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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君不見] 養妖記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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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一章:李代桃僵為君死

  對子柏風身邊的幾個重要人物,他可是經過了細緻的瞭解,他知道柱子是子柏風身邊的得力幹將。

  同樣的,看到燭龍的剎那,柱子的面色瞬間就變了。

  「快走!」柱子轉身就跑,他是百劫道心,愈戰愈勇不假,但面對完全凌駕於自己之上的力量,傻瓜才會去送死。更何況,現在細腿還在自己身邊,她被捲入這種級別的戰鬥,更是百死無生。

  「哪裡走?」燭龍奮力追上,他不信柱子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柱子,不能逃!」此時,子柏風幾乎已經將整個珍寶之國的外部法則破解完畢,柱子進入的剎那,他就已經和妖典重新連接起來,子柏風脫口而出。

  子柏風目睹最近的許多戰鬥,知道了燭龍的戰鬥風格,他知道柱子若是不躲,說不定還能支撐一時三刻,而轉臉就跑,正常情況下是正確的選擇,但此時卻不是。

  因為現在的燭龍,有了之前沒有的強大武器。

  「去!」燭龍的手中射出一道光芒,那正是他所得到的幾口誅仙神劍之一,這幾口誅仙神劍並非是珍寶之國的法寶,但其威力卻也極大,正是仗著這幾口誅仙神劍,燭龍才在珍寶之國後期的廝殺之中立於不敗之地。

  誅仙神劍,神誅鬼滅,出手之時,就是敵人授首之時。

  若是正面面對,柱子還有可能擋住這一擊,但此時他正背對著燭龍。

  這是柱子和落千山最大的不同,柱子雖然也勇猛,但是他不是戰士,而是獵戶,若是落千山,不論見到的是什麼樣的敵人,選擇定然是正面一戰。

  選擇決定命運,柱子的命運,在他選擇逃跑的時候,似乎就已經注定。

  柱子只覺得自己的後心一冷,劍尖已經透體而出他噗一聲撲倒在地。

  「嗷!」跟在他身後的細腿一聲慘叫,似乎那劍刺穿的不是柱子的身體,而是細腿的身體。

  「快走!」柱子中劍,卻停了下來,對細腿大叫一聲,在自己胸口一拍,把刺入體內的誅仙神劍彈了出來。

  誅仙神劍在空中繞了一圈,飛回到了燭龍的手中,柱子的百劫道心運轉起來,欲要治療受傷的胸口,但一股強大的力量卻阻止柱子自療,誅仙神劍,神誅鬼滅,它所造成的傷害,幾乎無法癒合。

  但柱子的百劫道心,自然是愈挫愈勇,就算是誅仙劍,它也要鬥一鬥,他悶哼一聲,半跪在地上,道心運轉之處,胸口的傷口和誅仙劍造成的傷害開始了殊死搏鬥,而他一抬手,一道箭矢直射燭龍。

  「嗷!」就像是之前無數次那樣,柱子彎弓開箭,細腿狂撲上去,撕咬獵物,此時細腿又一次衝了出去。

  「細腿,回來!」柱子卻是大驚,「別上去,快走!」

  「嘿,不過是一隻小妖……」燭龍獰笑,「也敢在我面前囂張!」

  他一抬手,七口誅仙神劍在他的手中化成一個劍輪,宛若有生命一般飛射而出,直射細腿。

  「喝!」柱子大喝一聲,彎弓搭箭,連珠一般射出了七箭!

  曾經,柱子在山水城一弓一箭壓萬派,壓得天下宗派抬不起頭來,此時柱子連珠七箭,竟然連誅仙神劍都能擋住!

  「噹噹噹噹噹噹噹!」

  密集的碰撞聲,就像是在銅盆裡點找了一掛又急又響的炮仗。

  劍與箭在空中對撞,柱子卻連續後退了七步,一個搖晃,坐倒在地。

  細腿慌忙撲了回來,扶住了柱子。

  「細腿,你快走。」柱子一抬手臂,站直了身體,道。

  他的胸口,血如泉湧,他百劫道心的全部力量,都被集中在了剛才的那連續七箭之中,被洞穿的胸口失去了力量束縛,所有的傷害都爆發開來。

  誅仙劍,這名字極為好聽,事實上卻是極為惡毒的法寶,它不但擁有極高的傷害力,還會造成極端的痛苦,柱子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廢盡了全部力氣。

  但此時的柱子,已經存了死志,有了那豁出去的氣勢。

  百劫道心,百折不撓,就算是再怎麼樣的逆境,他一旦決定了要拼下去,也不會放棄。

  「柱子……」子柏風心中無盡痛苦。

  見到燭龍的剎那,柱子選擇逃跑,是因為他想要活。

  而此時堅守陣地,一步不退,是因為他已經不再奢望能活著。

  「細腿,去找柏風,我娘就交給你了。」柱子道。

  「柱子,撐住!」子柏風咬牙,他現在依然被困在那狹小的房間裡,他感覺很快就能夠打開這狹小房間了,但總是差那麼一點,法則之網破解的進度越來越快,但始終沒有完成百分百的破解。

  「柏風,幫我給我娘說聲對不起。」柱子雙手拄住了長弓,深深吸了一口氣,道。

  「你說什麼胡話,撐住就好,小盤和千山已經趕過去了。」

  子柏風雖然現在不能出去,但是小盤和落千山卻還在外面。

  子柏風擁有「上帝視角」的便利,他幾乎知道整個珍寶之國內發生的一切,在他的指點之下,小盤和落千山兩個人也在珍寶之國之內活躍起來,趨吉避凶,躲過了一些強大的敵人,獵殺了不少弱小的敵人。

  對小盤來說,這一切都是一種測試,是為了搜集數據,他對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奇,而落千山,則是單純地喜歡戰鬥,喜歡挑戰。

  至於子柏風,則是為了給自己留個後備計劃,一旦他無法完全破解珍寶之國,他們必須想辦法在珍寶之國內立足,然後才能想辦法出去。

  子柏風有一種錯覺,他們就像是蠱蟲,被放在了一個封閉的罈子裡,必須互相廝殺,最終決出勝負,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但就算不是他想要的,他也必須成為最強的那個蠱蟲,不讓自己成為別人的食物。

  落千山和小盤在子柏風的指引之下,飛掠而來,一路上避開了幾個有危險人物的地點,飛過來的速度極快。

  這些地方的人,和落千山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似乎在這珍寶之國裡廝殺上癮,對能否離開珍寶之國反而不感興趣,他們絕大多數都曾經是普通的修士,默默無聞,此時掌控了強大的法寶,擁有了和巔峰力量一決生死的實力,怎麼能夠不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這珍寶之國或許美好,現在卻已經扭曲,到了變態的程度。

  「燭龍,危險!」奢比屍突然抬起頭來,耳下僅存的那隻毒蛇發出了急促的嘶嘶聲,那是在向奢比屍示警,「有極度危險的人物正在靠近!」

  燭龍對奢比屍的提醒從來不敢輕視,正是因為奢比屍的靈覺,他們才能夠躲過幾次伏擊和追殺,奢比屍感覺到了極度危險,那定然真的是很危險。

  在這珍寶之國裡,一切都已經錯亂,這極度危險的,可能就是一個之前當他們的食物都不夠格的普通沙民,他們不敢對任何狀況掉以輕心。

  「他死定了。」似乎在說服自己,燭龍看了一眼柱子,冷笑道。

  「是,他死定了。」奢比屍也同意這點,被誅仙神劍刺中要害,必死無疑,這就是誅仙神劍存在的意義。

  就算是強大的修士,腦袋被砍下來,都不見得能死,更不要說真仙了,而這誅仙神劍,當初被煉製出來,就是為了處決真仙乃至金仙的。

  柱子被刺穿了要害,再怎麼掙扎也無用。

  誅仙神劍雖然不是珍寶之國出產的法寶,但它本身也會產生類似法則的力量,它的法則就是死。

  「走!」燭龍和奢比屍兩個人轉身就跑,遠遠的,小盤和落千山終於趕了過來。

  「這個燭龍,太難對付了。」子柏風咬牙,燭龍若是留下來,他有九分把握將其斬殺當場,但是燭龍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進退,當進則進,當退則退,這種人通常比別人活得更長久。

  看到敵人逃走,對柱子來說,卻不見得是好事,他的「百劫道心」,敵人越強大,他就越強大,此時敵人離開,他的力量迅速減弱,雖然他盡力將力量用在了修復傷口上,卻依然無法阻止誅仙神劍的力量破壞他的胸口。

  「啪」一聲,他手中的弓落在地上,落千山慌忙上前扶住他。

  「快,帶他過來找我。」子柏風道,他心中萬分焦急,此時他對珍寶之國外部法則的破解,剛剛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九。

  按照常理來說,他早就應該能夠打開這關押他的房間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關押他的房間,乃是在中央大廳裡,是最核心的地方,現在他都沒有取得完整的權限。

  「你有辦法救他嗎?」落千山焦急問道,落千山和柱子交情不錯,兩個人並肩作戰無數次,性格也算是相似。

  「暫時還沒有……」子柏風心中電轉,「但我這裡比較安全,至少能給他更好的環境。」

  「嗨,那你說個屁!」落千山破口罵道,「快想辦法,若是想不出來辦法,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子柏風閉口不言,他心中頗為難受,柱子這純粹是為了他而遇到危險,他真不知道到時候要怎麼和柱子娘交代。

  「你們別吵……我沒事。」柱子掙扎著道,「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怪任何人,就是……就是放心不下我娘……細腿……」

  柱子看向了細腿,他的眼中有柔情,有悔恨,有惋惜,有歉疚。

  細腿趴在他的身邊,將腦袋放在他的胸口,就像是之前許多次的那樣。

  這一人一犬,曾經相依為命親密無間,而後來,卻因為造化弄人,倫理相隔,卻始終不能在一起。

  柱子閉上眼睛,氣息漸漸微弱,這一刻,他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在鳥鼠山的後山中,叱吒山林,獵取獵物的日子。

  一隻兔子,兩隻山雞,就能帶來一整天的快樂。

  一把弓,一條狗,就是人生的一切。

  雖然有煩惱,但此時想想,那時的煩惱又算得了什麼?

  眨眼間,他眼前又晃過了那突然出現的黃衣女子,那總是閃閃爍爍的眼神,從不開口的女人。

  即便是現在,細腿在他的面前,也從來不開口,宛若啞巴。

  柱子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細腿的腦袋,細腿在他的身邊,化成了黃衣女子的模樣,耳朵抖動了一下。

  「細腿,如果還有來生,我願做……一條狗。」

  細腿嗚咽一聲,豆大的淚水滾滾而下。

  落千山嘆了一口氣,轉過頭去。

  他想罵人,所以子柏風又倒了霉:「你這個倒霉鬼,都是你造的孽,你亂彈琴,你該被打死……」

  子柏風聽著落千山的咒罵,看著柱子和細腿的最後告別,心中卻響起了自己和束月,和白狐。

  造化弄人,天道不公!

  「我不會讓你死,這輩子,下輩子,好好活著。」細腿突然開口了。

  她聲音沙啞,似乎在哽咽,柱子只當她是在說傻話,只是搖頭道:「傻閨女……」

  他聲音已經低不可聞,面上卻是浮起了笑容:「我這一輩子,雖然沒有長命百歲,卻也沒什麼遺憾了,挺好,挺好……」

  他閉著眼睛,覺得眼前突然有什麼東西亮起,胸口溫溫熱熱的,整個身體像是泡在了溫水之中。

  他初時還以為這是迴光返照,但卻覺得不是如此,他睜開眼睛,就看到細腿的眼睛。

  那麼溫柔,那麼迷戀,卻又充滿了不捨。

  「細腿……你……你在做什麼!」柱子一咕嚕坐了起來,細腿的胸口,一處傷口正在綻開,宛若慢慢綻放的花朵,而與之相對的,柱子胸口的傷口,卻在迅速消失,似乎從來沒出現過。

  「我不會讓你死……」細腿的眼中,淚水滾動,卻不再滴下來。

  她就是如此,曾經勇敢追求,卻又不得不放棄,而到現在,她終於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能讓他活著,好好活著,其他的什麼,她都不要。

  我愛你三個字,他們從來不會說出口,一輩子也不會對彼此說。

  但是她的愛,太深沉。

  如果這一切都不被接受,如果這一切,都不會被人祝福,都只會被人嘲笑,被人鄙視,被人認為是不該發生的一切。

  但至少,她愛過,追求過,心痛過,也覺悟過。

  她的這一輩子,才是真正的沒有遺憾了。

  為了他去死,似乎才是她最大的歸宿。

  事實上,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一直等著這一天。

  從她成為真正的妖怪的那天。

  細腿的本命法術,李代桃僵。

  一生只能用一次,是每日每夜的思念凝聚而成。

  而能夠使用的對象,就只能一個人,柱子。

  為他生,替他死,不求今世,甚至不求來生。

  不求生死相守,不求來生再見,不求能夠佔有,她所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細腿,細腿,你不能!」柱子大叫,他將細腿抱在懷裡,眼前閃過的是過去的點點滴滴,這虐出心傷的戀情,這糾結到極點的掙扎,難道就這樣,畫上句點?

  「我很高興……」細腿已經維持不住人形,她的形態在人和犬之間變來變去,「柱子……主人,不要傷心,好好活下去,娶很多的妻子,生好多的孩子,忘了我……柱子,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最終,所有的感情,都化成了歉意。

  若不是她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若不是她莽撞而任性地想要追求愛人的權力,若不是她想要追求那她不該擁有,不配擁有的東西,又何必面對這種局面?

  如果她只是一條狗,只是一條普通的狗,死了,活著,如此簡單,又何必如此痛苦折磨?

  「細腿,細腿!」柱子哭號。

  「我不要來生,我今生已經夠了……我已經得到了太多……」

  細腿其實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只是在蠕動嘴唇,她想要安慰柱子,讓柱子不要那麼悲痛欲絕。

  她追求過,她也曾經擁有過。

  夠了,真的夠了,不用再更多了。

  細腿的瞳孔開始放大了,她似乎看到了鳥鼠山,看到了鳥鼠山後的那條小溪,柱子唉聲嘆氣地坐在那裡,而她就在柱子的身邊靜靜看著他。

  她是人,還是犬?她不記得,也不在意了。

  「千山,小盤。」子柏風的聲音突然在兩人的耳邊響起,「西南方向,九柱殿的後面有兩個人,殺了他們,把他們手中的東西奪過來,最快速度!」

  小盤和落千山對望一眼,瞬間撲出。

  這一瞬間,他們只有一個想法,柏風定然是找到了辦法!

  九柱殿後,兩名修士蹲在後面,正在休息恢復體力,不論什麼方向,都有戰鬥的聲音傳來,幾天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學會了在這種環境下放鬆自己,讓自己休息一下。

  但他們的警惕心卻一點也沒放下,他們的手中各自持著一隻法寶。

  這倆法寶,卻是子柏風重點關注的對象,正是瑤光空禁大寶瓶和碎星墮月冷金錘。

  這兩大法寶,已經輾轉換了幾任主人,它們的威力奇大,固然到手之後能夠讓人戰鬥力大增,但同樣,也會讓別人覬覦眼饞。

  落千山和小盤兩個人在這珍寶之國也有了些經驗了,他們只要決定出手,就絕不猶豫,絕不退縮。

  「斬!」落千山直接一刀出,剎那間,天地被一刀充塞,兩個人根本就來不及催使法寶,就已經斬在了刀下。

  「快!」子柏風道,兩個人一人撈起一個法寶,飛速返回。

  就在此時,他們卻聽到了柱子的慘嚎:「細腿!」

  細腿化成了本體,躺在柱子的懷中,全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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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二章:我的妖典我世界

  「快,對細腿使用!」子柏風卻能感覺到,細腿的體內,還有一絲生機,最後一絲生機。

  「柱子,讓開!」落千山一把拽開柱子,小盤把寶瓶對準了地上的細腿,剎那之間,細腿被封在了水晶之中。

  「原來如此!」小盤細細品味,他對空間一道本就有著極深的造詣,此時卻是發現,原來那寶瓶是將某個範圍內的時間凝結了。

  「有意思……」小盤是個癡人,他抱著那寶瓶,雙眼之中目光連閃,似乎又要入迷。

  「帶柱子和細腿一起來找我。」子柏風道,落千山連忙拉著還在發呆的柱子,小盤小心翼翼地將那水晶包覆在獨立的空間裡,三人直奔子柏風而去。

  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按照子柏風的指引,來到了中央大廳的地下,卻是呆住了。

  他們以為子柏風就在這裡等著他們,卻沒想到子柏風其實是被關了起來。

  「柏風,你要救救細腿!」看到子柏風,柱子就撲上去,趴在那透明的牆壁之上,似乎整個人都要擠進牆裡去。

  「放心,我定然盡我最大的努力救她。」子柏風道,「瑤光空禁大寶瓶可以封禁時間,細腿在裡面,時間是完全停滯的,所以現在先不要著急,放寬心,你看看你自己。」

  柱子現在滿臉惶急,一臉鼻涕淚水,哪裡還有當初那百折不撓的范兒?

  正所謂關心則亂,每個人都有自己最關心的人。

  「越是關心,越要冷靜下來,如若不然,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子柏風道。

  「柏風說的沒錯,當初非間子以子叔吳嬸為人質,若是柏風不能冷靜,怕是……」落千山也勸道。

  柱子深吸一口氣,盡全力平復自己的心緒。

  「哥,你在做什麼?」小盤卻是在關注其他方面,他覺得現在子柏風的狀態比較奇怪,他似乎在這個世界,又似乎不在。

  「我在破解珍寶之城的外層法則。」子柏風道。

  外層空間,破解進度,百分之九十八。

  子柏風低頭看了一眼被封禁在水晶中的細腿,微微皺眉。

  說是將時間靜止,事實上,那水晶內部,時間還是在緩慢流動的,並不是完全靜止,而細腿那細微的生氣,卻已經經受不住絲毫的流失了。

  「你們小心點。」子柏風對小盤道,然後閉上了眼睛,他的心神沉浸到了妖典之中,和法則之網連接在一起,他要開始主動加快進度了。

  必須快點找到辦法拯救細腿,而被困在這裡,顯然是沒辦法的。

  「哥,我也來幫你。」小盤道,他也閉上眼睛,思緒順著法則之網的力量,也進入到了妖典之中。

  進入妖典,小盤就是一愣。

  此時的妖典,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整個世界灰濛濛的,似乎被凝固了。

  妖典裡面本來有一些「鏡像」在擔任「NPC」的工作,現在這些「鏡像」也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風不吹,樹不動,路邊飄起的煙塵,都凝固在空中,所有行人都凝固在一瞬間,如同滿街奇特的蠟像。

  子柏風就站在妖典的正中央的小廣場上,抬頭看著天空。

  整個世界,只有子柏風是有色彩的。

  小盤走到了他的身邊,抬頭看去,頓時張大嘴巴。

  在妖典的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從內部撕裂,慢慢向外擴張,飛速旋轉,仔細看去,旋轉的地方,如同有隱約的碎片在折射光線。

  漩渦之內,就是妖典,看起來如同撕裂了的末日。

  漩渦之外,卻是金碧輝煌,那是珍寶之城。

  子柏風所謂的破解外層法則,是破解,也是同化,更是吞噬。

  子柏風所創造出來的這妖典,有著強大的侵略性和同化性。

  但珍寶之國實在是太龐大,太完善了,看起來反而像是妖典在被吞噬,這是螞蟻在啃噬大象。

  子柏風的身上,有著隱約的絲線,延伸到無窮遠處,那就是法則之網,它現在已經和子柏風的道心緊密結合在一起,成為子柏風道心的一個工具,有自主性,卻又被子柏風所控制。

  法則之網明明滅滅,似乎也極為吃力。

  外層法則,是整個世界的表象,是能看得到、摸得到的那一層。

  而破解了外層法則,才有可能觸及到這個世界真正的內核,內部運轉的規律。

  譬如妖典鎮,就是妖典的外部法則。

  而法則之網,才是妖典的內部法則。

  小盤也是這法則之網上的一個節點,他雖然對破解法則並不擅長,但是他有著恐怖的計算力,小盤加入之後,對法則之網的破解,卻是越來越強,越來越快。

  子柏風和小盤,一個在牢房內,一個在牢房外,都在閉目全神貫注地破解珍寶之國的法則,柱子和落千山則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這裡絕對不是安全的地方。

  特別是燭龍,絕對不會輕易散罷甘休,他們定然會捲土重來的。

  他們想的沒錯,此時的燭龍和奢比屍,正在狂奔。

  他們的身後,是成群的邪魔,以及被邪魔佔據了身體的修士、妖怪。

  珍寶之城裡現在最大的勢力是邪魔。

  進來的邪魔有一部分是譜心魔,譜心魔無形無跡,來無影去無蹤,就算是敵人有強大的法寶,他們也可以趁虛而入,將其控制。

  如此一來,就像是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最終變成了現在龐大的族群,其他人都要避其鋒芒。

  「這些混蛋,簡直就是瘟疫!」燭龍縮回了人形,和奢比屍狼狽逃竄,他們身邊只剩下小妖兩三隻,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邪魔攆的雞飛狗跳了,如此狼狽到底為哪般。

  燭龍突然眼珠子一轉,道:「走,我們到中央大廳!」

  他這是一條禍水東引的絕戶計。

  「中央大廳?」奢比屍皺眉,「那裡能進不能出,難道我們要困守?」

  「當然不是……」燭龍冷笑道,「我自然有辦法,走!」

  奢比屍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跟著燭龍一起轉向了,後面的邪魔完全不管前面的人向哪裡跑,只要不追丟了,他們就不知疲倦地緊緊跟上。

  幾分鐘之後,燭龍就已經鑽進了中央大廳裡。

  子柏風和小盤都在全力破解外層法則,完全沒有分心去關注外界的動向,他們也沒想到,燭龍竟然如此陰毒,竟然打算禍水東引,借刀殺人!

  「燭龍!」看到燭龍衝進中央大廳來,柱子頓時滿腔怒火地彎弓,但接下來湧進來的無數邪魔,卻讓他傻了眼。

  「燭龍兄,我們該怎麼辦?」看到這大廳雖然很大,卻完全沒有出口,奢比屍慌忙問道,他們將邪魔引到這裡,可不是為了以身殉葬的。

  「奢比兄,接下來你只要……努力保命就好了!」燭龍突然哈哈一笑,他猛然丟出了一個圓盤,然後一腳踩上去。

  下一秒,燭龍消失不見了。

  「燭龍,你陰我!」奢比屍慘叫一聲,他沒想到燭龍竟然連他也背叛!

  這一路上,燭龍拋棄了跟隨他的妖怪,拋棄了自己的兩個孩兒,但他沒想到,燭龍竟然敢拋棄他!

  沒有了他,燭龍的力量更弱,而且也失去了預知危險的能力,他怎麼能夠這樣做?

  「嗷!」為首的巨魔將發出了一聲怒吼,這巨魔將單論實力,不如奢比屍和燭龍,足足差了半個等級,但巨魔將手中的那擁有無數不斷旋轉利齒的巨大狼牙棒,卻讓奢比屍心驚膽戰,這狼牙棒所碰到的東西,無一不是立刻粉碎。

  「我投降!」奢比屍目光一轉,看向了柱子等人道,「我們一起聯合起來對付邪魔,事後我幫你們對付燭龍!」

  「去死吧!」柱子卻早就已經恨透了他們,他彎弓搭箭,箭矢連珠一般射出,落千山卻是慌忙大叫一聲:「柱子,讓開!」

  「瑤光空禁大寶瓶」的瓶口噴出了白色的光芒,光芒掃過之處,奢比屍和兩隻燭龍一族的妖尊都被封禁在了水晶之中,而後面的那些邪魔也不例外。

  但是邪魔卻是不畏生死,如同潮水一般一擁而上,巨魔將格外狡猾,躲在後面絕不露面,想要用下屬堆死這些人。

  這些邪魔中,手持各種法寶的也不在少數,雖然極少能夠有「瑤光空禁大寶瓶」這般威力,但也絕對不能小覷。

  面對如潮的邪魔,落千山將手中的瑤光空禁大寶瓶丟給了柱子,一手按在腰間,就要出刀!

  就在此時,子柏風睜開了眼睛。

  世界靜止了。

  至少對子柏風來說,世界是靜止了的。

  在這一刻,整個珍寶之國的一切外層法則,都凝固了,不論是空間還是時間,都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不再運轉。

  整個世界漸漸退去,只剩下了一顆光球在空中燃燒。

  內層法則。

  這就是珍寶之國的內層法則。

  連續數天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子柏風卻極為平靜,古井無波。

  因為子柏風的所有的情緒,也都已經被摒棄在了這外層。

  現在這裡,是子柏風最深的,最潛在的意識。

  「你好,後來者,恭喜你通過了第一層的測試。」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來。

  分不出男女,中性而平和,似乎沒有絲毫的情緒。

  「你好。」子柏風也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光球,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他,也能看到自己的樣子。

  是一本書,妖典。

  那就是妖典的內層法則的具象。

  「你說剛才那只是測試?」子柏風問道。

  「可以說是測試,也可以說是防禦,但無論如何,你通過了,就有資格接受我留下的訊息,後來者,瓷片的持有人。」

  「我有很多疑問,你是誰?你為什麼創造了珍寶之國?無盡之國也是你創造的嗎?月亮呢?是不是也是你創造的?」

  子柏風雖然在發問,語氣卻沒有太多的波動,他只是單純的求知,而不是疑惑或者好奇。

  「你終究會明白,又何須多問?」那懸浮在中央的光球卻避而不答,又或者它也沒有這方面的訊息,它只是一個世界的核心,珍寶之國的核心。

  「同為青瓷片的持有者,你擁有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你可以做出選擇,但你卻不一定能夠創造出一個完美的世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選擇……每一個世界,都有一條最核心的法則,無盡的光和熱,還是不斷的掠奪,第一步,決定了每一步。你的第一步是什麼?你為你的世界所創造的最根本的法則是什麼?」

  子柏風在沉思,那和光球懸浮在一起的奇特書冊也在無風自動,似乎在翻找著什麼。

  如果是問子柏風自己,他定然還會猶豫,還會糾結,還會想他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他的最根本法則是什麼。

  但現在,這是摒棄了一切迷茫的,子柏風最核心的潛意識。

  「我的世界,無所不包,無所不能,兼容並蓄,可以統御一切。」子柏風平靜回答道。

  「怎麼可能……」聽到了子柏風的回答,珍寶之國的核心,都震驚了,這本不應該有情緒的光球,一陣起伏,就像是內部起了風暴。

  「這世界上不存在可以兼容並蓄,無所不包的法則。」

  「我說有,它就有。」子柏風道,「所以,不用再偽裝什麼考驗,偽裝什麼前輩了,你不過是一個世界而已,來吧,到我這裡來吧。」

  正如青瓷片有自己的意識,珍寶之國也有自己的意識,這也沒什麼奇怪。

  而這些世界的意識,也有私心,有好奇,有恐懼,有逃避。

  正像是青瓷片不想死,青瓷片也會選擇拋棄子柏風一樣,這世界的核心,也不想被子柏風吞噬。

  懸浮在空中的妖典停止了翻動,它回到了第一頁。

  第一頁之上,繪製著無數的鳥獸蟲魚。

  妖典翻動,第二頁。

  第二頁之上,繪製著天銅礦山。

  妖典翻動,第三頁。

  第三頁是空白的一頁,然後它釋放出了一道道的力量,無盡的絲線,向那金色光球延伸了出去。

  妖典之中,子柏風猛然睜大了眼睛,他原本木然的眼睛之中,漸漸有了神采,剛才那一瞬間,他進入了奇特的境界,那境界玄而又玄,是他直接和另外一個世界的最底層的對話,而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妖典,聽到了「妖典」所說的話。

  「我的法則,無所不包,無所不能,兼容並蓄,可以統御一切……原來,這就是我所追求的道。」子柏風喃喃低語,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所走的方向。

  養妖訣,本就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法門,它可以將天下萬物變成妖怪,這本就是無所不能,無所不包。

  但養妖訣還有一個絕對性的弱點,致命的弱點,這讓它根本就無法真正構造出一個完整的世界。

  它無法將人類涵蓋在其中。

  子柏風自己就是人類,但他卻是這個環節裡最薄弱的一環,是這個世界裡,最不穩固的一個支撐點,一旦壓力變大,養妖訣這脆弱的結構,就會崩潰。

  所以子柏風會下意識地放棄養妖訣,所以子柏風才會開始創造新的養妖訣。

  養妖蘊靈存一訣。

  人類可以修煉,妖怪可以修煉,世間萬物都可以修煉。

  人類可以為妖怪提供靈性,妖怪可以對人類提供靈力,世間萬物,彼此循環,互助互利,囊括一切。

  這就是子柏風的道。

  「而我……所需要創立的,也不是一個單獨的世界,而是無數個世界,彼此連接在一起……」

  子柏風的道心之中,有他最早創立的鏡像世界事實上,那是原始的養妖訣所創造出來的世界。

  而他的新養妖訣創造的,卻是妖典,這個可以連接無數世界,當做紐帶的世界。

  在妖典之外,還有天銅礦山。

  子柏風曾經疑惑,為什麼天銅礦山會進入他的世界之中,現在他明白了。

  天銅礦山是鐵娃銅妞所掌控的世界,也是他修補完善的世界,所以天銅礦山也是他世界的一部分。

  在他的道心之中,簡直是天經地義。

  如果一個世界,一個單獨的世界無法變得完善,正如同每一個人都有缺點。

  那麼,如果無數個世界集合在一起呢?彼此循環,彼此共享法則,它是不是就是完善了?

  如果它還是不完善的話,只要再去尋找或者創造更多的世界,總有一天,這個世界會完善起來。

  鏡像世界、天銅礦山。

  子柏風的妖典之中,第一頁的鳥獸蟲魚,就是鏡像世界。

  子柏風妖典中的第二頁,就是天銅礦山。

  而現在,妖典的第三頁,將會是珍寶之國。

  「來吧……」妖典之中,子柏風抬頭看著天空的漩渦,此時漩渦已經擴張到了極限,已經將珍寶之國吞噬了大半。

  蛇吞象。

  子柏風身邊盤繞的絲線,就像是恐怖的觸手,將珍寶之國緊緊抓住,拉入了子柏風的道心之中,那絲線鑽入到了珍寶之國中,將珍寶之國的法則和妖典的法則連接起來。

  在那玄奧的空間之中,翻到第三頁的書冊,已經將金色的光球吸入到了書頁之中一大半,在書頁之上,一座雄偉的城市正在浮現。

  高樓萬丈,鱗次櫛比,金光閃爍。

  「我的道,兼容並蓄。我的世界,無所不包。」

  「這就是妖典,這就是我真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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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三章:你爭我奪控制權

  自始自終,子柏風都沒看上什麼珍寶之國的鑰匙,在看到珍寶之國的第一秒,他的潛意識中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想要的是這個世界。

  整個珍寶之國。

  如果他能夠從珍寶之國中得到修復這個世界的助力,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去顧忌。

  而在破解珍寶之國外層法則過程中,他確實找到了可以讓他的世界變得更完善的辦法,也找到了可以讓他的養妖訣得以提升的訣竅。

  既然如此,他就直接吞噬珍寶之國,不管這珍寶之國是不是什麼人留下的考驗,如果他能夠將珍寶之國都吞噬掉,那它所代表的考驗,就更不在話下了。

  在吞噬的過程中,他感受到了極大的阻力,這是珍寶之國在掙扎,就算是只是一個並不完整的世界,只是無盡寶國的一部分,它也不甘心就這樣被人吞噬掉。

  但是它的掙扎只是在徒勞,雖然子柏風的妖典,只是一個並不大的小鎮,但是以這個小鎮為核心,卻是一顆強大到讓人戰慄的道心,以及道心之內,包括鏡像世界、天銅礦山這兩個並不比它稍小的世界。

  鏡像世界幾乎是人間界的翻版,而天銅礦山,也是被子柏風修復了的完整的世界。

  這兩個世界,在妖典和珍寶之國的爭奪之中,也充當了打手的角色,兩個世界都在汲取珍寶之國的各種法則,將其一點點的抽離,注入到自己的世界之中。

  「轟隆!」在落千山就要出刀的瞬間,整個珍寶之國開始劇烈的晃動,這晃動是如此劇烈,整個空間都在扭曲,然後開始崩潰……

  「吼!」為首的那只巨魔將發出了驚疑的吼聲,他的身體一縮,身邊的邪魔向他的身上縮去,在他的身體上覆蓋了一層又一層的盔甲。

  巨魔將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機,他開始力求自保。

  小盤一抬手,數十顆棋子飛了出手,在他身邊連接成了穩固的空間障壁,但這種空間障壁,也隨著珍寶之國在扭曲,在這扭曲之下,所有人簡直就像是麵團一般,被揉搓成了各種形狀。

  當然,這種「揉搓」珍寶之國內部的人不能看到,因為他們所處的空間也被扭曲,光線也被扭曲了,所以他們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但他們卻能感覺到難言的威脅,落千山等人擺出了防禦的姿勢,而此一刻,整個珍寶之國內部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擺出了防禦的姿勢。

  但在珍寶之國之外,眾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那華麗的珍寶之國,竟然泛起了波紋,發散出的無盡光芒,終於停止了。

  光鮮亮麗的世界開始漸漸熄滅,就像是照耀它的太陽,開始了日蝕。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珍寶之國的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球,黑球之內,隱約有什麼東西存在,正在吞噬整個珍寶之國。

  珍寶之國在那強大的吸力之下,泛起了波紋,所有的建築都開始向中央傾斜,變成了頂部小底端大的尖錐模樣。

  大地在轟鳴,卻感覺不到震動,這詭異的情況讓所有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珍寶之國裡,燭龍強忍著心靈深處的顫抖,他悄然潛行,猛然撲出,一口咬在了一個人的脖子上。

  他剛剛利用一種傳送法寶從中央大廳裡逃出來,卻沒想到,恰好看到了一群人拿著珍寶之國的鑰匙,從剛才開始,他就尾隨在這些人身後,在這些人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驚慌失措的時候,他就知道,機會來了。

  瞬間的機會,此時拿不到那鑰匙,他恐怕就再也沒機會了。

  一口咬死那拿著珍寶之國鑰匙的人,燭龍把鑰匙拿在手中,哈哈大笑,道:「到最後,終究還是我的!」

  這幾天,他都在思索這珍寶之國鑰匙的用法,現在也有了一絲心得。

  他將珍寶之國鑰匙指向了天空,口中念誦了幾個字,一道波紋直射天際,就在此時,天際之中出現了一個黑點。

  「果然如此!」燭龍覺得自己算是誤入歧途了,既然他擁有珍寶之國的鑰匙,自然能夠來去自如,哪裡還用再糾結於四種血脈?而現在他試驗之下,果然如此。

  天空之中的那小小的黑點,就是這個世界和外界連接的地方,只要衝出那黑點,他就能回到人間界。

  而這些在珍寶之國的人,再怎麼互相殘殺,也不過是在甕中,到時候他再來個甕中捉鱉,可不是手到擒來?

  他飛身而起,打算投入那黑點之中,卻突然發現,那黑點在迅速擴大,瞬間化成了巨大的漩渦,而在漩渦之中,一本奇特的書冊,懸浮在那裡。

  他手中的珍寶之國的鑰匙,似乎在掙扎著,想要投入那奇特的書冊裡,燭龍拚命抓住鑰匙,卻被拽著一起向天空飛去。

  燭龍化成本體,尾巴纏住了一座建築,死死將自己固定在地面上,他的身體被拽的咯吱咯吱響,但那鑰匙,卻最終還是被他保住了。

  「呼……」燭龍不知道那黑色的漩渦是什麼,但覺得極為不妙,他眼睛急轉,思索著該怎麼離開這裡,難道現在唯一的通路,也被堵住了?那他該怎麼辦?

  他抬頭仔細看去,目光透過奇特的書冊,看向了那書冊之後。

  咦……這是另外一個世界?書冊之後,是一個小鎮的虛影,就像是海市蜃樓,又好像是兩個世界,頭下腳上地疊加在一起。

  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話,現在的狀況就像是一部電影,逆世界。

  兩個重力相反的世界,就這麼疊加在一起。

  而透過那書冊,他看到了一個人影。

  子柏風!

  「是你!」燭龍大喝一聲,他緊緊抓住了手中的鑰匙,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子柏風,怒吼道:「你休想,你休想奪走鑰匙!我絕對不會把鑰匙給你!」

  「去死!去死!」燭龍這麼想著,他揮動著鑰匙,調集了珍寶之國附近的設施,一道道粗大的光柱憑空生出,直射天空,這是珍寶之國的防禦武器,也被激活了。

  但是,出現在珍寶之國上方的那所謂的妖典,真的只是一道虛影而已,這是法則層面上的較量與吞噬,就算是燭龍,都沒有資格觸摸到,這些武器,更不能改變什麼。

  但是燭龍卻向子柏風證明了他的決心,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讓子柏風得到那鑰匙!

  妖典與珍寶之國的融合與吞噬,漸漸陷入了僵局。

  被吞噬了一半的珍寶之國,開始垂死掙扎,而燭龍的所作所為,正好助長了這點,所以就算是他不怎麼會使用這把鑰匙,他的命令,卻依然得到了珍寶之國的響應。

  如果燭龍能看到法則之線的話,定然能看到,珍寶之國中無盡的法則之線,一半已經被天空中的妖典吸收而去,而還有一半,依然附著在他手中的鑰匙之上。

  而珍寶之國為了自保,正在將越來越多的法則,附著到鑰匙上。

  燭龍覺得自己手中的鑰匙漸漸發燙起來,鑰匙的四周,漸漸開始浮現出更多的符文,出現新的齒,變得越來越複雜。

  而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和這個世界連接到了一起,這個世界隨著他的呼吸在顫動。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全身都在顫抖,他伸手一指,一座摩天大廈瞬間拔地而起。

  再伸手一指,兩座摩天大廈在地面上滑行,彼此拼接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座更高的大廈。

  他兩隻手向上抬起,就像是從大地之下,拖出一顆沉重的石頭,而地面之上,一道道電球從道路之下懸浮起來,每一團似乎都擁有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去!」他伸手一指,這些電球全部向中央大廳的方向飛了過去。

  既然直接攻擊天空中的子柏風,無法攻擊到,那麼他就攻擊子柏風本體所在的地方。

  一直在閉目和珍寶之國爭奪所有權的子柏風突然睜開眼睛,對落千山等人道:「都進來!」

  在他的身邊,浮現出了幾道泛著淡淡紫色光芒的門,這正是妖典的入口,眾人早就習慣,慌忙鑽了進去。

  「你也進去。」子柏風一腳踢在了安公子的屁股上,把他也踢進了一道門。

  然後所有的光門都關閉,整個中央大廳,就只剩下子柏風和那全身包覆著無數的邪魔的巨魔將。

  突然間,整個中央大廳的上方完全被掀起,無數的閃電光球從天而降,瞬間爆發開來。

  沒一顆光球,都有毀天滅地的力量,爆炸之下,巨魔將發出了聲聲的慘嚎。

  子柏風所處囚室的牆壁,也在漸漸消失,子柏風皺眉,開始爭奪這囚室的控制權。

  爆炸的光球,在囚室之外明明滅滅,轟隆隆的聲音幾乎吞噬了一切,子柏風雙手張開,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的姿勢,但真正的防禦力,來自囚室的牆壁,它頑強地在爆炸中毅力,不斷破碎,又不斷重組。

  燭龍利用珍寶之國的力量攻擊子柏風,而子柏風也在利用珍寶之國的力量保護自己,這歸根結底,是一場珍寶之國自己和自己的戰鬥。

  一輪爆炸之後,整個中央大廳幾乎化成修羅場,巨魔將被炸得四分五裂,身上的邪魔護甲幾乎已經完全蒸發。

  子柏風也極不好過,他半跪在地上,深深喘息,他掌控了珍寶之國的外層法則,而燭龍掌控了珍寶之國的鑰匙,基本上是旗鼓相當的,但珍寶之國在反抗他,卻在順應燭龍的命令,這就造成了他和燭龍的差距,他指揮起珍寶之國來,完全沒有燭龍那般順手,更不要說燭龍壓根就不用消耗自己的力量。

  而子柏風卻是利用自己的力量調動妖典的力量,再由妖典調動珍寶之國的力量,中間層層遞減,極為吃虧。

  「哈哈哈哈!子柏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燭龍躊躇滿志,俯瞰著子柏風,現在中央大廳的上邊都已經完全被掀掉,他是真正的俯瞰子柏風了。

  「死吧!死吧!」這種揮手之間,就已經將一切毀滅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著迷了,燭龍忍不住狂笑起來,幾隻光球從地面之下浮現,將巨魔將的殘骸再次炸碎,把子柏風身邊的牆壁炸的一陣亂晃。

  「都去死,珍寶之國是我的!」燭龍站在最高的高樓之上,俯瞰著整個珍寶之國,看到哪裡還有人活動,就伸手過去,光球一過,再無聲息。

  燭龍得意忘形了。

  但燭龍確實是有得意忘形的資本。

  子柏風能夠感覺到,在燭龍的攻擊之下,珍寶之國正在逐漸奪回掌控權,開始抽離法則之線。

  或許……這次珍寶之國的爭奪,又要失敗了?

  想要強行剝離掌控這樣一個強大而完善的世界,實在是太難了,他的妖典還太嫩,天銅礦山和鏡像世界加起來,也不如珍寶之國強大。

  但就算是這次珍寶之國的爭奪失敗了,他也已經將無數的法則牢記於心,這才是他真正最大的收穫。

  但就算是如此,也不能讓燭龍得到這個世界。

  子柏風不再爭奪掌控權,他開始想辦法阻止燭龍得到更多的掌控權,並將許多的法則削弱,讓燭龍不能順利地控制珍寶之國。

  他寧願將珍寶之國的控制權重新還給珍寶之國的內層法則,也不會將它交給燭龍。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燭龍驚叫起來,他發現自己對珍寶之國的掌控力,正在消退。

  珍寶之國的內層法則在感知到子柏風放棄吞噬之後,轉而開始自保,它不再需要燭龍助其一臂之力,自然不會再給燭龍更多的權限,否則又和被子柏風吞噬有什麼區別?

  「你做了什麼?你……你竟然寧願放棄,也不讓我得到!該死!該死!」

  「你太高看自己了。」子柏風對燭龍搖搖頭,這傢伙未免太自以為是。

  妖典的天空,那漩渦正在漸漸關閉,一道道的法則之網斷裂,退回珍寶之國。

  就此放棄?

  完全不拿任何的好處?

  這可不是子柏風的風格。

  子柏風低頭看去,柱子還抱著包裹著細腿的水晶,他看著水晶內部的細腿,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這想法冒出來,頓時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柱子,細腿現在是什麼等級?」子柏風突然問道。

  「細腿她早就是六級妖王了,但是一直沒有……」一直沒有什麼?當然是進階妖神了,妖神就必須困守一地,細腿寧願加入探幽宗,尋找幽境密地,才能排遣心中的寂寞。

  「小盤,你用碎星墮月冷金錘打碎細腿身邊的水晶!」子柏風將一道口訣傳給了小盤,這才是碎星墮月冷金錘的控制方法,它可以只擊碎那水晶,而不傷害內部的細腿。

  「柱子,你全力運轉養妖蘊靈存一訣,想辦法激發起細腿自動運轉蘊靈訣!」

  子柏風連續下令,然後他伸手一拽,最後的殘餘法則之線,全被他一把拽下,然後注入到了細腿的體內。

  既然細腿是被誅仙劍所傷,誅仙劍吸取人的生機活力,那麼就想辦法來補充好了。

  子柏風這也算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他記得當初天銅礦山缺少靈力,就去吸取鐵娃銅妞的靈力,那如果反過來呢?如果細腿需要生機活力,能否吸收領地的活力?

  子柏風的心中默默驗算了片刻,覺得這個推測很有可能成功!

  如果細腿能夠晉級到妖神,她就和整個世界連接在一起,生機活力近乎無限。

  誅仙神劍的傷害自解!

  「不行,細腿她……她已經不會自動回應我的養妖蘊靈存一訣了!」柱子絕望地叫了起來,子柏風麾下的人和妖怪,養妖蘊靈存一訣幾乎都是本能地在運轉,只要有養妖訣,定然有蘊靈訣,彼此互補,共同運轉,一方引導,一方應和。

  柱子對細腿使用養妖蘊靈存一訣,細腿竟然不會應和,這情況已經糟糕到了不能再糟。

  怎麼辦?

  怎麼辦?

  那一瞬間,子柏風想到了當初細腿鑽入了他的房間,在他的床前箱子裡趴下,想到了細腿和白狐的對峙,想到了往昔的種種。

  細腿不但對柱子很重要,對他也很重要。

  他不能讓細腿就這樣死去!

  他的心念電轉,大腦飛速運轉起來,除了破解青瓷片那次,他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動過腦筋。

  在他的大腦深處,無數的信息被搜刮出來,拚命組合,想要找出一個解決之道。

  每當遇到問題,他所想到的第一個,就是養妖訣。

  養妖訣幾乎從不讓他失望。

  如果養妖訣進階到第五階混無形,那會如何?能不能有什麼幫助?

  子柏風的腦海裡閃過了各種各樣的形形色色的人,他幾乎本能地一聲大喝,雙手一合,一道光芒從他的手中射出來。

  化形訣!

  由那個不靠譜的兔兒所創,希望他能夠在養妖訣再進一階的時候幫兔兒化形的法訣!

  子柏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用這一招,但關鍵是,他真的用出來了!

  光芒籠罩之下,細腿開始飛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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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四章:玄奧神奇化真形

  之前,子柏風曾經嘗試過化形訣,但是力有未逮。

  但這次,他幾乎將整個珍寶之國的法則都嚼碎吃透,不知不覺之中,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他的雙手輕輕懸在細腿的上方,在他的雙手之下,細腿的身體在漸漸變幻形狀,而那依然被子柏風掌握在手中的法則之線,被子柏風直接編織進了細腿的身體裡。

  ……

  午後,細腿在木箱之中醒來。

  芬芳的稻草氣息,還有身邊小狗們的奶香味,細腿的腿猛然抽動了一下,就被驚醒了,衝入鼻子的就是這些氣息。

  耳邊迴盪著細微的鼾聲,細腿輕手輕腳地從木箱中走出來,落在地上,眼前是一張床,床上,一個清秀的少年正在酣睡,他的手中還抓著一本書,被弄皺了,搭在床邊,差點就要掉下來。

  細腿搖搖頭,輕手輕腳將那書本咬住,放到了一邊,站在床邊看了那少年一會。

  她記得這個少年,那麼熟悉,名字就在耳邊,卻一點也記不起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剛才睡著的木箱子,木箱子裡,小狗崽子們正在酣睡,一個個肥肥圓圓的,說不出的可愛。

  午後的陽光照射在窗口,被一面銅鏡反射進來,在牆上投射出了一道明亮的光斑。

  細腿有些迷茫,這是在哪裡,而她,為什麼又在這裡?

  細腿悄悄走出門去,就聽到外面敲鑼打鼓,歡聲笑語。

  「吱呀」一聲,細腿頂開了破舊的柴門,沿著一條小道,向著那喧嘩的地方走去。

  「快看,快看,柱子叔出來了!」一個光著腦袋的小傢伙從她身邊跑過去。

  「那就是新娘子!」更多的小孩歡呼著從她的身邊跑過去。

  她茫然地跟在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變成了一個衣衫襤褸的黃衣女子。

  「新娘子好漂亮啊……柱子叔好福氣!」

  「小石頭你說話老氣橫秋的,跟誰學的?」

  「當然是我哥……」

  「先生好厲害,什麼都會教給你……」

  小孩子們喧鬧著,在細腿的身邊跑來跑去,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個青年騎著高頭大馬,興高采烈地從遠方行來。

  他的身邊跟著一頂花轎,花轎裡有一個隱約的身影,纖細,俏麗,看不清面孔。

  但是正如他們所說的,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定然是個大美人。

  細腿想要叫,她很想攔住那青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她只是愣愣地站在那裡,淚水在面上橫流。

  「不過去嗎?」突然,一個聲音在他的身邊響起。

  細腿回頭,就看到剛才那熟睡的少年就站在他身邊,微笑著看著他。

  細腿搖了搖頭。

  「如果不過去的話,說不定就永遠也沒機會了,柱子就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少年道。

  柱子?別的女人?

  是誰?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配不上他……」細腿聽到自己說。

  「你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嗎?」少年笑了,「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如果你真的介意的話,我可以讓你配上他,但這要承受無盡的痛苦,你願意嗎?」

  「我願意,我願意,就算是再多的痛苦我也願意……」

  「好吧,那就來吧。」少年道。

  細腿覺得難言的痛楚蔓延全身,她好像被揉碎了,整個放進攪拌機裡,放在火上烤,被滾子在身上碾。

  再多的筆墨似乎也無法形容這種痛苦。

  可她的眼中就只有柱子和那個身影,他們步入了喜堂,開始拜天地。

  「快啊,快啊,快趕不上了!為什麼還不行,還要多久?」

  「你說還要痛多久嗎?」少年嘿嘿一笑,「還要一百萬年啊!等吧……」

  「我不要!」細腿拚命掙扎,但是那少年死活不讓他掙扎,她終於掙脫了,猛然撲了上去,一口咬向了那不知名的背影,她要咬死這個該死的狐狸精,這個勾引柱子的狐狸精!

  柱子只能是她的!

  「哎喲!」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子柏風猛然縮手,對著剛剛醒來,懵懵懂懂的細腿大叫道:「你幹嘛咬人,你屬狗的啊!」

  「嗯?」柱子怒瞪過來,子柏風訕訕一笑,沒錯啊,細腿是屬狗的……

  「細腿,細腿,你感覺怎麼樣?好點了沒有?」柱子對懷中的細腿道。

  細腿這才發現,她正在柱子的懷中,而柱子的身上,被抓得全是血痕,滿臉滿身都是,卻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滾開,你們兩個臭男人!」束月幻化而出,從身上脫下了紗衣,蓋在了細腿的身上,但是束月的紗衣實在是太透明了,這樣蓋在身體之上,更顯誘惑,束月連忙又脫了幾件,幫細腿蓋上。

  子柏風和柱子一個抱著手呼痛,一個滿身傷痕,不知道捂哪裡好,在旁邊謔謔直叫。

  「哼,活該,這是你們兩個欠細腿的!」束月白了他們一眼,對柱子道:「還叫什麼?還不快點把上衣脫下來!」

  柱子哦了一聲,慌忙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遞給了束月,束月的輕紗衣服實在是太薄了,幾重都蓋不住。

  束月到底穿了幾件衣服啊,子柏風在旁邊偷偷盯著束月看,心中很是疑惑。

  細腿抬頭看了一眼柱子的八塊腹肌,頓時又紅了臉,嬌羞地穿上了柱子的衣服。

  她敏感地感覺到了自己的不同。

  此時的她,敏感如同新生兒一般,皮膚嬌嫩無比,一點點的摩擦,都能感覺的特別清楚。

  她其實從未脫下過那身黃衣,其實那是她的皮毛所化,但現在,那身黃衣卻已經不見了,現在的她,不著寸縷。

  「細腿妹子,恭喜你……」束月微笑著看著細腿,「恭喜你胎化成人,從今天開始,再不是妖怪的身份。」

  「她不是妖怪了嗎?」落千山湊到子柏風身邊,悄聲問子柏風。

  「其實還是。」子柏風道,「不過現在她的本體是人,化形之後才會變成……」

  「多嘴啊你!」束月一腳踩在了子柏風的腳背上,讓子柏風慘叫起來。

  快累死才讓細腿化形,還被細腿咬了一口。

  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就差點被束月把腳都踩斷了,他容易嗎?

  「也就是說,現在細腿不是犬妖,是……人妖?」落千山還是很好奇,畢竟這一切太奇怪了,怎麼妖怪化形了還會再化形呢?

  你才人妖呢,你全家都人妖!

  子柏風無語,狠狠一腳踹在落千山腳面上,落千山依然無辜地看著子柏風,等著子柏風回答。

  子柏風又碾了碾,落千山也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道:「你踩到我腳了。」

  子柏風悻悻然,這種粗神經的粗魯武夫,反射弧比恐龍還長,唉……

  子柏風抱著自己的手傷心去了,不知道這世界上有沒有狂犬病疫苗,如果他得了狂犬病的話……能不能把狂犬病毒也變成妖怪?

  狂犬病毒妖?

  子柏風走神了。

  不過束月說得對,他和柱子欠細腿的,現在終於還上了。

  「細腿,你感受一下,現在怎麼樣?還有什麼地方感覺不對嗎?」子柏風對細腿道。

  細腿此時已經將柱子的衣服裹在身上。柱子習慣短打扮,他的上衣穿在細腿身上,露出了白生生的小腿,讓柱子看直了眼。

  「現在我們還在珍寶之國裡,如果沒意外的話,你現在應該能夠掌控珍寶之國,我們合力,將珍寶之國收了它!」子柏風道。

  這是正事,細腿神色一肅,仔細感受了一下,就像是本能一般,她感受到了珍寶之國的存在,以及她對珍寶之國的掌控力。

  這是妖神的本能,對自己的領地的感知力和掌控力。

  子柏風抬起頭,嘿嘿一笑,他的雙手張開,剎那之間,黑色的漩渦再現,天空之中,再次出現了一本黑色的妖典,那無盡的法則之線,再次被他強行吸入了妖典之中。

  細腿站在他的身邊,開始擴張自己的領地,有了細腿的加入,整個過程變得順利了很多。

  珍寶之國的掙扎,幾乎再不能形成阻力。

  燭龍突然被驚動了,他和子柏風的僵持持續了一陣,漸漸平靜下來,燭龍生性多疑,他正在想現在該怎麼辦,他現在是孤家寡人,子柏風身邊卻有同伴,他不知道正面和子柏風戰鬥,會有什麼結果。

  所以他小心地躲了起來。

  好在他剛剛已經將整個珍寶之國裡的人殺的差不多了,在野外躲著,也幾乎不會有危險。

  他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化成人形,縮在角落裡,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之前的連番大戰,他受的傷很重,此時他在慢慢恢復元氣。

  燭龍一族的自我恢復能力非常強,他斷掉的手臂,此時也在慢慢長了回來。

  珍寶之國別的沒有,靈氣還是非常充足的,雖然和他的妖氣屬性不太相同,但轉化起來也並不難,他的實力在漸漸恢復。

  就在此時,他手中的鑰匙猛然動了一動,他敏感地感覺到,鑰匙的權限在增加。

  「媽的,又來!」燭龍抬頭看去,就看到珍寶之國的上空出現了那黑色的漩渦,以及漩渦之中漂浮的書冊。

  「又想利用老子?」燭龍自然知道珍寶之國打的什麼主意,它打算繼續借用燭龍的力量對抗子柏風的侵蝕。

  但是燭龍也不能不做,如果不做的話,子柏風將整個世界完全吸收了,他更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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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4-6 01:25:50
第七四五章:珍寶之國入囊中

  燭龍從來沒這麼憋屈過,自從進入珍寶之國之後,他似乎就在一直失去。

  先是失去了眾多的下屬,然後失去了無數的法寶,再最後,他失去了所有的同伴,而現在,他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

  燭龍取出了一個乾坤袋,向裡看了一眼,裡面滿滿當當裝滿了法寶。

  經過幾天的對毆,這些法寶孰優孰劣,都已經顯現出來。

  他之前以為最厲害的誅仙神劍,在這些法寶裡,壓根連號都排不上,而當他掌控了珍寶之國的控制權時,他趁機將絕大多數人都轟殺,定點轟殺的就是那些手中持有強大法寶的人。

  而這些法寶,現在都在他的袋子裡。

  看著這些法寶,燭龍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什麼珍寶之國,什麼無盡寶國的鑰匙,都隨他去吧。

  到手的好處,才是真的好處,有這些強大的法寶,他也能縱橫宇內,叱吒風雲,不懼任何敵人,就算是不在人間界混,回去妖界,絕對能夠獲得比之前更大的勢力。

  燭龍心念電轉,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它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鑰匙,再次開始和子柏風爭奪,珍寶之國似乎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這次很快就將大量的權限交給了燭龍。

  手握鑰匙,燭龍幾乎掌握了大半個珍寶之國,雖然他所掌握的部分在被快速吞噬,但他依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開!」燭龍伸手一指,一道光芒射出,在他的身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然後他整個人撲了出去。

  只要撲出這洞穴,就算是離開了珍寶之國!

  離開珍寶之國,他就立刻躲得遠遠地,躲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當自己的土皇帝,管它春夏秋冬!

  就在此時,一隻粗大的手臂從地下伸出來,一把抓住了他。

  魔氣森森,籠罩他的身周,讓他飛撲之勢立刻落空。

  「巨魔將!」燭龍瞪大眼睛,他還以為這巨魔將死了!

  誰想到邪魔的生命力如此頑強,被炸得支離破碎,竟然還在慢慢修復?

  那只巨魔將全身破破爛爛,只有一隻手臂還是完好的,它看起來就像是招潮蟹,整個身體,都沒有一隻螯大,顯得格外怪異。

  而此時,它正在瘋狂向自己的肚子裡塞黑色的東西,那是其他邪魔的殘骸。

  通過吞噬其他的邪魔,它的身體漸漸變得完整起來,也在漸漸長大。

  「嗷!」巨魔將突然一聲怒吼,四周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隻隻的邪魔,從隱藏地裡走出來,聚攏在巨魔將的身邊。

  巨魔將伸手抓住了一隻巨大的邪魔,撕開了,張口大嚼,這些邪魔本身是混亂無比,但是它們卻無法反抗比它們強大的邪魔,而上位的邪魔,也從來不講下位的邪魔當人看,巨魔將吃了幾隻邪魔,力量大增,握住燭龍的那隻手,握得更緊。

  「該死!」眼看著那被打開的通道越來越小,燭龍一抬手中的鑰匙,指向了巨魔將的手臂。

  「轟!」一道電光從天空射下,劈中了巨魔將的手臂,將巨魔將的手臂劈斷,燭龍猛然向後逃出,鑽進了那洞穴裡。

  巨魔將怒吼一聲,指揮著無數的邪魔瘋狂鑽進了那洞穴之中,它自己又抓了幾隻邪魔吞下,將斷裂的手臂復原,這才拖著巨大的單手衝了進去。

  不過它的那隻手實在是太大了,通道已經非常小,它的身體過去了,一隻手臂卻卡在了通道裡,通道閃了幾下,轟然關閉,巨魔將的半隻手被切斷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屈伸了幾下手臂,在地上如同章魚一般爬動。

  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珍寶之國的邪魔們一擁而上,爭搶著撕咬那手臂,黑血紛飛,很快就被吞了下去。

  沒有爭搶到的邪魔彼此對持了片刻,有的邪魔悄悄後退,有的邪魔卻興奮地撲了上去。

  又一輪的互相吞噬開始了,大的吞噬小的,小的聯合起來撕扯大的,在沒有哪一個能夠明確的確認統屬關係時,邪魔是最混亂的存在。

  失去了別人的幫助,珍寶之國的力量再也不足以抵抗子柏風的吞噬,妖典在迅速擴大,將整個珍寶之國吞入了其中。

  ……

  啪!

  就像是打碎了一隻氣泡。

  燭龍出現在珍寶之國之外,打了一個滾,站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色的漩渦已經將整個珍寶之國都籠罩在其中,將珍寶之國吞噬,只是時間問題。

  他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趕快走!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珍寶之國的鑰匙,在珍寶之國之外,這東西甚至連光都不發了,那看起來像是太陽一般明亮的杖頭,此時看來,才發現是一個水晶球,水晶球裡面封著一個看起來像是城市的東西,它的樣子,卻並不像是珍寶之國,而是四四方方的,如同一個巨大的庭院。

  「哼。」燭龍把那鑰匙丟下,這東西現在是真的一文不名了。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滿臉的不甘:「子柏風,你等著,我總有一天,會讓你付出代價!」

  但事實上,他也只是痛快一下嘴,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和子柏風對抗的勇氣。

  一句狠話還沒說完,他身邊啪一聲響,一隻巨大的邪魔出現在身邊。

  然後就像是連珠炮一般,無數的邪魔出現在他身邊,嗷一聲撲了上來。

  「該死!」燭龍不敢怠慢,轉臉就想跑,可邪魔漫山遍野,已經完全封住了他的去路。

  「這些該死的邪魔,殺不盡嗎?」燭龍惱怒。

  他伸手入乾坤袋,取出了一隻晶變神雷,向外一丟,嘩一聲,無數的邪魔化成了紫色的水晶。

  但邪魔向來悍不畏死,潮水一般湧上來。

  「嗷!」巨魔將又是一聲怒吼,從地下鑽出了更多的邪魔來,這些邪魔無窮無盡,長的千奇百怪,將燭龍包圍在其中。

  閉目為夜!

  燭龍不得不使出了看家的本事,將雙眼閉上,天地突然變成了漆黑一片,就連邪魔都目不能視,織羅趁這個機會飛了起來,邪魔雖然強大,但不擅飛行,這是它們的弱點。

  好機會,快逃!

  燭龍的元氣也沒有完全恢復,現在也完全不在巔峰狀態,不敢戀戰,立刻就要逃跑。

  就在此時,他只覺得身後突然產生了一股龐大的吸力。

  燭龍回過頭去,嘴巴大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珍寶之國,此時已經完全消失了,黑色的漩渦,就像是一隻貪婪的蟒蛇,將整個珍寶之國都吞了下去,然後珍寶之國閃了一閃,瞬間消失。

  子柏風,他終究還是將珍寶之國搶走了!

  雖然珍寶之國不在這個空間,卻依然引起了一場風暴,剎那之間,整個沙漠之上,飛沙走石,颶風突降。

  在這颶風的中央,有一個人影懸空而立,再怎麼狂暴的風,也無法捲起他的衣角。

  子柏風!

  他閉目懸空,眉頭緊皺。

  好機會!

  燭龍猶豫了剎那,然後決定,上!

  過了這個村,再無這個店!

  就在此時,子柏風的身邊光門打開,落千山、柱子、小盤三個人同時從光門中飛了出來。

  「糟糕!」燭龍立刻轉身就跑。

  「你們幾個,去阻止那些邪魔胡亂衝撞!」子柏風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了燭龍逃走的方向,「燭龍交給我!」

  這裡簡直就像是魔潮,邪魔簡直比沙漠裡的沙粒還多。

  無盡沙漠向東,就是漠北州,向西,就是臨沙州,絕對不能讓這些邪魔胡亂衝撞!

  「好!」落千山三人對望,然後各自選定一個方向,飛掠而去。

  同時,一個命令傳出,子柏風的身邊打開了無數道的光門,一個個修士和妖怪從中走出,都是子柏風麾下的強大幫手,他們一出來,就向四面八方飛去。

  而子柏風的眼中,就只有一個人。

  燭龍!

  除惡務盡,這次他絕對不會再讓燭龍逃跑!

  燭龍急速飛掠,他幾乎不敢回頭,甚至不辨方向,他這輩子都沒有如此狼狽過。

  但雖然不回頭,他也知道在他的身後,子柏風正在飛速接近,子柏風的速度怎麼這麼快?

  燭龍伸手入乾坤袋,又摸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反手向後砸去。

  那是一顆晶變神雷,彭一聲爆炸,將子柏風籠罩在其中。

  成了!

  燭龍可是親自體驗過晶變神雷的強大,就算是它都毫無抵抗之力,這個子柏風雖然變態,但畢竟是人類,怎麼可能比得過他?

  紫色光芒之後,子柏風一閃而現,他全身上下光潔如初,竟然絲毫沒有受到晶變神雷的影響。

  「怎麼可能?」燭龍呆了一呆,他伸手入懷,這次摸出來的是幾把飛劍。

  正是曾經傷到過柱子的誅仙神劍。

  他一抬手,誅仙神劍飛射而出。

  子柏風冷冷一笑,伸手,主線飛劍竟然倒轉過來,直接飛到了他的手中。

  這怎麼可能?

  燭龍不信邪,又從乾坤袋裡面摸出了一隻法寶,但那法寶卻依然被子柏風伸手輕易收去!

  燭龍突然意識到,這些法寶都是來自珍寶之國,而現在子柏風完全掌控了珍寶之國,這些法寶,似乎也都會被他控制?

  會是這樣嗎?

  燭龍其實完全不懂得法則的原理,自然想像不出子柏風的手段。

  但他知道,他的殺手鐧已經無用了。

  飛掠之際,他突然看到下方的一個小小的綠洲,慌忙大叫起來:「孩兒們!快來幫我!」

  「轟」一聲響,地面上的綠洲瞬間化成了一隻沙蟲的巨口,向天空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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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六章:手屠妖聖定乾坤

  「大人,我們這就來助你!」沙蟲之旁,還有一些妖怪,完全看不清形勢,還咋咋忽忽想要表忠心。

  燭龍自然高興萬分,連忙道:「快,都攔住他!」

  那些妖怪呼啦啦飛過來,但還沒飛到面前,就一個個全停住了。

  這些妖怪雖然被關在地下很多年,但他們可不是傻子,眼下誰強誰弱,他們自然看得清楚,他們現在去可不是錦上添花,而是當替死鬼去了。

  這些妖怪彼此對望幾眼,嘩一聲散開來,四散消失掉了。

  子柏風無言地搖頭,只有那沒什麼智力的沙蟲還悍不畏死地向他衝了過來,子柏風略微拔高了高度,沙蟲就夠不到他,只能在下方著急大吼。

  「燭龍,我看你還能跑到哪裡去!」看燭龍命令那些妖怪攔住他,自己卻是頭都不回,轉身就跑了,子柏風冷笑道。

  燭龍咬牙不說話,悶頭疾飛,直到他看到了前方出現了漠北府的影子,心中一喜。

  「子柏風,你若是再靠近,我可要將漠北府夷為平地,你難道不顧漠北府了?」燭龍手中拿著一隻晶變神雷,作勢欲拋。

  以他對子柏風的瞭解,子柏風絕對不會拿這些百姓的性命冒險才對。

  「你可以試試。」子柏風冷笑,燭龍突然將手中的晶變神雷一丟,張開嘴巴,一口綠色的光焰噴出。

  這不是法寶,也不是什麼神通,他噴出的是精純至極的妖氣所化的劇毒,燭龍太強大了,就算是歷史之上,也只記載了燭龍一族睜眼為晝,閉目為夜,從未有人記載他們其實還有劇毒。

  沸騰的綠色毒霧噴出,所過之處,萬物枯萎,天空中的飛鳥最先遭殃,然後那濃郁的綠色光焰,就像是濃霧一般向下降去,將要籠罩整個漠北府。

  他早就知道晶變神雷在子柏風的身邊是不會發生作用的,自然不會將希望寄托在晶變神雷之上,他那麼做,只是麻痺子柏風。

  「哈哈哈哈,子柏風,今天就算是我死,也會拉著整個漠北府的人陪葬!」燭龍瘋狂大笑,他有一種預感,今天他恐怕是逃不過去了。

  雖然在大笑,但他的心中卻滿是悲哀,想不到他堂堂妖聖,竟然被人逼到這種地步!

  但是正如他所說的,就算是死,他也不會讓子柏風好過!

  他一口毒霧噴出,已經開始著手準備後手,只要子柏風出手搶救漠北府,他就可以拚死反擊子柏風!

  他身為妖聖,還有一門同歸於盡的法門,只是這種招式,他從來不想使用。

  漠北府裡,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

  自從幾天前珍寶之國出世開始,漠北府就被攪得雞犬不寧了。

  無數的修士,從遠方趕來,想要看看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中有些人冒險心切,直接就進入了珍寶之國,成了這奇特城市出世的祭品,而現在還留在漠北府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各門各派,各大家族的修士。

  看到子柏風和燭龍,這些人哪個不認得?一個個驚慌失措,若是被這種大能的戰鬥捲入,怕是一百條命都沒了!

  他們紛紛驚慌逃跑,地面上就像是騰起了無數的蚊蟲,

  但就在此時,燭龍竟然噴出了一道毒煙,向下籠罩而來,有修士不管不顧,向外猛飛,接觸到那奇特的毒煙之後,頓時身體腐化,瞬間化成了白骨傀儡。

  這不但是毒煙,其中更暗藏著燭龍的神通,煉化白骨傀儡的神通。

  「好歹毒!」子柏風看到,也暗自驚嘆,他真不知道,他早前的佈置,能不能起作用?

  看到毒煙如此歹毒,那些修士更是緊張,紛紛逃命,但他們不逃還好,逃跑只會讓他們更快沾染上毒煙,化成燭龍的傀儡。

  修士們尚且如此,凡人更是驚慌失措,一個個失魂落魄地看著天空,有人嚎哭,有人木然,有人大聲咒罵,有人東躲西藏,整個漠北府亂成一團。

  驛館裡,夏俊國的使節們看到那毒霧降下,頓時嚇得慘叫起來,主使馬躍安慌忙揚聲道:「燭龍大人慈悲,我們是夏俊國的使節,還請饒我們性命!」

  可他求錯了人,燭龍連奢比屍都能出賣,更何況他們?燭龍現在哪裡顧得上他們?

  漠北府衙之中,安大人、樊罰罰等官員都在,這幾日,他們可都是焦頭爛額,那些四面八方湧來的修士,極為桀驁,不服管教,不敬官員,不論是新仇舊恨,不爽就打,這幾天他們只顧著來回滅火了。

  這樣的忙碌之下,安大人甚至對兒子的擔憂和思念也淡了一些,他知道兒子的失蹤必定和珍寶之國的現行有關,只希望兒子是其中的關鍵人物,不求得到什麼好處,能夠保住性命,那就是萬幸了。

  安大人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實力,就算是再怎麼擔心,也不能改變什麼。

  雖然他和珍寶之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珍寶之國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對象了,唯一的意義,就是曾經和妻子夢想著,生活在那個世界裡。

  而此時,他也看著天空中的毒霧,心中竟然有一種莫名的解脫感。

  難道……就要這樣去見她了?

  或許,也要一家團圓了?

  不……不對!

  突然,他看清了天空之中你追我逃的兩邊。

  其中一人,蛇身人首,形狀特異,顯然是上古神祇,燭龍。

  而另外一人,讓他很是吃驚,原來這上古妖族神祇,也能被人追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狼狽逃竄。

  他畢竟也是修士,距離近了,此時他也看清了模樣。

  「竟然是他!」安大人差點忘記了害怕,驚叫出聲。

  「什麼是他!」樊罰罰聲音抖抖,卻還是在大叫:「都……都給我出去維持秩序,誰敢……誰敢亂起來,我讓他……讓他下半輩子都沒俸祿!」

  「吳公子!吳風!」安大人絕對沒想到,那天空之中威風八面,追的燭龍逃都逃不掉,這是什麼樣的威風!

  「是他?」樊罰罰並非科班出身,而是土族出身的官員,並不太精於文道,在修為上比之安大人差了許多,慢了幾拍才看到子柏風,頓時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可記得,自己對這位吳公子,一點也不客氣,明裡暗裡下了不少的絆子。

  「這可該……如何是好……」安大人嚥了一口吐沫,喃喃道。

  天空中,燭龍轉頭,對子柏風道:「子柏風,你現在束手就擒,還能救下這滿城的民眾,如若不然,他們就都化成了白骨傀儡,世人皆知妖仙子柏風慈悲為懷,今日你若是見死不救,日後……」

  燭龍的聲音突然卡住了,他發現那毒霧飄飄蕩蕩落到了漠北府的上方,就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托住,再也無法下降。

  定睛一看,他看到那力量的源頭,來自一個頭戴鹿角帽的少年,那少年坐在一處房頂之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張口打了一個哈欠。

  隨著那哈欠,可以毒死無數人的毒煙,都被他吸收到了肚子裡去了。

  那是什麼怪東西!

  燭龍愣神。

  他畢竟是見多識廣,很快就認出來,那小傢伙,其實是一隻化形了的耳鼠,傳說中的耳鼠可以解百毒,但是耳鼠這種生物,血脈和他燭龍比起來,簡直就像是低賤的老鼠,怎麼可能那麼輕鬆將他的毒煙都吸收了?看起來似乎還很輕鬆?

  子柏風這傢伙身邊的妖怪,沒有一個正常的,這個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奇怪的人!

  「燭龍,我倒想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但時辰已到,納命來吧!」在燭龍呆滯的剎那,子柏風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石十七!」子柏風抬手一指,一顆石子從他的懷中飛出,瞬間化作一道流光,和他融合在一起。

  子柏風的身後,巨大的山峰虛影出現,巍峨俊秀,連綿蜿蜒,十萬大山,層巒疊嶂。這小小的石子,早就已經修煉出了萬千氣象,特別是在上次擊殺燭龍的子嗣祁隆妖尊之後,石十七的修為更加精進。

  子柏風伸手一指,他身後的法相虛影一陣搖晃,一座山頭從中飛出,化成了一座飛來峰,從天空直接壓下!

  這是石十七的本命神通,奇峰天降!

  子柏風第一次看到石十七的本命神通,覺得這神通實在是很像青石叔的天火墜日箭,其威力或許不如天火墜日箭,但用起來卻一樣的順手。

  奇峰出,天地變色,整個世界似乎都被那巨大的山峰籠罩在其中,向燭龍當頭壓下。

  燭龍突然有一種奇特的危機感,如果他不能擋住這巨大的山峰,就會被其壓成肉醬!

  「嗷!」燭龍怒吼一聲,雙手撐起,擎天狀,就要將那奇峰撐住!

  石十七畢竟只是諸多的石頭妖之一,他的山峰雖然大,卻只是形而非實,燭龍的雙手竟然將那山峰撐住了。

  但是雙手撐住那山峰,燭龍就突然感覺不妙!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猛然一沉,似乎陷入了泥淖之中,再也無法高速飛行,而子柏風已經追了上來,哈哈一笑,道:「追上你了!這次看你向哪裡跑!」

  那奇峰天降,其實只是虛招,子柏風和宛若穿著石頭盔甲的女戰士的石十七一前一後,將燭龍圍在其中。

  自此,燭龍再無退路。

  此時的漠北府中,還有極少部分人,在剛才燭龍降下毒霧的時候,只是面色微變,卻顯得胸有成竹,這些人都是修煉了升仙術,實力超絕之輩,他們看來,燭龍雖然強大,但這只是一口毒霧而已。

  他們甚至在想,要不要出手助子柏風一臂之力。

  但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明哲保身,珍寶之國那邊情況不明,此時子柏風和燭龍的戰鬥,也不知道最終結果如何,現在出手,實為不明智。

  人總是善於錦上添花,而少於雪中送炭。

  只有一人站出來,對子柏風道:「子大人,我來助你!」

  子柏風定睛看去,笑了笑,道:「多謝道友,好意心領了,且看我屠龍斬蛟,抽筋扒皮!」

  「狂妄!」燭龍被子柏風的狂妄完全激怒了,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雙手妖氣爆發,將托舉的山峰炸裂,向子柏風撲了過來:「我和你拼了!」

  「終於不逃了?」子柏風雙拳一錯,一雙巨大的拳刃出現在他的雙拳之上,一拳擊出。

  他的雙拳就像是罕有某種天地致理,明明只是人類的拳頭,在燭龍的面前那邊渺小,但一伸手,卻似乎直接伸到了燭龍的面前。

  出拳,即至!

  「嘭!」一拳出,燭龍的腦袋猛然一抬,脖子差點被子柏風一拳打折!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修士,竟然敢攻擊我……」燭龍狂怒,他甚至沒感覺到子柏風的攻擊是多麼沉重,他的心中就只有一個想法。

  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修士而已,我乃是妖界妖聖,何等高貴,何等強大的存在,就算是你佔據了珍寶之國,你本身又能強到哪裡去?

  我可不是祁隆啊!

  迎接他的是,第二拳,這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眶之上,將他的一隻眼睛直接打爆!

  怎麼可能!

  我要反擊!

  燭龍伸出雙爪,他的爪子比最鋒利的劍還要尖銳,開山裂石只是等閒。

  而那巨大的爪子,似乎比子柏風整個人還大。

  但子柏風卻是又一拳出,拳刃和爪子對碰在一起。

  拳刃完好無缺,爪子卻折斷了,燭龍的手臂像是被隕石撞中了一般,他的右臂飛速撞回,臂骨都穿出了手肘!

  「啊!」燭龍揮舞左手,卻只是徒勞。

  又是一拳,打在燭龍的左臂之上,左臂直接粉碎,化成了漫天的血肉!

  「嘭!嘭!嘭!」子柏風連續三拳,打在了燭龍的胸口,他的胸口完全塌陷下去,後背都凸出來。

  燭龍真的怕了,他完全被打懵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人類,加上一個小小的人類妖怪,竟然如此可怕!

  「啊,饒了我!饒了我吧!」燭龍開始下意識地求饒,「求求你,放過我,我願意歸順與你,我願意當你的坐騎,我……」

  「你這種廢物,要來何用?」子柏風怒喝,「燭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對魔王和金仙,子柏風都沒有對燭龍的這種恨意,他一拳打出,道:「這是為了被你吃掉的人打的!」

  又是一拳打出:「這是為了顓而國打的!」

  顓而國曾經被燭龍攪得風雨飄搖,子柏風心中,顓而國的地位極為特殊,他能不恨嗎?

  「這是為了我自己打的!你竟然敢設計我!你活得不耐煩了!」

  「……」

  子柏風打一句,就說一句,直到他實在是想不出理由來。

  他最後打出了一拳,再次打在了燭龍的頭上。

  「這是為了孤雲子打的!」

  如果不是你,孤雲子就不會為了幫我們擋住邪魔而死!

  孤雲子的死,雖然也有他自己的錯誤,但對子柏風來說,卻一直是一個心病,他一直沒有敢去找孤雲子的師父,而現在,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對孤雲子的師父有個交代了。

  「嘭!」燭龍的腦袋被打爆,鮮血和腦漿都在飛濺。

  可燭龍竟然還沒死,不得不說,這些上古存在的生物,生命力實在是太強了。

  此時的燭龍,被子柏風打成了一灘爛泥,體內怕是一根完整的骨頭也沒有了,子柏風還說要抽筋扒皮,現在連皮都沒有了,連筋都抽不了了。

  「饒了我……求求你……」燭龍早就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反抗意思,牠只知道苦苦哀求,甚至現在連哀求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聲可疑的呻吟。

  子柏風兩手一伸,他的手臂明明就是那麼長,但龐大無比的燭龍,卻像是一隻小蛇一般,被他兩手團在了手中。

  他兩手一揉,竟然把燭龍團成了一團,然後他兩手繼續揉搓,燭龍被他的兩隻手團了起來,越團越小,越團越小。

  子柏風雙手之中,「化形訣」的力量擴散開來,將燭龍的外形化去,變成了一灘爛泥。

  子柏風當初對細腿用化形訣,是為了幫她重塑身體,其中精細之處,難以言訴,但此時對燭龍,卻是直接將他當成了一個肉團。

  養妖訣的力量破壞性地將燭龍的身體結構解構,然後重組,重疊,再重組,再重疊。

  燭龍還活著,子柏風的化形訣甚至算是將它的傷治療好了,但子柏風卻在將他引以為豪的身份、血脈,一一化去。

  而這其中的痛苦,簡直就是全世界最痛苦的折磨。

  「啊啊啊……饒了我,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我願意當你的奴隸……我給你當狗……饒了我啊……」燭龍的慘嚎響徹這一片世界,他再低賤的話都能說出來。

  「哼,軟蛋。」他的求饒,換來的卻是子柏風更加的鄙視。

  就連細腿,都能夠忍受這種痛苦,而燭龍竟然慘叫成這個樣子。

  子柏風兩隻手團團揉搓,說起來很慢,但在他的化形訣之下,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巨大無比的燭龍,就變成了他手中的一個小小的肉丸。

  燭龍還在掙扎,不得不說,燭龍的血脈實在是太強大了,就算是被子柏風的「化形訣」強行改變了形體,它還在掙扎,那肉球之上,突然裂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張開來,燭龍最大的神通,就是這一雙眼睛。

  睜眼為晝,閉目為夜。

  這眼睛骨溜溜轉動著,眼神中說不出是哀求還是怨毒。

  它還在嚶嚶嗡嗡地發出什麼聲音,子柏風已經不願意去聽,他把那珠子向地下一丟,一腳踩了上去,啪一聲,眼球碎裂,化成了一片膿血。

  叱吒風雲無數年的一代妖聖,曾經在人間界攪風攪雨,就連人皇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上。

  此時卻被人一腳踩碎,化成了一攤看起來像濃痰的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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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4-7 01:06:07
第七四七章:入主漠北平諸亂

  一名妖聖,就此死去,死在腳下,泥土之中,甚至連血肉,都只留下了那小小的一灘。

  旁觀者無數,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說點什麼。

  這一瞬間,他們所有人都有些失神,彼此面面相覷,手足發涼。

  「各位原來是客,既然來了,不如來小敘一番。」子柏風環顧左右,淡淡道。

  「不敢打擾。」

  「妖仙大人諸事繁忙,我們還是先行告辭了。」

  不知道誰先開始,眾人開始退去,有人還能顧些禮數,先來到子柏風面前,行上一禮。

  但大多數人都是敲敲退去,生怕子柏風記恨他們。

  夏俊國的眾人也想要渾水摸魚,一起逃跑,走了沒幾步,卻被幾個人攔住。

  這些人身上服飾各異,氣質卻頗為相似,飽經風霜,殺意凌然,一個個都是身經百戰之輩。

  看到他們,夏俊國的眾人對望一眼,卻是面色頹然,知道這次怕是跑不了了,若是就此束手就擒,說不定還能撿一條命,若是負隅頑抗,恐怕會被一刀斬於馬下。

  這些人正是遊俠宗的弟子,他們遊走四方,殺盡天下該殺之人,以遊俠入道,以殺戮為基,養一顆遊俠之心,是子柏風麾下的諸多宗派之中,最具戰鬥力的一支。

  正所謂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這些遊俠並不是循規蹈矩之輩,只要自己覺得對的就會去做,或許在和平盛世之時,這種做法是擾亂秩序,但在這混亂之世,正需要他們這些人,滌蕩乾坤。

  子柏風在進入珍寶之國之前,就已經發出召喚,讓眾人集合,雖然他進入珍寶之國之後,妖典失去作用,但眾人還是陸續趕來,聚集在此。

  子柏風斬殺了燭龍,將這些湊熱鬧,不懷好意的人趕走之後,卻沒想到,竟然還真有人留下來,等著他「宴請」呢。

  「我們願意投入大人麾下,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還請大人收留!」這些人說明來意,子柏風倒是哭笑不得。

  他缺人嗎?很缺,但是這些人來歷不明,子柏風還真不怎麼想用他們。

  「大人,把他們交給我吧。」遊俠宗宗主鐵回克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年俠士,他英姿勃發,雖然鬚髮早就已經白了,精氣神卻依然像是一名少年人那麼健旺。

  他在遇到子柏風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凡間武者,但現在天地靈氣枯竭,很多底層的修士,修煉許多年也一事無成,這位鐵宗主在少年時曾經也是一名修士,但被師父說成資質不佳,頗為嫌棄,他一怒之下,憤而下山,單人只劍走天涯,投過軍,當過俠盜,憑藉一人一劍,凡間手段,竟然創出了諾大的名堂。

  但他雖然名聲漸大,但畢竟只是凡俗之人,某次被人追殺,逃入了蒙城,這才得到子柏風賞識。

  在蒙城,他創立了遊俠宗,又在小盤的幫助下,開發出了適合他們的道心,這才有了現在的這成就。

  若是以見多識廣而論,那些一天之中有絕大部分時間要閉關修煉的修士們,倒是遠遠比不上他。

  子柏風麾下的宗派,九派十八宗,九派是正兒八經的修仙門派,而十八宗則是強調入世修煉,人情達練。

  子柏風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甄選他們,既然鐵宗主那麼說,他倒是樂得清閒,便同意了鐵宗主的做法。

  「各位,我乃是大人麾下九派十八宗之一的遊俠宗宗主鐵回克,各位若是想要投奔我家大人,便都來我這邊……」

  話沒說完,錄民宗的一位長老已經湊了上去,道:「來我這邊登記造冊,不要著急。」

  有生意不做是王八蛋啊,錄民宗怎麼可能錯過這個好機會?

  為修士登記造冊,可是比為普通民宗登記造冊更能提升道心,這種好事,怎麼能浪費了?

  子柏風麾下,十八宗派,涵蓋許多方面,此時一一運轉起來,竟然也像是一個小小的政府。

  子柏風正在感慨,就看到一名驛路宗的弟子帶著幾個風塵僕僕的使者模樣的人趕過來,子柏風探尋地看過去,那錄民宗的人過來低聲匯報道:「大人,他們就是負責發送文書給漠北州的使者,之前一直被人堵在漠北州之外,這次我們出動,把他們帶了進來。」

  果然,那些使者直奔漠北府衙,不一刻鐘,就看到漠北府衙一片騷動,黑黑壓壓一大群官員從漠北府衙裡衝出,直奔桂香居而來。

  子柏風這桂香居,就在漠北府衙之外不遠處,倒是安全。

  而子柏風卻是驚訝,原來漠北府有這麼多官員,他平日裡出入漠北府衙,見的人連這三分之一都不到,看來屍位素餐的人,不知凡幾。

  子柏風現在是漠北州之主,這些人的官位,現在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子柏風已經在心中開始列名單了。

  突然,子柏風想起了一件事,他一抬手,一道光芒出現,安公子被從光門裡彈出來,他茫然地左右看看,然後看到子柏風,道:「子兄,這是……怎麼回事?」

  他剛才還在妖典裡面做任務呢,妖典現在也是十八宗的重要陣地第一,譬如梨園宗,便在妖典之內設立了循環演出,每日定點定時演出三場,以此賺取聲望。

  治學宗在妖典之內開了講堂,只要付出一些代幣,就可以學習各種知識。

  拜神教在妖典之內傳教,錄民宗到處查戶口。

  這一個個忙得不可開交,為了吸引人來,他們也是不遺餘力,各種好玩的東西,數不勝數,安公子常年生活在漠北州這種荒僻之地,哪裡見過這種繁華景象?玩的是樂不思蜀,廢寢忘食。

  這短短的時間,他幾乎連之前的珍寶之國事件都忘記了。

  他正玩得入迷,突然被人踢出來,一時間恍若隔世,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我們出來了?」突然,他看到外面的景色已經變成了熟悉的桂香居,這才喜出望外。

  「對,我們出來了,你爹馬上就要來了。」子柏風指向了窗外,那些蜂擁而來的官員。

  安公子怎麼也是漠北州第一紈褲,看到那景色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子柏風,道:「日後怕是要叫小侯爺了。」

  子柏風微笑道:「你我是朋友,如何叫我都隨你。」

  雖然安公子背叛過他一次,但那是被敵人蠱惑,以子柏風現在的修為,現在的精神意志力,想要蠱惑一個人,也是非常容易,修士的強大,可以輕易影響到其他人。

  安公子搖頭道:「我還是先走了。」

  他匆匆跑下了樓,但又探出頭來,期期艾艾道:「子……子大人。剛才那個妖典……」

  子柏風失笑,他抽出了一張妖典卡,丟了過去,道:「接好了,可悠著點,別太沉迷。」

  這妖典,是子柏風依照自己前世的遊戲所創造的,這個世界的人,哪裡見到過如此具有粘著力的娛樂,一個個早就樂不思蜀。

  這個妖典,就像是子柏風的招募點,給他們招募了無數人力,像當初在天銅礦山打開妖典,讓他們能夠以最快速度收取天銅礦山,就是妖典的一個任務。

  安公子剛剛下樓沒多久,安大人就帶著眾人誠惶誠恐地衝到了子柏風的房門之外。

  子柏風端坐主座,等著那恭謹的敲門聲響起,略一停頓,這才點頭道:「進來。」

  久居高位,他也早就習慣了這種官場做派,對什麼人,就要拿出什麼面具來,這些人雖然在窮鄉僻壤的地方呆習慣了,官場上的東西卻是門清。

  「大人贖罪,下官罪該萬死!」進來之後,安大人就趕快趴在地上,向子柏風賠罪行禮。

  樊罰罰也趴在一旁,全身發抖。

  他可記得自己多次對子柏風不敬。

  其實,如果子柏風只是擁有漠北州這處封地的侯爺,他們大可以不必如此恭敬,陰奉陽違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是皇帝把這裡封給他如何?如果他實力不夠,一樣會被架空。

  但子柏風不但是漠北州之主,更是一名強者,一根手指就能要了他們的命,所以他們才如此恭敬。

  「我的身份,相信你們也都已經明瞭了。」子柏風端坐,微笑著。

  但是他的眼神卻冰冷而犀利,甚至沒有讓他們起來,就這麼跪著說話。

  理論上來說,他們同殿為臣,就算是子柏風有權決定是否繼續任命他們,但跪是禮數,不跪也是應該,安大人等人是存了賠罪的心思,卻沒想到被子柏風這樣來了一個下馬威。

  「安大人,你雖然能力不足,不能解決沙民之患,不能讓漠北州平定,但畢竟還算是勞心勞力,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於你的任免,我會再考慮一下。」

  「謝大人。」聽到子柏風如此說,安大人剛剛生出的那一絲不滿,立刻煙消雲散,生怕自己哪裡做的不好,被子柏風趕走了。

  安大人真的不想離開漠北州,一方面這裡有他最珍視的記憶,另一方面,他之所以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是被人排擠,無處可去。

  漠北州的各種隱患之所以遲遲無法根除,其實也是因為有人在暗中下絆子,給他拖後腿。

  如果能夠站在子柏風的隊伍裡,說不定日後的日子能夠好過一些。

  「樊大人。」說完安大人,子柏風瞪向了樊罰罰,他冷冷道:「樊大人,你仗著自己乃是本地土族,不敬長官,不服管教,逾越擅權。」他頓了頓,道,「另外,你勾結夏俊國,賣國求榮,罪無可恕!」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聽到子柏風連續數出他如此多的罪責,樊罰罰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這位大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剛才那妖聖,要殺也殺了,更何況他?對別人,他或許還能耍些小心眼,但面對子柏風,他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你自己除去烏沙,去找監刑司報到去吧。」子柏風冷冷道,「你的處罰,待我平定諸事之後再決定。」

  樊罰罰冷汗津津,卻是連連磕頭道:「謝大人不殺之恩!」

  子柏風既然這麼說,他的腦袋估計算是保住了。

  其他的和腦袋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子柏風目光掃過其他人,對一些官員一一點評,有罪的都除去烏沙,沒罪的該勉勵的勉勵,該敲打的敲打。現在的子柏風,也是諸多領地之主,處理這些官面上的事務,也算是輕車熟路。

  「大人,還請您移駕府衙。」等到子柏風都處理完了,安大人連忙道。

  「也好。」子柏風起身,在眾多官員的簇擁之下,移步府衙。

  子柏風平日裡進出府衙,和那些衛兵、文書等小吏混得爛熟,此時他們看到子柏風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子柏風對他們微微點頭,笑著示意現在不便多說,便和官員們一起入主漠北府。

  子柏風等人過去之後,一名士兵對另外一人道:「看到了嗎?剛才子大人可是對我笑了!」

  「有什麼了不起,我們一起喝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另外一名衛兵道,但說完之後,他卻嘆了一口氣。

  這輩子,或許再也沒機會和子柏風一起喝酒了。

  「唉……」

  夏俊國主使馬躍安忐忑不安地站在院子裡,等著子柏風召見。

  旁邊幾名官員看似陪同,其實是監視,而遠處的守衛,還有那幾名身背長劍,作俠客打扮的修士,目光時刻不離。

  馬躍安苦笑,現在又何須這種陣仗?他們若是想要跑,早就……

  好吧,就算是想要跑也跑不了啊,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子柏風的手中逃跑。

  子柏風的名字,馬躍安算是很早就接觸到了。

  最早子柏風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蒙城府君時,他就知道這個人。知道這個少年雖然年輕,卻極具韌性,很難對付。

  之後,子柏風一己之力破壞了他們在西京的謀劃,將他們的九嬰殺了個人仰馬翻。

  再之後,子柏風就是他們必須仰望的目標了。

  最早圖謀漠北州的時候,他還算是躊躇滿志。

  天朝上國亂象頻生,又有許多人心中存了反志,在夏俊國的挑撥之下,各地揭竿而起。

  什麼珍寶之國,夏俊國其實並未想要染指,他們知道什麼是他們可以染指的,什麼不是。

  漠北州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如果天朝上國顧不過來,讓他們趁亂佔了便宜,那就是白撿的便宜啊,傻子才不要。

  但這種時候,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子柏風竟然選了漠北州當自己的領地!

  雖然夏俊國立刻想辦法處理,將這個消息給攔住了,沒有傳入漠北州之中,但他們卻沒想到,明明有三個領地,偏偏子柏風就來了這裡!

  馬躍安只能嘆息,他到底是什麼運氣啊,三分之一的機率,碰上了只能怪老天了。

  而子柏風會怎麼做?殺了他們?還是如何?

  就在馬躍安忐忑不安的時候,一名官員出來道:「馬特使,大人召見你們!」

  馬躍安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帶著自己的左右副使一起進入了那大廳之中。

  大廳之中,已經改了一番佈置,許多的書卷都被擺在書桌之上,子柏風一邊翻書,一邊在批閱什麼,一心二用,速度極快。

  對夏俊國的特使進來,他並沒有什麼表示,只是嗯了一聲,就有人奉上茶,讓馬躍安等人等著。

  馬躍安一點不耐煩也不敢露出來,甚至還希望子柏風能再拖一會,讓他想想對策。

  但無論他怎麼想,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找不到什麼化解現在危機的辦法。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偷眼看了子柏風一眼,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子柏風了,上次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年輕的商人,馬躍安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他的,只覺得是一個不錯的年輕人,淡然而平和,不像許多年輕人那樣沉不住氣。

  但此時,再看子柏風,只覺得無窮的壓力。

  馬躍安苦笑,明明衣服還是那身衣服,樣子還是那個樣子,前後不過幾天時間,怎麼會有這種變化?

  不過是因為地位改變了而已。

  上次他高高在上,覺得自己有能力決定子柏風的命運,是以上位者的視角去看。

  這次,他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馬主使。」子柏風終於抬起頭來,看向了馬躍安,「你夏俊國此次來我漠北州,包藏禍心,恕我不能將你們以使節的身份對待。」

  他頓了一頓,道:「這樣吧,你們抽出一個最多十人的隊伍,回去告訴夏軍國主,讓他拿出誠意來贖人,否則的話,我會去親自拜訪。」

  說完,他揮了揮手,道:「下去吧。」

  就這樣?

  馬躍安瞪大眼睛,想要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的心中,設想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有立刻砍頭,也有被無罪釋放,但他也知道,無罪釋放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位子柏風,可不是軟蛋。

  但這處罰也太輕了。

  「這是贖金。」一個小童模樣的人笑嘻嘻地將一疊厚厚的文書交給了他。

  他終於知道,這後續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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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八章:死要面子活受罪

  「哥,你真狠啊!」看著馬躍安離開了,小盤對子柏風道。

  子柏風微微一笑,道:「我狠嗎?我只是讓夏俊國主自己選擇。」

  子柏風微微瞇起眼睛,眼中寒光閃爍。

  現在的子柏風,早就有了滅掉一國一地之力,而他,也早就已經看夏俊國不爽了。

  這個夏俊國,總是在各種事件裡攪風攪雨,簡直就像是蒼蠅一般。

  他給的這個清單,說好了叫贖金,說難聽了,就是割地賠款。

  而且子柏風定的條款非常刁鑽,要的都是各種奇珍異寶,想要湊齊這寶貝,夏俊國非得傷筋動骨不可。

  「這夏俊國主,這些年行動不斷,顯然不是一個輕易服軟的人,我猜他們不會輕易這麼屈服。」小盤的目光連閃,每當他這麼做的時候,就是在做大量計算的時候,這會兒他已經開始計算這夏俊國的可能做法。

  「隨他。」子柏風冷笑。

  覆巢之下無完卵,如果夏俊國想要扯翻這鳥巢,他也就只能把這顆壞蛋丟出去了。

  同樣的,妖界、魔域、仙界,這些世界如果想要拖著人間界一起下地獄,子柏風也只能狠起心來。

  這次珍寶之國之行,讓子柏風真正認清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沒有一絲僥倖。

  處理完外患,接下來就是處理內憂了。

  沙民之患。

  這困擾了漠北州的巨大隱患,也是時候要解決了。

  子柏風草擬了一張告示,張貼在門外。

  正所謂亂世用重典,告示所書,非常嚴格,即日起,但凡有人再在漠北州搶劫,罪加一等,情節嚴重者,當場斬殺。

  這告示一出,別說那些強盜了,就連普通民眾看了都搖頭。

  只是出個告示又有什麼用?

  那些沙盜們聽說此事,更是囂張,一個個嘲笑子柏風書生意氣,想當然耳。

  而漠北州的官員們,也都覺得這位大人實在是太過異想天開。

  誰想到,子柏風完全是認真的,他一聲令下,整個漠北州的遊俠宗弟子全部行動起來,向外散佈出去,頓時間,各種沙民潮水一般被抓了回來,一時間監獄人滿為患。

  子柏風才不怕這個,他大筆一揮:「建!」

  木土宗的漢子們頓時忙碌起來,漠北府城外的空地數也數不盡,城外的沙粒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挖地燒磚,取沙和泥,建起巨大的牢獄,再多的罪犯,全部能關進去。

  很快獄卒也不夠用了,子柏風身邊光門大開口,一隻隻神色冷峻的金劍妖從光門之中走出,看守牢獄,毫不留情。

  不過這麼多的沙盜被抓來,就算是食水,都是一個大問題。

  這個問題子柏風解決起來就沒那麼積極了,這個世界又沒什麼反對虐待囚犯的國際人道主義組織,這些沙盜既然敢搶劫,想來沒吃沒喝過幾天,也沒什麼吧。

  這牢獄裡不給吃不給喝,實在餓得快死了,這才有點東西,不但如此,規矩還特別多,大聲喧嘩,打。不服管教,打。互相串聯,打。

  一時間,那牢獄哀嚎聲聲,距離三里遠都能聽到裡面的叱喝聲和求饒聲。

  一些不信邪的沙盜,還想來劫獄,對這些人,子柏風毫不猶豫,直接殺雞儆猴,城門之外立起了一根根的長桿,上面掛的全是人頭。

  「老大!這個混蛋是想要把咱們沙民殺絕啊!」沙漠之中,僅存的三大部族的沙民首領都接到了自己的下屬如此哭訴。

  三個部族首領各有反應,皺眉不語者有之,拍案大怒轉臉卻滿臉惶恐的有之,還有一人一直沉默不語,正是漠北凶狼北鏘。

  這位子柏風,到底想要做什麼?難道真的如同傳言一般,子柏風真的想要把他們沙民,全部殺乾淨?

  「怕什麼,有北鏘大哥在,我們北鏘大哥有神武大炮,這神武大炮,可是上京的城牆上才有,就算是子柏風,也不敢在我們大漠中撒野,上次魔潮,若不是北鏘大哥的神武大炮,那些邪魔早就衝進咱們半月洲了。就連邪魔都衝不進咱們半月洲,那個什麼小子能把咱們怎麼樣?不去管他就是!」北鏘的下屬,對他卻是有著盲目的信任。

  而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盲目的信任也確實影響到了北鏘,讓他自己也漸漸有了信心。

  似乎真的是如此,真的是他的神武大炮將上次珍寶之國消失時洶湧的魔潮擊潰,而現在有他的神物大炮在,那子柏風也就像雲軍一樣,不敢來大漠之中冒險。

  在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沙民看來,雲軍就是頂天強大的敵人了,這世界上還存在比雲軍更可怕的敵人?那一定是你在開玩笑。

  不但這些普通的沙民這麼想,就連很多小綠洲的首領都這麼想,他們反而對北鏘按兵不動而表示不滿,附近幾個綠洲的人都有很多人被抓去監獄裡,這幾個綠洲的首領,反而聚攏在半月洲,叫囂著要讓北鏘用神武大炮,將那些牢房轟掉。

  似乎不這麼做,北鏘就是個懦夫一般。

  北鏘什麼都好,就是個性比較好強,好面子,被這些人一鬧,真的是有些下不了台了。

  而這些小綠洲的人還算是好對付,更讓北鏘難以招架的是,其他兩個部族的老大,竟然也都趕到了半月洲。

  「北鏘老大您一直是我們沙民的首領,我們以您馬首是瞻,不過您老人家被人騎到頭上來了,竟然都沒什麼表示,如果是我,我可不能忍……」這兩個沙民首領,都通過各種不怎麼委婉的方式,表達了這個意思。

  北鏘那個不爽啊,你們這些混蛋,當初我讓你們約束你們的族人,讓他們不要隨便出去搶劫,你們一個個推得乾淨,還說沙民三支各自為政,從來不會有所統屬。這會兒被人打上門來了,知道抱大腿了?

  說實話,現在這種狀況,是北鏘夢寐以求的,所有的沙民在強大的壓力之下,都團結到了北鏘的身邊,為他馬首是瞻,或者說等著他出頭,不論是出頭砍別人,還是被別人砍一刀,那就不知道了。

  北鏘心中萬分糾結,別人不知道子柏風是什麼人,他還不知道?

  這位子柏風,就是那位直接將天銅礦山整個搶走,直接殺死了妖聖的人啊。

  在那些無知的沙民看來,所謂妖聖,和座山為王的一個普通妖怪也沒什麼不同。

  所謂子柏風,和隔壁山裡的修士也沒什麼不同。

  但北鏘卻知道這其中的差別。

  在北鏘糾結的時候,子柏風第二個告示掛出來,召各部族沙民首領,在五日之內,入漠北府覲見。

  召?五日之內?覲見?

  這用詞,立刻激怒了沙民那些廉價的驕傲之心,一個個群情激昂,恨不得就此殺進漠北府,把子柏風碎屍萬段。

  一直以來,沙民們都是過著這樣的日子,我無法無天也好,我飛揚跋扈也好,不論我做了什麼事,只要我退入沙漠之中,你就拿我沒辦法。

  這種看似進可攻退可守的優越,事實上是他們一無所有,除了一條爛命,別無所有。

  既然沒什麼可失去的,那就沒什麼可珍惜的。

  北鏘被沙民們的情緒左右著,現在是唯一的一次,所有的沙民都團結在他的麾下,造成了他掌控著一切的假象,這讓他飄飄然,又惴惴然。

  這天,薛從山來到了半月洲之外,道:「我叫薛從山,我找你們大首領。」

  這些人裡,還有人記得薛從山,知道他是北鏘的朋友,立刻入內匯報,不多時,北鏘就哈哈大笑著迎了出來。

  薛從山微微瞇著眼,看著眼前的北鏘。

  北鏘紅光滿面,看起來志得意滿,但他的眼中的彷徨與擔憂卻依然難以掩飾。

  「薛兄,你這次來,是來當客人,還是來當說客?」北鏘問道。

  「當客人如何?當說客又如何?」薛從山問道。

  「若是當客人,有好酒好菜招待,如果當說客,那就抱歉,請回吧,我是不會輕易屈服的。」

  薛從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北兄啊北兄,我本來當你是一方豪傑,卻沒想到,竟然也是如此鼠目寸光。」薛從山有些惋惜地搖頭。

  「你此話何意?」北鏘面色凝起,「薛兄,我當你是朋友,這才願意來見你,若是你不把我當朋友,想要拿我去取悅你家大人,那我們的友誼,就到此為止了。」

  薛從山無奈搖頭,他本以為自己來當說客,能夠說動北鏘,誰想到北鏘的態度,竟然如此冥頑不靈。

  而薛從山本是好意而來,但他卻不想卑躬屈膝,一則他是子柏風的部屬,不能丟了子柏風的面子,第二他和北鏘也算不上是至交好友,犯不上為了他殫精竭慮。

  更何況,北鏘的短視也讓他憤怒,恨不得讓薛從山捧個釘子。

  反正北鏘的性命無憂,子柏風對北鏘也有所瞭解,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或許不會輕易判他的死刑。

  在薛從山看來,孰強孰弱,一目瞭然,一百個漠北州沙民部族捆綁起來,也抵不上子柏風的一個手指頭。

  但更重要的是,現在漠北州已經窮成什麼樣子了,只要服個軟,立刻就有數頁數不盡的好處,就有連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他想起他來當說客之前,子柏風所說的話,心中嘆息。

  子柏風說:「他們都窮到了無法理解什麼叫做富有,讓他們自己慢慢來,一百年也別想走出來,必須讓他們知道,臉頰的矜持,所謂的骨氣,沒有絲毫意義才行,可惜啊……難,難,難!」

  就算是子柏風也只能說難。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這世界上,什麼都可以改變,唯一不能改變的,就是人心。

  薛從山無奈而回,北鏘看著薛從山的背影,心中也滿是無奈。

  其他兩個部族的首領,卻是唯恐北鏘的意志不堅定,此時卻是歡呼雀躍,連聲誇讚,說的好像北鏘獲得了什麼大勝利一般,甚至有傳言說,子柏風表面上態度強硬,暗地裡卻派人前來求和,讓整個漠北州的局勢變得頗為複雜。

  子柏風在忙碌別的事情,對這些所謂傳言並不在意,子柏風的心中,他的最後通牒已經下去了,在五日之後,他有太多的辦法可以將這些人壓服。

  薛從山自己卻是極為自責,從子柏風的房間裡走出來,就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的。

  「薛伯伯!」斜刺裡卻跳出一個半大少年,親親熱熱地湊上來,拉著他的手。

  「小石頭啊!」看到那少年,薛從山露出了笑容,伸出手摸了摸半大少年的腦袋,短短的頭髮,刺手。

  「薛伯伯,你怎麼了?不高興?」

  「伯伯沒事,你怎麼來漠北州了?你不是回去妖仙之國了嗎?」薛從山問道。

  「我來找哥哥玩啊!」小石頭嘿嘿一笑,道,「對了,薛伯伯,你是不是很會認路?」

  「對啊。」薛從山不疑有他。

  「那,薛伯伯,你能不能帶我去看一個朋友?」小石頭問道。

  「朋友?小石頭,你在漠北州還有朋友?」薛從山疑惑。

  「對呀,我的朋友叫漠北凶狼,我聽說他就在漠北州,好像是很厲害的什麼人。」小石頭道。

  小石頭在上京和北鏘有一面之緣,當時小石頭還幫了北鏘的一個大忙。

  「漠北凶狼?這個……怕是不行……」薛從山頓時苦笑。

  「為什麼?」小石頭瞪大眼睛,「薛伯伯你不是認識路嗎?」

  「不行就是不行。」薛從山可不敢帶小石頭去冒險,那些沙民一個個窮凶極惡,若是小石頭有個三長兩短……

  「無妨,你就帶小石頭去吧。」子柏風卻走了出來,道。

  「大人?」薛從山疑惑。

  「漠北州的沙民而已。」子柏風笑道,「你也太小心了。」

  薛從山看看小石頭,小石頭正一臉希冀地看著他。

  「這……好吧……我多帶幾個兄弟,好保護好小石頭……」薛從山最終只能道。

  「無妨,小石頭可以保護自己。」子柏風笑道。

  薛從山苦笑搖頭,他當然知道小石頭可以保護自己,但是……

  唉,大人說的沒錯,不過是漠北州的一個綠洲而已,不過是一群沙民而已,哪裡有那麼誇張?

  漠北州的西邊就是蒙城,距離蒙城這麼近的地方,再加上子柏風已經完全掌握了漠北州,這簡直就是後花園,能遇到什麼危險?

  薛從山道:「那我去找艘雲舟。」

  「我有。」小石頭一招手,一艘雲舟停在面前。

  薛從山還能說什麼,在小石頭期盼的目光裡,進了雲舟。

  「別玩太晚,晚上回來吃飯。」子柏風叮囑小石頭道。

  「知道了,哥。」小石頭隨意回答著,子堅他們不在,小石頭現在也算是進入叛逆期了,雖然小石頭一直很佩服子柏風,聽子柏風的話,但小小的逆反還是有的。

  「照顧好小石頭。」子柏風不得不叮囑薛從山一句。

  「定當竭盡全力。」薛從山道,他終究還是叫了兩名兄弟,跟他一起去了。

  「壞了,差點忘記了。」雲舟出了城,薛從山才意識到,北鏘現在有神武大炮,若是看到雲舟有人開了炮,那就完蛋了。

  誰想到剛剛出城,雲舟就瞬間加速,幾乎化成一道流光,那邊神武大炮確實是開了幾炮,卻都在雲舟之後很遠處爆炸。

  「哈,這裡還有煙花啊,真不錯!」小石頭沒心沒肺,笑得開心。

  薛從山卻是連心肝都快嚇出來了,差點直接調轉雲舟,回去漠北府。

  就算是薛從山的陸地神行之術,從漠北府走到半月洲也需要兩個多時辰,但小石頭的這雲舟,竟然用了一刻鐘,就已經到了半月洲的上方。

  這還是薛從山擔心看錯路飛過頭,減慢了速度的結果。

  此時的半月洲,沙民們已經亂作一團。

  「這子柏風不守信用,明明是說好了五天的時間,現在就派出了高手,來者定然不善!給我開炮把他們打下來!」

  這是一開始。

  等到連續數炮都打不下來那雲舟之後,幾個首領的面色都變了,北鏘咬牙,道:「如此急速的雲舟,來者定然是絕頂高手,屆時還需要我們兄弟聯手對敵!」

  另外兩個部族的首領這下子就萎了,兩人面面相覷,都想要打退堂鼓。

  「怎麼,你們想要逃跑不成?」北鏘哪裡不知道他們什麼想法。

  這倆人到底也是沙民,性子裡有著狠戾的一面,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他們對望一眼,狠狠點頭道:「娘的,跟他拼了!讓子柏風知道我們沙民也不是好惹的!」

  「對,就算是死,也要他半條命!」

  他們立刻調兵遣將,準備防守,誰知道那雲舟實在是太快了,他們連佈置都沒佈置好,雲舟就已經到了半月洲之外。

  然後半月洲慢慢降下,薛從山最先露面,看到薛從山,北鏘心中就先鬆了一口氣,他剛把人家薛從山趕走,卻沒想到再見到薛從山會如此高興。

  「薛兄,你是打算來做客嗎?」北鏘故作輕鬆道。

  「我這次是護送我家小少爺來訪友來了。」薛從山側身讓開,露出了站在他背後的小石頭。

  小石頭一眼就看到了北鏘當然,他的刀疤臉也很是顯眼就是了。

  「哈,果然是你,漠北凶狼大哥,是我啊,小石頭!」

  「小石頭?」漠北凶狼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漠北凶狼大哥你不認識我了?」小石頭不滿道,「上京賣給你石頭的那個小石頭啊,你上次說,如果有空的話,就請我喝酒的!」

  小石頭從雲舟上跳下來,左顧右盼,道:「原來這就是漠北凶狼大哥你住的地方,和最早的臨沙城好像,酒呢?好酒呢?」

  北鏘愣在那裡。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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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6-4-7 01:06:56
第七四九章:石頭妙筆點黃沙

  北鏘很想裝作不知道小石頭的身份,奈何他再怎麼厚臉皮,也知道小石頭和子柏風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從小石頭那裡買到了稀有礦石,找人打造出了那幾門神武大炮。

  這幾門神武大炮成了他現在最大的依仗,而對付和防範的,卻是小石頭的哥哥子柏風。

  這其中的微妙和尷尬,讓北鏘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當然沒忘。」北鏘道,「來來來,小石頭,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這些朋友。」

  小石頭毫無顧忌地走到了北鏘的身邊,北鏘為他大致介紹了幾個人,小石頭抬頭道:「漠北凶狼大哥,你上次說要請我喝酒,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不要叫我漠北凶狼……我叫北鏘,你叫我北鏘大哥吧。」

  北鏘頓了頓,道:「好,我答應你的,我請你喝蟻卵酒。」

  其實蟻卵酒在沙漠裡,是非常珍惜的東西,北鏘的手中也不多了,但小石頭來了,他怎麼也要表示表示。

  「哎,小石頭,大人允許你喝酒嗎?」薛從山有些擔憂。

  「薛伯伯你幫我保密就好了。」小石頭很是想當然道。

  北鏘按著小石頭的肩膀,推著他向前走,回頭對薛從山道:「薛兄,你也一起來吧。」

  「小石頭,你之前見過沙漠嗎?待會兒喝完酒,我帶你去看看大漠風光。」北鏘道。

  「我見過啊,之前蒙城的西邊,就是一望無際的沙漠,叫做死亡沙漠,什麼進去,都會被吸光靈氣。」小石頭道,「不過後來我們把沙漠變成綠洲了,我哥還留下了一點沙漠,說是可以讓後世的人看看,這裡曾經是什麼樣子。」

  小石頭說完之後,又興奮起來,道:「我聽說這裡的地下,和當初的死亡沙漠一樣,也有一個妖國,你們去過嗎?那裡的妖怪怎麼樣?厲害嗎?」

  「這個……我還真沒有去過地下妖國。」北鏘訕訕道,小石頭那崇拜又希冀的目光,讓他無法承受。

  「這樣啊……」小石頭很是失望,「不過,北鏘大哥,你們很喜歡在沙漠裡生活嗎?」小石頭又問道。

  「何出此言?」北鏘問道。

  「如果不是喜歡生活在沙漠中的話,你們為什麼不換個地方生活,或者乾脆把沙漠變成綠洲呢?」小石頭問道。

  北鏘張口結舌,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麼給小石頭解釋,只能搖頭道:「難……太難了……」

  北鏘和小石頭走在前面,薛從山帶著幾個人落後幾步跟在後邊,沙民的另外幾個首領跟在他們身邊,看似陪同,實則是監視防備,生怕他們做出什麼事來。

  小石頭和北鏘兩個人說說笑笑,但薛從山卻是緊張死了,生怕這些沒什麼腦子的沙民腦袋一熱,做出讓人遺憾終生的事來。

  小石頭的雲舟是在綠洲之外降落的,他們徒步進入綠洲,小石頭就看到一大堆人排著隊,舉著罈子,在一口井之前等待著。

  「他們在做什麼?」小石頭問道,他奔過去,好奇地趴在井口向裡看了一眼,那是一口極深的深井,一眼都看不到底,在底部,隱約有著淡淡的水光,一只水桶搖搖晃晃地上上下下,卻只能從井底刮出帶有泥沙的污水來。

  但這樣的污水,卻被當做寶貝一般,裝入罐子裡,即便是這樣的污水,每個人都裝不滿。

  「他們……在做什麼?」沒聽到北鏘回答,小石頭有問了一句。

  「他們在……打水。」北鏘道。

  「他們打水做什麼?」

  「喝。」

  北鏘的回答極為簡短。

  在回答小石頭時,他的心中也有難言的痛。

  「可是,這水已經髒了啊,怎麼能喝?」小石頭瞪大眼睛,然後他指向了外面,道:「我看到綠洲外面有湖啊,湖水不能喝嗎?」

  「前兩天,有幾隻邪魔衝過來,被擊殺在湖邊,湖水已經被污染了,短時間內……都不能喝了。」北鏘道。

  珍寶之國出世時,有無數的邪魔湧入其中。而珍寶之國崩潰時,逃出來的也不在少數,這些邪魔四處亂撞,固然大部分都被子柏風派出的人消滅,但還有一些四處流竄,造成了一些傷亡。

  半月洲有北鏘坐鎮,又有神威大炮,其實損失並不大,只是這些邪魔被擊殺在了湖水之中,導致半月洲的生命之水已經被邪魔污染。

  邪魔的死氣,對普通人來說,是極為致命的毒藥。

  沾染到,就會讓人死去。

  如此一來,他們只能依靠綠洲裡的幾口水井,但大概是因為珍寶之國引起了大地震動,又地下妖國又有所變故,讓地下的水脈不穩,水晶竟然有乾涸的跡象。

  「為什麼不淨化了湖水?」小石頭問道。

  「小石頭!」薛從山咳嗽了一聲,小石頭這麼問,可不是「何不食肉糜?」這天下,除了子柏風,還有誰有淨化被污染了的湖水的能力?

  「走吧,我那裡還有乾淨的清水,放心,不會渴到你的。」北鏘道,他是首領,無論如何,都不會斷了他的清水供應。

  「太可憐了。」小石頭卻不肯走,他站在那裡,喃喃低語,連連搖頭。

  「小石頭!」薛從山忍不住大聲叫道,他可不想小石頭惹上什麼麻煩。

  「你看他。」小石頭指向了一名和他差不多大年齡的半大少年。

  大概是總是在外面野的緣故,小石頭的皮膚黑黑的,但他的這黑,卻是健康的黑色,膚色裡,透著充滿了生命力的紅暈。

  而他所指的那少年,卻是黑黑瘦瘦,眼中透著一絲不健康的病態,看到他,小石頭就覺得,似乎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山窮水盡,天地枯竭的下燕村的自己。

  那黑黑瘦瘦的少年排在隊伍裡,手中拿著一個破了一半的罈子,嘴唇乾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打水的人,他的雙眼之中,只有那渾濁的水源。

  突然,他大叫一聲:「不行!」

  把手中的罈子一丟,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奔了出去,把一個伏在湖邊的小小身影一把拽起。

  被他拽起來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瘦的皮包骨頭,簡直沒有二兩肉,看起來腦袋特別大,身體特別小。那半大少年反手兩巴掌打了過去,大聲叱喝道:「我說過多少次了,這水不能喝,不能喝!你想死啊!我打死你!」

  被打了兩巴掌,小男孩哇一聲哭了起來,咧著嘴,含糊說道:「哥,我渴……我渴……」

  「哥這就給你打水,你忍著點,忍著點……」半大少年連忙將小男孩抱在懷裡,道:「聽話,再也不能來湖邊喝水了,知道嗎?」

  「嗯,我不喝了……」小男孩低下頭,懂事道。

  半大少年牽著小男孩,再也不敢放開那小男孩的手,但他離開隊伍,剛才的位置早就已經被人搶佔,而他抱著的那破罈子,也已經四分五裂,不能用了。

  半大少年站在那裡,有些茫然無措,滿臉無助。

  「小弟,你在這裡排著隊,我回去拿罐子。」那少年無奈,只能對小男孩道。

  「哥你去吧,我不亂跑。」小男孩道。

  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小石頭的眼中滿是懷念的神色。

  眼前的一大一小,似乎就變成了他和哥哥的影子,哥哥嚴厲地斥責他,哥哥牽著他走在下燕村那靜謐的山石道上,哥哥自己不捨得吃,把東西省給他……

  半大少年飛奔而去,就在此時,那小男孩卻突然痛苦地摀住了自己的肚子,趴在了地上。

  「哥!哥……」小男孩虛弱地叫,聲音極小,但那半大少年卻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猛然轉過頭來,看到小男孩的模樣,頓時大叫起來:「小弟!小弟!」

  「哥,我不乖,我喝水了,我再也不喝了,哥,我好難受……肚子好痛……」小男孩的面色變得蒼白,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他的面上浮現出了一層黑氣,那是死氣侵入體內的現象!

  「小弟……小弟……誰來救救小弟,求求你們,救救他,救救我弟弟!」半大少年跪在地上,驚慌無助,四周的人嘩啦啦一聲,全部躲開來。

  突然,那半大少年看到了北鏘,抱著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北鏘面前,大聲道:「首領,首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首領,首領!」

  北鏘面露不忍之色,但是被死氣入侵的人,他又有什麼能耐救他們?

  其實這幾天,被死氣入侵而死去的人,已經有十多個。

  「對不起……」北鏘別過臉去,道:「我……我幫不了他……」

  「小子,滾開,這小崽子死定了,你趕快把他丟掉,不然你也別想活!」一位沙民首領不耐煩地擺手道,他想要趕開這倆人,卻不願意去觸摸。

  他說的沒錯,小男孩的身上,已經開始冒出絲絲的黑氣,邪魔所化的死氣,擁有強大的感染力,它已經開始侵蝕小男孩,也在向四周擴散。

  「你給我滾開!」小石頭再也忍不住,他一腳踢在了那首領的屁股上,把那首領踢飛出去,一個狗吃屎,一頭撞進了打水的人群。

  「你別急,我來救他。」小石頭對那半大少年道,然後伸手就要去抓小男孩。

  「不行!」北鏘伸手抓住他,「太危險了,那是邪魔的死氣。」

  「邪魔的死氣有什麼了不起。」小石頭哼了一聲,他輕輕一掙,就掙脫了北鏘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小男孩的手。

  這小男孩的手,粗糲如同砂紙,完全不像是一個小男孩的手,而那乾枯的手臂和皮膚,更是讓人心寒。

  「這就是你們的沙民?」薛從山問北鏘,「這就是你希望你的人民過的日子?」

  北鏘默然不語。

  薛從山搖搖頭,也湊上前去,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水袋,遞給了半大少年,道:「喝吧,這是乾淨的水。」

  少年接過那水袋,卻不捨得喝,只是緊緊攥在手中,緊張地看著小男孩。

  小石頭伸手握住了小男孩的手臂,就開始運轉養妖蘊靈存一訣,他修煉這養妖蘊靈存一訣的日子並不長,但對養妖蘊靈存一訣來說,這小小的一絲死氣,又是何其弱小?眨眼之間,就被他驅散,化成了一縷黑煙,隨風飄散。

  「還有哪裡難受嗎?」小石頭微笑著問那小男孩道。

  「不……不疼了,我不疼了。哥,哥!」小男孩叫了起來,在小石頭的懷中掙扎。

  「我在這裡!」少年慌忙湊上前來,把小男孩抱起來。

  小男孩把腦袋埋在少年的懷裡,片刻之後,又不好意思地轉過頭來,低聲對小石頭道:「謝謝哥哥……」

  小石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心中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有些明白,為什麼哥哥同意讓他來了。

  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如此艱苦的生活,還有如此不幸的人。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除全世界的不幸,讓所有人都過上幸福的生活?

  「北鏘大哥,我不喝酒了。」小石頭轉頭看著北鏘,「我不管你和我哥有什麼彆扭,我也不管你為什麼要堅持讓自己的鄉親過這樣的生活,但我已經看不下去了……」

  「小石頭……」北鏘咬起了嘴唇。

  「北鏘大哥,你曾經說,你不是強盜,是反抗****的英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的子民過上好日子,這就是你所說的好日子?」小石頭搖頭,「我真後悔賣石頭給你。」

  被小石頭數落,北鏘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只是一場意外,如果不是被邪魔污染了,我們也不會這麼缺水。」看到自己尊敬的大首領被人這樣質問,獨眼狼看不下去了,大聲反駁。

  「有水就幸福了嗎?」小石頭環顧著左右,低矮殘破的建築,衣衫襤褸的人們,麻木空洞的眼神,彷徨無助的神情。

  這樣的眼神,其實小石頭見過很多次。

  在等死的下燕村,在快要死亡的載天府,而現在,又是在這裡。

  「無論你如何認為,漠北州是我哥哥的封地,沙民也是我哥哥的子民。」小石頭道,「無論你如何想,都沒有權力剝奪別人生活得更好的權力。」

  「小子,你胡說什麼?」一名沙民首領呵斥,薛從山冷喝一聲:「給我滾!」

  一腳將其踹了出去。

  「你以為,你這樣堅持下去,就是英雄,就能讓所有人都擁戴你?」小石頭問薛從山,此時的他,哪裡還有當初那天真爛漫的模樣,小石頭並不是不會去想,他只是懶得去管那麼多。

  子堅、子柏風都是他的靠山,在這兩座大山的保護下,他可以無憂無慮地度過自己的童年和少年。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是笨蛋,相反,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許多人的想像。

  看北鏘沉默不語,小石頭失望地搖搖頭,他不再試圖說服北鏘,而是大步走到了半月湖之旁。

  湖水清澈見底,但湖面上卻瀰漫著無盡的死氣,看起來格外詭異。

  小石頭打開了腰間的袋子,叫道:「小魚丸,出來!」

  一股水流從小石頭腰間的袋子裡噴出來,一個小小的水泡隨著水流浮在了小石頭的身邊。

  被包裹在卵裡的小小蠃魚正瞪著一對大眼睛,看著小石頭。

  「小魚丸,你幫我一個忙,把這裡的湖水淨化了。」小石頭指著面前的湖水道。

  小魚丸甩了甩短短的尾巴,張口一吸,就如同鯨吞四海,那湖水化作了一條粗大的水流,湧入了小魚丸的口中。

  小小的一個拳頭大的丸子,竟然把整個湖的湖水全部吸了進去。

  身體都不見絲毫鼓起來。

  「噗!」吸進去之後,小魚丸又是一噴,一道水流噴湧而出,幾個呼吸之間,水流再次注滿了半月湖,似乎從來沒有消失過。

  幹完這一切,小魚丸沒事人一般打了個哈欠,一甩尾巴,又打算回去睡覺。

  「等等!」小石頭連忙攔住它,道:「再給我多開幾條河……小石頭伸手一指遠方,「從這裡,到那大山那邊。」

  有山,就有水。

  小魚丸翻了個白眼,對小石頭這麼使喚他很不滿意,小石頭雙手合什道:「拜託啦,我給你買好吃的東西!」

  小魚丸這才滿意了,牠飛入了湖中,剎那之間,整個半月湖的水,化作了一條水蛟龍,開出了一道粗大的河道,直直延伸向了遠方的山巒。

  在那水蛟龍之前,不論是黃沙、地層還是岩石,都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分割開來,一條筆直的河道向前延伸,直通往日落的方向。

  沙民們呆呆地看著那水蛟龍的恐怖神通,完全呆掉了。

  「去。」小石頭又從自己的口袋裡取出了一顆石子,那石子飛出來,就像是燒紅了一般,化成了一顆滾動的岩漿巨球,跟在水蛟龍的身後,一路滾了過去。

  它所滾動之處,砂礫燒結,泥土壓實,本來鬆散的砂土河道,被硬化成了水渠的模樣。

  「嘩嘩嘩……」不知道小魚丸使了什麼法子,等牠回來時,無盡的河水奔騰而來,重新灌入了半月湖,驚濤拍岸,濺起漫天的水花。

  站在漫天的水霧之中,北鏘完全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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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零章:群策群力尋商機

  北鏘是從在最後通牒的前一天下午去「覲見」子柏風的。

  北鏘的到來並不出乎子柏風的預料,而他也並沒有對北鏘多說什麼。

  當北鏘從子柏風的書房裡走出來時,他有些如釋重負,也有些失落。因為他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把他當做重要人物,他未免太高看了自己,這讓他非常失落。

  而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被子柏風過分關注,卻又讓他鬆了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小石頭那近乎改天換地的強大力量,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又或者,他終於還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險,去挑戰一位可以揮手之間滅殺妖聖的強大存在。

  但無論如何,這一切都過去了,從明天開始,他的子民,將會過上從未有過的好日子。

  子柏風很忙,沙民之患只是他在漠北州的眾多需要解決的問題之一。

  當然,也是重要問題之一。

  北鏘和其他幾位首領的投誠,讓事情變得簡單許多。子柏風先整頓了整個漠北州的官員體系,該撤的撤,該殺的殺,很是肅清了一筆。然後他開始處理一些陳年舊案,將許多樁無頭公案都給了下文。再然後,他必須為漠北州的人找一條可以持續的謀生之道。

  子柏風想來想去,最早似乎也就只有「沙金」這一條道路。

  將漠北州的沙金運作好了,賣出去,賣出好價,並發掘出這片沙漠其他的價值。

  為了實現這一點,在解決了沙民之患的第二天,子柏風就召喚了整個漠北州有點頭面的商人,準備讓他們集思廣益,發表一下對漠北州的未來的看法。

  一直以來,商人的地位非常低,他們雖然有錢,卻沒有自己的訴求渠道。

  這世界上,許多有權力的人都是商人,當絕大部分的商人,都沒有與之對應的權力。他們通過高額的金錢,得到別人的庇護,以此來賺取利益。

  而子柏風對商人卻有著不同的看法,商人的存在,雖然不能創造價值,卻可以發覺價值,現在的漠北州,正需要這點。

  竟然被堂堂的妖仙子柏風,漠北州之主的子柏風召喚,這些被召喚的商人激動壞了,一大早就排隊等在了府衙門外。

  當文書示意他們可以進去時,他們有幾個人走路都快走不利索了。

  特別是走在最前面的雷大富。

  在看到子柏風的那一瞬間,雷大富就跪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口中大喊:「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雷大富的舉動把其他人都嚇壞了,他們頓時想到了許多的不好想法,莫非現在漠北州百廢待興,實在是周轉不過來,所以想要拿他們開刀?

  作為漠北州最大的商號的所有人,雷大富難道知道了些什麼?

  雷大富這麼一來,其他人頓時也就呼啦啦跪下了,在地上磕頭不止。

  還有激靈的人連連大喊:「小人願意捐出黃金百兩……」

  「小人願意捐出半數身價……」

  「小人願意捐出全部身家……」

  如果這是個募捐比賽的話,子柏風已經拿到最快募捐獎牌了。

  坐在上首的子柏風哭笑不得,幾個端著食物的侍女也是面面相覷,虧得子柏風擔心他們來得早,還提供了早餐。

  「都起來吧,各位如此踴躍我非常欣慰,不過似乎你們理解錯了什麼……是吧,雷大富?」子柏風看到磕頭最凶的雷大富,就找到了其中的因由。

  「小人該死,小人不知道大人的身份,得罪了大人,但小人實在是有苦衷的,夏俊國乃是最大的沙金收購國,小人……小人……」

  雷大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初被他教做人,在他眼中的商界後輩,真正的身份竟然如此驚人。

  他還記得當初說要讓子柏風在漠北州寸步難行,還質問子柏風想要收購沙金,有沒有經過他的同意。

  現在看來,這是何其的可笑。

  子柏風竟然沒有把他和夏俊國的人一起關起來,已經是極為仁慈了。

  但他沒辦法,他必須依靠夏俊國的人活著,因為漠北州出產的沙金,十成裡面有九成都被夏俊國收購了去,若是不能巴結好夏俊國的人,他怎麼賺錢?

  不能賺錢,他怎麼活著?

  子柏風微微一笑,道:「哦?什麼時候?」

  雷大富慄然而驚,他頓時明白,子柏風並不想多提之前的事,他連忙閉口不言,抓著腦袋,嘿嘿笑了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子柏風目光掃過了雷大富,又看向了其他人。

  大早上就搞了個烏龍,這些人神色都訕訕的。

  「今天請各位過來,是想要發揮大家的聰明才智,請大家集思廣益,為我們漠北州尋找更多的出路。除了沙金,咱們漠北州,還能出產一些什麼,還有些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子柏風伸手讓眾人坐下,然後道。

  侍女給每個人奉上早餐,剛才一折騰,早餐已經不熱了,但許多人吃的卻是心裡熱乎乎的,有一種久違的,被人尊敬的感覺。

  這些官老爺,什麼時候會把他們的意見放在眼裡了?

  在那些官老爺的眼裡,他們不過是移動的錢袋,需要的時候就撈一把,不需要就一腳踹走。

  而今天,竟然不需要他們捐錢?

  有人還反應不過來,還在那邊道:「我願意為了漠北州的發展捐出……」

  「捐款當然可以,這件事在之後再談。」子柏風打斷他,「但捐款只能解一時之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漠北州找到一個發展之道,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一個商業極度不發達的世界,這裡的許多人之所以從事商業,並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創業的計劃或者項目,只是因為他們的父親就是商人。

  而漠北州又是窮鄉僻壤,子柏風說要找些商人來,漠北府衙的人幾乎把腿都跑斷了,才給子柏風湊了幾十個人,這些人裡,大多都只是小商舖的店主而已。

  又能有什麼真知灼見了?

  只有幾個人提出了意見,卻也沒有什麼亮點。

  一時間,談話進入了泥淖。

  「雷大富,你來說說,你有什麼高見?」子柏風不得不點名,雷大富似乎有點被嚇到,一直也沒開口。

  「大人……我……小人……」雷大富站起來,兩腿顫抖,幾乎說不成話。

  「坐下說,今天沒什麼大人,我也是一個商人,不過我經營的不是店舖,而是一州一地。」子柏風道。

  「大人,咱們漠北州……」雷大富嚥了咽吐沫,喝了一口茶,將自己心中的驚慌壓下,漸漸平靜下來,道,「咱們漠北州,歷來都是依靠的沙金,據說一些修士會用沙金的金粉作符,可以換取一些玉石。除了沙金之外,咱們漠北州還有一些礦產,但最多只能養活一些小村子,沒什麼太大的利潤。」他指了指身邊的一名皮膚黑黝黝的漢子,道:「這位郭老闆,就有一家小煤礦。」

  那郭老闆連忙站起來,先四下哈腰,這才接著道:「大人,各位,我叫郭萬順,是做煤餅生意的,咱們漠北州的煤炭不好燒,這東西運輸也不易,而且荒山下面煤礦很多,賣不出州去……」

  這個世界和前世差不多,小煤礦到處都是,煤礦也有各種用法,將煤炭加工處理之後,做成煤餅,類似前世的蜂窩煤,可以長燃不熄,外面的剃頭擔子、早餐攤子,基本上就是用這種。

  這位郭老闆的皮膚黑乎乎的,仔細看去,就像是蒙著一層灰灰的煤灰,每一道皺紋都是黑色的。

  子柏風皺眉,思索著煤炭的拓展用法,煤氣什麼的,若是在上京還有推廣的價值,在漠北州有點太早了,消費水平還遠遠達不到。

  至於蜂窩煤……這東西難道還千里迢迢送到外面去?那純是吃飽了撐的。

  看子柏風眉頭皺起,雷大富又道:「大人,咱們漠北州還有蠶絲,戈壁灘上有一種小灌木,可以養蠶,這位李老闆,就是做蠶絲生意的。」

  那李老闆站起來,對子柏風鞠了一躬,道:「大人,小人姓李,祖上傳下來的營生就是養蠶的,咱們漠北州的蠶絲冰滑緻密,但產量極低,基本上都能賣去上京等地方……」

  子柏風聽他說了很多,大概明白了。

  這裡的光照足,水分少,那種灌木養出來的蠶,產出的絲也質地緻密、柔韌,比別的地方的蠶絲確實好上三分,但是產量卻是高不起來,不知道人工養殖那種灌木能不能解決,但那種灌木雖然矮小,但卻是生長緩慢,幾年都養不出一棵成熟的,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樣,雷大富一個個說,一個個介紹,將整個漠北州的各種賺錢生意介紹了一大半,卻沒有讓子柏風眼前一亮的。

  雷大富將這些有影響力的商人介紹了一個遍,把各種行當也介紹了一個遍,子柏風發現,這漠北州的市場實在是太小了,基本上每個行業,一兩個代表性的商人,就已經完全壟斷了。

  到了後來,介紹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行業了,雷大富也知道這些人不會有什麼大作用,都只是一筆帶過。

  一上午過去,子柏風有些失望。

  長遠來說,漠北州有一些項目可堪操作,但是短期能見效的,還是傳統的行業。

  沙金,以及沙漠中某處綠洲的鹽井。

  到了快中午時,子柏風說要請眾人吃飯,眾人還以為子柏風是在端茶送客,一個個慌忙告辭,跑的不見蹤影了。

  子柏風苦笑不得,只能感慨,這就是代溝啊。

  子柏風坐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他伸了個懶腰,從書房裡走出來,走出幾步,就看到小石頭正蹲在牆角,和一個小老頭說著什麼。

  那小老頭看到子柏風,慌忙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大聲道:「小老兒見過大人!」

  「老丈免禮,免禮!」子柏風慌忙扶他起來,子柏風記得這個人,一直坐在角落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小攤販,雷大富也不曾介紹他。

  「哥,哥,朱爺爺有好漂亮的小蠍子!」小石頭抓住他道。

  「小老兒……說出來不怕大人笑話,小老兒沒啥一技之長,就在戈壁灘上抓些漂亮蟲子,在早市上賣,勉強餬口……官差大爺不知道為什麼,就把小老兒帶來了……唉……唉……」那老人很是惶恐自己耽誤了正事。

  「小蠍子?」子柏風感覺到腰間佩墨上趴著的小蠍子動了動,似乎有些感興趣。

  小石頭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能讓小石頭興奮成這樣,絕對不會是普通的小蠍子。

  「大人,您有所不知,咱們漠北州周邊生活著一種特殊的蠍子,這種蠍子沒毒,但色彩斑斕,看起來特別漂亮,特別鮮艷,大家都叫牠們七彩蠍。這種蠍子雄蠍生性好鬥,咱們漠北州的小孩子們,沒事就抓來一些,讓牠們互鬥。雌蠍卻是極為安靜,咱們漠北州的大姑娘小媳婦,喜歡養上一隻綴在頭上,比什麼玉石都漂亮。」

  老人從腰間解下一個草編的籠子,裡面有幾隻小蠍子爬來爬去。

  那小蠍子很小,也就是指頭大小,但確實是非常漂亮,色彩斑斕,揮舞著兩隻威風凜凜的大螯,到處耀武揚威。看起來這就是雄蠍了。

  「大人,這就是七彩蠍的雄蠍了。」老人道,「七彩蠍身具七彩,但也有極少數的****七彩蠍,幼年的蠍子色澤半透明,長成了大蠍子,又變得色彩斑斕,其中尤以白色和黑色品相最佳……」

  這位朱姓老人似乎極為喜歡這種蠍子,說起來頭頭是道,搖頭晃腦。

  「看,朱爺爺送我的小蠍子。」小石頭攤開手,他的手掌中,有一隻黑的發亮的蠍子,那蠍子的黑,像是果凍一般的黑,黑中還透著亮色,格外漂亮。

  蠍子在小石頭的手中很是安靜,看來這是一隻雌蠍。

  「哥,你看,比你的小蠍子還漂亮!」小石頭道。

  子柏風腰間的水晶蠍子頓時不滿了,揮舞了一下爪子。

  老人頓時大驚,道:「原來大人也是此道行家,真是……真是失策獻醜了。」

  他躬下身子,看著子柏風腰間的佩墨水晶蠍子,讚嘆道:「我還以為是雕刻而成的,這真是……真是……竟然有如此漂亮的蠍子。」

  他伸手想要摸,小蠍子一甩尾巴,鑽進了子柏風的衣襟裡去了。

  「這,小老兒真,真是該死……」老人突然意識到自己這麼做實在是太失禮了,慌忙跪下道歉。

  「哎,老人家不用這麼緊張。」子柏風攤手道:「小蠍子,出來讓老人家看看你,別躲在裡面了。」

  過了片刻,小蠍子才爬出來,落在子柏風的掌心裡。

  「多謝,多謝大人,我……可以摸摸嗎?」這老人真的是愛蠍成癡,子柏風點頭道:「當然可以。」

  他小心翼翼將小蠍子拿在手中,小蠍子擺動了幾下尾巴,似乎是在說,我可不是那些沒有毒的廢物。

  子柏風看著小蠍子,心中卻是靈光一閃。

  有一句俗話說得好,奢侈品才是必需品。

  漠北州如此偏遠,想要賺取高額的金錢,就必須是高附加額的商品。

  高附加值的產品,有什麼比珠寶的價值更高?

  而珠寶的價值,完全是人類賦予的,不但來自於其稀少,也來自於炒作。

  前世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鑽石。

  這種自然界中大量存在,人工可以製造的東西,為何成為寶石中的帝王,為什麼會那麼久價值都居高不下?

  說白了,這東西不過就是硬度高一點的玻璃而已,如果放開了賣,真的能賣成玻璃價。

  但是在精妙的炒作和嚴格的控制下,它可以細水長流,攫取高額利益。

  資本的力量是強大的,什麼東西都可以炒出不可思議的高價,譬如蘭花。

  一盆蘭花幾十幾百萬,這種怎麼可能?

  「老爺子,這種蠍子只產在漠北州嗎?」子柏風突然有了一個嶄新的想法。

  這個世界上,固然很多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但還有很多的人,生活不要太優渥,譬如上京那些閒的蛋疼的所謂上流人士。

  而這小蠍子具備極大的炒作價值,若是能夠打開上京的奢侈品市場,將這在漠北州特產的小蠍子賣到上京……

  「大人,小老兒沒離開過漠北州,但也見過許多的來往客商,問過他們,他們從來沒見過如此漂亮如此奇特的蠍子,小老兒覺得,或許這和咱們漠北州的水土有關,只有生活在咱們漠北州附近的蠍子,才有這種特徵。」

  子柏風心中感嘆,老爺子,你簡直就是異界版的達爾文啊,再過不了多久,估計你就要發現進化論了。

  「老爺子,謝謝你。」子柏風聽到老爺子這麼說,頓時心中更有譜了。

  奢侈品的特徵是什麼?稀少。

  如果這種蠍子真的只出產在漠北州,那麼就可以嚴格控制其產量。

  接下來,就是制定嚴格的品相標準,讓同樣的東西產生三六九等,這才能當奢侈品賣。

  子柏風一旦想到這點,頓時有很多的點子冒了出來。

  「來人啊,去吧游商宗的人叫來,然後再讓平商長老來見我,對了,把雷大富也叫來。」子柏風道,然後他對那老人道:「老爺子,今天中午我請客,有件事還需要你幫忙。」

  如果要制定嚴格的標準,除了眼前的老爺子,還有誰更合適?

  子柏風沒想到,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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