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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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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方想】不敗戰神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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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1 00:21:20 |只看該作者
第八百一十一節 文康的消息

  “有沒有前線的消息?”

  呂開把手中的酒壺遞給文康,其他人聽到,連忙湊了過來。文康剛剛回去述職完畢,肯定有全新的消息。罪門與世隔絕,他們回去一趟極為不易,按照規定,三年才有一次回光明洲述職的機會。

  在罪門,南征相關的話題最為熱門。

  光明洲最近幾百年,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鯨吞西域各洲,一躍成為當今最強霸主。不斷積累的勝利,讓光明洲人從小就有一股自信,他們堅信光明洲是不可戰勝的,他們對戰爭有著其他地方民眾所不具備的狂熱。

  不能投身這場偉大的南征,讓這些守護偏僻之地的士兵們遺憾無比,但是南征依然沒有任何懸念地成為他們最關注的事情。只是這裡與世隔絕,只有人回去述職,他們才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文康接過酒壺,毫不客氣灌了一口。

  罪門不禁酒。

  按照操典來說,值崗期間喝酒,是要受重罰的。但這是罪門,罪門有什麼操典?

  罪門與世隔絕,環境惡劣,又沒有半點油水,是個苦得不能再苦的差事,自然沒有人願意來,素來是發配之地。兵團長伍軒以前得罪了高層,他們跟著倒楣。呆了十年,什麼雄心壯志也都被磨掉了。

  他們的訓練也從一日一練,變成三日一練,到後來,變成十日一練。到後來,索性不練了。

  值崗沒法逃,偶爾會有零星的罪民來闖關挑釁,要真是被人逃出去,他們的家屬就要跟著倒楣。但是這些年,罪民絕跡,日子平淡得令人絕望。上一次罪民出現的時候,兵團轟動,大夥一起出來看熱鬧。

  值崗無聊得很,打牌喝酒打發時間,要不然真不知道日子怎麼過。

  文康見眾人圍了上來,被眾矚目的感覺讓他很是享受,臉上卻是一臉嚴肅:“聞刀將軍這次遇到對手了。”

  “真的假的?”

  “難道金洲出手了?”

  “要不然是聞刀將軍故意示之以弱?”

  ……

  大夥轟地一下炸開鍋了。

  勾成聞刀那是誰,光明五虎之一,單論攻擊力,冠絕五虎!光明五虎在光明洲的聲望之高,是外人根本無法想像。底層的士兵對他們是發自內心的崇拜和敬仰。而且與其他洲的名將不同,光明五虎除了穆之霞,其他四人全都是戰功赫赫。在其他洲名將還在和海盜玩捉迷藏的時候,四人已經是屠洲滅洲。

  也許在個人實力上有人能夠超過五人,但是在指揮作戰,尤其是大規模的戰役上,其他名將和光明五虎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這樣的觀點,在光明洲早就深入人心。當聽到聞刀將軍遇到對手,大夥的反應才會如此激烈。

  “是兩個小傢伙。”文康嘿然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小傢伙?有沒有搞錯?文康你不會被別人騙了吧!”

  “就是!還小傢伙呢?你以為人人都是秋將軍?”

  “肯定是消息有誤,秋將軍這樣的少年天才,可是幾百年才出一個。”

  大夥對文康的說法有些嗤之以息,紛紛表示不信。

  “錯了錯了,有一個年紀不小了。”

  文康故作玄虛,見把大家的胃口吊起來,才娓娓道來:“其中一個叫謝雨安。說起這謝雨安,倒是有幾分來歷,他是白越的同學。”

  “白越是誰?”

  “沒聽說過。”

  “哎,我有點印象,好像南域白家有這麼一個人,不過沒什麼名氣。”

  “我說呢,怎麼聽都沒聽過,文康你能不能靠譜點,把這白越說得像大人物一樣。”

  大夥一臉嘲笑。

  文康臉上笑意斂去:“沒聽過吧,以前我也沒聽過。不過,這次秋旭華將軍在白越手上吃了個大虧,損失三萬多人,大將風雲曼陣亡。”

  大夥一下子安靜下來,每個人臉上都浮現不能置信之色。

  “三路大軍,勾成聞刀將軍直撲南盟,莫心將軍左翼,秋旭華秋將軍右翼。當時秋旭華將軍率十五萬大軍,正與聖塔兵團為核心的南域聯軍僵持,聯軍防線岌岌可危,眼看秋旭華將軍就要獲勝。白越的白鴉兵團像幽靈一樣出現在秋旭華將軍的翼側,發起猛烈突襲,秋旭華將軍損失慘重。而這個你們沒聽說過的白越,麾下的白鴉兵團剛剛晉升黃金兵團,對了,所有人都被他騙了,以為他會拖住莫心將軍。”

  文康的語氣肅然,一場戰鬥損失三萬人,在光明洲這麼多年的戰爭史上,極其罕見。更何況統帥還是秋旭華這樣的名將,哪怕大夥再心存偏見,也不得不承認白越的水準卓絕。

  一時間,大夥都被震住。

  “謝雨安是白越的同學,他的經歷更為傳奇。當時的南盟,哦,那時還不叫南盟,叫商洲。當時的商洲沒兵團,他們便想到一個辦法。他們決定去買兵團!”

  不得不說,文康的口才極佳,大夥的心神都被吸引。

  “買兵團?”

  大夥張大嘴,滿臉不可思議,他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聽說兵團居然可以買。

  “是吧,我當時聽到這事,都傻了。要說這南域人,真是天生商人,天生就會做生意。這商洲富得流油,碰到問題,二話不說,買買買!商洲當時和白家生意有來往,這謝雨安就是這樁生意的添頭。”

  大家聚精會神,這也太傳奇了。

  “這商洲可真是財大氣粗,二話不說,馬上給謝雨安一個白銀兵團的配置。最最奢侈的,你們知道是啥嗎?魂物!這商洲竟然給謝雨安的雨燕兵團,每人都配備魂物。”

  文康說到,連自己都生出羨慕之情。

  “媽呀,這是真土豪啊!”

  “難怪咱們要打商洲,錢多到這地步,誰能忍得住!”

  “有錢了不起啊!好吧,老子眼紅了怎麼辦?”

  大夥驚歎連連,個個眼紅無比,直流口水。

  文康看到大夥這番表情,心中暗爽,其實他剛聽到這件事時,比他們也好不到哪去。他輕咳一聲:“一開始,我們壓根沒在意,雨燕兵團?沒聽說過。勾成聞刀將軍多猛的人,那就是一把絕世寶刀,一路勢如破竹,南盟的防線一下子就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崩潰。當時正準備全線追擊,結果發現,有一個陣地還有人駐守。偏偏那地方位置巧妙,要追擊的話,一定要先把這顆釘子拔掉。有著鐵矛之稱的克利夫大人,正好位於此處。克利夫大人便派其屬第三兵團去拔掉這顆釘子,結果失敗,第三兵團損失近半。然後克利夫第二兵團上,也失敗。克利夫大人忍不住,便率其直屬兵團三千人殺上去,結果,還是失敗!損失近千人!”

  嘶,眾人齊齊倒抽冷氣。

  鐵矛克利夫,是勾成聞刀麾下三大將之首,悍勇無雙。大家也是混兵團的人,他們知道,國內的兵團等階森嚴,實力相差巨大。克利夫兵團的級別,高他們整整幾個級別,而克利夫直屬兵團,更是精銳中的精銳,比它更強的,只有五虎將直屬兵團!

  這謝雨安,好厲害!

  “這謝雨安一戰成名,得了個防守天下第三的名頭。然後呢,他退到衛海要塞,勾成聞刀大人決定親自動手。當時的場面之壯觀,那可是天地色變。勾成聞刀大人帶了整整二十二艘大型攻城船!”

  嘶,齊齊抽冷氣聲再次響起,二十二艘大型攻城船,那是什麼概念!

  大家腦海中浮現那壯觀至極的場面,許多人興奮得不自主戰慄。

  “然後呢?”

  有人情不自禁地問。

  文康一下子沉默下來。

  “然後呢?”有人急不可耐地追問。

  但是很快,大夥注意到文康的沉默,大家不禁一呆。

  “然後衛海要塞突然爆發猛烈的攻擊,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攻擊。”文康的聲音有些嘶啞乾澀:“它非常猛烈,比大型攻城船的攻擊還要猛烈。當時便有三艘大型攻城船受到攻擊爆炸。”

  “不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攻擊?”

  “什麼攻擊能比大型攻城船更強?”

  大家又炸開鍋了,大型攻城船可是終極戰爭巨獸,它雖然有著諸多的缺點,但是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攻擊力,讓它足以俯瞰整個戰場。

  “是一種魂物攻擊。”文康沉默片刻才道:“上面已經分析出來,這是一種特殊的魂物攻擊。它利用魂物可以汲取能量,形成能量渦流,最終形成共振。上面已經計算出來,需要六件以上的魂物,才能發起一次攻擊。每次攻擊,還需要士兵付出極大的代價。”

  大家再次陷入沉默,他們很想反駁,可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六件以上魂物才能換來的攻擊,同樣是他們無法想像的。

  “戰鬥很慘烈。”文康覺得自己的喉嚨發乾,難以形容的戰慄就像海水般他體內漫上來:“要塞無法移動,無法閃避。大型攻城船戰前要拋錨定點,也無法移動。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什麼戰術可言,雙方只能瘋狂對射。”

  所有人張大嘴巴,他們臉色蒼白,廖廖幾句,形容出來的戰場,令人窒息。

  “戰鬥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

  文康像夢囈般,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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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1 00:21:5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百一十二節 奇跡之戰

    爆炸的光芒,不時照亮要塞廢墟。

    士兵們在瘋狂把剩下的秘寶投入戰鬥,平日里珍逾生命的秘寶,此時被粗暴地引爆。一張張猙獰瘋狂的年輕臉龐,已然有布滿淚水,他們舍不得。

    他們以前只不過是一個地方負責治安的小兵團。一件魂物,就足以買下他們整支兵團,哪怕過了這麼久,其實打心眼里他們還依然是一群土包子。

    誰還記得當地那群土包子?誰還記得當年的雙飛燕?

    一支被買來的地方小兵團,一位已到中年卻還默默無聞仿徨的戰將,一樁生意的添頭。

    不敢奢望理想,不敢奢言信念。那時的他們,就那麼渾渾噩噩,蹉跎了年華。

    謝雨安的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強烈的爆炸和沖擊,導致他的耳朵失聰。但他拼命揮舞著手臂,幹嚎嘶吼著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的話,鼓勵士兵,鼓勵自己。

    哪怕自己聽不見,哪怕大家全都聽不見。

    爆炸不時閃現的光芒這下,顫抖的畫面靜默無聲,狀若瘋狂的謝雨安,心中卻異常平靜。思緒飄零,往日歲月如煙。

    成不了黃金戰將了,有點遺憾啊。

    大人那麼便宜買下他們,真是賺大了。也是,做生意自己怎麼比得過大人?

    可是,一點都不後悔呢。

    ……

    睡夢中的謝雨安睫毛顫動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睛,陽光從窗戶投射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恍如隔世的感覺油然而生,這幾天他做著同樣的夢境,每次醒來,胸中都充斥著莫名的感傷。

    那場戰鬥已經結束,但是他知道,這一生都永遠無法忘記這場戰鬥。

    他坐起來,穿好鞋子,便在病房巡視。病房里全都是他的士兵,雨燕兵團這次損失之慘重,遠超過以前任何一次。整個兵團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幸存者,就這些幸存者,也沒有一個全身完好無損。

    謝雨安默默地巡視著病床上安靜熟睡的士兵,他的動作很輕柔。

    檢查完最後一位士兵,他環顧四周,許多病床空著,熟悉卻已永別的面龐混雜在往日一幕幕,浮現在他眼前。

    他沈默著走出病房。

    陽光下長椅上,他淚如雨下。

    衛海要塞之戰,轟動天下。

    這一是場足以載史冊的戰爭,其慘烈程度震撼得整個聖域失去聲音。二十二艘大型攻城船,如此恐怖的陣容,足以任何一位名將感到絕望,甚至繳械投降。

    沒有任何一座要塞能夠抵擋二十二艘大型攻城船。

    但是南盟奇跡般做到了。

    謝雨安駐守的衛海要塞堅持了整整六個小時,摧毀近半大型攻城船。就在勾成聞刀以為勝利在即的時候,鶴率領秘寶兵團,突然殺入戰場。

    無法移動的大型攻城船,一旦被敵人靠近,立即成為活生生靶子。

    所有的大型攻城船被付之一炬,不僅如此,中型攻城船也幾乎被破壞殆盡。勾成聞刀勃然大怒,全線出擊。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支神秘的兵團,竟然沒有退卻,反而依托攻城船的殘骸,對他們進攻狙擊。

    慘烈的戰場,到處是殘骸。

    大型攻城船大小就像一座要塞,中型攻城船也有如小山一般,戰場到處散落著殘骸。勾成聞刀的艦隊,在這樣複雜的地形中,反而施展不開,然而對方,卻借助殘骸的排掩護,對他們發起一**的攻擊。

    讓勾成聞刀幾欲吐血的是,這支兵團同樣人手一件秘寶。

    光明武會普通的士兵只知道滴洲有魂物,但是勾成聞刀卻知道,商洲的魂物,是來自天路的秘寶!

    戰艦舉步維艱,但勾成聞刀不為所動,雖然二十二艘大型攻城船被滅讓他感到惱火,但是他擁有人數上的優勢。

    勾成聞刀立即下令,下船戰鬥。

    戰場的局勢,再一次讓勾成聞刀感到吃驚。敵人在能量海中,竟然異常靈活,雙方一接觸,擁有兵力優勢的光明大軍,立即出現大量的傷亡。

    勾成聞刀眉頭擰成一團。

    他發現自己確實太小看南盟了。戰爭推進到現在,磕磕碰碰,說不出別扭,對方總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冷不丁地給他一下。這和他以前經歷的任何一場戰鬥都不相同,別的敵人自然也會有讓他感到忌憚的地方,但是對於信奉“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勾成聞刀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他就像一把只攻不守卻又鋒利至極的刀,他不在乎自己被敵人砍了多少刀,但是沒有人能夠擋住他的刀。

    可是這次的感覺,卻和以往截然不同,他感覺自己砍在一堆綿紗里,砍在水里,滯澀無比。

    他是個瘋子,卻是個聰明的瘋子。

    他對戰場上的傷亡無動於衷,而是瞇起眼睛,仔細觀察戰場。

    敵人非常擅長在能量海戰鬥,顯然經過專門的訓練,這點令勾成聞刀有些意外。在能量海,是戰艦的天下,沒有戰艦的保護,無處不在的能量侵蝕,足以瓦解任何一支兵團。哪怕是海盜,也不會去訓練在能量海中徒步戰鬥。而且個人的戰鬥力,在戰艦面前,不值得一提。

    沒想到,南盟竟然平時竟然會有這方面的訓練,難道他們早就料到會出現這樣情況?

    勾成聞刀搖頭,眼前的場面只是誤打誤撞,如果沒有這些殘骸,面對艦隊恐怖而密集的攻擊,這些兵團會在眨眼間灰飛煙滅。

    能量海中能找到掩體的地方少得可憐,絕大部分都是廣袤無邊和紊亂的能量亂流。

    至於這支兵團擅長利用秘寶,勾成聞刀反而一點都不奇怪。唐天的來歷,光明洲高層早就打聽清楚,南盟擅長利用秘寶無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唯一讓他感到意外的,便是秘寶在能量海中的威力。

    它竟然能夠對戰艦構成威脅!

    勾成聞刀親眼看到好幾艘戰艦被摧毀,他升起幾分不祥的預感。

    他不知道,就在這個時候,戰場的另一端,鶴同樣想起兵說起的一些話。

    “你不要太擔心兵團戰法之類,因為聖域的戰爭形式,註定會被秘寶改變。不要覺得我過於誇大秘寶的作用,這一點,請相信一位經歷過最殘酷戰役將領的眼光。戰爭的形態不會永恒不變,相反,任何一個變量都有可能改變它。而秘寶,就是這樣一個變量。”

    “秘寶在天路,因為能量濃度的問題,它的威力大大被削弱。但是在聖域,有源源不斷的、極度濃郁的能量補充,它的威力會得到前所未有的提高。”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一種強大的單兵裝備出現。它的出現,極有可能打破聖域現有兵團模式。我說的並非兵團會退出歷史舞臺,而是指將來的兵團,會更加靈活,更加註意個人能力。”

    “現在還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除了我。把你在天路修煉的經驗傳授給他們吧,他們本身便擁有不錯的戰術素養,一旦個人實力提升,便會很快自發形成戰鬥力。”

    戰場的形勢,印證了兵的預言。

    洲南五族,除了白羊座外,其他四族全都在鶴的麾下。鶴沒有藏私,他在天路,本身就熟讀經典,學識淵博,雖然很多沒有修煉過,但是理論還是知道不少。但是最強的還是射手座,畢竟射手座天後可是他的阿姨,他自己本人也被視作最有可能繼承射手座的繼承人。

    四族從小在聖域長大,戰術素養相當出色,團隊配合早就成為他們的本能。在個人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之後,鶴驚訝地發現,不用他去督促,他們自發地開始思考如何配合,如何才能發揮更大的威力。

    換句話說,他們開始自發地思考戰術的問題。

    能量海的遠距離徒步拉練,不斷提升他們的實力,而沿途的剿滅海盜,也讓他們有更多的練手機會。

    所以,戰鬥從一開始,洲南四族便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當單兵裝備,讓個人的實力有可能對戰艦構成威脅,它又具備戰艦所沒有靈活性,而當擁有它的士兵並不單打獨鬥,而是同樣熱衷配合,它的威力直接爆發。

    一艘艘戰艦不斷爆炸,被熊熊烈火吞噬。

    遠遠望去,戰場仿佛飄浮著一團團篝火,壯觀至極。

    這條布滿殘骸、飄浮著數不清火團的區域,成為一條死亡地帶。

    戰鬥激烈而短暫,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但是這半個小時,勾成聞刀付出慘重的傷亡,損了約三十多艘白銀戰艦,而青銅戰艦更是多達一百二十三艘,死亡人數達到一萬五千人。有相當一部分,是在戰艦中活活被燒死。

    哪怕是視人命如草芥的勾成聞刀,看到這份傷亡報告時,眼角也不禁抽搐一下。

    更讓勾成聞刀感到憋屈的是,並非他們迫使敵人退卻,而是對方主動退卻。更讓他覺得吐血的是,對方選擇了退入衛海要塞。

    衛海要塞幾乎被轟成廢墟。

    但是,廢墟要塞也是塊硬骨頭,謝雨安當初對衛海要塞的改造非常徹底。包括要塞內部的結構,全都更換、加固。別看要塞外層完全被轟爛,所有的戰鬥位也被摧毀,但是內部結構依然完整。

    如果還有大型攻城船,拿下這麼一個要塞廢墟,簡直輕而易舉。奈何所有的攻城船,全都被摧毀。

    勾成聞刀突然發現自己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只是,他大概也想不到,這一戰掀起的漣漪,才剛剛開始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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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1 00:22:09 |只看該作者
第八百一十三節 一戰之威

    一艘大型攻城船殘骸內的陰影中,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身影。

  魏婷婷目光如水,註視著遠處敵人的動靜。

  要塞外,到處飄浮著戰艦殘骸,曾經強大的戰爭巨獸們,此時只留下焚燒過的殘骸,無聲地述說著那一戰的慘烈。現在這些隨處可見的殘骸,成為他們的天然暗哨。

  戰爭是最好的老師,連續的爭奪戰,讓魏婷婷他們意識,這片密密麻麻殘骸帶,是他們最好的防禦工事。複雜的地形,能夠最大程度地發揮他們的戰鬥力。

  焚燒剩下的戰艦殘骸,都是戰艦最堅硬的部分,能燒的早就化作灰燼。普通的戰艦攻擊,可以在它們上面留下可怖的傷痕,卻無法破壞它們的結構。要把這片障礙區清掃幹凈,最可行的辦法就是用戰艦把這些殘骸拖走。

  對人手充足的勾成聞刀來說,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一旦戰艦靠近,便會遭到攻擊。魏婷婷他們潛伏在殘骸之中,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

  像這樣的警戒無疑枯燥而乏味,沒有人說話,四周安靜沒有半點聲音,陰影里昏暗無光。沒有經驗的新兵,一開始還能打起精神,但是很快便會變得昏昏欲睡。

  魏婷婷臉上看不到半點新兵的浮躁青澀,只有老兵的沈穩。戰弓擺在手邊最舒服的位置,特制的黑金箭搭在弦上。黑金箭由黑金一體鑄造而成,半透明的黑色箭羽壓制得薄如蟬翼的黑金薄片,箭身布滿暗金紋絡。

  它有一個很奇怪的名字,神金箭,別名神經箭。

  這個莫名其妙的名字,簡直讓魏婷婷目瞪口呆,聽了好幾次都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而後勤部的解釋是,神金箭,是【神一樣的黑金箭】的簡稱,這個解釋,更是把大家雷得外焦里嫩。

  如此不拘一格的品味格調,簡直讓人心生仰望。

  若非此箭確非凡品,魏婷婷絕對會拒絕使用。

  魏婷婷的一只手,下意識地撫摸著黑箭,這支制作精美有如藝術品的黑箭,散發特殊的波動,就像秘寶一樣。每一根神經箭都加入一具商洲最新出產的生魂,這是商洲最新的秘密武器。

  魏婷婷想起大家口中流傳的一個笑話,嘴角不由彎起一抹弧線。

  神經箭之所以這麼厲害,根不是在每支箭里面加了什麼生魂,真正的原因是,往每支箭里面加了一個神經病!

  這次送來的神經箭總共只有十支,魏婷婷分配到一支。

  或許自己永遠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這般吧。有的時候,魏婷婷也會想以前的生活,無憂無慮的生活。但是她一點都不想回到過去,自從親眼目睹長輩們的犧牲,複仇就成為她人生的第一目標。

  光明洲,她要摧毀它。

  仇恨並沒有讓她失去理智,甚至連她望向對面敵人艦隊的目光,那也是那麼冷靜沈穩。

  她已經長大。

  如果說,能量海徒步拉練磨礪她的意誌,讓她變得更堅強更自信。那麼這場戰爭,讓她真正明白,戰爭的殘酷性。她無比慶幸,她有一位出色的長官。

  據說鶴大人也是新手,和他們一樣,可是完全看不出來啊。

  從接到求援到出發,鶴大人果決利落令人吃驚,完全讓人無法和他平時的清秀溫和聯想在一起。他們抵達要塞的時候,比預期更早。鶴大人強自壓制住大家求戰,而是藏在衛海要塞的後面,就像老練的獵人,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鶴大人從來不大聲說話,他的聲音清朗,永遠那麼自信。他永遠那麼鎮定自若,風度翩然,哪怕下令出擊的瞬間,扶劍徐行的沈靜,帥得令人迷眩。

  魏婷婷臉上浮現一絲紅暈,鶴大人是幾乎所有女子的夢中情人。

  雖然戰況艱苦,但是他們並沒有與外界隔絕。

  當時在衛海要塞遠處窺伺的探哨不計其數,這一場戰鬥吸引了整個聖域的目光。戰鬥的全過程,都被各家探哨錄下影像。這些影像如同颶風般,在極短的時間引爆聖域。

  此戰,最引人註目的,便是謝雨安和鶴。

  謝雨安還好,畢竟擅守的名頭已經打出來,不過此戰過後,已經沒有再說什麼天下防守第三了。換成另外兩個,在這樣絕對劣勢下能堅持六個小時?

  這一戰具備著諸多不可複制性,但是在如此恐怖的攻擊下,堅持了整整六個小時,無論是築防的水平,還是其戰鬥意誌,都讓他一躍成為聖域最強防守悍將,聲望甚至蓋過另外兩位。

  但是真正橫空出世的,卻是鶴。

  火速遲援的果決,等待時機的冷靜,強悍的個人實力,都令人眼前一亮。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意識到殘骸帶的價值,說明他對戰鬥極其敏銳。

  有序的撤退,再到返身沖殺、滲透,都足以說明,這是一個擁有冰一般冷靜頭腦的戰將。

  從謝雨安的一鳴驚人,到鶴的橫空出世,人們赫然發現,南盟遠非大家想象的那麼脆弱。加上白越,南盟擁有的頂級戰將,已經達到三人。人們驚嘆於南盟的人才濟濟,更覺得南盟的神秘莫測,南盟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天才?

  沒有人知道。

  但是當此戰的影像流傳開來,它開始展現出它的威力。

  在其他地方,這段影像是爆炸性的,令人震撼的,但是在南域,它的影響遠不止於此。這段影像就像一個火把,把早就幹透了淋透了油的南域轟然點燃。

  光明洲的入侵,令南域前所未有的陷入恐慌。

  南域各勢力糟糕的表現,更是讓民眾的陷入絕望。

  光明洲的大軍勢如破竹,摧枯拉朽。南域就像早就腐朽爛透的木屋,光明洲只不過輕輕一推,它就要轟然倒塌。

  就連南盟之前的表現也好不到哪里去,防線的全面崩潰,除了謝雨安這唯一的亮點,其他地方同樣糟糕至極。白越重挫秋旭華,讓南域人歡呼,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對於全局來說,白越的勝利,除了幫助聯軍穩住局勢外,沒有其他實質性的改變。

  另一側的莫心所向披靡,無人可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需要繞個大圈子,才能威脅到商洲。

  可那又有什麼用?那只是時間問題。

  這樣悲觀的念頭,充斥著每個人心里,戰爭是如此失衡,南域就像一個兒童,面對一個成年人的狂毆,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可是,當這一戰的影像,在街道的每個角落播放。

  親眼目睹令人窒息的六個小時決戰,目睹密密麻麻的戰爭巨獸,目睹不絕於耳轟鳴的戰火,目睹著恐怖的能量紊流,人們被戰栗和絕望籠罩。

  可當他們目睹被爆炸淹沒的衛海要塞,悍不畏死的反擊,瘋狂而決絕的對射,慘烈決死的戰鬥意誌,從爆炸綻放的熾亮火光和顫抖的畫面中撲面而來。

  可當他們目睹突然橫空出世的支援,悍不畏死的突襲,後撤、返身,反複爭奪,頑強如鐵的戰鬥誌意,從那些破碎殘骸中閃現,直擊人心。

  無數人淚流滿面,籠罩他們全身的戰栗和絕望,就被沸騰的鮮血烈焰燒成飛煙。

  絕境深淵之中,陽光如利箭,刺破厚重如鉛的陰雲。

  希望,他們看到一種名叫希望的東西,他們看到他們失去的勇氣,面對血與火的勇氣。

  這里是南域,是他們的家園,烈火在每個南域人心中燃燒。

  南域在燃燒。

  第一個感覺到這種變化的,是莫心。他忽然發現,以前一觸即潰的敵人,突然變得堅韌起來,他們就像堅韌的藤條,不斷地試圖纏住他前進的腳步。

  像以前那樣的一觸即潰越來越少,這些實力低微的家夥,就像吃了藥一樣,悍不畏死地對他們發起沖擊。戰鬥開始變得艱難,他覺得自己突然好像陷入泥沼之中。這樣的低強度戰鬥並不足以讓他感受到威脅,但是當它們的數量多到一定的程度,局勢就變得微妙起來。

  他甚至遭遇到好幾支傭兵團的偷襲,情況太反常!

  傭兵團向來只認錢,怎麼可能如此悍不畏死?

  莫心知道自己遇到麻煩了。

  此戰南盟的聲望在南域達到空前高度,尤其在民眾之中,大半南域民眾都認為只有南盟,才有可能阻擋光明洲。那場殘酷慘烈至極的戰鬥,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

  一家家商行,紛紛連夜掛出筆跡還未幹的航線圖,最醒目處赫然寫著“商洲”兩個字。

  無數人開始打點行禮,踏上前往商洲的船。

  燃燒的南域,開始向聖域,展現它的決心和意誌。

  罪門的文康並不知道戰爭的節點,已經出現。他同樣沈浸在自己的描述之中,整個崗哨一片死寂。

  大夥被震住了。

  哪怕被時間消磨了鬥誌,但他們也是戰士,對戰爭的理解遠超普通人。也正是如此,他們受到的沖擊和震撼,更加強烈。

  忽然,一陣奇異的聲音,驚動大夥,大家如夢初醒。

  什麼聲音?

  當他們的目光投向遠處,所有人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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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節 罪門

  遠處的天邊,忽然出現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它們的數量是如此之多,就像數不盡的黑蜂。

  細碎的顫音,像蜂群扇動翅膀。

  找到聲音的源頭,並沒有令呂開他們感到開心,相反,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們的腳底板直竄上來,在他們的身體迅速蔓延,他們就像一群被凍住的雕塑,一動不動。

  哢哢哢,牙齒顫抖的聲音,突然響起。

  剛剛還口若懸河的文康,身體抖得像篩糠,慘白如紙的臉,瞳孔中只有無盡的恐懼。

  那是多少人?

  數也數不清。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甚至沒有想象過這樣的場景。通往罪門的通道,叫做死亡歸途,沿途鋪滿累累屍骨。慘白風化的骨頭,已從森森白色變成黯淡的灰色,死亡歸途是一條灰白色的通道。

  在被驅趕到罪域的最初百年間,有多少人死在這條路上?數也數不清。那時候,這群罪民桀驁不馴,悍不畏死,瘋了一樣沖擊罪門。

  當時駐紮在罪門的不是一個兵團,而是兩個兵團。

  血腥的鎮堊壓,讓這條通道鋪滿白骨,死亡歸途之名漸起,從那之後,沖擊罪門的罪民越來越少。在文康他們駐守的這些年,幾年才能見到零星幾個。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壯觀的場面?

  數不盡的人潮黑壓壓如同忽倏而至的鉛雲,遮天蔽日。

  原本如蜂群般的顫音,像靠近的潮水,愈發清楚,那是他們飛行攪動的氣流聲匯集而成。

  顫音之中,伴隨著如同戰鼓般的震音。

  咚、咚、咚……

  卻只見一只五千余人的兵團,整齊如同刀切,每一名士兵腳下赫然可見一面透明的空氣盾。五千人同時踏碎空氣盾飛速前進,聲如重鼓,伴隨著肉眼可見的空氣流轟然向四周迸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罪門。

  杜克有些眼紅地看著零部。

  此次出戰,可謂傾巢出動。不僅唐天杜克的兵團全都出動,還有一些匆匆組建的其他兵團,也跟著一起。唐天懶得理會,杜克也不反對。這群烏合之眾,杜克壓根沒有想過他們的戰鬥力,但是罪域終究是他的家鄉,他希望這一戰能夠給血性漸失的罪域帶來更多的改變,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更多的人,見證此戰。

  少有人知道杜克曾經闖過罪門,罪門有多難闖,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哪怕有唐天之助,他依然下了死戰之心,勝則生,敗則亡。

  已有死戰之心的杜克,反而更加心靜,看到的東西更多。

  他最關註的就是零部。零部展現出來的戰術水平,遠超過其他兵團,杜克總是不禁幻想著,自家的兵團有一天也能做到這般地步。

  唐天打量著罪門。

  罪門依山勢而建,厚實的墻體,雄踞山谷,巨大的城門就像水閘把山谷切斷。城門由一種雪白的金屬制作而成,表面上是巨大的光明洲太陽紋浮雕,浮雕散發著耀眼的白光,有如太陽一般。

  “光明要塞!”鐘離白臉色不是太好。

  杜克聞言,連忙問:“其中可有什麼講究?”

  “比較麻煩。”鐘離白嘟囔道。

  光明武會是黃道十二宮最忌憚的存在,亦是黃道十二宮研究最多的目標。與其他星座多研究光明武會的武技不同,盛產武將的獅子座,更偏向對光明武會軍事方面的研究,其中自然少不了光明要塞。

  一旁的聶秋開口道:“光明武會,哦,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光明洲,他們對於要塞的建設,有一套他們標準的模式。非常嚴謹,弱點很少,它最出色的地方,便是它擁有大量的輔助壓制。”

  杜克有些疑惑:“輔助壓制?”

  “所謂輔助壓制,是指並不直接攻擊目標,而是通過一些輔助手段,削弱和壓制目標。”聶秋侃侃而談:“它的城門那輪太陽紋放出的白光,叫要塞之光,是光明要塞獨有手段,它能夠增加此地的光明屬性能量濃度。”

  杜克喃喃:“原來如此……”

  他是罪域第一人,對法則的理解之深,在罪域無人可敵。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為什麼每次沖關會失敗。

  “這種作用是持續性的,時間越久,這里的光明能量就會越濃郁。此地位於山谷之間,地勢狹窄,更是利於能量堆積。這就是光明要塞的最厲害之處,別的要塞經歷時間久遠,只會越來越脆弱,但是光明要塞卻是相反。我們作過推演,如果光明要塞建成的時間超過五百年,它的墻體會被光明能量不斷強化,並且發生晶化。晶化的光明要塞,是無法攻破的。”

  聶秋的語氣平靜,但是卻讓周圍諸人倒抽一口冷氣。

  鐘離白沈聲道:“而且光明要塞的輔助壓制並不僅僅只有這一種,濃郁的光明能量,可以讓他們自由組合壓制的手段。這些手段,都混雜在白光之中,不容易察覺。但是,進攻方的實力會受到極大的削弱。比如體力會加快流失。我們作過實驗,光明屬性看上去很平和,但是當它的濃度超過一定的數值,就會呈現極強的排他性。其他屬性的能量會受到壓制,現在來看,不僅僅是其他屬性的能量會受到影響,法則受到的影響更大。”

  唐天身邊的許燁等人聽到兩人的說法,臉色不禁微變。聶秋和鐘離白的實力早就等大家的認同,但是許燁他們早就習慣兩人較勁的模樣,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倆人對同一件事的意見如此統一。

  杜心雨等人也露出驚容,尤其是一些戰力榜強者,他們紛紛嘗試激發法則的力量,緊接著,大家臉色刷地全變了。

  他們發現有什麼東西,阻礙他們與自己的法則面溝通。

  杜克心中的猜測被印證,卻沒有半點高興。他對法則的理解極深,但是對能量卻是十分陌生。罪門散發著他不喜歡的氣息,他以前只是以為這里死了太多人的緣故。沒有想看似柔和的白光,竟然是罪魁禍首。

  可是,就算知道是白光的原因,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他的法則領域,受白光的影響並不大,但是他知道那些雪白的墻體,有多麼堅實。

  越靠近越城,受到的影響越大。

  杜克驀地擡頭:“兩位可有辦法?”

  聶秋沈吟道:“辦法不是沒有,但是能不能有效果,要試過才知道。聽說杜先生曾經闖過罪門,不知能否和我們講講上次的情形。”

  唐天對於指揮作戰完全是門外漢,若是兵在這里,像這樣的準備工作,一定會提前完成。

  “沒問題。”杜克爽快道。

  杜心雨等人這才大吃一驚,他們都不知道杜克曾經闖過罪門。

  文康他們經歷最初的慌亂,很快便鎮定下來。當初為了鎮守罪域,這座要塞修建的規格極高。當時他們之所以那麼如臨大敵,一是因為當時闖罪門的人很多,另外一點就是當進的要塞還比較弱小。

  如今,這座建成已有兩百多年的光明要塞,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強。罪門就是一把套在罪域脖子上的鎖,越鎖越緊。

  原本駐守的兩個兵團,削減為一個兵團。而原本的主力兵團,變成普通兵團。

  一切的原因,都是這座不斷變強的要塞。

  唯一讓他們覺得不安的,就是來的罪民數量實在多了點。文康等人如夢初醒,連忙拉響警報,驚慌失措的士兵,紛紛登上城墻。

  醉熏熏的伍軒登上城墻,看到下面黑壓壓一片的大軍,酒勁頓時醒了。

  不過當他看到人群竟然在往後退,頓時心中一松。

  想到身下的這座固若金湯的要塞,畏懼之心一掃而光。擁有兩百多年歷史的罪門,雖然距離晶化還有兩百多年,但是它依然強大無比。比如要塞之光,籠罩的範圍就超過六十公里,它最初建成的時候,要塞之光籠罩的範圍,只有區區不到五公里。

  而原本的只有初階的要塞之光,現在已經躍升到中階,它的威力也有質的飛躍。

  要塞之光並不算霸道,但是它籠罩的範圍內,法則被濃郁的光明能量淹沒,這是光明能量之海。

  伍軒雖然是遭到排擠來的,水平還是有的,他很清楚,只要法則受到影響,那群罪門就是一群弱雞,除了給他們斬殺,別無他途。

  “大人,這是個機會。”伍軒的副官忽然開口。

  “嗯?”伍軒不明其意。

  副官眼中泛起一絲激動:“大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麼多的罪民,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過?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勞啊!以前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說不定連事主都忘了。咱們手握這大的功勞,再找人說說情,我們說不定可以調走啊。”

  伍軒身體一僵,旋即臉上狂喜:“沒錯!只要把這些罪民全都殺了,咱們就立大功了!”

  他越想越激動,想到興奮處,不禁仰天長笑。

  這個該死的地方,他早就呆膩了!

  只要立下大功,自己就有活動的借口。伍軒甚至在梳理,自己還有哪些可以動用的關系,雖然坐了這麼多年的冷板凳,但是關系多少還是能找到的。以前沒有借口,他找人也沒用,現在老天開眼,給他送來這麼大一份功勞。

  他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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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節 9號戰術

    聶秋和鍾離白等人在討論如何對付光明要塞,唐天卻注意到要塞城牆上的伍軒。

    那個傢伙,看上去像個大人物啊。

    唐天腦海中突然跳出來一個大膽的想法,把這傢伙幹掉!

    哪怕膽大包天的鍾離白也絕對不會冒出這麼離奇的想法,超過兩百年的光明要塞,那絕對是最厚實的烏龜殼之一。想要幹掉在如此嚴密保護下的敵方指揮官,這絕對不可能。

    唐天卻沒有想太多,這個大膽的想法一冒出來,他頓時蠢蠢欲動。

    為什麼不呢?反正就算失敗了,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唐天開始認真尋思起來,罪門的要塞之光籠罩的範圍是六十公里,他們就停距離罪門的六十公里外。六十公里外的罪門,在普通人眼中,那就是一個小黑點。唐天的目力驚人,六十公里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多的影響。但是六十公里狙殺一個目標,還是在光明要塞的保護下,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單靠個人的實力是絕無可能,唯一有希望的,便是神裝兵團。

    那就試試。

    就在大伙還在討論的時候,唐天已經拉著神裝兵團,悄然升空。

    杜克等人抬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們以為唐天肯定是想探查一下情銳。而罪門的伍軒等人更不在意,黑壓壓一片的大軍之中,一個兩百人的小股隊伍,就像一隻小蒼蠅,毫不起眼。

    吉澤和扶正之也沒多想,他們以為唐天也只是想看看罪門的虛實。

    開啟覺醒神裝狀態的唐天,眼前的世界,立即變得不一樣。

    以罪門為中心,六十公里半徑內,濃郁的光明能量,磅礡澎湃,如同白色的光海,緩緩運轉。六十公里範圍內的法則,被光明能量淹沒。不斷有光明能量蒸騰消失,罪域對能量的排斥作用並沒有消失,只是罪門生成光明能量的數量更多,這片白色光海在緩緩壯大。

    眼前的景象充滿震撼,卻未曾在唐天的心中掀起半點波瀾。

    他的思維此時異常清晰。

    法則和能量的關係十分微妙,從理論上來說,法則是力量的本質,而能量是力量的一種表現方式。在天路,領悟法則的武者,能夠把武技、魂術威力發揮到極致。領悟了法則,被視作對某種一屬性的力量,有著深刻的認知。

    但是濃郁的能量,對於法則來說,卻並非好事。在聖域領悟法則的難度,就遠超過天路。而在罪域這樣的地方,領悟法則成為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但是,沒有能量,法則的威力卻大打折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法則就像統帥,能量就像士兵。在統帥的能力範圍內,士兵越多,戰鬥力越強。而當士兵的數量遠遠超過統帥的能力,那統帥的作用便會大大降低。

    能量是一種士兵,血肉之力是另一種士兵。

    忽然間,唐天明白過來,為什麼罪域人在這座要塞前無法成功。罪門靠的是能量,杜克們靠的是血肉之力,它們都像士兵,可是,雙方的士兵數量級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哪怕是杜克這樣領悟了法則領域的強者,他的實力,在光明要塞兩百年積累的光明能量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不懂得兵團的罪域,永遠無法闖關成功。

    現在的他們,才有勝利的可能。

    「9號戰術準備。」

    唐天清冷的聲音讓吉澤瞳孔驟然一縮。

    9號戰術是眾多戰術之中,最強大的遠程單體攻擊戰術,大人這是……

    腦海中的震驚一閃而過,被無數遍操練過的身體瞬間作出本能的反應。不光是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腦子裡的雜念消失不見,每個人都在等待戰鬥的口令。他們目光專注,身體微微緊繃,猶如蓄勢待發準備出擊的野獸。

    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正在討論的聶秋他們被驚動,他們不約而同停止討論,齊刷刷抬起頭。

    試探性攻擊?

    大家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聶秋等人更是瞪大眼睛。在天路,超過兩百年的光明要塞也不常見,他們也很好奇,罪門的防禦會達到什麼地步。

    和其他人不同,杜克的目光緊緊盯著唐天。曾經見識過神裝兵團的訓練,他對這支唐天親手打造的兵團充滿了好奇。

    這可是神裝兵團的第一次實戰。

    唐天腦海中沒有其他雜念,9號戰術的威力強勁,但是難度也非常大。唐天在指揮神裝兵團的戰鬥風格和自己單打獨鬥時的戰鬥風格,是兩個極端。他單打獨鬥時,簡單直接,而在指揮神裝兵團時,戰術卻是極致複雜。

    9號戰術就是其中的典型,它是神裝兵團中諸多戰術之中,威力最強勁的戰術之一,同時亦是諸多戰術中最為複雜的戰術之一。

    完成交錯換位的神裝兵團,在空中整形一個鋒銳的三角形,而唐天位於三角形的最頂端。三角形中間,顯現出一道約兩米寬的縱向通道,而唐天恰好位於通道口。

    「開始!」

    風之法則的波動從最後一排盪開,二十二道旋風,合而為一,被壓縮成一道直徑不超過兩米的風柱。

    風柱高速旋轉,卻沒有半點聲音,它沿著通道緩緩向前滑動。

    第二排寒氣瀰漫,細碎鋒利的冰晶,源源不斷沒入風柱,風柱的直徑迅速地縮小,旋轉的速度卻又陡然增加幾分。粗短的風柱彷彿被一支無形的手,拉長成約兩米,原本快兩米的直徑,也縮小到一米左右。

    第三排電光閃爍,五顏六色的雷環,出現在冰風暴前方。這些雷環顏色各異,湛藍、天青、熾銀、赤紅等等,煞是好看。雷環的直徑比冰風暴更大,它們整齊地出現在冰風暴正前方,組成一個五彩斑斕雷環通道。

    緩緩向前滑動的冰風暴,一頭扎入這道雷環通道之中。

    每經過一道雷環,雷環便會猛地收緊,緊緊圈在冰風暴。令人驚訝的是,斑斕耀眼的雷環,一圈上冰風暴光芒便黯淡下來。

    二十五道雷環,讓冰風暴的直徑再度縮小,長度再度拉長,儼然是一根冰風暴之槍。

    這支冰風暴的旋轉速度變得更加猛烈,它的中心,出現一個針點大小的黑點。

    第三排的士兵出手,猛烈的火焰,密佈通道。

    緩緩前進的冰風暴長槍,一頭扎入火焰之中。細碎的冰晶,迅速地融化,但是一圈圈雷環,讓它們根本無法脫離。冰風暴長槍變得更細,不,現在應該是說冰水槍。

    火焰通道的末端,是幽冷的藍色寒焰。

    被拉得細長的冰水槍,緩緩掠過寒焰,迅速凝結成一支冰槍。

    這是一支極為漂亮的冰槍,它只有碗口粗,晶瑩剔透,急速流動的風在它內部流動,一圈圈半透明的波紋密佈槍身。

    第四排的吉澤妖刀一揮,一張血網出現在通道,與此同時,整整兩排的士兵刀劍齊發。

    一道道蘊含法則的刀芒劍芒,瞬間飛向血網,令人驚異的是,這些法則之力構成的刀芒劍芒,一碰到血網,便牢牢粘在血網上。

    八十一道劍芒刀芒,掛滿血網。

    冰槍帶著旋轉一頭扎入血網,柔軟的血網驀地被帶得旋轉,纏上槍身。

    殷紅的血網瞬間沒入冰槍,冰藍的槍身,佈滿細密的血色網格。而血色網格之間,錯落著八十一個細小的光點,那些都是劍芒刀芒。

    槍身又細了幾分,原本碗口粗,現在只有手腕粗。

    吉澤鬆了一口氣,完美!

    別看整過程好似輕柔無力,但是其中的凶險,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只有稍有差池,後果就不堪設想。9號戰術對配合的要求極高,也是他們失敗次數最多的一種戰術,每次練習他們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看著血網冰槍緩緩前進,吉澤眼中閃過一絲亢奮。

    9號戰術自從創建出來,可從來沒有實戰過啊!

    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六排的扶正之早就嚴陣以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綠首劍飛出一蓬綠霧,綠霧一觸到槍身,便化作一蓬綠焰,附於槍身。與此同時,其他士兵紛紛出手,五顏六色的毒素,像雨點般沒入綠焰。

    原本慘綠的綠焰,迅速變淡,晶瑩剔透。

    綠焰的籠罩,已經聽不到冰槍的旋轉聲。冰槍在不斷地變細,綠焰的顏色也變得愈發透明。

    第七排的士兵出手,一條條空間法則線,在空中交錯相織,猶如一張大網,罩向冰槍。

    空間法則線緊緊纏著冰槍,透明的綠焰熄滅,化作焰紋附著於槍身,空間法則線隱沒不見。

    此時的冰槍,已經細如箭矢。

    晶瑩剔透的冰箭,箭身一圈圈冰紋,若隱若現的暗紅血網懾人心愧。血網之間,光砂如星辰,淡淡的焰紋好似緩緩流淌,有如那夜空絢爛的星雲。

    它緩緩飛到唐天面前。

    唐天的目光投向遠處罪門上的伍軒,對方似乎有所察覺,正抬起頭看向這邊。

    雙目相對,伍軒的臉上有些疑惑不解。

    唐天眼中精芒一閃,驀地屈指一彈。

    冰箭倏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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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節 驚世一擊

    滿腦子都是立功和調走的伍軒,壓根沒有想到會遭受襲擊。

    超過兩百年的光明要塞,要塞之光彌漫整整六十公里。半徑高達六十公里的要塞之光,可不僅僅只能夠起到削弱敵人的作用,它可以在虛實之間的轉化。一旦需要,它可以瞬間轉化成防禦之光。想要進攻光明要塞,就要突破這厚度超過六十公里的烏龜殼。

    杜克上次能攻到罪門前,只是他們閑極無聊,故意把他引到門前圖個樂子罷了。否則以杜克的實力,絕不可能突破要塞之光。

    有著超過六十公里的要塞之光保護,伍軒自然不擔心偷襲之類。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麼攻擊,能夠突破超過六十公里的要塞之光。

    以前沒有出現過,將來也不會有,整個光明洲對此信心滿滿。

    伍軒之所以擡頭,只不過察覺到遠處的波動。當他看到兩百余人的小股隊伍,在空中蓄勢準備攻擊,不由哂然。

    莫說兩百余人,人數再多十倍,也絕無可能對光明要塞造成任何威脅。

    唯獨讓伍軒有些興趣,是為首的那個家夥。

    真是年輕得有點過份啊,伍軒忍不住感慨。歲月無情,時光蹉跎,那張稚嫩青澀的臉龐,讓他不由想起自己年輕時光。

    真是美好啊。

    伍軒心中唏噓,一時怔然。如今每天喝得醉熏熏,無所事事,再想想當年壯誌滿懷,何等意氣風發,嘴里不禁苦澀異常。

    他的目光茫然,神情恍惚。

    突然,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毫無征兆從他心底升騰而起。

    他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卻是一楞。

    長久以來的渾渾噩噩,讓他的戰鬥本能,嚴重退化。當他心頭生出警兆時,他不是第一時間閃避,而是訝然!

    危險?怎麼會危險?自己可是在要塞內,難道還有什麼攻擊,能夠突破要塞之光?

    太可笑了,怎麼可能……

    臉上自嘲的笑容還未褪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火紅的亮點,憑空出現在距離他不到兩百米處!

    浩瀚磅礡的要塞之光,此時才如同沈睡的巨獸,遽然驚醒。它們洶湧狂怒,瘋狂地向出現在腹地的紅點湧去,整整六十公里的要塞之光,此時變成愈發熾烈,虛無飄渺的白光,此時凝實有如實質。

    白光之海,怒潮狂嘯。

    借助空間法則,突入白光之海腹地冰箭,體積比之前,又變細了一半。箭身空間法則紋徹底消失不見,但它卻沒有半點遲滯,像一道幽冷的電光,一閃而逝。

    濃郁到極致的白光瘋狂撲來,冰箭的表面,以同樣驚人的速度在融化、汽化!

    箭影之後,倏地出現有如慧星掃帚形的殘影。

    然而它的速度太快!

    兩百米的距離,哪怕極度濃郁的要塞之光,也無法在區區兩百米消融它!

    沒有熾亮的光芒,只有仿佛憑空出現的慧星尾。

    砰!

    伍軒的腦袋就像西瓜一樣轟然爆裂。

    余勢未絕的冰箭,毫不費力洞穿了三名士兵的身體,沒入要塞的墻體之中。

    當它和墻體接觸時,只剩下黃豆大小,但是它依然留下一個黃豆大小的深洞,以及如同蛛網般的裂痕。

    伍軒的無頭屍體,依然挺立原地。

    宛如怒潮的白光之海,失去目標,安靜下來。

    議論紛紛的光明要塞,安靜下來。

    要塞六十公里外,數十萬人,安靜下來。

    偌大的戰場,陷入一片死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聶秋鐘離白杜克等人,無一例外,表情凝固。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整整三十秒,轟然聲浪,如同被卷上天空卻又狠狠砸下來怒濤,席卷整個戰場。

    激動無比的杜克,一個箭步沖到剛剛降落的唐天面前,語無倫次:“你們怎麼做到的?你們怎麼做到的?”

    鐘離白雙手抱頭,滿臉不能置信,嘴里歇斯底里:“不可能!這不可能!該死!該死!”

    他幾乎是咆哮一般從嘴里吐著“該死”兩個字。

    聶秋也失去平日的沈靜,他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他滿臉失魂落魄:“不合理,這不合理……”

    和杜克幾人失態截然相反,杜心雨統率的兵團,此時還未從一片死寂中回過神來。那些眼高於頂的戰力榜強者,此時卻是有如雕塑。

    說實話,這些戰力榜強者,心里是看不起什麼零部的。每一位戰力榜強者,不僅需要超凡的天賦,還需要無數戰鬥的磨礪,他們一步步踏上罪域最強者的行列,怎麼會看得上別人?

    杜克他們服氣,兵團的模式他們認同,但是他們堅信,只要等他們掌握兵團的關鍵,什麼零部,註定要被他們踩在腳下。

    但是剛才超乎想象的一擊,猶如一盆冰水,把他們從頭淋到腳。

    他們這才發現,自己的認知,是多麼可笑。

    光明要塞徹底炸開了鍋,沒有什麼比指揮官在自己面前被殺,更讓他們感到恐慌和害怕。要塞的城墻上,一片混亂,士兵們就像無頭的蒼蠅。他們臉色慘白,眼睛布滿恐懼,嘴里發出自己也不知道的尖叫。

    許多人第一時間趴在地上,把自己的身體藏在掩體後。

    轉眼間,要塞的城墻上,再也看不到一個站著的身影。

    文康的嘴唇沒有半點血色,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他全身都在顫抖。在他不遠處,呂開身體完全蜷縮在城墻後,雙手死死抱住膝蓋,渾身抖得像篩子一樣,嘴里反複念叨著。

    “完了……完了……”

    是的,完了,每一個人腦海里都是這兩個字。

    伍軒雖然這些年不怎麼管事,但這支兵團是他親手帶出來的,他的威信和聲望在群士兵中無人可及。雖然這些年,他的作為並不能令人贊賞,但是依然是大家唯一的主心骨。什麼建功立業,什麼英雄,什麼未來,全都被他們拋之腦後。

    “阿開,我們會不會死?”

    文康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不明白,為什麼情況會突然變成這樣。

    死亡,如此突如其來,如此之近。

    呂開哆嗦著反複念叨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絕望彌漫著整個罪門。

    伍軒的死,對於整個戰場的變化,是有著決定性的。

    和罪門的絕望低落截然相反,唐天這邊卻是士氣高漲。杜克之前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而來,但是現在,他卻看到了勝利之門被推開一條縫隙!

    “剛才死的應該是對方的主將!”鐘離白神情亢奮,語速飛快:“聶秋剛才仔細測量過,罪門的要塞之光削弱了百分之十五。只有駐守要塞的主將死亡,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也是光明要塞的一個特點,要塞和主將的聯系密切。雖然普通的士兵也可以動用一定程度的要塞之光,但是大範圍、大威力的手段,無一例外,都需要主將主導。”

    大家神情都非常振奮,每個人聽得都很仔細,大夥都知道論起對光明要塞的了解沒有人比這兩人更多。

    鐘離白接著道:“所以,削弱百分之十五只是表面,實際遠不止這些。對方的士氣可以想象,也低落到極致。不知道光明洲是什麼情況,但是光明武會的規定是,主將亡而士兵無損,那證明士兵保護不力,所有的士兵都要受到處罰,這種處罰極為嚴厲。”

    唐天道:“光明洲一樣。”

    他的臉色略有些蒼白,剛才那一擊,威力絕倫,但是他的消耗極大。

    其他人的目光不由落在唐天臉上,混雜著崇拜、敬畏、恐懼,這個年輕得過份的少年,終於讓這些眼高於頂的罪域精英們服氣。

    “那敵人一定到了崩潰的邊緣。”鐘離白的眼神如刀,語氣斬釘截鐵:“主將身亡,茫然無措。處罰在後,看不到希望。茫然而絕望,這是他們最低谷的時候,只要遭遇到打擊,他們就會高山上松脆的積雪一樣,只要一聲響,就會轟然崩塌。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喘息之機,我們要立即對他們發起攻擊,直至他們崩潰!”

    杜克毫不猶豫站出來:“我們來!”

    杜心雨亦站出來道:“我部請戰!”

    其他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再度看向唐天,只有鐘離白和聶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是要加入到大人的陣營麼?

    唐天沒有猶豫,斷然道:“好!”

    “請大人拭目以待!”

    杜心雨學著鐘離白聶秋利落地行一禮,她雖然個人實力並不算強,但是謀略眼光,卻極其出色。她雖然早就和兄長訂下加入唐天的計劃,但是卻從未流露出來,只到此時借唐天大勝之威,用這樣的方式訂下基調。

    她身後那些戰力榜強者,若有所思,大夥對視一眼,卻並沒有出聲反對。

    如果說之前,唐天他們沒有放在眼里,那麼剛才那一戰,他們見識到神裝兵團恐怖絕倫的實力,他們終於意識到,被他們小看的唐天,擁有何等強大的實力。

    在罪域,強者為尊,認可了唐天的強大,他們心中的抵觸,便大大消減。

    雖然他們還並未完全接受,但是起碼已經不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杜克和杜心雨對視一眼,兩人心中同時松一口氣,他們也不想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罪域兵團因為這個原因而四分五裂。

    但是兩人的神情很快變得凝重起來,接下來的一戰,是一場實打實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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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節 大家,我來了!

    杜克位於戰陣的最前方,他是戰陣最鋒利的矛尖。所有的法則之力,全都匯集在他身上,光芒萬丈,恍如戰神。法則領域的強大掌控力,展現得淋漓盡致,舉手投足間,數量驚人的法則之力被調動,化作一道道威猛絕倫的攻擊,重重轟在下方的白光之中。

    位於戰陣中心的杜心雨,完全消失在杜克的光芒之下,毫不引人註目。她的操作簡潔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有條不紊地控制著兵團。

    她才是這支兵團真正的核心。正是在她潤物細無聲的控制之下,她的個性也一點點滲透到兵團,影響這支兵團的戰鬥風格。

    竟然是出奇的霸道!

    沒有謹慎的試探,一出手就是強力攻擊。

    猶如巨人揮舞重錘,每一擊必然地動山搖,罪門的要塞之光,劇烈翻騰,不斷縮小。

    法則之力經過杜心雨的梳理和協調,匯集至杜克處,只有領悟了法則領域的杜克才能承受如此驚人的力量。杜心雨仔細觀看了零部是如何運轉,但是她並沒有一味地模仿零部的戰術,而是專門針對罪域兵團設計了一種全新的戰鬥模式。

    杜心雨很清楚罪域兵團的士兵們絕對做不到零部那般精細,但是他們同樣有一個零部所沒有優勢,他們有杜克。

    整個罪域,唯一領悟了法則領域的杜克。

    兵團的戰術便圍繞著杜克來設計。

    戰術千千萬萬,但是核心的理念卻並沒有本質的區別,歸於根本,就是把分散的力量有效集中。杜心雨大膽地設計了一種極端的戰術,所有的力量,全都把匯集到杜克身上,讓杜克來發起攻擊。

    “好強!”鐘離白仰著臉,滿臉震驚。

    他本來對什麼罪域兵團,心中不屑得很。若論法則修煉,他是拍馬也趕不上人家,但若論起指揮兵團作戰,他有足夠的資格不把對方放在眼中。聽說杜克要組建兵團,他心中冷笑,兵團是那麼容易組建的嗎?

    可是,眼前這支怪異的兵團,徹底顛覆他的認知,尤其是杜心雨的表現,雖然還有一些細節上的瑕疵,但是依然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有些過於極端。”聶秋半晌才冒出這句。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極端的戰術,這個兵團可以說,完全是杜克一個人的兵團。士兵們除了提供法則之力,幾乎沒有其他的作用。沒有所謂的配合,沒有各種變化,所有的戰鬥,全都交給杜克一個人去決定。

    一旦失去杜克,這支兵團將沒有任何戰鬥力。

    “你得承認,這種戰術最適合他們。”鐘離白對聶秋的說法嗤之以鼻,他眼睛流露興奮的光芒:“簡單、完美、強大!幾乎減少了任何失誤的可能,力量的損耗非常小。把戰鬥交給杜克,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我想不到,除了大人,還有誰的戰鬥本能能夠和杜克相比。杜克是他們最強的一點,杜心雨作了一個無以倫比的選擇,她把所有的籌碼,全都用來加強這最強的點,真是可怕的女人!”

    聶秋不得不承認鐘離白說得對。領悟了法則領域的杜克,戰鬥本能絕對達到非人的級別,戰場在他眼中沒有秘密可言。而杜心雨沒有任何保留,把所有的力量和選擇,全都投到杜克身上,這份眼光和果決,同樣令人震驚。

    但他又覺得可惜,那麼多戰力榜的高手,都完全摒棄了自己的風格。

    聶秋搖頭:“這種模式沒有複制的可能性,除非你能再找一個杜克出來。”

    “頂尖兵團哪個可以複制?”鐘離白哂然。

    兩人同樣是學院派出身,但是理念迥異。聶秋更喜歡探索一些戰爭內在的規律,而鐘離白更重實效,對於勝利更加執著。

    “也是。”聶秋點點頭,罪域兵團擁有杜克和杜心雨,確實有資格成長為頂尖的兵團。

    杜克的表現,是理所當然,因為戰鬥依然是他熟悉的模式。杜心雨卻讓人眼前一亮,也讓聶秋看到她出色的天賦。初建兵團,便能有如此表現,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杜克的存在,決定了這支兵團起始高度。但是杜心雨的成長上限,將決定了這支兵團未來的上限。

    鐘離白卻是想到自己,聶秋的零部已具雛形,杜氏兄妹的兵團如今也是強悍非凡,唯獨自己的兵團,看上去有些遙遙無期。只有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返回聖域,才有可能和大熊座取得聯系,才能得到令人熱血沸騰的鋼鐵怪獸!

    聶秋忽然道:“罪門快支撐不住了。”

    鐘離白收回思緒,目光重新投向戰場,撇了撇嘴:“看來對方的士氣比我們預計得還要低啊。”

    自始至終,罪門都沒有一次反擊,而要塞之光的防禦,在不斷地被消耗。原本以為是一場艱難的攻防戰,變成一場乏味的攻城表演。

    天空中的杜克,猛地手掌下壓,洶湧的法則之力化作一道斑斕炫目的光柱,毫無花巧地轟在只剩下薄薄一層的白光之中。

    轟!

    巨響中,要塞之光消散,罪門的大門上太陽紋四分五裂,厚厚的烏龜殼終於被敲碎。

    唐天一方響起震天的歡呼。

    然而,就在此時,沈重的要塞大門緩緩打開。

    敵人投降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更熱烈的歡呼聲,幾乎要把罪域的天空掀翻。

    杜克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年心願就這麼實現,他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好像在做夢一樣。

    這是真的嗎……

    聶秋率領零部,第一時間進入罪門,確保安全之後,早就迫不及待的唐天帶著大夥沖進罪門。

    唐天心中激動無比,終於要重返聖域了,只要回到聖域,他就能夠與兵取得聯系。

    杜克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尤其是當他看清楚投降的士兵,心中更是複雜。這些士兵身上,鬥誌早就消磨殆盡,等搞清楚這些士兵的日常訓練情況,他心中更加堵得慌。

    整個罪域,竟然被這麼一群鬥誌全無的家夥給擋住。

    杜心雨明白兄長的心情,輕聲道:“我們勝利了,一切都重新開始。”

    杜克身體一震,眼中迷茫一掃而光。沒錯,他們勝利了,他們終於要沖出罪域了,一切都重新開始。所有丟失的信念、勇氣、榮耀,都將重拾!

    神智清明的杜克,當他看到唐天等人,已經開始審問光明洲的士兵,打聽情報,頓時一陣羞愧。

    唐天臉上,看不到半點勝利的驕傲,那雙眸子依然清澈如水。自己年紀比唐天大這麼多,但是和唐天一比起來,卻比人家差得遠。

    這也更加堅定了他加入唐天陣營的決心。

    別看這場勝利十分輕松,但是杜克很清楚,沒有唐天,僅憑他們自己的實力,想要獲得勝利,幾乎是不可能。

    審問沒有費什麼力氣,這些投降的光明洲士兵,早就沒有半點抵抗之心,知道的全都一股腦倒出來。

    要塞內的星門,通往荒洲。

    荒洲面積不小,是個中型洲,位於光明洲的最西端,但是十分貧瘠荒涼。不知是不是受到罪域的影響,能量濃度比一般的洲低許多,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礦產,因此一直沒有人類居住。

    以前光明洲在此地曾經有駐軍,但是隨著光明洲實力日盛,已經沒有人能威脅到此地,荒洲的駐紮點也被撤銷。

    至於罪域,那只不過是個大的地牢,早被光明洲高層遺忘。

    他們需要橫穿整個荒洲,進入白野洲,才能夠遇到第一個城鎮。

    好消息是,光明洲的西部不與其他勢力接壤,所以兵團的數量少得可憐,而且實力也偏弱。壞消息是,如果他們想返回商洲,意味著要橫跨整個光明洲。

    他們這麼多人,橫穿整個光明洲,想不引起註意都不可能,這可是人家的地盤。

    西部沒什麼兵團,但是到了中部,也是光明洲最繁華最發達的地區,可是有著重兵鎮守。尤其,光明五虎之一的家亞,坐鎮中樞。如果說僅僅只有家亞一人,而且還是以擅守而聞名的家亞,這讓大家的壓力要小一點的話,那麼家亞可以調動的兵團數量,讓所有人的臉色發白。

    南征可謂精銳盡出,但那都是最精銳的兵團,大量的普通兵團還留守在光明洲。

    大大小小的兵團,超過六百個。

    可以想象,一旦陷入這些兵團的沼澤之中,那就是大麻煩。

    這些情報,大大沖淡了勝利的喜悅,大家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量變引起質變,當數量達到一定的地步,淹都可以把他們淹死。

    杜心雨瞥了一眼唐天,見他神情如常,絲毫沒有被這麼多兵團嚇倒。

    唐天註意到杜心雨的目光,朝她咧嘴一笑。

    杜心雨微怔,臉上神情不變,卻註意唐天咧嘴一笑,讓沈凝的氣氛頓時松動了許多,心中不由佩服,這家夥仿佛永遠不知道害怕。這樣的首領,值得大家信賴。

    她哪知道,唐天壓根就沒有聽聶秋說話,他聽到大夥雖然情況不容易,但是都安好,心頭的大石頭落地,心思也早就飛了。

    大家,我來了!

    聖域,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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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節 請一定要勝利

    石林沙洲,連綿不絕的灰色石柱,構成一片灰色的森林。

    巫天馬吐出嘴里的泥,滿是硝煙的臉龐削瘦下來,許多天沒有清理的胡茬像鐵絲一樣黑硬,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點以前吊兒郎當的油滑之氣,而是像百戰老兵,鋒利堅硬。

    他和三丈外的同伴對視一眼,雙方比劃了一下手勢,一行人緩緩交叉後退,消失在陰影之中。

    返回到營地,巫天馬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水壺便拼命往嘴里灌,煙熏火燎的喉嚨終於好受了許多。

    “情況怎麼樣?”

    阿婭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她的目光落在巫天馬身上,巫天馬比以前瘦了整整一圈,眸子卻是黑亮異常,閃耀著逼人的光芒。親眼看到巫天馬是如何一點點蛻變,阿婭心中無比慶幸,還好當時自己不過一時意動,把這位烤豬蹄的家夥拉過來。

    骷髏團的戰鬥計劃,完全是巫天馬一手制訂,極其有效。巫天馬出色的才華,也得到骷髏團上下一致的尊重。在阿婭看來,巫天馬絕對有實力在兵大人身邊立足,到骷髏團是有點委屈了。骷髏團的前身是雇傭兵團,雖然大家嘴上硬氣得很,但是心理還是有些底氣不足,總覺和那些正規兵團比起來,矮人一等。

    她知道骷髏團大夥是什麼水平,倘若沒有巫天馬,他們絕對一敗塗地。她語氣里的尊重,是發自內心。

    巫天馬笑了笑,削瘦的臉頰多了一道深溝,有些鋒利逼人的味道,他的語氣卻十溫和:“大家的表現都很不錯,傷亡也有,但不大。敵人比我們更不適應這種戰鬥方式,不過,勾成聞刀在衛海要塞碰了個釘子,那只怕這邊就會催得急。接下來這段時間,才是真正的考驗。對面的攻勢,會非常猛烈。”

    巫天馬想到前線的戰報,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手握二十二艘大型攻城船的勾成聞刀,竟然真的被衛海要塞擋下來了,他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他和謝雨安沒打過太多的交道,對謝雨安的印象只有老實謹慎、脾氣溫和之類,沒有想到,這家夥竟然這麼厲害。鶴大人的厲害,他倒是覺得理所當然,那是個目光清澈得能把人看透的天之驕子。

    相比之下,他們的戰績黯淡得多,但是不管他也好阿婭也好,對謝雨安的戰功,都是心服口服。

    實際上,他們的戰績相當出色,兵不止一次的嘉獎就可見一斑。

    勾成聞刀手下三大將之一的齊克統率的大軍,被他們拖住步伐整整十五天。廣袤的石林沙洲,成為他們最好的戰場,複雜的地形,讓這里成為巷戰的天堂。骷髏團在這里如魚得水,而對方卻是步履維艱。

    石林沙洲成為一個不引人註意的絞肉場,當齊克反應過來,他們傷亡已經超過三千。更糟糕的卻是士氣,衛海要塞行動的失敗,神出鬼沒的敵人,每天不斷增加的傷亡,都讓士氣低落到極點。

    當南征大軍勢如破竹的時候,再大的傷亡,都不會對士氣構成致命的打擊。可是,勾成聞刀親自出手,卻依然受挫,對底下士兵們戰鬥意誌的動搖是巨大的。

    勾成聞刀是這支大軍的戰神,在大家心中,只要勾成聞刀大人出手,那一定是無所不破。他們從未想過勾成聞刀大人竟然會失敗。

    南盟的頑強,讓他們吃盡苦頭之余,也感到忌憚。對方確實更擅長巷戰,但是,對方同樣有傷亡,可是對方卻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對方的傷亡大概在一千左右,三比一的戰績,足以讓齊克感到羞愧。但是雙方整體實力的比例,變得更加懸殊。他們的人數眾多,三千的傷亡並沒有到傷筋動骨。而對方的人數只有五千左右,一千的傷亡,意味著兩成的傷亡。

    兩成的傷亡,對一支戰鬥意誌稍微薄弱點的兵團,都足以導致崩潰。

    對方依然表現得極為頑強,這說明對方是支水平很高的兵團,但是齊克堅信,這只不過還沒到臨界點。

    齊克的估算很準確,骷髏團這邊的傷亡,確實是大約一千。

    聽到巫天馬的判斷,阿婭的臉色變得難看。

    這支兵團畢竟從父親手上接過來的,兵團中的許多人,在阿婭心中都是兄弟般的存在。看到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同伴離開,她的心在滴血。戰況會更激烈,那意味著接下來的傷亡會更大,阿婭握劍的手不禁捏得有些發白。

    巫天馬理解阿婭的心理,看著隊友一個個離開,他心里同樣難受至極。

    他沈默片刻,方道:“德興的南虹兵團、莫桑的遠洲兵團,都已經在我們後方,隨時可以支援我們。但是,我不建議他們現在入場,敵人的有生力量沒有被消耗,他們還沒有疲勞,現在入場,不可能扭轉戰局。”

    阿婭倏地擡頭,雙眼死死瞪著巫天馬,握著劍柄手掌青筋畢露,她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要把骷髏團都拼光嗎?”

    巫天馬毫不退縮,語氣卻是冷酷至極:“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勝利的可能。”

    阿婭搖搖欲墜,神色慘白,半晌:“這樣能勝利?”

    “我不知道。”巫天馬喃喃,臉上浮現一絲迷惘和痛楚,但是他的目光重新變得鋒利如刀,語氣變得冷酷堅定:“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阿婭沈默,她忽然想到,她從父親手上接過兵團。然後他們的生活,異常的艱辛,有一頓沒有一頓,他們缺少兵器,缺少防具,有時為了幾十萬雲幣的報酬,都要付出幾條性命。

    阿婭平靜下來。

    是啊,有什麼不滿足呢,有什麼不應該呢?本就卑微如塵埃的生命,享受著曾經夢寐難求的待遇和尊重。他們再也沒有挨過餓,他們是待遇最好的兵團之一,他們被視作大人的嫡系,他們重拾尊嚴。

    是到了為之而戰的時候啊。

    是到了為之決死的時候啊。

    這不是大家一直在等待的時候嗎?這不是大家早已立下的誓言嗎?

    “無論如何,我們會做到的。”

    阿婭神色平靜地站起來,拎起手中的大劍,風吹起她火紅的長發,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幾乎灼燒巫天馬的眼睛。

    “我只有一個要求。”

    為之失神的巫天馬下意識道:“什麼要求?”

    “請一定要勝利!”

    阿婭忽然回頭,嫣然一笑:“勝利了,要告訴我哦。”

    巫天馬的視野瞬間模糊。

    如今的南盟,異常繁榮。南域各洲,都有通往南盟的航線,它再也不是孤立無援。整個南域的物資、人流,從南域各個角落,湧向南盟。

    剛剛成立的南盟,成為整個南域的希望。只有南盟,才能夠阻擋光明洲南侵,這樣的論調,早就成為市面上的主流聲音。南域的傳統世家、大商人們,都聯合起來,不斷地支援各種物資運往南盟。

    但是最多的,還是那些血氣方剛、渴望建功立業的年輕人。

    幾乎南盟每一處征兵處,都是人滿為患。

    邱勇和代山是從遙遠的南琉洲趕來,如果不是如今前往南盟的航線都是免費,如此遙遠的路途,光是路費都不是他們能夠承擔。

    剛一下船,兩人便被眼前的人流給嚇到了。

    “老天,這人也太多了吧!”

    邱勇兩眼發直,雙手抱頭,一臉震驚呆滯。身旁的代山卻是激動亢奮,眼前火爆的場面,讓他感到熱血沸騰。保衛家園,建功立業,這才是年輕人該幹的事!

    代山斬釘截鐵道:“我們一定要選拔上!”

    邱勇有些不確定:“這麼多人……”

    哪怕最好的學院招生,也絕對看不到如此火爆的場面。眼前的人流起碼有好幾萬人,邱勇看過招兵單,這處征兵處,只招收兩百人。

    “我們要不要換個征兵處?”邱勇有些猶豫道。

    一旁的青年聽到他的話,不由出口道:“死了這條心吧!其他征兵處都一樣,絕對不會比這人少!”

    代山拍拍邱勇的肩膀,大聲鼓勵道:“我們一定能被選上的!阿勇,你要有信心!”

    就在此時,忽然嘈雜的聲浪驟然消失。

    兩人一楞,他們朝臺上看去。

    一個穿著風衣,臉色有些蒼白的身影,出現在征兵處的臺上。

    “謝……謝雨安!”

    代山結結巴巴,他眼中閃過不能置信,不光是他,身邊的邱勇也呆若木雞。

    整個廣場,如同施了靜默術,驟然安靜下來。

    謝雨安的到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確實是自己主動過來。

    覺得傷勢無大礙的謝雨安,迅速離開醫院。戰爭還遠到結束的時候,雨燕兵團幾乎損傷殆盡,他打算盡快為雨燕兵團補足兵力,盡量能夠早點重返戰場。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出現,會引爆全場。

    “天啊!那是謝雨安!”

    “戰神謝雨安!”

    如今的南域,怎麼可能還有人不認識謝雨安?前來參戰的民眾,全都看過那場驚心動魄的六小時決戰,面對自己的偶像,所有人徹底激動起來。

    整個場面之火爆,甚至當天便成為最熱門新聞,傳遍南域。

    謝雨安也十分滿足,精選出來的士兵,實力、素養都極其出色。只是他絕對想不到,他這個無意中的舉動,立即被一個無良奸商盯上。

    統帥部,兵大手一揮:“阿哈,小謝身體還沒好全,參戰太勉強了,現在就發揮一下余熱好了。”

    是日,謝雨安被任命為南盟征兵大使,負責巡視各征兵站。

    前往南盟各航線人流當日暴增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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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節 白熱化

    石林沙洲,敵人像瘋了一般,一波波不斷突進。

    阿婭已經不記得他們戰鬥了多少場,六天六夜,戰鬥沒有片刻停歇,對方像潮水一般。她的大劍佈滿缺口,嬌艷的臉龐佈滿硝煙,唯獨火紅的頭髮,如烈火般耀眼。

    終於獲得寶貴的休息時間,阿婭拄著劍,喘著氣:「我們還有多少人?」

    三角眼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片刻後,方道:「全在這了。」

    阿婭身體一僵。

    她環顧四周,一張張熟悉的臉,滿是疲倦,沒有一個人完好無損。

    只剩下幾百多人了……

    阿婭的眼睛浮現一絲哀傷,沉默片刻,輕聲道:「對不起,大家……」

    「大姐頭別說這話。」三角眼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咱們比盧洲僱傭兵,誰不是出來賣命的?大伙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老何,你還記得你當時用的那把破刀吧,用了六年,崩得都可以當鋸子了。當時聽到有土豪要買兵團,好吧,雖然咱是傭兵團,也勉強算是兵團吧。大伙都想著,抱一根金大腿,總比當下強。」

    所有人都在靜靜聽,他們嘴角浮現會心的笑容,他們不自主想到以前的生活。

    「大人這樣的老闆,挑不出第二個。錢多,裝備管好上的,要不是訓練苦得讓人想跑,老子都以為遇到肥羊了。可這時間一長啊,老子心裡就有點虛,為啥啊,待遇實在太好了!咱們自個啥水平,大伙心裡都清楚。老子沒好意思和大人說,咱們配不上這樣的待遇。再到後來,老子心裡就怕了,咱是賣命的,這麼好的待遇,這命只怕保不住了。現在發現,大人才是大奸商啊,乖乖讓我們自己賣命,嘿,咱還賣得心甘情願!」

    大伙發出一陣輕笑。

    人群中有人起哄:「得了,老三,你那條爛命,值個啥錢!」

    三角眼挑了挑眉,嘿然道:「所以說為啥咱們心甘情願?咱是賣命的,賣的就是命!現在把一條爛命賣到這等價錢,大伙說,值不值?」

    「值了!」

    「小唐大人沒話說!」

    「我覺得老三有句說得最對。」

    「啥?」

    「訓練累得讓人想跑!」

    「哈哈哈哈!」

    ……

    大伙七嘴八舌,個個言笑無忌,慨然自若,面無悲色。

    阿婭耳朵一動,從泥土中拔出大劍,神情一冷:「準備戰鬥!」

    衛海要塞外的殘骸帶。

    尖利的警報聲,響徹陣地。

    一艘艘體積龐大的戰艦,組成的一字縱列,全速向殘骸帶衝過來。

    魏婷婷他們露出疑惑之色,這樣的舉動有什麼用?這些體形龐大的戰艦,動作笨拙,根本無法通過殘骸帶,要用也用小型戰艦才對。

    鶴立即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心中泛起強烈的不安。

    忽然,他想到什麼,驀地露出震驚之色,厲聲下令:「射手座,攻擊第一艘戰艦!」

    魏家弟子紛紛張開弓箭,瞬間,雨點般的箭光,撲向第一艘戰艦。

    但是大型戰艦的防禦強大無比,箭光落在其防護罩上,只泛起點點漣漪。大型戰艦勢無可擋,以驚人的速度,全速向他們殘骸帶駛來。

    魏婷婷第一個反應過來,高喊:「用神金箭!」

    她手上唯一的一根神金箭搭在弦上,崩,神金箭瞬間消失。

    吼!

    一聲恍如虎嘯的怒吼出現在戰場。

    飛行中的神金箭箭身的細紋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華,沿途的能量,瘋狂地被它吸入。箭身亮起一抹如霧的光芒,光霧不斷膨脹,宛如流淌變幻的星雲,在空中變幻不定。

    當它轟在第一艘戰艦的防護罩上,防護罩劇烈振蕩,就彷彿狂風吹得隨時可能破碎的肥皂泡。

    又是一聲尖利有如野獸的嘯音。

    另一支神金箭破空而至!

    大型戰艦的防護罩徹底崩潰。

    第三支神金箭挾著絢爛斑斕的光霧,一頭扎入失去保護的戰艦。

    轟!

    一團比太陽更加明亮的光芒,陡然亮起。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恐怖驚人的爆炸聲,讓大伙的耳朵嗡嗡作響,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猶如怒濤般,四下橫掃。體形和重量都極其驚人的大型攻城船殘骸,都被這股剛猛無儔的力量硬生生推出數十丈開外。

    熾亮的光芒黯淡下來,眾人的視野也逐漸恢復。

    戰艦徹底解體,一團巨大無比的火焰,出現在距離眾人不到五百丈的距離。

    彭!

    無數火花四濺,一艘戰艦的艦首,突然從火焰中伸出來。赫然是第二艘戰艦!它竟然沒有絲毫閃避,硬生生從火團之中,硬闖過來。

    所有人這時都明白過來,臉色驟然大變。

    這些大型戰艦,全都裝滿爆炸性能量,一旦受到撞擊,便會發生劇烈的爆炸。

    勾成聞刀打算用這些戰艦,把殘骸帶炸出一道通道!

    一定要阻止他!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浮現同一個念頭,這些天的戰鬥,所有人都清楚,假如沒有這片殘骸帶,他們絕對無法堅守至今。而勾成聞刀同樣明白這點,所以他不惜浪費幾艘大型戰艦,也要把殘骸帶撞出一條足夠寬敞的通道!

    只有這樣,他們兵力上的優勢才會發揮出來。

    大型戰艦的體積龐大,轉向困難,但是速度卻一點不慢。

    轟!

    第二艘戰艦在距離殘骸帶不到三百丈處爆炸。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大家的反應還好許多。

    然而對方同樣悍勇至極,後方的戰艦再次從前一艘戰艦爆炸的火光中穿出。

    每一艘戰艦之間的距離顯然經過精心的計算,讓人領略到勾成聞刀瘋狂下的縝密精細。

    哪怕所有人都瘋狂攻擊,但是第四艘戰艦一頭扎入殘骸帶。

    驚天動地的爆炸,無以倫比的衝擊波,立即在殘骸帶清掃出一大片空白區域。

    鶴阻止手下的士兵拚命,他凝視著一艘艘瘋狂如同飛蛾撲火的巨艦。一團團爆炸的巨型火花,構成一條筆直的直線,它們在熊熊燃燒,然後緩緩熄滅。

    失去殘骸地帶已成定局,接下來的戰鬥不好打。

    果然不愧是勾成聞刀!

    一塊殘骸上方,黑衣扶劍而立的鶴,身形修長,眸子清澈如水,深深望了一眼對面的大軍,轉身組織大家後撤。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滿地的煙頭。

    兵面前的地圖上,被他標滿各種符號箭頭。撲克臉一動不動,陷入沉思。

    謝雨安出任徵兵大使只是一個小插曲,戰況的激烈程度並沒有半點下降。倘若說,衛海要塞之戰,勾成聞刀還帶著強烈的自信和一絲輕視的話,那麼現在,這個瘋子一定清楚自己的處境。

    現在的勾成聞刀就是一匹受了輕傷的狼,不僅不會退縮,反而會愈發瘋狂。時間,連續的受挫讓勾成聞刀失去了太多的時間,這也讓勾成聞刀丟掉所有的包袱。

    除了破釜沉舟,他別無選擇。

    接下來的戰鬥,才是真正嚴峻的考驗,他們需要迎接勾成聞刀瘋狂的反撲,不計傷亡不顧一切的反撲!

    對於勾成聞刀來說,這才是最適合他的戰鬥方式,這也是最能發揮出他戰鬥力的戰鬥。

    對南盟來說,也別無選擇,防線犬牙交錯,他們佔據防守之利。有人提出後撤,引誘敵人深入的計劃,但是被兵全盤否決。

    士氣,連續的血戰,不僅穩定了防線,也穩定了南盟的士氣。南盟的兵團,再也不像以前那樣一觸即潰,必勝的決心還談不上,但是像之前那般的絕望,也已經消失。如果此時撤退,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士氣,便會迅速崩潰。

    現在雙方都是一口氣撐著,誰先洩了這口氣,誰就輸了。

    戰爭,開始進入白熱化階段。

    兵的預測沒有任何偏差,連續的戰報,令所有人都感到心驚肉跳。

    他沉默著,撲克臉在繚繞的煙霧中,看不真切。

    他心中被什麼東西堵著,那熟悉的痛楚,讓他渾身有些顫抖。沒有什麼,比看著同伴一個個離開,更讓人揪心。可是身為統帥,他需要的卻是絕對的理智。所以,他同意了巫天馬的計劃,這是迄今為止最好的計劃。

    他想起團長,想起阿信,想起螺絲,想起那一張張消失在歲月中熟悉的臉龐。

    自己還是太嫩了啊,兵苦澀地自嘲,這點壓力就把自己煎熬成這樣。

    要是神經唐在就好……

    兵的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忽然,一縷難言的波動,在他心頭浮現。

    「嘿,兵大叔,好久不見!」

    他的身體一僵。

    幻聽了吧。

    看來最近真是太緊張了,都幻聽了。

    說起來也真是奇怪,神經唐這個怪胎,天天看到怎麼看怎麼嫌煩,又是礙事又是惹麻煩。沒想到這段時間沒見,倒是怪想念的。

    真是夠了!自己居然把勝利的希望,寄托在這麼個不的傢伙身上,什麼時候自己竟然淪落到這步?

    兵自嘲地笑了笑,深深吸一口煙,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得補補了。

    呃,魂將得怎麼補?

    「咦,沒反應?聽不見嗎?出問題了嗎?南十字的老古董果然就是不靠譜!完了完了,這得到哪去修……」

    熟悉的嘟囔,嘰哩呱啦說了一大堆。

    兵呆若木雞,咬在嘴裡的煙嘴,啪地掉落地上,濺起一小蓬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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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1 00:23:45 |只看該作者
第八百二十節 我回來了

    三魂城。

    熟悉的青銅大門,巍峨莊嚴,城墻好似又高了幾分。

    一個個燈火通明訓練場,熱火朝天,喝斥聲吶喊聲不絕於耳。一張張布滿汗水的倔強臉龐,一個個竭盡全力奔跑的身影,有重重跌倒發出的悶音,有毫無花巧全力沖撞濺起的火花。

    燈光下,如此分明。

    一切都和以前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唏噓和感慨,浮上唐天的心頭,恍如隔世。

    燦爛的笑容浮上唐天的臉龐。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這句帶著幾分搞笑的話,此時卻是無比的應景。如同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如那蕩起的漣漪,不斷擴散,唐天叉著腰,對著天空,盡情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

    響徹三魂城的大笑,讓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上的動作。

    唐天胸中激蕩,經歷無數苦難、危險、絕境,當看到此情此景,如何不激動?那一個個少年身影,那燈光下揮灑如雨的晶瑩汗水,那滿臉的倔強和不屈,那眼睛中燃燒的火焰。

    他看到了鬥誌,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大家。

    胸中就仿佛有團火焰在熊熊燃燒,渾身的血液早就沸騰,迎著那雪亮的燈光,迎著那充滿汗水的訓練場,迎著那巍峨的青銅大門,他開始奔跑。

    風在耳邊呼嘯,在驚呼聲中,少年旁若無人,穿過一個個訓練場,穿過一束束燈光,盡情奔跑。

    只有奔跑才能宣泄心中的激動,他沒有停止,跳上城墻,沿著城墻發足狂奔。

    他像一陣風,但更像一束光,穿超層層烏雲,穿過呼嘯寒風,穿過迷霧,穿過絕望。

    唐天一口氣跑到最高的墻尖,雄偉的三魂城盡收眼底,他喘著氣,不是累,是激動,莫名的激動,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座青銅城。

    深吸一口氣,他忽然想起當年的星風城外山頂,他就像現在這般對著山谷高喊鼓勵自己。

    當年的青澀少年,今天已是王者。

    可少年的初心、堅毅和熱情,卻從未有絲毫之變。

    張開雙臂的少年,環顧全城,像當年一樣,對這個世界宣布。

    “我回來了!”

    數秒之後,震天歡呼,直入雲霄。

    凜冬已過,春之將至。

    每一位剛剛抵達三魂城的客人,都有著無比深刻的感受。路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都難以形容的光芒,他們鬥誌滿滿,就像火焰一般,散發著光和熱。

    現在的三魂城,就像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萬年的沈睡,讓它積蓄了太多的能量。它是如此迫不及待發出自己的聲音,是如此迫不及待展現它的力量。

    機關實驗室,每個人都是喜氣洋洋。

    “大人終於回來了!大人不在,總是讓人心中不安。”

    “是啊,這下好了,只要大人沒事,誰是咱們對手!”

    “也不知道大人遇到啥麻煩了,這次消失這麼久?”

    “這要大姐頭回來才知道吧!”

    “哼,光明武會那幫家夥,這下要倒黴了!”

    “是的,以大人的脾氣,肯定要把這群龜孫子揍得他們媽媽都認不出來。”

    ……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唐天的回歸,讓大夥心頭最大一塊石頭落地。大人沒有音訊,大姐頭的脾氣糟糕,就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炸。這也正常,在大熊座的歷史上,唐天還從來沒有消失過如此長的時間。

    這次大人安然回歸,早就被驚嚇到的大熊座高層,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三魂城。

    大熊座最近的處境並不好,大家心情都很壓抑,現在雖然大人只是剛剛回來,但是壓抑的氣氛卻是一掃而空,所有人對未來都充滿了信心。

    嗒嗒嗒。

    急促密集的高跟鞋聲,讓所有人都是凜然,大姐頭回來了!

    圍在一起的諸人頓時化作鳥散,每個人都做出在工作的模樣。

    賽雷就像一陣風般沖進來,她的臉上充滿自信,一進門劈頭便問:“我們有多少架【怪獸】?”

    “大約九百架。”一名工作人員連忙道。

    其他人的註意力頓時被吸引,【怪獸】就是螺絲幫科林折騰出的機關魂甲,模樣奇醜無比,風格也大大迥異於他們設計的機關魂甲。【怪獸】的設計確實有許多可取之處,比如結構簡單、皮實,維護成本低,最關鍵的是,它適合武魂弱的武者使用。

    【怪獸】各方面表現不俗,但是在三魂城,它依然不是主流。它缺乏再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結構上的改變遠比武魂變強更困難。它可以成為不錯的補充,卻無法成為主力機關魂甲。

    實驗室都是一群機關魂甲狂人,都研究過【怪獸】,受益匪淺。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大姐頭回來第一個問【怪獸】。

    “一萬架【怪獸】需要多長時間?”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一萬架!

    “大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手上的項目很多……”

    “所有的項目全部停止。”賽雷沒有任何遲疑,斷然道。

    實驗室鴉雀無聲,大夥呆呆地看著大姐頭。

    “有什麼意見?”賽雷挑了挑眉毛,目光如劍。

    “沒有沒有。”大夥如夢初醒。

    “如果所有項目全都停止的話,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副手估算了一下。

    “時間太長。”賽雷斷然道:“我們只有一周的時間。”

    “這不可能!”副手連連搖頭。

    “別和我說不可能。”賽雷驀地轉身,面沈如水,一字一頓道:“我要聽到的是怎麼才能做到。”

    大夥面面相覷,終於意識到,這只是一個死任務,心中頓時凜然。

    “【怪獸】的結構簡單,生產難度不高。我們可以委托城內其他的機關師來生產,這樣可以縮短我們的生產周期。”

    “沒錯,還有那些工坊,也可以代為生產,我們可以臨時雇傭一些機關師,來組裝或者打打下手也不錯。”

    “我們可以讓科林他們來幫忙,他們有專門的修理科目,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幫忙。”

    “南十字兵團的軍械倉庫內的那些老機關武甲我們也可以利用起來,只要作一定程度的修改,就可以直接使用,而且風格很搭。”

    “我們可以問問螺絲,南十字兵團時代,他們是怎麼處理這類情況。”

    ……

    大家紛紛出謀劃策。

    賽雷面無表情點頭:“分頭行動,抓緊時間,馬上!”

    “是!”眾人轟然應道。

    賽雷眼中閃過異樣光芒,一個禮拜內一萬架機關魂甲,她聽到唐天的要求時,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聽唐天一點點闡述兵的計劃,才恍然。她沒有半點時間浪費,便火急火燎開始。

    這的確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是她心中充滿鬥誌。

    沒錯,無窮的鬥誌,她就是要用這樣一種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告訴唐天,無論他遇到什麼樣的危險,他們都會成為他最堅固的後盾。

    她讓唐天看看,經過發展壯大的三魂城,它所蘊含的力量。

    無比強大而驚人的力量!

    荒洲。

    “這就是聖域?”

    杜克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聖域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可是當它真的在他面前,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實。他身邊諸人,都激動莫名。

    重返聖域!

    他們終於重返聖域!

    這個被無數先輩鮮血和生活浸泡過的夢想,終於在他們手上完成。

    “你們得抓緊時間習慣這里。”鐘離白瞥了他們一眼,提醒道:“就像我們以前適合法則一樣,我們接下來,可不是一路坦途。”

    杜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中激動,鄭重道:“我等必將全力以赴。”

    荒洲無比荒涼,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紅壤平原。

    “白野洲在哪個方向?”鐘離白問。

    “那個方向。”文康囁嚅指著前方道,他臉色蒼白,神情萎靡。這些天的經歷,就像噩夢一般,迅速摧毀了他消磨多年的意誌。他能說會道,對這一帶也很熟悉,是合適的向導。

    “白野洲的能量濃度比這邊高多少?”鐘離白繼續問。

    “大概五倍左右。”文康道。

    杜克神情凝重,剛剛抵達聖域的激動消失一空。

    荒洲的能量濃度偏低,他已經覺得非常不習慣。無處不在的能量,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浸泡在水里,隔閡感無處不在。連他都尚且如此,其他人的戰鬥力削弱程度,只會更大。

    沒有戰鬥力,他們根本不可能在聖域立足,更別說跟上唐天的步伐。

    他需要找到辦法,在這一點上,他責無旁貸。他是罪域第一人,論起對力量的理解,無人能及,是最有可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

    杜克神色稍緩,他對自己充滿信心。

    鐘離白嘿然一笑,他只是友情提醒一下。杜氏兄妹統率的罪域兵團,加入他們時間尚短,雙方還遠沒有達到信任無間的地步。

    對於這支兵團去留,他和聶秋討論,但是大家都不是太在意。罪域兵團固然強大,但是他們手上牌只強不弱,神裝兵團、零部都只強不弱,唯一弱的,便只有鐘離白所統率的鐘部。

    一想到這一點,鐘離白心口便是一悶。

    雖然明知弱小只是暫時的,但是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還是覺得憋屈。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人把機關魂甲送來之前,繼續操練這幫蠢貨。讓他有些安慰的是,比起什麼法則,機關魂甲他要熟悉得多。

    小兔崽子們,你們的好日子來了!

    鐘離白大步流星,滿臉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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