個遊戲,老虎吃雞,雞吃蟲子,蟲子吃大棒,大棒打老虎。

  這老闆對自家兒子自然是威風的緊,而那軍漢對老闆則是呼來喝去,而偏生軍漢又對老闆兒子畢恭畢敬,這般三角關係讓人啼笑皆非。

  等那軍漢走了,老闆卻是噓了一口氣,轉臉又走到了子柏風他們桌前,壓低了聲音,道:「小老兒那笨兒子剛才說的都是胡話,各位可別說出去,可千萬別說出去,今兒個這桌,我請了。」

  子柏風無語,卻是對那漁家漢子說老闆在害人而疑惑。

  難道說,這讓如此多人趨之若鶩,從四面八方趕來參加的所謂選拔,其實竟然是害人不成?

  這裡畢竟是子柏風的轄下,子柏風不禁動了心思。

  不過他轉念一想,現在最著急的事情,卻是尋找東方天柱,不能節外生枝。

  正這般想著,那老闆已經從裡屋又端出來兩盤小菜,放在了子柏風面前的桌子上,自己拉了一個凳子坐下,問道:「這位少爺,您剛才想打聽的事情是什麼?」

  卻是不再勉強子柏風他們去參加選拔了。

  「老伯,您可曾聽說過,東海之極,有一棵頂天立地的天柱?」子柏風問道。

  「天柱?」老人面色微微一變,皺眉沉思,片刻之後,道:「我還真不知道,天柱是做什麼的?難道是把這老天撐起來的?」

  子柏風打量著老闆的面色,覺得他似乎有所隱瞞,正想要用什麼辦法打聽出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得到東方天柱的線索。

  誰想到老闆不說,有人願意說,那漁家漢子突然走過來,道:「東方天柱?我知道在哪裡,你們找這天柱作甚?難道也想要天柱石?」

  「這天柱石又是什麼?」子柏風又愣住了。

  「你們不是附近城市的人吧。」那漁家漢子似乎這才注意到子柏風等人的特異之處,上下左右打量著子柏風。

  此地海風濕潤,空氣似乎都是鹹的,一個個皮膚都像是用鹽碼過的老肉皮一般。而子柏風和束月兩人,俊秀之極,怎麼看都不像是本地人。

  「我們是從西邊來的。」子柏風含糊道。

  「果然,我們本地人,雖然知道天柱石的沒幾個,但知道定風石的卻是不知道有多少,這天柱石就是定風石,只要指甲大小的一塊,就能夠定住風波,從此風暴不侵,就算是在颶風裡,也是安如泰山。」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吊墜,吊墜裡有米粒大小的一塊小小的石頭,道:「我們漁家宗就有指甲大小的這麼一塊定風石,這才能讓這漁城無風無浪,屹立千年,我這塊石頭是我師父留給我的,若是帶著這石頭出海,就絕對不會迷失方向,也不會遇到風暴。」

  說到這裡,他面色有些得意,顯然能夠得到這塊石頭,是很不容易的事。

  子柏風看去,這石頭色澤溫潤,雖然只有米粒大小,卻依然能看出不凡來,他仔細一回想,和之前見過的天柱的石頭確實是有些相似,不過他所見的石塊,都是巨大無匹,天柱直徑數十里,這麼一粒小小的石頭,還真沒什麼稀奇。

  不過子柏風也不願意多說什麼,只是道:「這位兄弟,你知道東方天柱的方位嗎?」

  「知道,但是言說不清。」那漁家漢子道,然後他抱了抱拳,站起來,就走了出去。

  八歸想要攔住他,那漢子卻是快手快腳,轉眼間就走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到了這時候,子柏風如何還能不知道,他被人「欲擒故縱」了。

  這漢子看起來粗豪,實際上也不簡單啊。

  不過,既然對方欲擒故縱,他也不著急,對方「縱」他,總要有個「擒」的時候才對,怎麼也不會太遠。

  子柏風轉臉看向了老闆,微笑道:「老伯,這酒可是你自己釀的?」

  「當然,老余頭我釀的雨多燒,可是咱們漁城首屈一指的,咱們漁城的水,就沒有不帶鹹味的,我這是選的夏天大雨的時候,接的雨水,澄清了,再蒸餾出來,這才算是有了合適的水,再配以……」

  老人家說起自己的酒來,滔滔不絕,很是開心。

  「實不相瞞,我也是愛酒之人,我這裡也有一些好酒,老爺子,來幫我品品。」子柏風一招手,身後的天末劍就已經雙手捧上了一罈酒。

  老闆愣了愣神,恍然笑道:「原來諸位和小兒一樣,也是仙家身份,難怪,難怪,都怪小老兒剛才多話了。」

  子柏風微笑不語,拍開那罈酒,還沒倒酒,束月已經接了過去,站在一旁,為兩個人倒上酒。

  這酒剛剛開封,就有一股難以抵禦的香氣撲鼻而來,老闆嗅了嗅,頓時意亂神迷,就像是喝了迷藥一般,迷迷糊糊了。

  三碗酒下肚,這老闆幾乎已經將子柏風當做了知己好友。

  子柏風微笑著和他說了幾句,他就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這漁城的背後那不大的宗派叫做漁家宗,是附近十來個沿海小城鎮共同供養的一個宗派,這些城市,無一不以能夠加入這漁家宗為榮。

  漁家宗不過是一個三流的宗派,修煉到頂了,也不過是普通的修士,其實力倒是和當初蒙城破敗時的鳥鼠觀差不多。

  不過這漁家宗之所以讓人敬仰,還是因為它算是海外仙山蓬萊的分支,每隔二十年,海外仙山蓬萊的神仙們來漁城的時候,都是漁家宗負責的接待。

  而這選拔,二十年一屆,選的是十歲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若是被選中了,就可以到海外仙山蓬萊上生活。

  若是運氣好,能夠拜入海外蓬萊的神仙門下,就是一步登天。

  曾經有被選中的修士衣錦還鄉,就連漁家宗的宗主,都像跟班僕從一般。

  傳說中的這海外仙山,簡直就是人間福地,黃金寶玉遍地都是,河裡都是瓊漿玉液,天上下的都是稻穀……這傳說,讓子柏風聽的啼笑皆非,這種傳說,簡直就像是皇帝的金扁擔的笑話。

  但天下靈氣枯竭,眾生皆苦,世間的愚民們無一不想解脫,無一不希望這種生活真的落在自己身上,就像是某些宗派的人為他們所描述的天堂景像一般,雖然心中或許也知道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去追求。更不要說,絕大多數的民眾,都沒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只當世間真有這等地方。

  於是,每二十年一次的選拔,簡直就是這附近十多個城市的最大期盼,每隔二十年,都要上演無數父拋子,夫棄妻,丟高堂,忘考妣的戲碼。

  可儘管如此,眾人還是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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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零章:大船隱現驅肥羊

  可任他喊破了喉嚨,那人也不管不問,子柏風搭眼看過去,就發現那人就是剛才子柏風看到的,那去小酒店裡買酒食的軍漢。

  「少給我廢話,惹怒了軍爺,軍爺再老大耳刮子打你!」看那青年叫得歡,軍漢大巴掌一揮,頓時嚇得他噤若寒蟬,只能委委屈屈地排在子柏風的身後。

  那軍漢得意洋洋地轉身就要走,但走之前,卻是一眼就看到了子柏風身邊的束月。

  白紗籠身,皎若明月的束月,到了哪裡都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那軍漢頓時張大嘴巴,就連口水都要流下來。

  這海風吹熏的小城,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美麗的人兒。

  那軍漢突然想到了什麼,劈手就向束月抓了過來。

  「你幹什麼!」天末伸手擋住了那軍漢的祿山之爪,怒喝道。

  天末人高馬大,擋在束月的面前,真個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笑話,若是當著他的面,還能讓自家大姐大被人調戲了,他也就別活了,直接自斷劍身,自殺好了。

  「幹什麼?」那軍漢嘿嘿一笑,道:「這般可人兒,去了那海外仙山豈不可惜,來,跟哥哥來吧,哥哥給你找個好出路。」

  天末冷笑,他見過不識好歹的,但是這麼不識好歹的,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裡的騷動,很快就吸引了四周的人,但是眾人的目光一掃過來,看到那軍漢身上的衣服,都嚇得慌忙把頭別到另外一邊,生怕被那軍漢看到了。

  而剛剛被拽到了後面的青年,此時也一臉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幸災樂禍的模樣,別開臉,卻又偷偷摸摸向這邊看著。

  「跟哥走吧,哥帶你去見我家將軍,我實話告訴你,這勞什子選拔,就是有去無回的主,我家將軍可是真正的名門之後,跟了我家將軍,才是真正讓你吃香喝辣,一輩子不愁……」那軍漢道。

  這軍漢倒是有些見識,又是軍籍,若是表現好了,說不定能夠學到軍方的粗淺修煉功法,登入修士之堂,現在雖然只是接觸了一些皮毛,卻也經常以修士自居了。他對漁家漢子畢恭畢敬,是因為對方的修為比他高的多,但若是和他家的將軍一比,那漁家漢子又算不得什麼。

  天朝上國的官員體系,是獨立在宗派之外的修士體系,這漁城的一城守將,也是修行中人。不過這些低級的修士,別說斬卻七情六慾了,反而因為比之普通人強大的力量,七情六慾更加外露。此時這軍漢想著的,就是若能夠將束月帶回去獻給將軍,那就是天大的功勞,說不定還能得賜功法,從此平步青雲,直達仙人之境。

  這種事情,想想都覺得不得了,眼前這個機會擺在面前,這軍漢如何能不珍惜?

  子柏風心中惱怒,這班軍漢本是為了保護城市,保護人民,此時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打算強搶民女,讓子柏風如何能夠不怒?

  這裡畢竟是他的轄下,而這些人完全無視他的存在不說,竟然連束月也敢調戲,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這邊的騷動,吸引了遠方台子上的目光,子柏風看到那漁家漢子已經發現了這邊的不對,目光轉過來,露出了探究的目光。

  子柏風還有大事要做,不想吸引太多的注意力,只能暫時放過這個傢伙。

  他伸出手去,在空中輕輕一彈,「扣心弦」就已經使了出來。

  當初子柏風在雪原之上,藉著雪原之上地廣人稀,心弦稀疏的環境,才能夠區分出來那些連接到他身上的心弦,而現在,子柏風在這無數人擁擠的鬧市之中,卻可以輕輕鬆鬆掌握某人連接到別人身上的心弦,其中的進步,已經不可以用道裡記。

  子柏風輕輕一彈,那軍漢心弦一震,面現茫然之色,此時他心弦被扣,整個人頓時和外界失去了聯繫,就像是失神一般,什麼都入不了耳,進不了眼,整個人就那麼魔障了。

  子柏風手中扣著軍漢的心弦,目光轉了轉,看到距離他們最近的,就是那剛剛被拽到了後面的可憐青年,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心弦連接到了那青年的身上。

  那軍漢眼中的茫然瞬間消失,他劈手一把抓住了那青年,口中叫著:「美人兒,走,跟我去見將軍,我這下子功勞可大了。」拖著那青年就走。

  那可憐的青年哭叫連連,死活不肯離開,卻被軍漢抓了就走,路上還被軍漢上下其手,吃了幾下豆腐。

  此時的軍漢,只覺得那青年就是束月,清冷如月,卻又誘惑非常,怎麼能忍得住?

  「我可是救了你。」子柏風看著那青年離去,心中低聲道。

  這所謂的選拔,絕非是什麼好事,能不被選拔上,卻是好運氣。

  至於那軍漢嘛,若是沒人幫他修正「心弦」,他今生今世看到那青年,都會以為是看到了束月,而他若是將那青年獻給自家的將軍……

  簡直就是暗無天日的未來在等待啊。

  這一切說來慢,其實是電光石火之間,旁邊的人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只是疑惑為什麼這軍漢突然就改了主意,拽著另外一個人走了。

  只有台子上一直關注者這邊的漁家漢子,此時眼露迷茫,片刻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露出了震驚之色。

  「噗嗤……」子柏風這般作怪,卻是讓束月低聲笑了起來,子柏風老臉微紅,怎麼,就不允許本少爺吃醋了嗎?

  小懲那青年和軍漢,之後就一直平安無事了,子柏風等人隨著隊伍向前,時間也在飛速流逝,等到了子柏風上台時,距離截止就只剩下不到一刻鐘了。

  子柏風躊躇滿志地上台,誰想到那幾個修士看了他一眼,就不耐煩地揮手:「不合格,什麼短命鬼都敢來,滾滾滾!」

  子柏風瞪大眼,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不合格!」

  這戲法是怎麼變的?怎麼覺得這麼不靠譜?

  子柏風怏怏下台,束月緊隨其後上去。

  她剛上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幾個修士目光連閃,一疊聲道:「通過,通過,請到右邊等待!」

  束月回頭對子柏風笑了一笑,很是促狹。

  束月身後,八歸、天末都上去,也都順利通過了選拔。

  子柏風張口結舌,半晌之後,他才突然意識到為什麼。

  他的體質,天生就是靈氣外散的體質,像他這種體質,理論上是活不過十八歲的,他第一次見非間子的時候,非間子就這麼說過了。

  若是修為再高深點,自然就會發現他神光內斂,靈氣無盡,偏偏這幾個人修為低微,只看出來子柏風是「散靈」的體質,自然會罵子柏風是短命鬼。

  子柏風抓抓腦袋,道:「我能不能再參加一次?」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鎖住靈氣外放,自然是簡單的很,誰想到那些人氣惱非常,怒喝道:「什麼阿貓阿狗都來耽擱我們的時間,給我拿下!」

  漁家漢子應聲上前,子柏風這邊一閃身,趕快消失在了人群裡。

  就在此時,港口的那口大鐘被人敲響了,「咚咚咚」的聲音響徹雲霄,傳出很遠,這代表著選拔已經結束。

  子柏風這邊都呆掉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回頭看看束月等人,再看看臺上那些修士,張口結舌。

  「選拔至此結束,其他人便等到二十年後吧!」最中央的一名中年修士站起,大聲宣佈道。

  聽到那修士這樣宣佈,下面還排著長龍的隊伍頓時一片沸騰,對修士來說,二十年只是等閒,而台下那些人,二十年後,年長的就已經五十歲了,年幼的也已經三十多。

  更重要的是,二十年後,他們早就已經超出了年齡限制。

  這唯一的機會,難尋的仙緣,竟然在此和他們失之交臂。

  「不行啊,不要啊,我還沒參加選拔啊!」遠方傳來了哭喊聲,卻是剛才那被軍漢拽走的青年帶著被打了一巴掌的紅腫臉蛋哭叫著衝了過來,他的身後,那軍漢一口一個娘子的叫著,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放手。

  「誰來幫幫我啊!救救我!」那青年到底沒有逃脫出軍漢的魔掌,被打橫抱住,半路截了回去。

  「所有人準備上船!」那為首的修士此時一抬手,海面之上響起了一陣嘩嘩水聲,片刻之後,一艘大船從水底下升了起來。

  大船外面籠罩了一個罩子,光滑氤氳,乃是用陣法形成的隔離罩,這罩子可以將水流隔開,讓普通的船隻變成潛水艇。

  這艘船非常大,船上還有一些修士,下船如同驅趕畜生一般,將那些被選中了的人趕上船。

  而看到大船出現,那些沒被選上,或者沒來得及參加選拔的人,也都亂了套,向前擁擠過去。

  「全部後退,否則格殺勿論!」一名修士怒喝,但人流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被止住?他一抬手,一把飛劍從袖中飛出,化作夭矯的神龍,在空中那麼一轉,就有幾道血光閃過,頓時有幾個人橫屍當場。

  沒想到這些海外仙山的神仙如此殘酷,最前面的人都住了腳,死命後退,但後面的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向前擁擠。

  在這關鍵時刻,那漁家漢子快走幾步,走到了人群最前面,一聲暴喝:「站住,否則格殺勿論!」

  擁擠的人群靜了靜,終於慢慢定住了。

  「都散了吧,無緣便是無緣,強求不得!」那漁家漢子道。

  眾人想要頂撞他,但看得出他是漁家宗的修士,又不敢多言,讓他們這樣退去,他們卻也不甘心,在一旁杵著,死活不動。

  他們不向前衝,那些修士也不管他們,只是仗劍警惕,但凡不屬於被選中的人,絕對不准上船。

  束月和子柏風對望一眼,跟隨人流上了船,被趕進了船艙之中,子柏風一看,頓時快步走了幾步,向那大船走了過去。

  子柏風宛若游魚一般穿過了那擁擠的人群,那些修士對他視若不見,任由他穿過了身邊的警戒線,進入了船上。

  那漁家漢子看到他竟然就這樣上了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卻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大船載滿了人之後,竟然絲毫不停,直接離崗,嗡一聲,隔離罩亮起,將整個大船籠罩起來,然後大船就慢慢沉入了水下。

  「恭送仙師!」岸上的那些漁家宗的修士站在港口,大聲道。

  之前負責選拔的仙人站在船舷,倨傲地點點頭,算是回禮,只是這一點頭的時間,大船就已經沉入了水下,水面恢復了平靜,似乎那大船到了水下,就完全消失不見了。

  不論是岸上的漁家宗的修士,還是大船上的海外仙山修士,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子柏風就站在那為首的仙人身後,宛若他的影子一般。

  那些漁家宗的修士自然不知道,當水淹沒了大船之後,之前一臉嚴肅的為首修士,頓時喜笑顏開。

  「這次得到的肥羊可真不少。」那修士哈哈大笑,道。

  「四師兄,這次您帶回去這麼多的肥羊,師父怕是會賞賜不少吧!」旁邊一名修士拍馬屁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四師兄得意洋洋,突然他想到了什麼,道:「剛才最後上來的那小妞呢?」

  「剛才已經被趕到下倉去了……對了,這次女的還真不少,我也尋摸幾個去瀉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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