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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為了一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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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方想】不敗戰神 (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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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0 01:05:40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七十一節 還有誰

一片死寂的尖風城。

扶正之看著天空那個恍如魔神般的身影,心中駭然。剛才那是什麼?身後地面的可怖斬痕,在黑暗中,就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裂縫,裡面蘊含著無盡的危險。夜色中風的溫度仿佛都一下子驟然寒冷許多,他的心也一點點冰涼下來。

奧古曼神情變得凝重,他眼中不自主流露出猶豫、遲疑之色。他見過各種高手,但是眼前這位,卻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味。他心中萌發一絲退意,自己應邀而來,只是還個人情,但是如果搭上性命,那就太不划算。

三人之中,蕭含光的表情最古怪,震撼、驚訝,卻又帶著一些不能理解。他盯著鬼臉看了半天,佈滿血絲猶如紅色蛛網般的面具,泛著妖異的光澤,在黑夜之中,如此醒目。

裸露在外面的眼睛,如同燒紅的烙鐵,漠然無情地散發著熾烈的熱度。

這傢伙……

和三人比起來,其他人臉上,完全被恐懼佔據。鬼臉剛才那恐怖絕倫的斬擊,可不僅僅只是在地面留下一個醒目的深痕,還掠走了好幾條性命。

法則被擊碎的光芒之雨,璀璨如煙花,在黑夜中,耀眼絢爛。

原本被熱血沖昏的頭腦,瞬間清醒。所謂功勞,所謂討好,在殺戮面前,是那麼不值一提。

扶正之的反應很快,知道大家被鬼臉剛才那一斬給震懾住,心中暗呼不妙。

他忽然冷笑:“有幾把刷子,但是這樣的絕招,閣下還能來幾下?”

所有人露出恍然之色,不少眼中的恐懼消退不少,重新變得躍躍欲試,他們重新看到勝利的希望。幾乎每個人都有一兩招壓箱底的絕招,這些絕招要麼是逃命所用,要麼就是殺招。但是無論哪一種絕招,消耗都是極大。消耗一半的力量,很正常,消耗全部的力量,也不少見。

這也是為何不到生死關頭,一般的武者絕對不會動用絕招。

剛才那一記斬擊的威力這恐怖,每個人心中都發顫,可如果是絕招,那就能說得過去。

一定是絕招!

若是一記普通的斬擊,便能夠讓三位戰力榜強者如此狼狽,那鬼臉的實力,就太恐怖了。恐怖到什麼程度,在大家的理解中,起碼要戰力榜前十才能達到。

戰力榜前十?

哈哈,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戰力榜前十,在罪域,那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每一位都是傳奇,他們的經歷和故事,只在傳說中。戰力榜每過幾年,會有不少變化,但是戰力榜前十,在這十年中,從來沒有動搖過。

若是戰力榜前十發生變化,那絕對是轟動罪域的大事件。伴隨而來的,是成群家族的崛起,又一群家族的衰落。

這些最頂層的強者們,才是罪域真正的統治者,才是罪域真正的巨頭。他們之間保持著默契,就連他們下面附庸的家族,彼此之間,都保持著克制和默契。

鬼臉雖然實力不錯,有幾戰也非常精彩,或許能夠擠上戰力榜,但是也僅限於此。

一定是絕招!

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扶正之的猜測,包括奧古曼和蕭含光。他們都是戰力榜強者,更加明白前十是什麼概念,更明白那些巨頭們的恐怖實力是何等深不可測。

絕招是最合理的解釋。

消耗巨大的絕招,鬼臉能放幾招?

就在大家重燃鬥志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鬼臉剛才的位置,空無一人。

扶正之只覺得身後一陣寒意,臉色大變,不好!

他反應極快,左手的木劍,倉皇擋在身後。

鐺!

一記勢大力沉的斬擊,狠狠斬在木劍上,扶正之只覺得手掌虎口一熱,險些握不住木劍,但是他知道生死關頭,硬生生握緊劍柄。喉嚨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就像被重錘擊中,倒飛出去。

如同急掠快劍劃破水面,扶正之的身後,無數細密的波紋驟然蕩開,一道鬼魅的身影在波紋中若隱若現。

謝非然是尖風城當地一個中等家族,他與扶家的關係密切,所以不需要扶正之開口,他也慨然前來助陣。看著噴血倒飛出來的扶正之,他心中駭然。

扶家主的實力何等強大,竟然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怎麼可能!

忽然,謝非然回過神來,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他面前,一朵幽藍的小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安靜地懸浮。

他沒有注意到,這朵藍色小花是何時出現的。這是什麼東西?是哪個死掉的倒楣蛋的寶物嗎?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伸手便朝藍色小花抓去。

噗,掌心劇痛,一點藍光在他的手掌綻放,那是……他的瞳孔驀地擴張。

表情還沒有來得及變化,額頭赫然多了一個血洞。

一朵妖豔的藍花,沾著鮮血,從他的後腦飛出。

噗噗噗,小藍毫不費力地穿透十多人的腦袋,轉眼間,十多人的額頭多了一個血洞。眾人只看到快若閃電的藍光,他們撐開的法則,在這道不起眼的藍光面前,就像紙糊一般。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十多人便失去生命的氣息,失去控制的身體,就像下餃子般往下掉。

沾染了鮮血的小藍,變得更加興奮。

唐天卻無暇去管它,奧古曼和蕭含光聯手攔住了他。

奧古曼和蕭含光也是沒有辦法,扶正之被偷襲受傷,已經讓他們感到心中一寒。若是任由鬼臉把扶正之幹掉,那就不用打了,直接逃命算了,

奧古曼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件銅環,銅環光芒大盛,土黃色的光芒之中,一道蛟蛇虛影在其中遊弋嘶鳴。

蕭含光白皙修長的十指,散發著如玉般的光澤,在黑暗中不自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十指翻飛,如同行雲流水,手印不斷變幻不定。

一道凜然奪目的劍芒,從他行雲流水變幻的手印中飛出。宛轉如遊絲的嗚咽,如深夜女子悲歌,絲絲縷縷,直入人心扉。

鬼臉始終妖異的血目,終於生出一絲變化,光芒暴漲。

哭劍印!

唐天一眼就認出,對方用的是哭劍印。

難道此人真的是李祖傳人?

蕭含光結印的手法引起唐天的興趣,天魔六印是他自己從天魔重斬中琢磨出來的東西。蕭含光的結印,瀟灑靈動,令人眼花繚亂,比起自己琢磨的結印,要漂亮帥氣得多。

唐天立即察覺出來,蕭含的手印,和他領悟的手印,看上去相似,但是神韻上,卻有著極大的差別。

蕭含光的手印更加靈動飄逸,但是唐天卻暗自搖頭,這樣的哭劍印好看,但是在他眼中,卻不過是一個花架子。

讓你看看我的哭劍印吧。

他右掌驀地結成哭劍印,與蕭含光靈動變幻的手印不同,唐天結印,穩如磐石,紋絲不動,圍繞著體內天魔手掌盤旋飛舞的不死劍驀地消失。

蕭含光驀地瞳孔一縮,那是……哭劍印!

怎麼可能!

他修煉天魔六印不知多少年,一眼便看出來,對面鬼臉右手所結的,赫然正是哭劍印!雖然鬼臉的哭劍印,是他所見過最醜的哭劍印,他看著說不出的彆扭,但是他依然百分百肯定,那就是哭劍印!

只是,真醜……

蕭含光還沒有來得及皺眉頭,他的瞳孔再次一縮。

一把佈滿裂紋的青銅小劍憑空出現在鬼臉的哭劍印前。

那是……

嗚嗚嗚!

低沉得令人頭皮發顫的嗚咽聲,瞬間壓制其他聲音,整個尖風城上空,再無其他雜音。一層層細密無比的波紋,從青銅小劍劍身,向四周擴散。

和蕭含光哭劍印淒婉不同,不死劍嗚咽,如同硝煙中大軍戰歌,低沉肅殺,聲傳四野。

“兵團生死未知,吾輩豈可安息?”

“南十字兵團,前進!”

無數英魂的怒吼仿若在耳畔響起,唐天腦海中浮現終生難忘的一幕,那一張張佈滿裂紋的臉龐,那一雙雙堅定若鐵的眸子,那一個個捨生忘死沖天而起的身影。

吾輩豈可安息?吾輩豈可安息?

不死!不死!

唐天胸中激蕩不休,厲聲長嘯,與低沉嗚咽的劍嘯相應合。

來吧!

嘗嘗我的哭劍印!

仿佛能夠感受到唐天的心境,漫天的長嘯聲中,不死劍振盪更加劇烈,劍身周圍的波紋愈發細密,低沉的嗚咽聲震顫得整座尖風城都在顫抖,

青銅小劍如此威勢,蕭含光臉色大變。

他驚駭不能置信的目光中,不死劍化作一道虛影,撞上他的劍芒。

劍芒碎成一蓬細芒。

蕭含光臉色一白,結印的雙手一麻,可怕的振盪從他雙掌蔓延,體內的氣血翻騰。

反噬!

結印失敗的反噬,自己竟然被失噬!

蕭含光不能置信地看著唐天,修長白皙如玉的十指,在不停地顫抖,嘴角血跡殷然。

毫不猶豫粉碎劍芒的不死劍,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撞上奧古曼的銅環。銅環光芒中的蛟蛇,還沒來得嗚咽,光芒轟然崩碎,無數裂紋出現在銅環,奧古曼如遭雷殛,血灑長空,身形如斷線的風箏,朝地面墜去。

不斷墜落的身影,天空就像在下餃子。

短短的時間,原本擁擠的人群,只剩下一半,稀稀朗朗。

不知是不是吸食了生命一般,小藍愈發嬌豔欲滴。

唐天手一招,小藍和不死劍,重回他周身。

在壓抑的死寂中,在整個尖風城驚駭恐懼的目光中,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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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0 01:05:55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七十二節 許燁之變

    許燁蒼白的臉龐滿是震撼。

    他被唐天丟到一旁,親眼目睹整個戰鬥的過程。但此時,他腦海中翻天覆地全都是剛才唐天那一斬,毅然決然的一斬,賭上一切的一斬。他受到無以倫比的觸動,在他的心目中,鬼臉大人已經是強大無比的人物,這樣的人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才對,犯不著如此涉險。

    可是,鬼臉大人卻顛覆了他的判斷,他不明白大人是因為什麼,能夠施展出如此決然一斬。他感到羞愧莫名,又升起幾分明悟。

    在亙古長存、浩瀚無邊的法則面前,人類渺小若微塵,如果沒有這份勇氣,沒有這份意志,畏首畏尾,如何窺到其中奧義?

    他就像泥塑一般,呆立原地。

    手上的死亡扳指,死氣在悄然蔓延,許燁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敗壞,好似樹木凋萎。

    他的臉色愈發蒼白,但是他的眼睛,卻是一點點綻放光芒,越來越明亮。

    尖風城另一個方向,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老頭,滿臉鐵青,眼中帶著一絲恐懼。他周圍的人群,誰也猜不到,在他們身邊,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盧升象,飛馬城真正的執掌者。

    他看著天空恍如戰神一樣的鬼臉,一言不發,消失在人群中。

    他不是鬼臉的對手。

    盧天問死在鬼臉手上,雙方已經沒有調和的餘地。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那後面便再無可以調整的餘地,雙方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盧家遭遇前所未有的危險,這個時候半點猶豫和遲疑,都極有可能把它拖入深淵。

    唐天的目光橫掃全場,恍如實質的目光充滿駭人的壓迫感,所有人戰戰兢兢。

    忽然,一道身影,彈地而起,有如一縷輕煙,瘋狂朝城外掠去。

    一道藍光在空中一閃而逝。

    如同藍色光箭,瞬間洞穿這道身影。

    瘋狂逃逸的身影身形一僵,張了張嘴,卻沒有來得及出一聲慘叫,身體失去控制,遠遠摔出七八丈遠。人們此時才看清楚,地面上那個身影,赫然是奧古曼,只是已經氣息全無,生機滅絕。

    那道藍光就像幻影一般,藍花不知何時重新飄回到唐天身邊,彷彿更加嬌艷了幾分。

    所有人心底直冒寒氣,所有人一動不敢動。

    連奧古曼這樣的強者,在鬼臉面前,都是如此不堪一擊,沒有人敢再生反抗的念頭。扶正之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鬼臉,心中一片死灰。

    怎麼可能?

    鬼臉怎麼可能如此強大?

    扶正之想過無數次種結局,但是沒有一種結局,是眼前這樣的結果。他想過無數種方案,但是沒有一種方案,能夠用在現在。

    他終於明白自己是多麼可笑,所有的那些佈置那些陰謀,都是如此可笑。

    在鬼臉面前,自己就像螻蟻一般。如果早知道鬼臉如此強大,扶正之絕對不敢有任何想法。可是,為什麼鬼臉的實力,和情報相差那麼大?

    扶正之忽然明白過來。

    偽裝,沒錯,就是偽裝。這位最頂級的強者,把自己披上弱小者的偽裝。然後又故意營造出極大的聲勢,給人造成一種空有其名的弱小者的假象。在罪域,名聲大實力小的傢伙,是最甜美的獵物。

    是的,鬼臉把自己偽裝成最甜美的獵物,吸引著無數獵手,直到最後時刻,獵物才露出自己的獠牙。

    這是一場圍獵。

    鬼臉騙過了整個罪域,他的偽裝非常成功,當那些獵手趕來時,便是他們淪為獵物的時候,比如自己。

    好深沉的心機!

    無邊的恐懼,佔據著扶正之的心,他只覺得自己是如此愚蠢如此不自量力,竟然去挑戰這麼一個可怕而的傢伙。

    戰力榜前十的實力,足夠令人戰慄,再加上如此深沉的心機,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誰能與之為敵?

    扶正之的腦海中不自主跳出這個念頭,但是很快,這個念頭便被他拋之腦後,反正不是自己。當下他最需要思考的,該是如何自保,奧古曼逃逸被殺,除了再次印證鬼臉的實力是何等恐怖,也告訴扶正之,逃跑絕對不是什麼好選擇。

    怎麼辦?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扶正之背上被汗水浸濕,他知道自己的性命和扶家的命運,全都在這一念之間。

    片刻後,扶正之便作出決定,一片寂靜之中,他拜倒在地。

    「尖風城願降!」

    蕭含光呆呆地看著拜倒在地的扶正之,心中暗罵一聲,不要臉的老東西。扶正之的反應之快,讓他措手不及,但是他又不得不佩服扶正之的能屈能伸,一看事不可為,便迅速能作出決斷,還能這麼不要臉,這絕對是水平。

    和這老傢伙比起來,自己還是太嫩了。

    蕭含光心中哀歎,當下也沒有退路,只有跟著拜倒在地:「蕭含光願降!」

    最強大的兩人拜倒,其他人此時再無半點他念,更是紛紛拜倒,口中高呼:「願降!」

    天空中的鬼臉,身形傲然,如王者降臨。

    但不知道為何,他心中並無多少喜悅,他的目光投向遠處,看著深邃不知盡頭的遠方,暗自握緊拳頭,戰鬥才剛剛開始。

    忽然,他輕咦一聲,轉過臉,目光投向城外。

    好濃郁的死氣!

    那裡有一縷濃郁的死氣,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暴漲。

    那個位置……唐天很快反應過來,是許燁!

    彷彿那個位置,打開通往地獄的大門,洶湧澎湃的死氣,瘋狂地傾洩而出。死氣越來越濃郁,瘋狂暴漲。

    唐天正欲衝過去看看,忽然,他身形驟止,瞳孔一縮,滿臉驚駭。

    轟,一道洶湧的黑色炎柱沖天而起,直入天際!

    盪開的圓形氣浪挾著濃郁的死氣,橫掃整個尖風城。原本一片死寂的尖風城,此時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人們目瞪口呆,張大嘴巴,看著眼前恍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他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中浮現絕望和恐懼,尖風城真的要滅亡嗎?

    純粹的死氣,帶著死亡的氣息,除非那些修煉死亡則的傢伙,正常的人類都會本能地排斥這種氣息。

    拜倒在地的扶正之心中駭然無比,如此濃郁如此澎湃的死氣,他不自主地聯想到一件寶物。

    死亡扳指!

    死亡法則的終極至寶!

    和扶正之一樣臉色大變的,還有蕭含光,他也想到死亡扳指。

    那是……唐天注視著沖天而起的黑色炎柱,洶湧噴薄的死氣濃郁得幾乎恍如實質。他心中凜然,眼前可怕的景象,讓他想起何心,想起那座通往地獄的打開時的可怕景象。死亡扳指嗎?唐天心中一急,不會是自己把死亡扳指給了許燁,許燁壓制不住,被它反噬吧。

    該死!

    他有些後悔,他沒有想到,死亡扳指竟然如此厲害。他之前對罪域的寶物,沒有太多的感覺。對於見慣了秘寶、魂寶的他來說,罪域的這些寶物,除了材料本身以外,沒有什麼太值得稱道的地方。

    但是眼前這一幕,卻讓唐天第一次正視罪域的寶物。他懷疑何心能夠施展那最後一招,和死亡扳指只怕也分不開。

    唐天硬生生止住衝上去救許燁的衝動。

    他出手不僅無法幫助許燁,反而會害了他。許燁之前遭受重創,體內生機被侵蝕得厲害,就像一道千瘡百孔的防線,根本無法阻擋如此濃郁的死氣。

    許燁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死氣佔據。

    如果換個人,早已化作一具屍體,最終被黑炎吞噬消失。

    但是唐天卻知道,許燁還有一絲生機,一絲近乎為零的生機。因為許燁修煉的是生死法則,他才擁有這一絲可貴的生機。

    生死仿若光影,仿若錢幣的正反兩面,總是相影相隨,無法單獨存在。

    哪怕修煉死亡法則,也無法把生機,完全去除。他們只是把生機有特殊的手段壓制,而讓死氣更加突出。

    許燁修煉的是生死法則,如果他能在這無邊無盡的死氣之中,找到生機所在,他就有機會存活下來。最理論上來說,最濃郁的死氣,一定會蘊孕最精純的生機。就彷彿在最強烈的光之下,投射的才是最深沉的陰影。

    只要找到這縷生機,修煉生死法則的許燁,就能夠把濃郁的死氣,化作滋養這縷生機的肥料,使之不斷壯大。

    生死之間的變化,深奧難測,除了許燁自己,沒有人能夠救他。

    唐天只有硬生生壓下心中的衝動,死死地抿住嘴。

    許燁,一定要活下來啊!

    他看也沒看底下拜倒一片的俘虜,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可怖的黑炎柱。

    一波波的死氣彙集而成的黑色氣浪,就像海浪般,不斷地橫掃過尖風城的上空。天空的鬼臉就像礁石般紋絲不動,任憑黑色氣浪打在他身上,恍若未覺。

    底下的人們更加敬畏。

    死亡是令人恐懼的法則,如此濃郁的死氣,沒有半點防護,生機會不斷被破壞衝散。

    唯獨蕭含光仰起臉,他的眼睛異色連閃,他能夠感受到,天空中的鬼臉被一團寧靜悠遠的氣息包裹,濃郁的死氣撞上,卻振動這團氣息分毫。

    天魔六印,鬼臉修煉的是真正的天魔六印!

    天空中的唐天,忽然目光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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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0 01:06:0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七十三節 女戰神的判斷

    通體黃金打造的王塔,長寬各二十五丈,形如金字塔,一百零八級臺階拾階而上。每一級臺階上雕刻著飛鳥走獸和野人洲廣為流傳的英雄,拾階而上,王塔的最頂端,是長寬約三丈的平臺,平臺並沒多余的裝飾,只有一把椅子。

    這把和王塔渾然一體的椅子,墊滿柔軟的天鵝絨,巨幅的椅背就像一面墻,鑲嵌無數璀璨奪目的寶石,每一顆寶石代表著一顆星辰,它們共同構成野人洲的星空。

    體形驚人的的王塔,由三十六位野人洲的強者肩扛而行。他們精赤上身,肌肉賁張,呼吸綿長,速度快逾奔馬。

    上官千惠安靜地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她的目光掃過遠處遙遙拜伏在地的人群。她知道,這是又一個歸順的部落,她的王塔所過之處,當地的部落,大多都會歸順。

    沒有歸順的,都被擊敗。

    說實話,莊重威嚴的王塔,一點都不舒服。她內心很排斥這樣的姿態,這會讓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權力的象征。但是理智告訴她,如果她想早點找到唐天哥哥,這樣能快一點。

    通往南域的,需要先抵達野人洲南,這就意味,她需要橫跨整個野人洲。

    野人洲從來不是和平之地,這里充斥著征戰和殺戮。

    英仙王冠灑下的光幕輕薄如紗,籠罩著王座,擋住野人洲如刀的風雪。

    前方的大軍,如同潮水,一眼望不到頭。

    小蠻落在王塔上,行了一禮:“小姐,這是收集到的南盟的消息。”

    “辛苦了。”上官千惠微微一笑,接過來,仔細瀏覽起來。野人洲和外界的聯系極少,好在上官千惠勢力今非昔比,暗中派了不少高手前往南域,打聽各方面的消息,尤其是南盟。

    光明洲入侵南域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但是戰況的激烈,依然令人矚目。

    天哥哥處於下風。

    很快,有著女戰神之稱的上官千惠,便準確地判斷出形勢。從防線的布置來看,天哥哥手下的有很厲害的武將。但是雙方力量太過於懸殊,光明洲的三大虎將,也是老辣之輩。三支大軍,就像三把鋒利的箭頭,直撲商洲。

    上官千惠一眼便看出其中的關鍵,商洲成為南盟的拖累。倘若不需要固守商洲,那麼廣闊的南域,能夠給天哥哥足夠的縱深,有迂回閃躲的空間。

    但是商洲通道口的戰略意義,註定了它是絕對不能被放棄。

    那些複雜而層層遞進的防線,顯然也是為此打造。

    上官千惠心中暗贊,這一層層防線,布置得極為講究,虛實錯落。她已經找到幾個有可能是陷阱的地方,這樣的防線,會讓光明洲付出足夠的代價。

    但是,她同樣清楚,想憑借防線群守住商洲的可能性不高。光明洲此戰的戰鬥意誌異常堅決,這樣的損失,不足以讓他們退卻。

    因為光明洲沒有退路,如果此戰失敗,天哥哥在南域的聲勢會達到極點,南盟屆時便再也無人可擋,南域一統之勢便無法阻擋。

    對光明洲來說,這是最糟糕的結果。

    怎麼才能幫到天哥哥?

    上官千惠打開野人洲的地圖,手指在野人洲廣袤的地圖上掠過,手指每掠過一寸,便是千里。

    她的目光,落在尾野關洲。

    那里,坐鎮著光明洲第一虎將,穆之霞。

    她忽然開口:“小蠻,讓下面去打聽一下尾野關洲的消息,還有穆之霞這些年的動作,越詳細越好。”

    小蠻應了聲,利落地離開。

    上官千惠深吸一口氣,又要開始繁忙的工作了。

    如今她的大軍,早已經不止山鐵王庭和北雪王庭。當然,現在已經沒有兩大王庭,只有英仙王庭,他們分別名為山鐵部和北雪部,北地雙雄如今是英仙王庭最大兩部,忠心耿耿。

    王塔便是兩部帶領各部一起請求,他們看到了曙光,野人洲一統的曙光。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無法遏制地在他們心中生長,瘋狂蔓延。

    如今,一統野人洲的呼聲,已經在下面將士之間越來越高。從來沒有人實現過的目標,光這一點,便足以讓他們為之熱血沸騰,為之瘋狂。那是每個時代的強者們,都深藏在內心的野心,那是每個時代的民眾,內心不敢奢望的期望。

    英仙王庭,沒人在意這個名字,只要王上喜歡就行。

    但是他們打定主意,以後的野人洲,只有一個王庭,也只能有一個王庭,那就是英仙王庭!

    殺戮和混亂的時代,將在他們手中終結,也必將在他們手中終結,王上是他們所有的希望。

    上官千惠知道下面的呼聲,也知道將士們的心思。她沒有抗拒,而是自然地接過,這是她的使命。雖然在她的內心深處,她只是一位過客,只是一位外來者,成為他們的王,只是機緣巧合。

    王冠加冕,便身承其重。

    她很清醒,她沒有被權力蒙蔽雙眼。如果說一開始她降伏北地雙雄是機緣巧合,而後面不斷膨脹的勢力,並非她何等能征善戰,而是她符合絕大多數野人洲武者們的訴求。

    他們渴求野人洲統一太久,他們渴望結束紛亂和殺戮太久。

    當她橫空出世,屢戰屢勝,她開始被視為曙光,被視為希望。他們奉她為王,野人洲這種強大的訴求,造就了如今的英仙王庭,一個急劇膨脹的龐然大物。

    她小心地駕馭著這個龐然大物,如履薄冰。

    因為只有一個龐然大物,才有資格去撼動另外一個龐然大物,比如光明洲。只有這樣,她才能夠幫助天哥哥。

    當然,現在的英仙王庭對於光明洲來,還太孱弱。現在英仙王庭,就像一個氣球,只要輕輕戳一個洞,它便會漏氣。短時間加入的部落太多,派系林立,指揮失控,水平參差不齊,簡直就像一鍋大亂燉。

    她需要耐心地改造它,淡化部落烙印,選拔精銳建立兵團,制訂制度,選拔能臣,推演新戰法等等。

    這些內容,全都是野人洲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改變傳統永遠不會一帆風順,經常會遇到反對的聲音。她絲毫不氣餒,屢戰屢勝,讓她的威信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這令她的阻力變得小許多。

    對她來說,這是一場戰投,但這場戰役的難度,超出她之前經歷的任何一場戰役。

    工作之繁重,便是鐵棘阿思明等人,都於心不忍。在他們眼中,王上雖然天才橫溢,但到底是個小女孩啊。

    但是,自己可是被稱為女戰神的少女呢!

    上官千惠暗自握拳,給自己打氣。

    侍衛們搬來一個書桌,小心放置在王座之前。一旁的侍女們,在她的吩咐聲中,如同流水般送來大量的案卷,轉眼間,書桌上堆積如山。

    她很快投入工作,專註無比,下面扛著王塔的侍衛們,也小心地放緩速度,龐大的王塔就像在水面滑過,沒有一絲震動。

    當夜色逐漸降臨,開始紮營。

    上官千惠也從專註的工作中驚醒,王塔被悄然放下,侍衛們警覺地守護。她站了起來,走到王塔的邊緣,夕陽把黃金王塔映照得一片輝煌,少女的身影,在這一片金光之中,恍如神衹。

    遠處目睹這一幕的民眾,不自主拜伏在地。

    上官千惠卻怔怔地看著夕陽出神,思緒悄然彌漫,銳利冷靜的眸子變得溫柔如水。

    天哥哥這個時候,也在看夕陽嗎?

    “小姐,我們找到一個熟悉穆之霞的人。”

    小蠻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眸子里的溫柔斂去,重新變得銳利冷靜,她的表情如常,淡淡道:“帶他來見我。”

    商北拜伏在地,他戰戰兢兢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但是在這個小女孩面前,卻被對方的氣場完全壓制,好幾次,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王上問得很細,一些連他都忽視的細節,在這樣的詢問中暴露出來。

    王上沒有半點咄咄逼人的氣勢,她的語速不快,很穩,但是每一次開口,都讓商北有一種刀鋒劃過牛油的感覺。所有的問題,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問到最後,他心悅誠服,難怪大家說,她會統一野人洲。

    他的頭顱深深埋下,所有的猶豫和遲疑,全都不翼而飛。他現在無比堅信,王上就是上天賜給野人洲,那遠遠超出年齡的成熟,犀利的目光,冷靜的判斷,都讓他感到驚嘆。

    商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他只記得王上那句“辛苦了”,讓他覺得如沐春風,走路都發飄。

    小蠻始終在一旁,她心中有些奇怪,難道小姐要對穆之霞動手嗎?但是他們如今距離尾野關洲還有很長的距離,這個時候去關註穆之霞,會不會為時過早?

    要是阿信在就好,這家夥腦子好使,說不定能猜到小姐的想法。

    “讓各兵團長,前來議事。”

    小姐的聲音,讓小蠻立即精神一振,連忙應命。

    片刻,阿信、鐵棘、阿思明等人迅速趕到,他們的神情嚴肅,顯然知道有大事。

    上官千惠把手中的筆隨手往書桌一丟,同時語氣淡然地往眾人心中丟下一顆重磅炸*彈。

    “穆之霞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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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節 穆之霞出發

  英仙王庭迅速而高效地運轉。

  上官千惠的判斷沒有人懷疑,無數次鐵一般的事實早已證明了這一點。在鐵棘阿思明他們心目中,光明洲對野人洲的狼子野心,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光明洲的崛起史,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擴張史,擴張和蠶食猶如一種本能,深藏於他們的光明血液之中。

  穆之霞絕對不會坐視野人洲統一,光明洲也不會坐視。

  統一的野人洲,對光明洲的威脅性,要遠遠大於南域。鐵棘和阿思明等人,都是一方英豪,不會連這一點都看不明白。

  英仙王庭橫掃之勢已經初現端倪,留給穆之霞的時間不多,現在的英仙王庭還不夠強大,他還有勝利的機會。如果穆之霞再不動手,越往後,他勝利的可能性就越小。

  英仙王庭每一天都在變強。

  鐵棘他們能看到這一點,他們不相信,光明五虎之首的穆之霞會看不到這一點。

  穆之霞一定會動手,而且一定會在近期動手。

  大家討論最熱烈的是,穆之霞會選擇什麼樣的方式。

  聯合其他部落?這個方法實現的可能性很低,商北的黑水部落便是很典型的例子。野人洲排外的情緒很嚴重,穆之霞這麼多年淡化光明洲的背*景,只是用通商來滲透,效果很不錯。但是在如此敏感的時候,他選擇加入戰局,會引起各大部落警覺和反感。

  慣於征戰的野人部落,怎麼會忽視穆之霞身後光明洲這個貪婪的巨獸?

  如果不是上官千惠從天而降,如果不是英靈相隨,她絕對無法如此輕易被野人洲接納。對英靈的信奉,從天而降的神奇方式,給她蒙上傳奇的色彩。除了這些,她孤身一人,這一點也至關重要。

  她被視作廣袤而紛亂的野人洲統一的希望,她就像刺穿黑暗的那縷陽光。她會給野人洲帶來改變,她能把大家聚攏,但是野人洲還是大家的野人洲。

  沒有人會把光明洲視作野人洲的希望,強大的光明洲就像熾烈的太陽,只會把野人洲的冰雪融化,它會一口把野人洲吞下。將來不會再有野人洲,只會有光明洲,他們的傳統,都將一去不複返。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部落們,他們將不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大家猜不透穆之霞會如何動作,上官千惠也猜不透。

  像穆之霞這樣的頂尖武將,二十多年的苦心經營,手上一定積累了足夠的底牌。

  但是大家並沒有多少慌張,自從追隨上官千惠以來,他們從未敗績,一場又一場實實在在的勝利,給他們鑄變強大的自信。

  而且,這是野人洲。

  一旦穆之霞走出尾野關洲,他便踏上野人洲的土地。

  這才是鐵棘他們最強大的信心根源,在這片土地,從古到今,他們從來沒有失敗過。曾經多少聲名顯赫的強者,試圖征服這片土地,然而無一例外,殞落在這片風雪之地。

  尾野關洲。

  “從來沒有人征服過野人洲。”

  穆之霞看著面前集結肅立的士兵們,開口第一句話便吸引所有人的心神。

  “我們不需要征服他們,我們只需要擊敗他們,確切地說,我們只需要擊敗英仙王庭。我們要讓野人洲回到過去,我們要把他們不切實際的想法,扼殺在搖籃之中。破壞,我們只需要破壞,徹底的破壞。”

  “你們是光明洲最強大的兵團,我是光明洲最強大的武將。”

  布滿風霜的臉龐堅硬得像巖石,穆之霞神色平靜說出這句狂妄至極的話,他面前的將士們並沒有因此熱血沸騰,他們紋絲不動,就像鋼鐵機械。他們和穆之霞一樣,身上的鎧甲布滿傷痕,手中的刀劍破舊黯淡。

  “我們在這里呆了二十年,人們已經忘了我們的強大,尾野關洲的漫天風雪遮掩了我們的劍鋒,他們以為我們只是生意人。”

  “我們手中的長劍早已饑渴難耐。”

  “光明無物可擋!”

  他抽出腰間軍劍,轉身一馬當先,朝峽谷裂縫走去,身後大軍轟然抽劍,整齊前行。

  他們的氣勢渾然一體,戰陣升起蒙蒙白光,極寒的氣流風刃,沒入白光之中,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整齊的腳步聲如同勢無可擋的洪流,走在最前方的穆之霞心中暗自點頭,冰風口的聲勢依舊駭人,但是已經達到有他記錄以來的最低值。

  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

  “前進!”

  大軍沒有任何停頓,那一張張剛毅的臉龐沒有半點感情,深不見底的冰風口,沒有讓他們有半點遲疑。

  雖然冰風口的風力,降低到有史以來最低,但是越靠近冰風口,風力依然駭人。戰陣的白光起伏不定,但是白光中的將士,卻渾若未覺,他們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轟然向洞口走去。

  穆之霞第一口走進冰風口。

  冰風口就像怪獸的血盆大口,把這支大軍一點點吞進肚子里。

  當最後一抹白光消失在冰風口,裂縫峽谷重新被呼嘯的風聲占堊據。

  尖風城,一間木屋。

  吱呀,木門被推開,一位清秀的男子,緩緩走出。

  “感覺怎麼樣?”唐天一臉關切地問。

  “前所未有的好。”許燁微笑,他身上的死氣消失不見,氣質也發生很大的變化。原本的許燁給人變化機詭之感,如今他卻如一汪深潭,平靜無波,就連唐天,都有些看不透他的深淺。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亮如星辰。

  他忽然鄭重向唐天一禮:“大人再造之恩,屬下無以為報,今後大人刀鋒所向,便是屬下沖殺之地。”

  唐天有點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他雖然早就是一方豪強,但是像這樣直接的表態,還是很少遇到。

  許燁看到唐天的窘態,莞爾一笑,隨即起身。

  心如赤子,這是許燁出關之後,對唐天的第一個評價。

  這次死亡扳指死氣的噴發,來得太突然,沒有半點預兆。當他反應過來,已經被死氣包圍,濃郁的死氣甚至轉為黑炎,他的身體有如枯縞般消失,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灰飛煙滅時,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唐天那決然的一斬。

  那一斬包含太多的東西,信念、堅持、勇敢、意誌……

  他沒有放棄。

  在身體燒化的最後一瞬間,他在濃郁得幾乎恍如實質的死氣汪洋中,找到那點生機。

  他穩住了傷勢,帶著渾身的死氣黑炎,開始閉關。死亡扳指不愧是死亡至寶,死氣澎湃得驚人,源源不斷。但是頓悟的許燁,這些死氣仿佛最好的補藥和最好的練手材料。

  把死氣轉化生機,他的身體在迅速地被修複、強化,他對生死的理解,也達到許家先祖從未有過的高度。

  出關的他,實力突飛猛進。如果再次遭遇何心,他有信心在一對一對的情況下,把何心幹掉。

  甚至他覺得自己的實力,都已經不遜色於唐天,他帶著滿懷的喜悅和信心推開門。

  可是當他看到唐天第一眼,進步帶來的驕傲,瞬間被沖得一幹二凈。他就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他一下子冷靜下來。

  懂得越多、越強大,他看到唐天時,感覺到的東西也越多,心中越敬畏。這些東西,都是以前他沒有能力看出來,比如大人周圍的空間,有著極微小程度的扭曲。比如越靠近大人的區域,遊離狀的法則線就會越稀少。比如連風從大人的身體掠過,都會分散,但是當它們離開大人的身體時,又重新複原。

  每一種現象,都極其細微,換作以前,他甚至都無法捕捉到。

  現在他可以捕捉到,但是很多現象,他依然無法解釋。但是,他知道這些細小而複雜的現象背後,是深不可測的實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測,他不知道,但是顯然比自己強得多。

  真是變態啊。

  許燁心中感慨,但是看到唐天臉上尷尬的笑容,他忽然覺得挺好。

  當他看到蕭含光和扶正之臉上的震撼,心情更加愉悅,笑瞇瞇地在一旁坐了下來:“大人沒殺他們倆?”

  還沈浸在許燁劇變中的倆人聽到這句話,臉頓時黑了下來。

  投降本來就是一件相當屈辱的事情,而投降之後,還被問及為什麼沒有被殺掉,這種感覺更是糟心。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許燁已經被殺了無數遍。

  許燁依然一臉笑嘻嘻,也不生氣。

  扶正之和蕭含光忌憚許燁的實力,加上剛剛投降,對唐天又敬畏,沒敢發作。

  “為什麼要殺人?”唐天搖頭。

  “也是,大人不是濫殺之人。”許燁點點頭,忽然話題一轉:“大人收集部屬之後呢?可想好去處?”

  “我要帶他們回聖域。”唐天道。

  眾人一下子已楞住,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名字久遠得已經有些陌生了。

  “屬下能問一下,大人為何要回聖域嗎?”扶正之小心翼翼地問。

  “我的同伴正在戰鬥。”唐天沈聲道:“我們要去支援他們。”

  “可是……”扶正之欲言又止,他想提醒唐天,從來沒有人能夠從罪域返回聖域,但是看到唐天一臉堅決,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許燁一臉認真:“大人何時前往?”

  “零部集結完畢!”唐天斬釘截鐵。

  許燁起身再次行禮:“請允許屬下隨大人重歸故土。”

  唐天看了許燁一眼:“你想回聖域?”

  “罪域無人不想。”許燁道。

  唐天脫口而出:“我以為罪域人已經失去了血性。”

  扶正之的臉刷一下紅得幾乎滲出血,他忘了自己俘虜的身份,幾乎嘶吼:“那是死路!沖關的人,沒有人能活下來!”

  唐天也不生氣,他看著激動的扶正之,認真道:“我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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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節 零部抵達

    蕭含光在投降的時候還在想,鬼臉會怎麼對待他,會不會從他口中拷問天魔六印的傳承,自己會不會受酷刑之類。天魔六印在罪域的地位之高,沒有其他傳承可以比肩。若是他落入其他人手中,被拷問被用刑,才是正常的反應。

    鬼臉沒理他。

    是的,鬼臉就像把他當作空氣,不聞不問。

    一開始,蕭含光還覺得鬼臉是不是故作姿態,連續幾天之後,他終於肯定,人家壓根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蕭含光第一次被如此無視,從小到大無論在哪裡,他都是目光的焦點。連扶正之,都被鬼臉問及一些事情,可是他卻像空氣。

    蕭含光對自己此時的心態很是糾結,不需要面對酷刑的慶幸和被無視的不忿,混雜在一起。

    正是懷揣著如此複雜的心情,蕭含光在暗中默默地觀察鬼臉。

    他現在已經百分之百肯定,鬼臉修煉的就是天魔六印,雖然它看上去和自己修煉的,有著明顯的區別。他有種錯覺,鬼臉修煉的天魔六印似乎才是真貨。

    荒謬的錯覺,讓蕭含光心態更加糾結,他是真正的李祖一脈,從小修煉天魔六印。突然有一天發現,這個世上有人把天魔六印修煉得比自己還厲害,對他的信心打擊極大。

    兩者有著諸多細微不同之處,蕭含光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很多地方修煉錯了。

    對自己修煉了二十年的傳承產生了懷疑,難言的痛苦,吞噬他的心。他有相當部分的自信,源於天魔六印,二十多年的自信就像一座山,而基石卻在被動搖。

    事實的殘酷在於,鬼臉的天魔六印,比他的天魔六印強大太多。

    沒有什麼比事實更有說服力。

    痛苦糾結幾天之後,他接近崩潰的邊緣,他覺得自己再這麼下去會瘋掉,他決定向鬼臉求教。

    達者為師,沒什麼丟人的,他如此安慰自己,心情放鬆不少。但是很快,他又在想,鬼臉會怎麼打發自己?會嘲笑他嗎?或者告訴他修煉的是錯的?還是繼續無視他?

    蕭含光又陷入糾結。

    但是他還是鼓起最後一點勇氣,向鬼臉求教。

    蕭含光來向自己請教天魔六印,唐天有些驚訝,但是很快便恢復平靜。

    想了想,他決定如實相告:「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天魔六印是不是正確。」

    這句話讓蕭含光臉色一黯,鬼臉果然不會把其中的奧秘告訴自己,不過也是,如果換作自己,也絕對不會洩露給任何人吧。

    唐天沒有注意到蕭含光的神情變化,他自顧自道:「我的天魔六印,是從天魔重斬中領悟出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天魔六印的究竟是什麼樣,很多變化我形容不了。但是我想,你可以修煉一下天魔重斬,也許你能有所體悟。」

    「天魔重斬?」蕭含光一臉茫然。

    「是的。天魔重斬是薛府的絕學,當年的李祖,曾經在薛府居住過一段時間。」唐天道。

    蕭含光脫口而出:「你能教我嗎?」

    他有些激動,師祖當年留下的絕學嗎?

    「我沒時間。」唐天搖頭。

    蕭含光滿臉的期待再次黯淡下去。

    「但是你可以跟著零部一起學。」唐天接著道。

    跟著零部一起學?蕭含光的眸子再次明亮,跟誰學沒有關係,只要能學到就好,他毫不猶豫道:「我去找他們!」

    尖風城全城投降,零部自然都被送出來,他們的營地,蕭含光知道在哪。

    唐天搖頭:「不是他們,是紫鵑城的零部。」

    「那我去紫鵑城。」蕭含光起身便準備離開。

    「他們快到了。」唐天不由笑道。

    阿莫裡看著下方城牆上那道可怖的口子,不由咋舌:「神經唐越來越強了。」

    韓冰凝也被城牆的那道傷痕吸引,暗自比劃了一下,自己全力一劍,也能做到這地步,但是消耗太大,揮不了幾劍。雖然追隨著那個身影,但是大家的差距,依然在越拉越大哪。

    韓冰凝心情有些低落。

    「阿莫裡也要越來越強!」阿莫裡忽然振臂高呼:「打敗神經唐!」

    他周圍的零部隊員們紛紛扭過臉,恨不得此時身上掛個牌子,上面寫著「不認識此人!」。

    聽著阿莫裡孩子氣的話,韓冰凝不由莞爾,心頭陰霾一掃而空,是的,自己一直以唐天為目標。也正是這樣,自己才能夠成長如今的地步啊!

    在星風城的時候,誰能想到,他們會有一天,能夠達到這般境界?

    她想不到,阿莫裡想不到,梁秋想不起,司馬香山想不到,不知不覺,他們已經遠遠把當年的自己甩在身後。

    韓冰凝又想到梁秋和司馬香山,還沒有他們的消息,但是她也不著急,唐天一定會把他們救出來。唐天短短的時間內,便連克東仙城和尖風城,把大家驚得目瞪口呆。

    大家熱烈討論之後,得出一個結論:變態到了哪裡還是變態。

    當然,換文雅點的說法,是金子到哪裡都會閃光。

    原本在紫鵑城的大熊零部,收到唐天的命令,便迅速集結,趕往尖風城。對唐天的命令,從來沒有人有什麼質疑。紫鵑城傾巢出動,唐天連續攻克東仙城和尖風城,也讓大家意識到,苦守紫鵑城也不合適。

    最近大家的訓練極其艱苦,零部的氣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聶秋忙得腳不沾地,東仙城解救出來的隊員,打亂了他們的修煉節奏,但是他還是想盡辦法,新增了修煉計劃。想想尖風城,又有一批新解救出來的隊員,聶秋也有些頭大如斗。

    但是讓他期待的是,如此一來,零部的隊員便超過千人。

    千人已經能夠組成一個小型的兵團,這意味著,他可以選擇的戰術,比以前更多。對武將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事情。

    大人的實力,突飛猛進啊。

    聶秋雖然目不視物,但是他的很多感覺,非常敏銳。身為武將,他更多從全局上思考,唐天實力的突進所造成的深遠影響。

    他不得不承認,在罪域,個人實力的暴漲,比兵團更加有效。

    憑借一己之力,連克兩城,便可見一斑。

    「大家打起精神,不要給大人丟臉。」他淡淡道。

    所有的雜音瞬間消失,每個人都挺起胸膛,表情嚴肅起來。

    他們很快進入尖風城,尖風城的民眾,好奇地打量著這支兵團。如今誰都知道,鬼臉麾下有支兵團。兵團,這個名詞對於罪域人來說,實在太陌生。

    罪域從來沒有兵團出現過,大家心中充滿好奇,兵團會是什麼樣?

    當零部抵近時,人們才看清楚。

    整齊劃一的隊伍,就像有刀切過一般,森嚴不動。這些人每個動作,都是如此一致,他們的步伐,精準得就像機械一般。半空中,他們同時踏步,每個人腳下出現一枚空氣盾,密密麻麻,整齊得令人心寒。

    咚!

    八百多道空氣爆音整齊劃一,原本響亮的爆音,聽在耳中也變得低沉肅殺,恍如空氣中有一面巨鼓,令人心悸神搖。戰陣每前進一步,都帶起氣浪轟然。

    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精準得令人髮指的頻率,重重敲在每一個人心底,令人心悸的震顫,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整個尖風城,都被這般動靜驚動,紛紛走出房間,當他們目睹森然的戰陣,無不為之色變。

    扶正之臉色蒼白地看著天空那支戰陣,這就是兵團麼?這就是零部麼?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行為,真是愚不可及。他是戰力榜強者,但是在如此駭人的聲勢面前,他同樣受到極大的衝擊。

    他們每一個人的實力都不值一提,但是,當他們組成如此森然的戰陣,卻沒有人能夠忽視。

    尖風城的民眾們,更是噤若寒蟬。

    尖風城陷入一片寂靜。

    當零部降落在唐天的住處,可怕的重鼓步音消失不見,整個城市才從寂靜中清醒過來。

    聶秋等人肅立在唐天面前。

    扶正之等人這才目睹鬼臉的威儀,個個大氣也不敢喘。

    「喊你們來,是因為形勢發生變,我們可能要加快推進。」唐天先向眾人解釋,隨即轉過臉對扶正之道:「家主,請給他們介紹一下情況。」

    扶正之一個激靈,連忙上前,恭聲道:「是。我們得到消息,盧升像已經帶著家眷逃離飛馬城。他應該是知道了這一戰的結果,知道不是大人對手,索性提前離開,保住盧家一些元氣。」

    扶正之心中唏噓,又是佩服盧升象的果決,又不由生出兔死狐悲之感。見勢不妙,壯士斷腕,絕非普通人能做到。但是這個選擇,也讓盧家瞬間跌到谷底。

    飛馬城是盧家的根基,失去根基,哪怕有盧升象,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一家兩榜的盧家,何等風光,轉眼間竟敗落至此,如何不令人感慨萬分?

    他心中慶幸,還好自己和鬼臉大人沒有死仇。

    「飛馬城還有一批我們的人。」唐天沉聲道:「聶秋你帶人前往接收,許燁,你同行。」

    「是!」聶秋和許燁凜然應命。

    「哦,他交給你們。」唐天指著蕭含光:「他要學天魔重斬。」

    蕭含光只覺無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忽然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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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節 豬蹄王和骷髏團

    謝雨安率領雨燕兵團爭取到的時間無比寶貴。

    岌岌可危的防線,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也讓南盟的第二道防線,在經歷最初的慌亂之後,終於得以布置起來。

    謝雨安一戰成名,如今已經躋身名將之列,在市坊間的討論中,很多人甚至認為雨燕兵團的實力,已經達到準黃金兵團,距離黃金兵團只有一線之隔。

    黃金兵團,聖域最強兵團。偌大的光明洲,只有五支黃金兵團,無一例外全都是五虎將的直屬兵團。

    兵團的名聲都是打出來的,借助陣地的之利,抵擋數倍之敵,這是精銳。但是如果敵人的主將是【鐵矛】克利夫,那絕非普通的精銳能夠做到。

    骷髏團的氣氛凝重,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和雨燕兵團地位相同的骷髏團,在這一戰中的表現,只能算得上中規中矩。他們沒有潰敗,完整有序的撤退,從戰術操典來說,他們沒有什麼閃光點,也沒多少失誤。

    但是在雨燕兵團驚艷的表現之下,他們黯淡無光。

    謝雨安這一戰所表現出來的出色全局觀以及令人驚訝的勇氣果決,讓骷髏團上下,羞愧莫名。骷髏團和雨燕兵團幾乎同時加入大人麾下,兩者的待遇也處在同一水平,平日里兩支兵團的表現差不多。兩兵團之間暗中一直在較勁,但是沒想到這次大戰卻相差這麼多。

    “是我太無能!對不起大家!”

    眼眶通紅的阿婭猛地向大家鞠躬,她心中充滿愧疚。雨燕兵團能夠打出這麼一仗,一大半都是謝雨安這個兵團長的水平夠高。同是兵團長的阿婭,知道自己的水平比起謝雨安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阿婭性格堅強,當年粉紅骷髏團破落的處境,都是她在苦苦支撐,她從來沒有哭過。但是這次,她哭了整整一夜。以前的時候,她總是覺得自己能夠幫助大家,可是殘酷的現實,卻讓她明白,她的水平有多糟糕,她拖累了大家。

    這一下大家都慌了。

    “大姐頭,你這是幹嘛!”

    “是啊!你不要嚇兄弟們!”

    ……

    會議室里一下子全都炸了窩,大家七嘴八舌。

    “仗是大家一起打的,誰都有責任。”巫馬天一看局面混亂,二話不說跳到桌子上,扯著喉嚨喊了句。

    會議室聲音一消,大家被巫馬天的行為吸引。

    很快就是一片附和聲:“沒錯!大夥誰都有責任!”

    巫馬天輕咳一聲,吸引大家註意力,這才跳了下來,拍了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慢條斯理道:“再說,大家急什麼,這才是第一仗。後面還有得打啊,還怕沒機會?看看兵大人的作戰計劃,這場戰役大得嚇人,咱們有的是機會。”

    大家精神一振,沒錯,這才第一仗啊,急什麼!

    阿婭激動的情緒也平複了不少:“豬蹄王說得沒錯,後面還有得打,我們這次不能丟人,一定要打個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阿婭斬釘截鐵的語氣顯示出她的決心。

    聽到“豬蹄王”三個字,巫馬天心里翻了個白眼。他的烤豬蹄風靡全軍,長年高踞最受歡迎的菜品榜首,他在南盟兵團中的名氣,比他的烤豬蹄要差得遠。

    他若是遇到其他兵團的人,一開始對方總是禮貌疏淡的語氣:巫馬天?你好。

    只要得知豬蹄的真相,對方立馬變得無比熱情:什麼?烤豬蹄就是你弄的?豬蹄王!哎呀,大名鼎鼎的豬蹄王!你不知道,自打你不做了之後,哎呀,嘴里淡出鳥味,我和你說啊,昨天晚上做夢,我都夢到烤豬蹄……

    啪啦啪啦談話就開始進入倒苦水和回憶模式。

    【豬蹄王】的綽號不脛而走,巫馬天一開始試圖糾正大家,到後來,叫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兵大人有一次在軍團會議上直接喊他豬蹄王,他終於徹底絕望。

    不過該死的綽號並沒有讓他在兵團的地位受到絲毫影響,除了偶爾那個暴力女團長會拿著劍逼他去烤幾個豬蹄,其他都很完美。

    他的能力深得骷髏團上下的信任。

    大姐頭滿懷期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巫馬天知道自己必須抖出點幹貨,要不然待會散會等著自己的,一定是堆積如山的生豬蹄要烤。

    這女人就是這麼粗暴直接。

    “第一道防線,最重要的作用,是讓敵人的速度降下來。”他想了想道:“敵人就像狂奔的野豬,來勢洶洶,但是只要速度降下來,那威脅就要少一半。現在呢,被雨燕兵團攔了一下,速度降下來不少。”

    他心里對謝雨安也不禁有些佩服,事後總結誰都會,但是能夠在那麼危急的關頭,便能想明白,還敢去做,也份眼光和魄力,可比烤豬蹄難得多了。

    呸呸呸,自己怎麼也被繞到豬蹄……

    他集中註意力,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中,他接著道:“但是,雨燕兵團只是攔了那麼一繩子,發瘋的野豬速度降下來,但是還不夠。因為他們比我們的人更多,體積更大,皮厚肉粗,這麼直接撞上去,我們沒有取勝的機會。那怎麼辦?就讓他們分兵,只要他們分兵,我們才有機會。”

    “道理是這樣。”阿婭似懂非懂:“但是敵人為什麼分兵?”

    “敵人一定會分兵。”巫馬天胸有成竹:“謝雨安剛剛打出名頭,外面說什麼?天下防守第三。兵大人把他放在了防線最前面,後面給他留下足夠的縱深和補充。只要對方主將不傻,絕對不會死磕謝雨安。肯定能磕下來,但是時間很長,付出的傷亡,也一定會很大。他們一定會向兩邊遊弋,尋找機會。”

    “那他們也不需要分兵啊。”另一人接著道。

    “時間!”巫馬天沈聲道:“這場戰役最關鍵的地方,就是時間。兵大人的策略,很簡單,把戰役的時間拖得夠長。所以後面的防線,就是泥潭。但是光明洲呢,恰恰相反,他們是客軍,時間越長對他們越不利。一旦不能把在短時間內解決我們,他們對南域其他勢力的震懾便會失效,他們便會陷入戰爭的泥潭,那才是真正的泥潭。所以,他們一定會分兵,多頭並進,這樣能夠以最快的時間,找到防線的破綻。”

    所有人都聽得很入神,他們都是雇傭兵出身,和謝雨安這樣的科班出身比起,戰術素養差得多。不過,他們好歹也是戰場老手,現在巫馬天把里面的東西掰開揉碎了說,他們怎麼會聽不明白?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自信。”巫馬天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之色:“在勾成聞刀他們眼中,我們這些雜牌軍算個屁?他們拔根腿毛也比咱們粗。分兵有隱患,他們不會看不出來,我們的意圖,他們也會看出來,但是他們還是會分。分兵也比我們強,他們怕個球?比起分兵這點隱患,時間才更重要啊。”

    “那我們該怎麼辦?”阿婭面露亢奮,手不自住握上劍柄。

    巫馬天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輕咳一聲接著道:“雨燕兵團打了一場好仗,他們配得上這場勝利。但要我說啊,他們也碰上了最適合他們發揮的戰場。陣地防守?誰比得過他們?但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嘛。”

    “我們是尺!”阿婭哼一聲。

    巫馬天一窒,尷尬強笑:“是是是,尺就是長,寸就是短。我們的缺點很多,但是我們也有厲害的地方。陣地防守,我們比不過雨燕兵團。長途奔襲,沒誰比得上石森那群幽洲瘋子。但是,比巷戰,誰比得上我們?”

    所有人眼睛一亮,沒錯!巷戰!

    骷髏團前身是雇傭兵團,巷戰就非常擅長,後來唐醜大人、兵大人的指導之後,更是強大。巫馬天的到來,更是細化了這一點。

    南盟的各大兵團,骷髏團是名符其實的巷戰第一。

    “所以嘛,我們要用巷戰來對付他們。”巫馬天手一攤:“我想到的就是這麼多,大家也多想想,看有啥好法子。”

    巫馬天的定下戰略思想立即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同。

    雇傭兵團絕對不是什麼幹凈貨色,他們個個都是老油條,坑蒙拐騙無所不精,大夥七嘴八舌,各種壞水層出不窮。

    “巷戰啊,那得要好一個好戰場,地形越複雜越好,還要夠大,要不然容納不了他們。”

    “石林沙洲怎麼樣?就是防線要往後移了,要是失守了就沒緩沖了。”

    “好地方!那地方,天上沒法飛,全年都是沙暴,風比刀子好厲害!他們只能走地面!那地方要失守,我們也沒臉活了。”

    “也是,可咋讓他們來?”

    “騙!咱們上次不是逃了嗎?這次裝逃,他們肯定會追。咱們可以先在水仙洲擺開陣勢,然後裝慫,往石林沙洲逃,他們肯定會追。”

    “他們繞到其他洲呢?”

    “沒法繞,石林沙洲在紊流帶上,戰艦沒法過去。他們必須穿過石林,到咱們防線後面的入海口才行。”

    “兵大人這防線也建真夠絕,紊流帶!”

    “反正都是要來的,那我們還要騙嗎?”

    “當然要騙!不騙來的人少!”

    “哦哦有道理!”

    會議室內,一群家夥眼中泛著陰險的綠光,就像一群狡詐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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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節  白越的陰謀

    “居然這麼小看我們?這些人的眼光真糟糕。”

    白越說這話的時候,懶洋洋就像剛睡醒,二十年前就躋身名將之列,麾下的白鴉兵團,亦是南域僅有的三大黃金兵團之一。

    與其他兩支黃金兵團,擁有悠久的歷史和傳承不同,白鴉兵團在年前才剛剛晉升為黃金兵團。

    白越的人生軌跡相當有意思,幼年頑劣,一直到畢業之前都是如此。他和謝雨安兩人是同學,但是和謝雨安的品學兼優不同,他抄作業、逃課、考試作弊,是學校有名的問題學生,若不是看在白家的份上,他早就被驅逐出校。

    白家上下沒有人想到,白家未來會靠這麼一個家夥在支撐。

    十六歲畢業之後,他回到家中,便跑到家主那討要組建兵團的名額,嚷嚷著要組建自己的兵團。這樣離譜的要求當然被駁回,沒想到白越沒有半點放棄的意思,開始沒日沒夜的騷擾。白家家主和長老們不勝其煩,便索性用一個兵團名額打發了這個難纏的小鬼。

    所有人都沒把這當回事,在他們看來,白越只不過是一時興起。兵團是那麼好組建的嗎?錢、人、裝備等等,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能搞定?

    白越的畢業證是如何到手的,家主和長老們可是心知肚明。

    反正一個口頭的名額,就隨便他去折騰吧。

    沒想到白越竟然真的組建了一支兵團,家主和長老們有些驚訝,當然,也只是一點點驚訝而已。他們都覺得,十有**是樣子貨,隨便拉了一群小屁孩來充數。

    好吧,只要他們玩得開心就好。

    膽大包天的白越拉著這麼一支剛剛組建的兵團,興沖沖跑出去尋找海盜。白家上下,全都嚇一跳,連忙派人四處尋找,一無所獲。

    大半年過去,就在白家以為白越十有**已經不幸時,白越帶著這支傷痕累累的兵團奇跡般回歸。

    從那之後,白鴉兵團開始進入白家高層的視野。之後每戰必勝,雖無驚世名戰,但是栽在他手上的強手也多如牛毛。白鴉兵團也不斷變強,從青銅兵團,晉升白銀兵團,而終於在年前,躋身黃金兵團之列。

    與謝雨安的平和嚴謹不同,白越性格玩世不恭,機靈多變,有著【南域之狐】的稱號。

    不過,依然沒有人看好他。

    光明洲三路大軍,勾成聞刀、秋旭華、莫心三路大軍,像三個箭頭,齊頭並進。

    勾成聞刀方面先聲奪人,除了謝雨安這個亮點,南盟的第一道防線,幾乎是一夜之間崩潰。這也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南盟和光明洲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幾乎所有人都對南盟的未來感到悲觀,南盟的淪陷在大家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秋旭華遭遇了南域第一兵團,三大黃金兵團之首,聖塔兵團。面對久負盛名的對手,才華橫溢的天才少年絲毫不落下風,雙方有來有往,互有勝負。

    而莫心方向,卻大敗同樣是黃金兵團的南風兵團。

    南風兵團戰敗,引發的地震遠超乎南盟防線的崩潰。從一開始,就沒有人相信南盟能夠抵擋得住光明洲的大軍,就像沒有人相信光明洲只是為了南盟而來。

    光明洲如此大動幹戈,怎麼會只為了區區一個南盟?

    幾乎所有南域人,都認為光明洲的目標根本不是南盟,而是整個南域。光明洲對南域覬覦良久,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在經歷最初的慌亂之後,南域也迅速反應過來,南域的各大勢力都達成共識,保衛南域!

    聖塔兵團和南風兵團悍然出動。

    南域的戰力偏弱,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好在光明洲有所顧忌,只出動了三支黃金兵團。如此一來,在紙面上了,雙方看上去還是差不多。

    雙方在黃金兵團的數量上相同,哪怕處於劣勢,還是有一戰之力。

    黃金兵團之間的對決,在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

    但是當南風兵團遭受重創,整個南域為之失聲。相比勾成聞刀恐怖的攻擊力,和秋旭華的才華橫溢,莫心似乎並沒有太耀眼的地方,結果卻是這個不起眼的家夥,打出最強一戰。

    恐慌迅速在南域蔓延。

    同樣是黃金兵團,雙方的戰力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和新晉級的白鴉兵團不同,南風兵團可是真正的老牌勁旅,誰也沒有想到,南風兵團竟然慘敗。

    連南風兵團都不是莫心的對手,沒有人覺得白越能夠打敗莫心。

    每一篇新聞都充滿悲觀的情緒,就仿佛南域已經敗了一般,連白越的支援,也無人提及。

    “我們的資歷太淺。”念完新聞的官槿神色平靜道,他是白越的副官,亦是白鴉兵團的元老之一。

    喜歡天馬行空的白越,處事嚴謹細致的官槿,兩人是黃金搭檔。

    “沒錯。”白越把腿架在書桌上,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半躺在桌椅上,用一貫懶洋洋的語氣:“不過被人這麼小看,怎麼能不在意?”

    你這像是在意的模樣嗎?

    官槿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給自己倒上一杯熱茶潤潤喉嚨:“莫心不好對付。”

    “那我們就不去對付他。”白越隨口道。

    “不去對付他?”官槿不自主放下茶杯,皺下眉頭:“除了我們,沒有人能擋得住他。”

    “為什麼要擋他?”白越反問。

    官槿楞住了。

    “光明洲說了,他們的目標是南盟啊。”

    官槿下意識反駁:“不可能,一個南盟不值得他們出動這麼多兵團。而且,如果是為了南盟,他們根本不需要兵分三路。”

    “值不得值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白越打著哈欠:“現在整個南域都相信他們是沖著整個南域來的,就沒想過,萬一人家真是沖著南盟去的呢?兵分三路很好解釋嘛,正面擺不開這麼多兵團。而且,你看,現在有人支援南盟嗎?沒有,為什麼?大家的力量,被莫心和秋旭華吸引了。”

    官槿面露凝重之色,他對白越的判斷素來信服,這家夥雖然看上去沒正形,但是對戰局的判斷,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幾乎從來沒有出錯。

    “那我們去支援南盟?”官槿不由問道。

    “不去。”白越稍稍挪動了一下身體,想到唐天那群人,臉上的睡意消失不少,露出幾分冷笑:“光明洲和南域,都太小看商洲了。”

    “南盟剛剛經歷一場潰敗。”官槿提醒白越,旋即道:“你的老同學打得不錯。”

    “我了解他,他有那個本事。”白越表情也變得正經起來:“他是那種只要你給他機遇,他一定會抓住的人。南盟的潰敗只能說明他們是一群菜鳥,但是他們有一位頂級的統帥。”

    “頂級統帥?”官槿有些意外,白越眼高於頂,可是很少能從他的嘴里聽到如此高的評價。

    白越一拍腦門:“忘了,是兩名!”

    官槿開始覺得這家夥在開玩笑了,頂級統帥真是大街上的白菜嗎?

    白越看到官槿不是太好看的臉色,打著哈哈:“不要計較這些了。南盟很弱,但是商洲很強。光明洲以為勾成聞刀一個人就夠了,他們肯定要吃虧。說實話,我寧願去打光明五虎,去打聖塔,也不想和商洲那幫人火拼。”

    “因為他們統帥很出色?”官槿反問。

    “不。”白越搖頭:“是猛男,那是個不可思議的家夥。他不是太聰明,但他從來不會害怕,不會恐懼,不會退縮,哪怕看不到希望,他都不會放棄,都會死命拼下去。他給商洲帶來的這份氣質,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你覺得他們能擋住勾成聞刀?”

    “連我都覺得難纏的家夥,餵,你這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嗎?”白越一臉不爽。

    “雖然不明白你為什麼對他們這麼有信心,但還是希望你的判斷正確。”官槿已經懶得和這家夥辯駁了,他直截了當問:“那我們現在去哪?”

    “聖塔兵團。”白越一臉奸詐:“我們這樣的黃金菜鳥,當然要跟著老大哥混。而且,你不覺得二打一很爽嗎?”

    官槿呆了一呆:“那就任由莫心向南域進發?”

    “進?他不會的。莫心為人謹慎,絕對不會犯孤軍深入的錯誤。這可不是在光明洲,孤軍深入,後路一旦被切斷,那他就有得哭了。”白越嘿然。

    官槿立即意識到白越這個方法的妙處:“我們需要隱藏形跡,光明洲對南域滲透得很厲害。如果我們能夠突然出現在秋旭華的側翼,他一定會慌。”

    “哎呀,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沒我什麼事了。我睡會先。”

    白越哈欠連天,眼皮耷拉,沒多時打起呼嚕。

    官槿早就習慣了,他被白越這個大膽的想法刺激得興奮起來,恨不得馬上去布置。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的航線如此奇怪。

    他看了一眼睡著的白越,這家夥把所有人都騙了。

    不過這家夥可以睡,他卻不能睡。兩人的合作模式一貫如此,白越動動嘴皮子,真正做事的是官槿。官槿做事一絲不茍,細密周到,極少出錯。

    秋旭華,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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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節 空靈印

  「我很失望。」

  勾成聞刀的聲音冰冷,狹長陰鷙的雙目掃過正襟端坐的諸將,作戰室內鴉雀無聲。如刀鋒切出來的瀏海,遮住勾成聞刀半隻眼睛,英俊而帶著幾分妖異的削瘦臉龐有些蒼白。

  他的話除了冰冷,沒有任何感情。

  「一條這麼孱弱的防線,竟然擋住了你們三天。克利夫,這是你的責任。」

  克利夫啪地站地起來,昂首回答:「是!」

  他沒有推卸責任,也沒有說什麼理由藉口,失敗了就是失敗了。

  「你先坐下。」勾成聞刀看了一眼頭髮花白的克利夫,削瘦臉龐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少許。克利夫、肯、齊克三人都是麾下大將,其中克利夫跟他時間最久,立下的功勞最大。而且他非常了解自己麾下頭號大將,克利夫是軍人的典範,而且絕對不會犯低級的失誤。

  謝雨安很強,這是勾成聞刀聽到克利夫受挫消息時,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

  「是!」克利夫沒有說其他話,俐落地坐下來。

  勾成聞刀瞇起的眼中閃過欣賞之色,無論勝敗,克利夫從來不會給自己找任何理由,他也從來不會質疑任何命令。這一點,無論肯還是齊克,都不如克利夫。

  他的神情重新變得冷酷,語氣也變得異常尖銳:「我們太久沒有在光明洲之外作戰,大家不熟悉,我們對南盟的了解也很有限,但這都不是失敗的藉口。」

  他的目光橫掃過全場:「勝利!我只要勝利!明白嗎?」

  諸將心中齊齊凜然,轟然應諾:「是!」

  士氣不錯,看來受到謝雨安的影響不大。

  勾成聞刀面無表情,心中暗暗評估,繼續道:「對方的意誌很頑強,不會輕易認輸。他們想把我們拉入纏鬥的節奏,他們想用防線構成絞肉場,所以他們希望我們分兵。」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諸將,淡淡道:「我們分兵。」

  不少將領雖然臉上保持鎮定,但是眼中的驚訝還是出賣他們內心的震動。但是克利夫、肯和齊克三位大將,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訝色。

  「時間。」勾成聞刀冷冷道:「如果我們想擺脫纏鬥戰,那我們就要像鋒利的刀片劃破牛皮,把他們的防線徹底摧毀,讓他們根本沒有時間,重新組織下一輪防線。我沒耐心和他們沒完沒了纏鬥下去。他們在賭我們分兵,這樣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我們在人數上的優勢。但是,這也會增加我們發現他們防線破綻的機會。」

  「我的要求很簡單,你們齊頭並進,撕碎這段防線。」

  勾成聞刀的語氣淡然,始終半瞇著的眼睛,遽然睜開,森冷如刀芒。

  「我來敲掉謝雨安,剩下的交給你們,沒有問題吧?」

  眾人啪地集體起身,神色無凜然,齊聲應命。

  每個人心中震撼莫名,大人竟然決定親自動手!

  唐天睜開眼睛,不死劍蕩開的細密震盪,一波波不斷地在他身體掃過。

  細密的震盪,深入骨髓深處,平時無法去除的雜質,也絲絲縷縷滲透出來。哭劍印對身體的強化,遠比拈花印和怒拳印慢得多,但是它效果卻更加深入。

  原本已經停止進步的肉體,竟然又有進步。

  他之所以沒有動身前往飛馬城,是因為他感覺他又到了一個關卡。

  連續的激戰,全都是戰力榜的強者,他的眼界極大開闊,有著許多體悟。

  他保持靜坐,慢慢回味這些體悟。這樣的狀態,他一點都不陌生,在他的修煉生涯中,已經很多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天魔六印領悟三印,但是說起來,除了怒拳印,拈花印和哭劍印他領悟得有些稀里糊塗。之前他覺得那個夢境,但是小藍和不死劍,都讓他明白,那絕非夢境那麼簡單。

  難道夢境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經歷過的?

  恍然間,他忽然想起自己修煉千拆破魔手的過程,似乎和這有點像。

  幻境?從有聽說過有這麼厲害的幻境啊!

  好吧,這個問題好像有點複雜,唐天二話不說把它拋之腦後。無論是不是夢境,但是能夠讓他領悟拈花印和哭劍印,尤其是夢境裡每個細節,都是如此清晰,他連當時的一些感受,都記憶深刻。

  真是艱苦的戰鬥。

  那場戰鬥,是他迄今為止,經歷的最殘酷最艱難的戰鬥。無數次,他處在崩潰的邊緣,假若重來一次,他都不敢確定,自己能夠再次殺出來。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自己處在崩潰邊緣時的感覺。

  那就是一個臨界點。

  當時的自己,完全憑藉本能在戰鬥。他沒有崩潰,但是卻也沒有離開那個臨界點,出人意料的是,那段時間他的戰鬥力異常兇猛。

  簡直就像殺戮機器!

  所有的手段,所有的招式,完全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那個時候的天魔重斬,簡直無堅不摧,遠遠超出他平時。

  莫非臨界狀態才能真正發揮出全部的戰鬥潛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無法遏制。唐天現在對力量的渴求,幾乎瘋狂,無論什麼手段,只要能讓他的戰鬥力變強,他便會毫不猶豫的選擇。

  大家還在等他營救,他還要殺回聖域!

  可是,怎麼才能讓自己進入臨界狀態?唐天不禁皺起眉頭,他如今的體力之強橫,幾乎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這種強度,不僅僅包括血肉之力,還包括強烈至極的生機,他吞食了太多的生命精元。普通的戰鬥,根本無法消耗他的體力。因為他體力的消耗速度,甚至趕不上他體力的回復。

  如果不是夢境裡,那些如同潮水般數也數不盡的寶石藍侏儒,他根本無法達到臨界點。

  他不由苦笑,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因為體力回復太快而煩惱,這是以前絕對無法想像。

  難道這條路行不通嗎?

  唐天有些不甘心,他心中隱隱有種直覺,自己的猜測極有可能是對的。

  怎麼才能讓自己的體力見底呢?

  絞盡腦汁的唐天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神拳!他還有神拳!

  每一次用神拳,不都是虛脫欲死嗎?

  沒錯!

  唐天立即激動起來,二話不說,騰空而起,沖到天空高處。

  雲巔之上,唐天眼睛亮如星辰,緩緩拉開拳勢。

  滋啦!

  無數法則線從四面八方向他的拳頭匯集,無數變化的烙印,在他心頭掠過。他拳頭的光芒,愈發明亮,轉眼間,便有如太陽。

  尖風城亮如白晝。

  神拳恐怖的氣息,橫掃全城,每個人都驚駭絕倫地看著天空中的唐天。

  唐天感受自己體內的血肉之力以驚人的速度迅速被抽空,血肉的虛弱,琉璃心境的強大,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生出,異常矛盾。

  不,還不夠!

  體內雖然空虛,但是依然還沒有達到臨界點。

  不知不覺,他的身體已經強大到,能夠讓唐天揮出神拳。但是讓他苦惱的是,這意味著他需要再找辦法,能夠讓自己繼續消耗體力。

  還能怎麼辦?

  再來一次神拳?

  唐天搖頭,身體已經非常虛弱,絕對無法承受第二次神拳,如果強行催動,自己一定會陷入昏迷甚至反噬。

  更重要的是,神拳的變化已盡。

  他的神拳,是根據基礎拳法推衍出拳法所有的變化,然後再反向逆推,化繁為簡,把所有的變化烙印濃縮於一拳的終極拳法。這一拳,已經沒有變化,只有變化的烙印,也正是這些變化烙印吸引著與其相屬的遊離法則線。由於變化烙印極多,才造成吸引所有法則線的現象。

  但無論之前它有多少變化烙印,但是當它完成,它只是僅有的「一」。

  唐天周圍的空間凍結,手中由無數法則線匯集,並且壓縮到極致的光球,

  還能做什麼?

  右手的所有變化都已經圓滿,就像滿溢的池水,再也容納不了一滴水。除了揮出這一拳,他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動作。

  不,自己還有左手,唐天猛然想起來。

  對,自己還有左手!

  左手能做什麼?天魔重斬?怒拳印?拈花印?還是哭劍印?

  一種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法印,忽然闖入他的腦海,幾乎下意識,他左手結印。

  結印略有些生澀,但是依然很完整。

  空靈印。

  石人五式之中,他最熟悉的是空靈式,因為空靈式能夠提高直覺。但是空靈印,他卻遲遲沒有領悟,這一點他也非常奇怪。

  石人五式和天魔六印有著莫大的淵源,算得上是粗糙版的天魔六印,當時在他們的體內,形成五條獨特的經脈,各有妙用。但是後來唐天用劍渦風暴淬體,修煉出前所未有的零能量體,體內的所有經脈、丹田,全都一掃而空,消失不見。

  天魔六印同樣消耗的是血肉之力,隨著手印的變化,僅剩下的體力,迅速被抽空。

  當空靈印結成的瞬間,唐天身體一震,微不可察的淡淡白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就仿彿耳邊有一根繃得極緊的無形之弦,被悄然撥動,一聲弦響。

  唐天緩緩地睜開眼睛,眼前的世界,變得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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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節 衛海要塞

  “你這活,可是我們這場戰爭勝敗的關鍵!”

  兵裝模作樣說過的話,不時在小二腦海中浮現。他覺得兵只是純粹想壓榨自己的勞動力,這話十有八堊九是誆自己的,但是……萬一是真的呢?

  小二猶豫了不少次,還是硬著頭皮,加班加點,小馬加鞭。

  好吧,就是這麼慫。

  小二無數次淚流滿面,事實證明,和兵比奸詐,自己實在太嫩。

  生魂需要時間,秘寶也消耗得差不多,小二思量許久,最終把自己的精力,放在黑金上面。黑金的性能優秀,很適合制作武器,但是最適合的,卻是戰艦武器。

  小二便把註意力放在戰艦武器上。

  比起複雜的魂寶,戰艦武器結構要簡單得多。對於別人來說,非常困難的煉制,對於小二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他身具噬魂焰,煉制黑金極為輕松。

  借鑒了大量奪舍珠內的技巧,小二煉制出來的戰艦武器,和一般的戰艦武器,也不太一樣。

  不過他個人的時間和精力終是有限,時間又緊迫,他只能煉制核心部件,其他的部件便由其他人來完成。但即使如此,由於數目龐大,他依然累得夠嗆。

  好在,終於完成了。

  他忽然有些期待,謝雨安接到這批武器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衛海要塞。

  “這里再加固一點。”

  “註意攻擊角度。”

  “新兵的訓練進度太慢,抓緊時間。把重點放在操控戰艦武器上!”

  謝雨安在防線來回巡視,沒有半點停歇。一戰成名有著諸多好處,比如底下的士兵士氣爆棚,比如新補充的士兵,也與有榮焉。

  但是在謝雨安身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歷經蹉跎,見慣世態炎涼,只對眼下的一切珍惜。

  衛海要塞,扼守南甲航線,戰略意義不言而喻。南甲航線是南域最重要的航道之一,衛海以前是南甲航線上的一處補給點。後來隨著南甲航線的日益繁榮,衛海的地位也直線上升,它也不斷地被擴建、加固,才形成如今的要塞。

  衛海要塞是南域最著名的要塞之一,歷經數代的擴建,它的體積在不斷地膨脹。

  它是由一整塊直徑約七公里的巖石構成,主體是海貝巖。海貝巖是能量海中比較常見的一種巖石,它能夠有效地抵抗能量海的侵蝕。不過,它的硬度並不算高,質地也算不上堅硬。

  這塊巨大的海貝巖內部被完成挖空,大量稀有的材料,不斷填充其中,使之變得更加堅固。商業繁榮的南域,最不缺的就是錢,衛海要塞的造價,甚至超過同體積的金錢。

  曾經有光明洲的武將把衛海要塞稱之為南域能量海的一顆明珠,暗諷衛海要塞的華而不實。這樣的諷刺經常出現,最常見的說法,是衛海要塞的花費,足以建立三座同等規堊模的要塞。

  衛海要塞從一開始,它就像一座奢華的宮殿,而非一座堅固牢不可破的要塞。

  南盟成立之後,衛海要塞也落入南盟手中,謝雨安奉令前往勘察。

  確實如此。

  謝雨安第一次看到衛海要塞的時候,也是同樣的念頭。混雜了大量的金雲母,重新澆鑄之後,衛海要塞看上去更是奢華耀眼,點點金星,恍如星辰,大老遠便能看到。

  作為一座要塞,沒有比這更糟糕。

  和奢華耀眼得可以成為一百里之外的靶子相反,衛海要塞的內部,卻混亂不堪。一味堆砌珍稀材料,讓這里幾乎成為珍稀材料倉庫,而非一座要塞。

  過慣了苦日子的謝雨安,當時目瞪口呆。近大半的材料,都是他知道,卻用不起的材料,如今它們卻雜堆在這里。

  他毫不猶豫,從兵那里要來改造權,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造。

  金雲母可以提高防禦,但是太醒目,只需要重新刷上一層灰漿。內部掏空,空間很大,但是結構太松脆,他運來大量的黑金石,重新澆鑄了十二根巨型支架,以保證無論遭受多大的攻擊,要塞不會向中間垮塌。重新劃分生活區和戰鬥區,增加緊急增援通道等等。

  大量的改動,讓衛海要塞戰鬥力大幅度上升,它從一個耀眼華麗的明珠,變成一只黯淡無光卻紮手無比的刺蝟。

  也正是考慮到衛海要塞是由謝雨安改造,兵把駐守衛海要塞的任務,交給謝雨安。

  謝雨安並沒有想到光明洲會入侵,也沒有想到,衛海要塞會這麼快成為保護商洲的屏障。他之所以花那麼大的力氣改造衛海要塞,只不過是看不下去那些材料被揮霍。

  現在他卻慶幸無比,能趕得上這場戰爭。

  一艘體形龐大的運輸艦停靠過來,李然從運輸艦跳了下來,他跛著腿,走到謝雨安面前,啪地行禮:“謝團長,您需要的東西已到。”

  謝雨安臉上露出喜色,向李然回禮:“辛苦了!”

  李然是秦語然的護衛首領,在月之莊園那一戰中表現搶眼。秦語然覺得跟在自己身邊過於浪費人才,便向唐天推薦,李然也迅速成為唐天麾下一員。

  由於右腿受傷,李然並不適合在前線廝殺,兵把後勤交給他。李然熟於戰事,水平出色,為人又極為嚴謹認真,很快便得到兵的信任。

  一個個超過五丈高的大箱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運輸艦內。

  “不辛苦,職責所在。”李然遞給謝雨安一份清單:“請驗收。”

  謝雨安早就有些疑惑,這些物資的數量,不太對勁,似乎……有點太多。

  他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頓時楞住。

  兩百件戰艦武器,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他申請的數量。

  謝雨安很快回過神來,打開一個箱子,一件古怪的黑金武器呈現在眾人面前。

  它呈梭形,形狀有如一艘小船,小船的船頭揚起,船頭一輪彎月刃正對前方,船身有兩排座位,可以容納十二人。

  月波輪!

  謝雨安身邊的士兵個個兩眼放光,這是他們經常練習的戰艦武器,【月波輪】,綽號【小船】。月波輪需要十二人操控,威力巨大,需要對波刃類的熟練度要求比較高。

  頓時人響一片歡呼,這批【月波輪】顯然是上面為他們準備的,雨燕兵團最擅長的便是波刃。如果上次有這麼多的月波輪,他們絕對不會有如此大的傷亡。

  戰艦武器的威力巨大,但是價格昂貴。一艘戰艦,近一半的成本都在戰艦器上。這一批送來的月波輪,整整有兩百座之多。這個數量甚至超出一支艦隊裝備的總量,也難怪士兵們驚喜莫名。

  謝雨安沒有阻止士兵歡呼,他的目光,盯著那輪彎月,半天也挪不開目光,彎月呈現淡淡的金色。

  這批月波輪通體由黑金所鑄,漆黑如墨,淡金色的彎月異常顯眼。他轉過臉,看向另一只剛剛撬開的木箱,里面月波輪的彎月,同樣呈現淡淡的金色。

  難道……

  謝雨安心臟猛地一跳,他幾乎像餓虎撲食一般撲上去,檢查起來。

  還好還好……不是黃金級【月波輪】。

  確切地說,是準黃金級,月波輪所有的部件,只有那輪彎月達到黃金級,其他的部件都是白銀級。

  他不知為何,心中松一口氣,兩百座黃金級月波輪,那太可怕了。他到現在還沒有見過,真正的黃金級月波輪,但是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黃金級戰艦武器,是絕對無法量產的。

  準黃金級戰艦武器,已經相當罕見。謝雨安很清楚,在市面上,準黃金級的月波輪同樣價格昂貴無比,看看面前擺放整齊的兩百座月波輪,他只能感慨上面的財大氣粗。

  他繼續檢查,忽然,他的身體猛地定住。

  等等!

  面前的月波輪……和自己平時用過的,完全不一樣!

  這種感覺,好熟悉……好像在哪感受過……

  他猛地睜開眼睛,月相燕將鞭!

  沒錯,就是月相燕將鞭的氣息。

  采蓮是小二大人煉制,莫非這些月波輪也是小二大人煉制的?

  驚訝之余他心中一動,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突然闖入他的腦海。難道,這些月波輪可以和月相燕將鞭配合?謝雨安越想越覺得可能,恨不得馬上試一試。

  但是,李然還在一旁等待他驗收,他克制住這份沖動。

  商洲出產黑金,黑金最適合用來制作戰艦武器,所以謝雨安才會申請上面送一批戰艦武器來增加要塞的戰鬥力。雖然改造過的衛海要塞,已經非常堅固強大,但是謝雨安深知自己責任重大,不敢大意,還是向上遞交了這份申請。

  他被送來的兩百座準黃金級月波輪震驚了。

  謝雨安心中驚嘆莫名。沒想到,商洲竟然已經能夠生產準黃金級月波輪,這進步的速度,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而且,太財大氣粗了!

  “兵大人還有件東西給謝團長。”李然道。

  還有東西?

  謝雨安略有些訝異。

  但是當他看到箱子時,目光便不由一凝,一人高的箱子竟然是由黑金打造而成。

  里面是什麼?

  謝雨安按捺心中疑惑,打開箱子。

  耀眼的金光頓時在運輸艦內亮起,所有人的動作不由停下來,紛紛轉過臉順著金光望去。

  一副威嚴金色具裝,無聲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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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6-3-10 01:09:22 |只看該作者
第七百八十節 螳螂捕蟬

    “老大,逮到了!”

    阿冷的語氣透著難言的興奮,石森周邊的諸將聞言,亦是個個面露喜色。

    “跟上,註意,不要引起他們的警覺。”

    石森很冷靜,他沒有高興得太早。他征戰這麼多年,如此狡詐的敵人尚且第一次遇到。

    梅辰秀,這個文靜有如女人的名字,卻是一個連兵也感到棘手的家夥。光明洲的入侵,兵當機立斷,收縮防線,沒有理會梅辰秀。

    但是石森沒有放棄。

    倘若單純只有梅辰秀一人,並不值得如此費勁,但是梅辰秀身後,還有一個可怕的女人,柔夫人。柔夫人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長於宮廷間陰謀算計。

    兩人如果單獨存在,都不值得令人擔心。

    梅辰秀客軍作戰,麾下骨幹皆是光明海將領,但是依然改變不了海盜的本質。再出色的海盜,也只是海盜。柔夫人在各勢力間遊走,再長袖善舞,也不過是個交際花。

    可是倘若兩人聯手,便足以令人忌憚。

    光明洲的入侵,南域各勢力人心惶惶,正好給柔夫人發揮的余地,而梅辰秀的這支海盜,倘若給他找到了立足之地,那無疑等於在後背埋下一根隨時可能致命的毒刺。

    兵需要考慮的是全局,比起全局,梅辰秀也好,柔夫人也罷,都遠不如光明洲的三路壓境那般危險而直接。

    石森有他的考慮。

    幽洲鬼騎補充了大量的新鮮血液,整體的戰鬥力不升反降,他需要時間和戰鬥來磨練整合。梅辰秀率領的白海盜,無疑是塊絕佳的磨刀石。

    另一個原因,卻是戰鬥風格。幽洲鬼騎強調的是機動性,長途的奔襲,敵後的騷擾,在戰役的初期,南盟最急切的需要,是立足以防線穩住局勢。

    兵同意了他的請求。

    石森便率領幽洲鬼騎,緊咬著白海盜的尾巴。

    對方的狡詐,讓石森變得愈發小心,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若是失手,想要第二次逮住對方,那就難上加難。而且留給他解決這個麻煩的時間有限,一旦前線告急,他必須率領幽洲鬼騎前去支援。

    石森就像老練的獵手,耐心而謹慎,遠遠地吊在白海盜的身後。

    梅辰秀沒有想到,竟然身後還有人追擊他。

    之前的捉迷藏,對方拿他無可奈何,這讓他興奮不已。柔夫人並沒有在他面前露口風,所以當得知光明洲大軍入侵南域時,他大吃一驚,但是很快便敏銳地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果然,他感受到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壓力,消失不見。

    大軍壓境的南盟,此時已經顧不上他。

    他試探性地攻擊幾座城市,沒有發現戰艦的蹤影。他怎麼也想不到,石森並沒有乘坐戰艦,而是帶著幽洲鬼騎,在能量海內長途跋涉,緊追不舍。

    隨著前線的戰報傳來,梅辰秀更是放心下來。南盟的第一道防線已經被摧毀,雖然湧現出謝雨安這樣出色的武將,但是南盟整體的表現並不好。

    第一道防線的崩潰,意味著南盟承受的壓力變得更大。

    他可以想象,南盟前線承受的壓力是可等驚人。

    天賜良機!

    梅辰秀躍躍欲試,興奮莫名,前線已經把南盟所有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空虛的後方就像不設防的美女,是如此令人垂涎欲滴。

    破壞,他只需要大肆的破壞。

    破壞南盟的補給線,破壞南盟的工坊,不斷地破壞,南盟會不斷地失血。雖然他不認為南盟能夠抵擋光明洲大軍的前進,但是他的行動,可以大大加快光明洲征服南域的腳步。

    這就是他們的意義。

    他沒有魯莽出手,幾輪試探性進攻,引起一起驚惶之後,他率領便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之中。隨著前線戰況變得危急,空虛的後方,這塊肥美的蛋糕,並不是只有他才盯上,他的那些“同行”同樣磨刀霍霍。

    對於海盜而言,混亂永遠是他們的最愛,混水才能摸魚。至於南域會不會被攻破,和他們有什麼關系?貪婪的海盜們腦袋里想到的,都是如何趁機撈一票。

    一時間,海盜的各種活動迅速變得猖獗。

    混亂、驚惶的局面之下,梅辰秀統率的這支白海盜,就像潛伏在深海的鯊魚。

    他在緩緩逼近自己的目標,鐵山洲。

    鐵山洲不是什麼大洲,甚至罕有人知道,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小洲,竟然是徐記這家南域前五的武器巨頭大本營所在地。

    光明洲對南域的滲透由來已久,在得知梅辰秀的活動範圍之後,光明洲的情報系統立即給他提供了一份重要目標列表。而在這份列表內,梅辰秀斟酌良久,最終選擇了鐵山洲。

    徐記是南盟重要的成員之一,而且它武器商的身份,南盟的絕大多數武器都由它來提供。

    梅辰秀很冷靜,哪怕前線推進順利,但是他不認為這場戰爭會在短時間內能夠結束。這是一場征服之戰,對於南域來說,他們沒有退路,一定會拼死抵抗。

    自古以來,征服之戰總是會受到當地民眾最激烈的抵抗。

    如果能夠摧毀南盟的武器來源,尤其是武器制造基地,對南盟來說,無疑是致命的。這種打擊,在初期並不會顯現,而當戰況持續一段時間,裝備補給不足,對戰局的影響便漸漸凸顯出來,而且這種影響,會持續相當長的時間。

    任何一個武器基地的建設,都非短期能夠完成。

    這是真正持續的放血。

    拋開戰略意義,鐵山洲孱弱的防禦,也是讓梅辰秀動心的最重要原之一。鐵山洲只有一個兵團駐守,還是徐記自家的兵團。在光明洲情報系統給出來的評價中,這支鐵山兵團被形容成只是一群穿著奢華裝備的商人。

    也到了需要補給一番的時候了。

    想想堆積如山的武器,梅辰秀便想流口水。他統率的這支白海盜,骨幹都是光明洲精銳,但是裝備的情況依然堪憂。當然,對於海盜來說,當下的裝備已經足夠令所有人心滿意足,但是對於野心勃勃的梅辰秀來說,遠遠不夠。

    他可不是來看熱鬧的。

    只能希望徐記的武器,真的像他們家宣傳的那般精良吧。

    視野中,遠處的入海口要塞越來越近,他們在迅速靠近,但是沒有要塞卻沒有響起任何警報,對方就像沒有發現他們一樣。

    梅辰秀知道這是滲透進去的內應在接應他們,但是看到入海口越來越近,他的心臟依然無法遏制地急促跳動。他情不自禁摒住呼吸,艦隊在悄然前行,深沈黑暗的能量海安靜極了,只有極遠的光芒,散發著淡淡橘黃的光芒,從戰艦的窗戶投射進來。

    這大概是自己人生最重要的一戰了。

    罕見的,他手心有些出汗。

    和自己同樣大的秋旭華,遇到這樣的情況,應該不會緊張吧。

    這麼一想,心中緊張去掉大半,他的呼吸平穩下來。入海口越來越近,要塞依然沒有半點動靜,他的心情異常平靜。

    “靠上去。”

    他的語氣很輕,就像怕驚動面前沈睡安靜的要塞,但是仿若呢喃的命令,卻在安靜的艦隊之間異常清楚。海盜們一陣騷動,要塞已經進入一公里的範圍,這個距離他們已經可以發起攻擊。

    光明洲的精銳紛紛低聲喝斥,平息騷動,艦隊悄無聲息地繼續靠近。

    兩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梅辰秀甚至能夠看清楚要塞的觀察窗後面沈睡的身影,他的嘴角不由扯起一抹笑容,但是這抹笑容卻沒有半點溫度,而是像刀鋒般冰冷。

    “全力攻擊!”

    無數粗壯的光芒、密集如雨的光團,從海盜船上同時噴湧而出。

    如此近的距離,扼守入海口的要塞瞬間被密集的攻擊籠罩。

    一團更耀眼的光芒,從要塞口內亮起,堅硬牢不可摧的墻體,就像脆弱的紙一般被瞬間撕裂、粉碎,撕扯的碎片甚至來不及飛散,就被耀眼熾烈的火光吞噬。

    就連海盜們都被這一幕驚呆了,爆炸的沖擊波,像風暴一般橫掃整支艦隊。

    艦隊就像被一只無形之手,硬生生向後推了二十丈。

    當海盜們重新穩住身形,他們呆呆地看著要塞升騰而起的那團可怖火光,短暫的安靜之後,震天的歡呼響起。

    如今的鐵山洲,就像衣衫半解的美女,如此誘人。他們唯一的障礙,只剩下鐵山兵團。

    梅辰秀意氣風發,他胸中激蕩莫名,此時哪怕他面前是一支精銳,他也有信心取勝。

    這一戰,一定會震動南盟。

    名將梅辰秀之初戰,這個說法,真是令人期待。

    “登陸鐵山洲。”

    所有的戰艦,迅速魚貫進入入海口。

    當最後一艘海盜戰船駛入鐵山洲,能量海仿佛重歸於寂靜,只有入海口剩下的半截要塞,在熊熊燃燒。

    要塞附近區域的不穩定能量,迅速被點燃,轉眼前,這里便化作一片火海。

    火海獵獵,扭曲著能量海。

    遠處一群隱約的身影,從深沈的黑暗中,悄無聲息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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