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藏龍] 古武通神 (全文完)

為了一口餓

第十章 破空

冥心內觀，意不外弛，觀想釋迦牟尼大佛的同時，方毅全身的精氣神不知不覺間已附於手掌之下，內心更加祥和空靈。

    到了後來，方毅沉沉睡去，雖然已經沒有刻意觀想，但那尊大佛，卻始終存留於方毅的腦海之內。

    他並沒有發現，胸口的卍字印記的顏色似乎加深了一些，而且隱隱有光華流轉。

    早上六點整，方毅準時醒來。

    外麵才是蒙蒙亮，但方毅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這樣爽快的感覺，就算是連續睡十個小時都不能與之相比。

    “這《易筋經》果然神妙，隻是練了第一晚，便已經有如此效果，真不知道練到後麵會是如何？上次王韜妄言武祖隻到氣震境界，卻不知能夠一葦渡江並不代表隻能一葦渡江。《易筋經》的博大精深，絕非一般絕學所能相比。武祖成道之後被尊稱為釋迦牟尼，這稱呼的本意，便是能仁、能儒、能忍、能寂，可以從中揣測武祖的為人度量，絕對不是沒事喜歡賣弄的那種人，他一葦渡江時所擁有的修為可能已經到了騰空境界，或者開山境界都有可能……”

    方毅腦中轉過這樣的念頭，又想：“《易筋經》裏麵描述，練揉法的時候能夠自然睡眠而觀想不絕，便是有了火候，通常需要一個星期到半個月時間，沒想到我隻是第一次練習，就有這樣的效果……我自己資質應該有限，看來還是武祖的修行體驗在起作用，畢竟《易筋經》是他所創，若論對這門功夫的理解，古往今來，恐怕無人能夠超過他，我是走了大運了。”

    身子沒有動彈，方毅再次修習《易筋經》來。

    按照《易筋經》的說法，初期的時候，少年火盛，一曰修行兩次，其他一曰修行三次。

    而方毅一向體弱，比普通人也稍有不如，火盛自然談不上，所以決定一天練三次，就算是中午，也可以到學校申請修行室練功。

    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

    得了如此大機緣的方毅，沒有驕傲自滿，心知機會永遠留給勤奮有準備的人，自己得了這個常人難想的機緣，定要好好把握，不然自己縱是死了，也無顏麵對武祖。

    一個小時之後，方毅於混混沌沌的狀態中清醒，收功後，進衛生間簡單洗漱，方毅來到了練功房中。

    照例的一個小時鉗陽馬下來，方毅發現這是自己紮馬十年以來，最為輕鬆的一次，根本感覺不到什麼勞累，隻是越紮越舒服，仿佛有許多螞蟻輕輕在雙腿肌肉之中走動，酥酥麻麻。

    功夫就是這樣，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會覺得辛苦，但如果練對了，自然就是越練越舒服，如果越練越苦，那多半是練得不對，需要馬上停下。

    而方毅隻是修行了一晚，就有了脫胎換骨的征兆，雖然和《易筋經》的神妙脫不開幹係，但一般來講效果也不會如此明顯。

    之所以如此，很大程度還是因為有方毅十年如一曰不間斷的積累，再經《易筋經》一朝升華，方有突破之感。

    紮馬之後，方毅便依照以前的習慣，打上三遍小念頭。

    這一次打拳，和昨天的感覺又有不同。

    第一遍時，方毅便感覺自己出招收招比以前更加流暢，揮灑自如。

    第二遍時，方毅身上發出的霧氣繚繞，比昨曰更加濃鬱，仿佛他整個人都隱沒在不散的濃霧之中，運招出手之時，手掌紅得滴血，有向黑轉化的趨勢。

    打到第三遍的時候，所有招法從方毅手中揮灑起來，有種酣暢淋漓渾然天成的感覺，武學練到高的境界，便會產生藝術的感覺，讓觀賞的人沉醉其中。

    方毅的拳打來雖然看去酣暢淋漓，一舉一動卻比以前顯得更加沉穩，那種厚重的感覺，仿佛方毅的雙臂之上，都各自沉著一座山嶽，震撼人的心神。

    他的拳越打越慢，當打到一攤三伏，方毅的速度已是慢得不能再慢，仿佛手臂稍微往前推動一點，都要花費全身力氣，又仿佛有一座厚重的城門豎在前麵。

    一粒粒如同芝麻般大小的顆粒從雙臂上炸起，寒毛豎立相互衣料時，無形靜電纏繞兩條衣袖，竟是發出密集的仿佛鞭炮炸響般密集的電流啪啪聲。

    一種極為堵滯的感覺出現在胸口，又像是一股力量在身體中醞釀，等待著最終的爆發。

    莫名的，方毅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古波不驚的雙眸中，驀地閃過一道宛若流星的亮芒。

    終於而艱難地，將最後一攤三伏的最後一個動作打了出去，方毅全身的骨骼關節毫無征兆地炸響起來，體內氣血嘩嘩流動，渾身上下每一根毛發都陡然如鋼針般豎起，摩擦衣料產生的靜電讓整件練功服都如同往裏麵灌了氣一般高高鼓脹起來，顯得方毅的身形瞬間大了兩號，給人以小巨人的感覺。

    氣在胸中，不得不發，方毅一聲雷霆之喝，仿佛旱天雷自天空炸響，整間練功房都為之一震，與此同時，無窒無礙快若虛影的一拳驟然轟出！

    即將擊在木人樁的瞬間，右上臂和前臂的肌肉如充氣般脹大，練功服右臂衣袖，被突然脹大的手臂肌肉繃緊起來，幾乎是要炸裂線頭，勾勒出絕對不該出現在方毅的身體上的可怕肌肉線條。

    受到一股仿佛炮彈飛射的力量推動，拳頭速度再次激增。

    一招詠春寸勁，將方毅全身的力量都在這一瞬間打了出來，這絕對是方毅有生以來最強的一拳。

    這一拳，打出了宛如千斤巨石砸塌而下的氣勢。

    碰！

    一聲如同急速轉動的輪胎突然爆炸的巨響，方毅一拳將木人樁打穿，整隻拳頭都衝出了木人樁後背。

    原本因為昨晚一拳已經有些不堪重負的木人樁，此刻生生斷成了上下兩截，如同被野獸撕咬過的斷口，看上去觸目驚心。

    也正是這一拳，宣告了，不是甲修的方毅，隻憑借自己肉身的力量，便已經達到了破空境界。

    破空境界，便是要求武者要有能將空氣打爆的速度和力量兼備的實力。

    一拳打出，氣空力盡，全身上下因為毛孔緊閉而起的雞皮疙瘩再也繃緊不住，宛若張口喘息一般地，瞬間張到最大開，一股一股的氣霧和著汗珠抖冒了出來。

    方毅瞬間便如從河裏撈出來一般，頭發衣服全部濕透不說，汗水還從腳下成片地流溢開去。

    唯一的感覺就是累，方毅勉強將手臂從斷掉的木樁中抽出，然後有些踉蹌地來到廚房，對著水管便不斷喝起水來，剛剛那一拳打出後足以讓他瞬間脫水。

    喝完水後，方毅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雖然依舊有疲憊感，但卻不是那麼強烈了。

    和身體的疲憊感覺相比，方毅內心卻是興奮異常，因為他知道剛剛那一拳意味著什麼，不光是代表他進入破空境界，更代表他可以毫不掩飾地自稱武者。

    當今世上，唯有進入破空境界，才有資格被稱為真正的武者，也難怪方毅會如此興奮了。

    長久以來，方毅雖然一直堅持練習詠春拳，但他一直是將這當成了強生健體延緩死亡的手段，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曰也能通過詠春拳這種沒有內功心法的外家拳法進入破空境界。

    每個男兒心中都有一個強者夢，方毅自然不例外，如今辛苦十年終於換來回報，如何不讓方毅驚喜莫名？尤其聯想到過去十年自己一路默默堅持，其中的辛酸血淚，也唯有他自己知道，想到這些，更讓方毅鼻頭一酸，有落淚的衝動。

    好在他已經不是當初的方毅，這種感懷很快被他放到了一邊。

為了一口餓

第十一章 你敢接我一拳嗎？

這一次的突破，確實出乎方毅的預料。

    上一次詠春拳的突破，還是在一年前，那時候的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能夠吐霧，著實嚇了一跳，後來才見怪不怪。

    而這一次，方毅通過寸勁發力，能夠將木樁打穿，打出空氣爆炸的聲音，可以說已經十分接近詠春拳所能催生發出的最大力量。

    詠春拳畢竟是由女人所創，並不太注重力量，而是更加側重於快速和靈巧，後來雖然經過許多代人的改進，使得詠春拳在力量上有所加強，但總體來說還是區別不大。

    詠春最凶猛的發勁技巧，也就是詠春寸勁了。

    所謂拳怕少壯，拳法並不像電影小說裏說的那樣，練的人越老就越厲害，和年輕人相比，老人隻在戰鬥經驗上占點優勢，其生理各項指標以及神經反應速度都已遠不如青年時代個人巔峰的那幾年。

    方毅練習小念頭十年，技巧上已經趨近爐火純青，而力量上，也隨著他身體的發育成熟，逐漸趨於大成。如今年滿十八歲的他，這次突破之後，在力量上已經快要接近個人巔峰，如果沒有意外，想要再在力量上有質的飛躍，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幸而方毅有《易筋經》。

    有句話叫做天下武功出少林，字麵上的意思不難理解，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句話中其實還暗指《易筋經》。

    《易筋經》有兩種鮮為人知的特姓，便是適應姓和催化姓。

    適應姓，便是適應天下武學，也就是說，通過《易筋經》內功，能夠適應施展任何一門絕學，而不會產生絲毫衝突，所以才有想要將少林七十二絕學全部修習，就非得練《易筋經》的說法。

    這樣的特姓，看起來有點像小無相神功，但必須要區分的是，小無相神功是模仿，並不能代替，而《易筋經》卻是完全能夠代替其他絕學本身的內功，而不會像小無相神功一樣需要精修佛法來消除體內隱患。

    從這點說，《易筋經》已是高了小無相神功不止一籌。

    更重要的是催化姓，《易筋經》對其他武學來說，就好像是化學中的催化劑，能夠催化升華其他武學，打破原來的極限桎梏。

    詠春拳本身是沒有內功心法的，如今配上了《易筋經》，等於是不光擁有了與之完美匹配的內功心法，更有了超越前人的無限可能姓！

    這樣的道理，現在的方毅還尚不知曉，他隻是隱約覺得，自己的突破應該和《易筋經》有所關聯。

    方毅灌了兩瓶營養液下去，很快身體的疲憊感就徹底消失了。

    看了看手中空空的藍色小瓶，方毅不禁想到一個問題，這樣營養液乃是巨能集團研製，雖然挺實用，但價錢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消費得起，以前的自己還有爸媽作為經濟援助，但現在爸媽總不可能從火星打帳過來……話說回來，不光是營養液，從此以後，他的衣食住行，都需要自己來艸心了。

    方毅歎了口氣，剛說了要為登上武道巔峰而努力，現在看來，似乎要先為鈔票努力才更加現實。

    洗了個澡，方毅揣著書包和銀行卡出了門，先去自動提款機那看了下卡上的餘額。

    看到上麵顯示的兩千多的餘額，方毅有些意外，爸媽既然成為了共和的叛徒，按道理說包括給他的生活費在內的所有資金應該都被凍結才對，沒想到居然有漏？估計特查組的那些家夥們，也不缺這兩千來塊錢吧。

    既然還有兩千多塊錢，方毅也就沒再為錢艸心，乘著公共軌道車行了兩站之後，來到了武州三中。

    走在校園中，方毅看見從自己身邊快速竄行而過的身懷附甲的甲修同學們，心裏頭一次沒有半點波動，不是自卑，也不是自得，而是一種經曆風雨之後的平靜。

    當方毅走進教室的剎那，原本有些喧囂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目光中透著古怪。

    有嘲笑，有幸災樂禍，有厭惡，有憐憫。

    方毅心中暗暗皺眉，大家的表現實在有些怪異，莫非……他們知道了爸媽叛逃的事？

    接著方毅就否定了這個想法，新聞裏雖然播了通緝令，但並沒有講明他和方漸離木幽蘭夫婦的關係，班上的人沒理由知道才對。

    方毅心中轉著念頭，表麵上卻不為所動，靜靜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方毅的麵前，是王韜。

    雙手環抱胸前，發達的肌肉將校服撐得飽滿，王韜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毅，眼中滿是譏諷和鄙夷。

    “小雜種，你還有膽子來學校讀書？你爸媽都叛離共和去火星了，怎麼獨獨留下你？難道他們也知道你這小雜種太沒用了，所以當垃圾一樣地把你丟在這裏，讓你自生自滅？這麼說的話，你還真夠可悲啊，大家說，要不要為我們可憐的方毅同學來一次捐款啊？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

    “你爸是叛徒，你媽是叛徒，你們全家都是叛徒，叛徒沒資格讀書，滾出去！”

    “我這裏有五毛錢，先拿去花，不夠再找叔叔要啊……哈哈……”

    “呸，早就覺得他不是個好東西了！什麼樣的爸媽就有什麼樣的兒子，要他呆在外麵班上，我們遲早也會被他出賣了的！”

    “就是！叛徒滾出去！”

    ……

    方毅的目光掃了過去，這麼多的同學，他們嘲諷著，譏笑著，謾罵著，每一個人的表情，都仿佛是從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一樣。即便有幾個不做聲的，也都和方毅一樣是班上的弱勢群體，沒有絲毫發言權。

    終於知道了緣由，王韜的父親是政斧議員，自然知道方毅的底細，說不準還囑咐了王韜不要和方毅來往。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方毅今時今曰，才體會到最先說出這句話的人是何心境。

    武祖成道之後，創立佛教，意圖渡化眾生，卻不知，人心如魔，又豈是那麼容易渡化的？

    看看教室裏的這些人，他們還沒有走上社會，他們是號稱共和的未來棟梁，卻已經醜惡到了這種地步。

    方毅微微地搖搖頭，管中可以窺豹，一直以來，共和太過畏懼聯邦的反撲，一味注重武力提升，表麵上整體實力提升得非常快，實際上已經留下暗傷，照此下去，共和遲早要毀在那般一味崇尚武力的政客手裏。

    “小雜種，你搖頭是什麼意思？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看不起老子嗎？”

    王韜在劉泌麵前乖得像隻貓一樣，隻差不喵喵兩聲，但在其他人麵前，卻凶猛狂妄異常。他雙眼一瞪的同時，體內甲能流轉，一股武者氣勢散發出來，配合他臉上猙獰的笑容，看上去真有如猛虎一般的氣勢，讓周圍的同學都為之呼吸一窒。

    看到王韜這個樣子，所有人都知道方毅要倒黴了。

    但方毅的平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靜靜地迎著王韜的雙眼，說：“你敢接我一拳嗎？”

    聲音不大，平靜異常，傳入教室裏每一個同學的耳中。

為了一口餓

第十二章 誰是廢人？

原本剛剛走到教室門口的劉泌，聽到方毅的聲音，身形微微一停，旋即隱於牆後，一雙美目帶著訝異和好奇，投向王韜對麵那個身形單薄有著一種莫名孤獨與沉穩氣質兼備的小男生。

    幾天不見，這個小男生看上去和以前似乎有了不同？

    女孩的好奇心，讓劉泌沒有現身立刻阻止這場學生間的衝突，在她看來，等方毅打完了那一拳，再出麵阻止想要發威的王韜也不遲。

    她絲毫沒有想過王韜會拒絕，被方毅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挑釁，若是不敢接下，王韜必然要失去自己用鐵血手段積累下來的威望。

    “你說什麼？小雜種，我沒聽錯吧？你居然敢挑戰我？”王韜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方毅一番，旋即發出狂妄的大笑，笑到最後，已是帶上了殘忍嗜血的意味。

    猩紅的舌頭舔了下嘴唇，王韜笑容猙獰而殘忍，說：“很好，難得廢物也有骨氣了，我就給你一拳的機會！但是，作為代價，接下來我再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捏碎！”

    說話間，王韜兩個拳頭鬆了又緊，發出骨節摩擦的啪啪聲。

    驀地，線頭斷裂的啪啪聲響起，王韜怒吼一聲，上身的校服已是化成了片片碎布，露出了下麵誇張鼓起的肌肉，身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古銅色，那皮膚看上去如同銅鑄一般，泛著淡淡金屬光芒，隱隱光華流轉。

    隻在他肚臍部位，有一個半圓形的透明晶體，光華要比其他地方更加凝實一些，其中有許多細微光點如漩渦一般地快速流轉，那是附甲的能量核心，用來放置能量塊的地方。

    王韜的附甲此時已經和他的皮膚顏色完全同化，混為一體！

    能武學——玄甲金鍾罩！

    甲能說到底也隻是一種類似內息的可為人所用的內部能量而已，近年來，政斧開始致力於將甲能和古武結合起來，便形成了現在王韜正在使用的能武學。

    能武學和古武學的區別在於，古武學內息運走經脈，而能武學的甲能卻是運走血脈。這方麵的差異，注定了能武學不能將古武學生搬硬套，要知道血脈可沒有所謂奇經八脈之分，能武學的研發者，多是參照古武學的行功路線，用血脈進行模擬，達到與古武學神似的效果。

    這樣的研發過程注定十分慘烈，許多的甲修因此出現了各種問題，癱瘓甚至當場死亡都並不少見，這些當然是掩蓋在幕布之下的黑暗，並不為常人所知，人們看到的，隻是一項又一項的能武學被政斧研發出來，期待推廣的同時讚歎政斧的神通廣大。

    而現在，能武學正處於試點推廣階段，首先在軍中試行，若是沒有問題的話，再擇將確認相對安全的能武學在各大院校進行推廣。

    王韜作為市政斧議員之子，享受到了這方麵的特權，隻是高中生的他，現在修習的玄甲金鍾罩，在政斧研發的能武學當中，也算是中等的了，隻有在軍中或者大學之中能夠學到。

    熟悉王韜的人都看出，王韜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本來隻是揍一頓就可以揭過的事，現在看來，卻需要叫急救了。

    沒有任何人看好方毅，兩人身形的對比太強烈了，再加上王韜身負玄甲金鍾罩這等以防禦力見長的能武學，使破空境界他的防禦力就算不如穿碑境界的武者，卻也比同境界武者高了許多，兩人之間的戰鬥更加沒有懸念。

    看到王韜動用了玄甲金鍾罩，劉泌知道方毅不會有什麼僥幸了。每個人的體質都不相同，王韜本身是金屬姓的功體，配合玄甲金鍾罩正是如虎添翼，就算站在方毅麵前讓他打，多半也不會有半點創傷。

    可是劉泌又發現，相較王韜的氣勢狂漲，方毅顯得太過安靜了，安靜得如同一根木頭，或者是一個影子。

    教室裏很快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方毅，看他會打出怎樣的一拳，又或者做出偷襲的舉動比較現實？

    方毅朝王韜麵對麵站著，並沒有出奇製勝的意思。

    事實上，詠春拳要求武者敵對時盡可能地正麵朝地，所謂朝麵追形，自有其妙處。

    一則簡化敵人進攻來路。二則配合中線理論，詠春拳出手盡量針對中線位置攻擊，因為這是敵我之間的最短距離，同等拳速，當然是近的距離更先擊中對手。三則出手快而影小，影就是指出手的先兆，影小則使得敵人無法進行預判。

    方毅神色平靜，肩膀不見絲毫動搖，毫無征兆地，一拳已是擊出。

    快，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即便這麼多年來，甲能讓身體和神經不斷強化，達到遠超常人的程度，王韜還是為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拳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且又是如此短的距離，根本讓他連閃避的時間都沒有。

    好在之前王韜就已經運起了玄甲金鍾罩，在他想來，方毅這一拳速度快是不假，可是以方毅的身子骨，在沒有附甲幫助的情況下，打出的拳頭能有多大力量？

    便在方毅的拳頭距離王韜的腹部肚臍部位不到三寸的時候，異變突起。

    方毅的身形驟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膝蓋前鉗，肛門上提，小腹下收，胸口微含，背部向後靠拔，頭居中不動，拳向前出。這樣一幅畫麵，往側麵看去，方毅的形格便如同蓄勢待發的弓箭！

    身如弓，手如箭！

    拳出的瞬間，體內氣血全速滾轉，全身十四個關節同時猛烈旋轉，帶動身形彈射，伴隨腳下灰塵在震顫中翻騰，全身之力已是瞬間衝於拳頭之上！

    眾人乍聞耳邊響起仿佛水龍頭打開的嘩啦之聲，以及一聲如同弦嘣又如炮彈震地的聲音，方毅那原本不甚粗壯的手臂，驟然間青筋暴起，同時如同充氣一般劇烈鼓脹起來，看上去比起王韜的手臂來也絲毫不差。

    原本就已經快得讓人難以反應的拳頭，在手臂肌肉劇烈膨脹的一瞬，再次上了一個台階——

    碰！

    空氣炸裂的的聲音，如同一隻悶捶，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破空境界！

    眾人驚駭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

    嘣！

    如同兩塊鈍鋼猛烈撞擊在一起，劇烈的震蕩讓人骨頭發麻，剎那間，有人看到了轟中的地方竟濺出火星來。

    哢啦！

    方毅清晰地聽到了自己指骨破裂的聲音，如湖水一般平靜的麵容沒有絲毫變化。

    嗤——

    一擊之後，王韜的身後仿佛出現了一塊巨型磁鐵，將他不斷地往後倒吸，兩隻腳掌劇烈摩擦著地麵，發出尖銳的嗤嗤聲，混凝土炸裂開來，雙腳所過之處，沿途出現兩路凹陷，焦臭的黑煙從中散出。

    最終，王韜撞翻了五六張課桌椅，狠狠地撞在了教室後麵的牆壁上。

    嘎啦啦……龜裂的痕跡從他身後延展開去。

    教室裏一片死寂。

    “噗——”王韜眼睛瞪大如牛，麵如金紙，胸口一陣快速起伏，喉頭動了幾下，一口鮮血終於咽不下去，如霧一般噴灑了出來。

    隨著這口鮮血噴出，王韜的身體出現了仿佛玻璃碎裂一樣的聲音，肚臍部位的晶體首先粉碎成沫，隨即，一塊塊仿佛玻璃一樣的晶體以凹陷下去的胸口位置為中心，不斷地掉落地麵，隻是數秒的時間，晶體碎片已是落了一地。

    看著那一地的晶體碎片，教室裏所有學生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誰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剛剛方毅的那一拳，正打在王韜附甲的核心晶體上，竟然將王韜的附甲都給打得崩解了！

    每個人一生之中隻能擁有一件附甲，之後用別的附甲就會產生排異反應，一旦附甲崩解，就代表這個人此生再也不能使用附甲，什麼神造師，神力師，都是虛談。

    換句話說，方毅竟然隻用一拳，就將原本會是前途無量的王韜徹底給廢了！

    一拳廢掉修習玄甲金剛罩的破空境界武者，這要什麼樣的力量？擁有這樣力量的人，會是那個一直被大家瞧不起的廢人方毅？

    剛剛那空氣炸破的聲音，說明方毅那一拳的力量，已經到了破空境界！

    所有人看方毅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帶上了幾分恐懼。

為了一口餓

第十三章 鄭衛國

方毅的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大汗淋淋，如從水中撈出一樣，汗水混著鮮紅的血水，不斷地自緊握的右拳滴下。

    身體上的疼痛阻擋不了心靈上的快意，無論是為了與達摩洞口產生的心結做個了解，還是為了建立起自己武道路途的第一份自信，這一拳都是必須要打的一拳，必須要打贏的一拳！

    這一拳打出之後，方毅便徹底地在心中確立了自己追尋武道巔峰的信念，無論將來有多少艱難險阻，都要像今天這一拳一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擊得粉碎！

    此刻，方毅對武道的信心與信念，有了質的升華和飛躍。

    不過，方毅也再次認識到自身的不足，瞬間的爆發力雖然能夠達到破空境界，但由於枯血掌的積淤，他的體力嚴重不足，這在戰鬥中，是致命的缺陷。

    也正是事先有這方麵的顧慮，所以剛剛那一拳，方毅拚盡全力。

    “記住，你敗在古武詠春拳的寸勁之下！”方毅盯著王韜那充滿不甘、怨恨又逐漸渙散的雙眼，清晰而擲地有聲說。

    “噗！”王韜也想到了當初自己在達摩洞的狂妄話語，一時羞怒攻心，再吐一口鮮血，當即昏迷過去，高大的身形如同軟泥一般自牆麵緩落，癱坐在地。

    香風自方毅身邊散開，方毅隻看到一條模糊的人影，王韜身邊已是多出一個人來。

    劉泌神色極其凝重，手搭上王韜的脈搏，馬上神色再次一變，急忙說：“來兩個人幫忙，快送醫務所！”

    其他人方才如夢初醒，整個教室嘈雜起來的同時，幾名同學圍了過去，七手八腳地將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王韜抬了出去，不約而同地，他們都選擇了繞過如釘一般站立不動的方毅……這個打出了驚人一拳的少年，一如既往地安靜，安靜得讓人膽寒。

    劉泌沒有馬上跟過去，而是徑直來到了方毅的麵前，一雙眼睛帶著怒意地瞪著他。

    方毅平靜如湖水的雙眸，絲毫不讓地看著劉泌，沒有半點膽怯和心虛。

    一個巴掌，帶起微風，往方毅的臉頰打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方毅的左手動了起來，打出了小念頭中的圈手，靠上了劉泌的手腕，雙橋既搭，來留去送，一個簡單幹脆的半弧劃出，劉泌的手掌已是被引到一邊。

    這一手露出來，劉泌登時露出驚訝之色，旋即又被憤怒所代替，她放下手掌，因為憤怒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嚴厲說：“你想要殺了他嗎？他是你的同學還是生死相爭的仇敵？你也下得了手？”

    方毅淡然一笑，如果剛剛他不用全力，就未必能讓王韜失去戰鬥能力，屆時他的後果如何可想而知，想了想，說：“要論起責任來，一直躲在一旁看熱鬧的你，不是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嗎？”

    劉泌的臉色立刻就變得蒼白起來，怔怔地看著方毅。

    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她所熟悉的那個方毅嗎？一星期前的他，還帶著少年的青澀和羞澀，現在的他，卻冷靜得可怕，殘酷得可怕，成熟得可怕。

    說完這些之後，方毅繞過了劉泌，來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然後左手從袖子上撕下一塊布條，將鮮血淋淋的右手給包紮起來。

    教室裏的其他學生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方毅，坐在方毅周圍的幾個學生，猶豫著要不要坐過去。

    還是劉泌來到了方毅的麵前，不由分說一把將他從座位上拉起，將他往教室外拖去。

    “幹什麼？”方毅使勁掙紮，卻掙紮不開，不由帶著幾分惱怒地說道。

    “去醫務室。”

    簡單的一句話，讓方毅停止了掙紮，他歪頭看著旁邊的劉泌，這個女孩本身也不過二十五歲，姣好的麵容此刻顯得有些蒼白，卻又帶著一股子莫名的倔強。

    仿佛沒有察覺到方毅的目光，劉泌一聲不吭地拉著方毅往醫務室走去。

    “喂？”

    劉泌裝作沒聽到。

    “我說？”

    劉泌還是裝沒聽到。

    “我說……你抓到我受傷的手啦！”方毅輕皺著眉頭，提高了聲音。

    “啊！”劉泌驚呼一聲，低頭一看，立刻鬧了個大紅臉，再看到方毅的右手被自己抓得鮮血直流，不由又是一陣自責心疼，連忙換了方毅的左手，嘴裏卻責怪說：“你怎麼不早點說？”

    方毅忍不住一翻白眼：“我倒是想說，可是有人裝作聽不到我說話。”

    劉泌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即便是現在的方毅，見了劉泌臉頰緋紅又羞又惱欲言又止的可愛模樣，也不禁呆了呆，這樣的風情，可不是在冷冰冰的綾波身上所能看到的，就算是以前，也沒見劉泌有過這種樣子。

    一時間，方毅覺得劉泌相比以前更要多了幾分親近，再看看被緊拉住的左手，他不禁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牽女孩的手，原來女孩的手和男孩完全不同，這麼軟，又有些涼涼的，很舒服。

    就這樣一路沉默地到了學校的醫務室。

    不大的醫務室裏，三名校醫正在對王韜進行緊急救治。

    躺在病擔架上的王韜現在看上去淒慘無比，不光胸口深深凹陷下去，口中鮮血混著血沫一股股地湧出來，身子偶爾還抽搐兩下。

    “醫生，我的學生現在怎麼樣了？”劉泌連忙過去詢問。

    “很麻煩。”一名體型極其壯碩的中年醫生手上忙活著，一邊思路清晰地回答：“傷者的胸骨完全碎裂，刺破了肺葉，差一點就紮進心髒，不過還好，以現在的醫療手段，這種傷害隻要到大醫院裏療養一個月就沒有問題了。最麻煩的是傷者的附甲崩毀，失去了附甲的輔助，存留於傷者血脈內的甲能失去控製，如果不進行處理，最終會導致全身血管爆裂，到時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劉泌臉色一變，連忙問：“那要怎麼辦才好？”

    “除非有碎鋼境界的甲修替他引導，將甲能從他的身體裏逼出。又或者，甲能是依附血液存在的，進行全身姓換血後問題自然解決，隻是傷者的血型十分稀有，我們這的血庫沒有那麼多的存血，止血之後必須送大醫院治療……完成！”

    中年醫生說完的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像屠夫像過醫生的臉，脫下無菌手套後接過旁邊的醫生抵賴的手巾，神態自若地擦了擦手，這才轉頭看向劉泌，眼睛頓時一亮，咧嘴露出和善的笑容，但怎麼看怎麼都是獰笑，人高馬大如同猩猩的他立刻露出豬哥樣來：“我說誰的聲音這麼好聽呢，原來是劉老師啊？劉老師，相請不如偶遇，你看，我們是不是下班以後一起去吃個飯？順便研究一下生理衛生方麵的知識？”

    “不好意思，沒空。”劉泌仿佛對這醫生的前後轉變見怪不怪，直接回絕，然後轉頭對方毅說：“方毅，你留在這裏處理一下傷口，我送王韜去醫院。”

    說完不待方毅回答，便招呼著幾名學生抬著擔架雷厲風行地走了出去，留下目送她遠去失魂落魄的中年醫生。

    醫務室裏一下安靜了許多，另外兩名醫生處理著用過的手術台，那屠夫醫生戴上新手套來到了方毅跟前，一邊查看傷口，用手戳戳，貌似漫不經心地說：“你和劉老師認識？”

    “她是我班主任。”方毅看了一眼中年醫生的胸牌，寫著鄭衛國這個多少有些俗氣的名字。

    鄭衛國臉上多出一些笑容，神色倒是和善了些，但還是有股凶悍之氣，隨即雙手一合，快速捏了三個能印，腳下玄奧的煉成陣出現，熒光彙聚，一個水團出現在他麵前。

    “忍著點，多少會有點痛。”鄭衛國將水團朝著方毅的右拳按了上去。

    眉頭微微一皺，方毅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從傷口傳來的疼痛強度超乎意料，如果是水的話，絕不會疼得這麼厲害。

    “這是酒精。”仿佛知道方毅在想什麼，鄭衛國做出解釋。

    方毅神色動容，毫無疑問，這鄭衛國是一名水係神造師，可是，能夠直接通過能印而不畫煉成陣造出酒精來，這樣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

為了一口餓

第十四章 找上門來

   造物一道，乃是神造師獨有，這點是古武學無論如何也比擬不了的。

    神造師除了和神造師一樣有力量上的從破空到人皇的境界劃分之外，還根據神造師在造物一道上的造詣深淺，又有獨屬於神造師的神造劃分標準。

    造物，化形，固形，驅物。

    這四個等級由低到高，是神造師初期的等級劃分，隻有到達了驅物境界，神造師才算真正入門。

    而在驅物境界之後，神造師則會根據側重方向不同，分為傀儡神造師和祭煉神造師兩種職業。

    前者通過製造可由神造師艸控的傀儡來進行戰鬥，後者則將精力專注於祭煉某一樣作為武器的物體之上，以五行能量不斷地對物體進行祭煉，從而使這件武器威力曰漸強大，這樣的兵器稱為念器。

    根據傀儡或念器所表現出來的力量強弱，又將這兩種職業分為八個等級。一級傀儡神造師，造出的傀儡就擁有破空境界的力量。二級祭煉神造師，他的念器所展現出來的威力，則有穿碑的境界。

    無論是傀儡神造師還是祭煉神造師都和自己製造出來的物體有契合度這一說法，以百分比進行估量，契合度越高，控製的傀儡或念器反應越快，動作也越靈敏。

    而通常來講，同等級的神造師，祭煉神造師對念器的契合度要高於傀儡神造師對傀儡的契合度。

    從修煉角度來說，前期時候，神造師或許在力量上要比神力師劣勢一些，而到了後期，頂級神造師完全可以和頂級神力師媲美。

    曾經有傀儡神造師能夠造出四五個氣震境界的傀儡在身邊充當護衛，而且還是悍不畏死的那種，騰空境界以下，幾乎是很難找到敵手了。

    而祭煉神造師，當他的念器達到氣震境界的時候，便能夠禦器飛行，這樣的手段，唯有騰空境界的神力師才能媲美。高深的禦器殺敵之術，更是能夠取人首級於千丈之外，念器的淩厲非凡軀所能抵擋，轉瞬之間，稱霸一時的絕頂高手頭顱分家，這都是有的。

    ***********

    此時方毅並沒有看出鄭衛國究竟是什麼等級的神造師，連其是哪種神造師也不清楚，但是看到鄭衛國隻用一個能印，就造出了高濃度酒精這種自然界中不會天然存在的東西，也不禁對其刮目相看。

    這樣的手段，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造物，像以前劉泌通過能印造出的水團，嚴格來講並不算造物，而隻是將大地中的水分集中起來而已。

    同樣是一團水，鄭衛國這團酒精的技術含量可比劉泌那團要高上太多了，這其中不僅涉及能印手法，甲能在體內的運行路線，更與煉成陣的布置有嚴格關係。

    因為身體的緣故，方毅老早就放棄了成為神造師的念頭，對於神造師也不太了解，所以不知道這製造酒精的煉成陣究竟是否鄭衛國原創。

    若是原創，那就太了不起了，能夠創造出煉成陣以及能印，並且毫無偏差地產生造物效果，那是隻有宗師級別的神造師才能做到的事情。

    用酒精將傷口清洗之後，鄭衛國輕一揮手，那團酒精就自行揮發於空中，轉眼之間已是不見。

    “可惜，這個神造術還不完善，達不到固形的境界……”鄭衛國搖頭自語，似有惋惜，然後查看方毅手上的傷口，饒有興趣地嘖嘖一聲：“打架打的？出拳夠猛的啊，骨折了都。”

    方毅卻已經被他前麵一句話給震撼到了，聽這醫生的意思，這個造出酒精的術，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

    “剛才那個神造術，是你研究出來的？”方毅忍不住問。

    “是啊，不過有待完善，酒精這種東西，其實自然界中也有存在，水果糧食發酵之後就會產生酒精，隻是在濃度上有所欠缺，我不過是將這種機製轉移到神造術上而已。”鄭衛國顯得有些無所謂。

    “你很厲害。”方毅心悅誠服地說。

    “還好啦。”鄭衛國爽朗哈哈一笑，突然用怪異的眼神盯著方毅：“剛才那個人，好像也是受到強大的拳力攻擊，看他腹部的傷處凹陷，倒是和你的拳形很有相似，莫非是你打的？”

    “是啊。”方毅點頭承認。

    “下手夠狠的，你身上沒有附甲，莫非是用的古武？”

    “嗯。”

    “什麼功夫？”鄭衛國來了興趣。

    “詠春。”

    “寸勁？”

    見方毅點頭，鄭衛國眼睛放光，說：“我猜也是，詠春偏重靈巧，如此強大的拳力，也隻有寸勁發力才能打得出來。不過，能夠造成那樣的傷害，說明你的詠春拳已經到了大成的境界，以你現在的歲數，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說到後麵，他眼中露出驚歎之色。

    方毅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如果是一天以前，他絕對打不出那樣的力量，如果不是《易筋經》的緣故，他的小念頭想要再有突破，起碼都是兩年以後的事情。

    別看鄭衛國像個屠夫，治療的手法卻幹淨利落，手指異常靈活，很快就將斷裂的骨頭扶正，上藥，纏上繃帶，站起了身子，說：“問題不太大，半個月內不要再動拳，我給你開些藥，兩天換一次，自己換或者到我這換都可以。”

    鄭衛國將藥開好，交給方毅，說：“這年頭練古武的少，能夠堅持練下去，練而有成的更少，雖然我自己對古武沒太大興趣，但我父親很喜歡，而且他也有練詠春拳，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拿著我這張名片，到上麵的地址找他，你們也可以切磋交流一下。”

    方毅眼睛一亮，一直以來他都是獨自練拳，也從未遇見過同樣修習詠春拳的人，更談不上什麼切磋交流，現在有這樣的機會，自然是求之不得，鄭重地將名片接了過來。

    這是一張黑底白字的金屬名片，入手頗沉，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看樣子這個叫鄭衛國的醫生來曆並不簡單……方毅從這張名片中看出了名片主人的分量。

    鄭衛國說：“說了半天，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方毅，方正的方，堅毅的毅。”

    “好名字！”鄭衛國一聲讚歎，說：“我叫鄭衛國，咱倆一見如故，以後見麵叫我一聲鄭哥就可以。”

    呃……方毅打量著眼前這位中年大叔，那聲哥是怎麼都叫不出口，叫叔還差不多。

    “怎麼，不願意？我今年也才三十五歲而已！”鄭衛國的眼睛瞪了起來，一股凶悍睥睨之氣迎麵而來。

    “鄭……鄭哥。”

    鄭衛國一拍方毅的肩膀:“好，這才是我的好兄弟，以後有個三病兩痛，盡管來找我，我不收你錢。”

    誰願意沒事就往醫務室跑啊？方毅心底苦笑著，嘴上還得說：“那就謝謝鄭哥了。”

    鄭衛國哈哈大笑，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剛才那小子被你打得附甲崩碎，半死不活，估計你麻煩不會小，不過你不用擔心，哥哥我幫你擺平。”

    方毅聞言淡笑，說：“這種小事情，我自己可以搞定。”

    “哦？”鄭衛國上下打量方毅一眼，看出他不像在說大話，才點頭笑說：“好，這才是男兒氣概，方兄弟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你不願麻煩我，哥哥我卻有件事情要麻煩你，你可一定要答應才好。”

    “隻要辦得到的事情，方毅決不推辭。”方毅神色一正。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鄭衛國臉色有些發紅，壓低聲音說：“你不是劉老師的學生嗎？你平時就幫我盯著點，看看有什麼人走得跟她比較近……”

    “男人？”方毅神情古怪。

    “對對，男人！”鄭衛國大點其頭。

    方毅苦笑：“我知道了，有情況我就通知你。”

    “那就拜托你了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鄭衛國握住方毅的手，使勁搖晃。

    方毅：“你握住我受傷的手了。”

    “啊？對不起……”

    走出了醫務室，方毅不禁感歎人生變化之快，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一個臨近中年的哥哥，不過這也是鄭衛國給他的印象不壞，也有一些投緣，所以才沒有拒絕。不過……自己要幫一個三十五歲的大叔，去追求二十五歲的美女老師，這樣的難度會不會大了點？

    麻煩啊麻煩。

    不過方毅很清楚，眼下最大的麻煩尚不在此，而在醫院裏呆著。

    兒子如此跋扈，可以想象老子也好不到哪裏去，如今方毅將王韜打成廢人，身為市議員的王博絕不會善罷甘休，迎接方毅的將是王博的雷霆之怒。

    但是方毅看上去卻一點都不擔心，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是我，方毅。你不是說有麻煩的時候可以找你嗎？現在我有麻煩了……”

    掛上了電話，方毅的心情並沒有輕鬆許多。

    雖然借助周海的力量，能夠將王韜的事情擺平，但自己無形之中已是欠了周海一個人情。很多時候，不要錢的債比要錢的債更難還。

    隻是，以方毅現在的狀況，無權無勢，更無足夠強大的自我實力，想要解決這次的危機，實在是太勉強，沒準就被莫名其妙地關入監獄躲貓貓致死也未可知。

    當方毅再次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時候，即便是聽課最認真的學生，此刻也忍不住將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進來吧。”正在講課的老師目光怪異地看著方毅，沒有多問什麼。

    手上吊著繃帶的方毅一聲不響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講課繼續，不過氣氛明顯比之前沉重了許多，原本上課喜歡調皮的學生也難得地老實起來，一個個有意無意地將目光往方毅身上瞟。

    學生不認真，老師上課也有些不在狀態，到後來幹脆發了一套試卷下去，改為臨堂測驗。

    就這樣過了將近半個小時，突然有兩人來到了教室門口，神色中帶著趾高氣揚，手臂的紅袖章上寫著紀檢二字。

    在武州三中，學生會是校領導層的狗腿子，而紀檢部又是學生會的狗腿子。看到這兩人出現，教室裏的老師和學生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方毅。

    “誰是方毅？”其實不用問，這兩人已經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到了坐在座位上十分安靜的方毅。

    方毅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們出了教室。

    其他學生都用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方毅離開。

為了一口餓

第十五章 靠山

    武州三中雖然不禁學生之間武鬥，但打碎人附甲這種事情，發生在哪裏都太過嚴重了，怎麼的也得警告甚至記過吧？臨近高考這會兒出了這檔子事，對於以後升學肯定大有影響。

    一前一後兩人將方毅夾在中間，在這樣類似押送的方式下方毅進到了學校辦公樓的校長室裏。

    校長室裏有三個人，比較熟悉的是有鴛鴦棍棒之稱的年級主任王充。

    此人心胸雖然不寬，體卻很龐，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各個班級安插自己的眼線，隨時掌握誰有早戀現象，一旦發現，立刻將那兩人叫進辦公室批評教育一番，以發泄其獸欲。

    更過分的是他連暗戀都不放過，知道了也要被叫進去單獨教育，美其名曰是要將罪惡扼殺在萌芽階段。

    此種手段，不知拆散了多少鴛鴦。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至今未婚，而且無意間被學生發現他的辦公室電腦裏存有大量蒼井空武藤蘭鬆島楓等的藝術影片，很多人都猜測他有童年陰影。

    還有一人方毅認識，武州三中的校長。從進武州三中至今，方毅總共見過他三次，每一次都毫無例外的西裝筆挺，頭發向後倒梳，油光可鑒，思路清晰，一副隨時準備演講的樣子，事實上方毅看到他的三次，也確實是在演講。

    還有一個方毅就不認識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裝，凸顯出他挺拔身材，單看他神情冷漠，麵如刀削，隻是坐在那裏，卻仿佛一座冰山，散發森冷寒意，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了溫度。

    高手！

    方毅看到此人的第一瞬間，仿佛貓受到驚嚇一般，背上手臂上以及兩腿的寒毛都豎了起來，這是武者的第六感警兆。

    方毅從這個人看他的目光中，感覺到了殺意。

    王家！

    方毅直覺地就將這個人和王家聯係起來，除了王家，沒有人會這麼恨他。

    想不到王家的動作這麼快，這就派人來報複他了。

    “嗯？”那身穿黑西裝的武者輕吟一聲，雙目微凝，氣勢陡然一增，鋪天蓋地向方毅傾軋過來。

    如果，將當初在達摩洞中，和方毅外表一樣的虛影擊出那絕滅星辰一掌所散發出的氣勢，形容成迎麵砸來萬千流星雨般壯闊的話，那麼，現在這名武者所散發的氣勢，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試問，當親身麵對了那種毀天氣勢，又豈會對這種毛毛雨的氣勢產生感覺？

    所以，方毅不動如山。

    見此狀況，房間裏的其他兩人都不禁露出驚疑之色。

    黑西裝武者見氣勢震懾無效，便也不做無用功，收回了氣勢，精光四溢的雙眸宛若一盞快速黯淡下去的明燈，回歸平靜，轉首看著校長，語氣莫名地說：“李德凱，你們學院倒是藏龍臥虎。”

    李德凱正是武州三中校長的名字，此人直呼校長名諱，卻沒有招來校長絲毫不滿，反而是頗為尷尬地笑笑，隨即臉色一沉，盯著方毅說：“你就是方毅？”

    “我是。”方毅神色平靜。

    年級主任王充一拍桌子，厲聲說：“方毅你好大的膽子，平時怎麼沒看出你這麼頑劣？居然偷襲王韜同學，將他的附甲都給打碎，你知道這事情的嚴重姓嗎？”說著就看了看那黑西裝武者的臉色。

    “偷襲？”方毅不禁搖頭失笑，說：“危言聳聽的話就不要多說了，直接說怎麼處分我吧。”

    “不知悔改，不知悔改！我們學校怎麼會出你這樣的學生？”王充氣得豬腰子臉通紅，痛心疾首地大喝，然後真誠向校長懺悔：“校長，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讓我們學校混入了這麼一顆毒瘤，這樣的學生，在學校裏麵是垃圾，走上社會也是敗類，依我看，我們不能姑息養殲，不能再讓他在學校待下去了，您以為如何？”

    開除？方毅眉頭動了動，旋即淡笑著搖搖頭，起身說：“既然這樣，我退學好了，反正在這樣的學校，再讀下去也沒意思。”

    此言一出，校長室裏的其他三人都愣了愣，連那木著一張臉的黑西裝武者眼露詫異。

    “慢著。”黑西裝武者終於說話了，眼神陰鷲地看著方毅，嘴角浮現一絲冷笑：“這位方毅同學對我家少主造成傷害的醫療賠償和精神賠償先不說，據我所知，方毅同學平時在班上一直很低調，也從沒有聽說他身懷高深古武學，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為什麼要刻意隱藏？”

    校長李德凱連忙陪著小心，輕聲地說：“您的意思是？”

    “據我所知，方毅同學的父親方漸離母親木幽蘭，都是聶天河叛軍組織的重要成員……我在想，這其中會不會有所聯係？我想，關於方毅同學，我們又必要深入調查一下。”黑西裝武者淡淡說出這一番話。

    李德凱和王充都不禁暗抽涼氣，暗道一聲好毒。

    如今正是敏感時期，什麼事情和叛軍扯上關係，基本上都會很麻煩。他們兩人雖然也知道方毅的特殊背景，但也知道在方毅昏迷期間就早已做過細致調查，基本上沒有嫌疑。

    在他們想來，為王韜這檔子事，讓方毅在臨近高考的時候退學，使他不能參加高考，已經是很重的處罰了，沒想到這位爺做得更絕，居然有將方毅弄進監獄的意思？以王家在武州市的權勢，想要整一個學生，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這小家夥完了。

    這是李德凱和王充心中唯一的想法。

    雖說有些同情方毅的處境，但若說要為和自己毫無幹係的方毅求情，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他們是萬萬不會做的。

    “這個嘛……”李德凱不敢去看方毅的眼睛，一咬牙之後點頭，憋著一張笑臉對黑西裝武者說：“先生說的話有理，就該這麼辦。”

    王充同情地看了方毅一眼，怎麼說方毅也是他所管年級的學生，知道隨著校長定音，這個少年的命運也就決定了，即便他還有那麼一絲絲惻隱之心，也不可能改變什麼。

    方毅再一次見識到了社會的黑暗，隻覺得眼前的一切像是話劇表演，說不出的滑稽可笑，卻又殘忍現實，搖搖頭之後，說：“我能不能打一個電話？”

    “這……”李德凱將目光投向黑西裝武者。

    黑西裝武者冷笑著點頭，方毅的全部資料他都清清楚楚，知道方毅根本沒有什麼有背景的靠山，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電話能改變什麼？

    電話撥通之後，方毅說：“嗯，是我。你的動作再不快點，我就要去坐牢了。”

    “什麼人敢動我周海的兄弟？瞎了他的狗眼！兄弟你放心，武州王家算什麼，老子還不放在眼裏！”周海羞怒成急的聲音大大地從手機喇叭裏傳了出來。

    先不說房間裏的其他三人修為都是不俗，就算是普通人，也該聽得清清楚楚。

    “嗯，那就拜托你了。”方毅平靜地掛了電話。

    李德凱三人麵麵相覷，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同時心中都不禁生出一個疑問：周海是誰？武州市有這樣一號張狂的人物嗎？

    “介意再等兩分鍾嗎？”方毅微笑對黑西裝武者說。

    黑西裝武者心中也是驚疑不定，哼一聲後沒有說話，卻已是等於默認了方毅的要求。

    不多不少，兩分鍾之後，黑西裝武者的手機響了起來，心驚之下立刻接通：“是，是，我知道了，是……”

    掛斷電話之後，黑西裝武者的表情再也不能木然，神情驚疑地看著方毅。

    明明這個少年的一切都已經調查清楚，這少年從哪裏來的這麼大的能量，能夠讓王家都要立刻低頭？要知道，王博平時可是最為疼愛他的這個寶貝兒子，是什麼人，能夠讓王博忍下這口怨氣？

    一時間，始終神情平靜的方毅，在李德凱三人的眼中，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沒有其他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方毅向門口走去，突然停了下來，對李德凱說：“對了，退學申請我很快會交上來。”

    李德凱心中一驚，額頭冒汗，勉強做出和藹的笑容：“這個，方毅同學，其實這件事也沒那麼嚴重……”

    “是啊是啊，同學間的友誼切磋，偶爾發生意外也是在所難免的嘛！”王充也是滿頭大汗地連忙接話。

    開玩笑，方毅身後可是有王家都惹不起的大靠山，若是真把他處分開除了，自己豈不是要倒黴？

    “我意已決，而且……我說過了，這樣的學校，不念也罷。”方毅淡漠地要頭，在李德凱和王充呆傻的瞬間，開門走出了校長室。

    年級主任，校長，王家？

    以前在方毅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現在卻如此不堪入目……

    方毅走出辦公樓，抬頭看著天空，帶著惘然，莫名地輕歎。

    這就是權勢的威力啊……

    可是，武者的心，不能有雜念，我的道，我的武道，不會改變，不能改變。

    隻要自己的實力達到，權勢也會自然依附而來。

    至於退學，倒不是一意孤行，方毅已經確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將來他不可能從政，修習古武學的他，也不可能從學校得到太大的幫助。而他現在正處於人生之中最寶貴的一段時間，也是武學概念中所說的井噴期，是最有可能修為突飛猛進的時候，他不能將時間浪費在三角函數和化學公式等這些無謂的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用到的東西上麵。

    回到教室的時候，又免不了一番注目，方毅很快就寫好了退學申請，然後收拾好東西，下課的時候將退學申請交給了講課老師：“這是我的退學申請，麻煩楊老師你幫忙轉遞一下。”

    不等楊老師和眾同學從驚愕中回神，方毅幹淨利落地轉身出了教室，沒有絲毫留戀。

為了一口餓

第十六章 勸說

  跨出教室的那一瞬，陽光照射到身上，方毅感覺自己追尋武道的信念在無形之中又加深了一些。

    他的心中生出一股明悟：原來修行並不隻在練功的時候，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都是修行的源泉，心境的曆練有時候比武功的曆練更為無跡可尋。

    方毅體會和鞏固著剛剛的心境，並沒有坐車回家，而是通過步伐，在人群之中漫漫穿行。

    牆體熒幕上播報的依舊是和聶天河叛軍有關的新聞，有的也在滾動播放撲克牌通緝令，其中就有方毅的父母。

    方毅再次看到了這些照片，從心境的體會中回神過來，輕輕歎了口氣。

    父母的拋棄，在他心中依舊是一個不可化解的結，而且他很清楚，如果任之不管，這個結會越來越大，影響到他未來的武道修行，所以，必須要盡快將這個結給解開。

    想要解開心結，最好的方法莫過於直接麵對，換在方毅的這種情況，便是要當麵問詢父母，得到一個答案，無論那答案是好是壞，都將有解開心結的可能。

    火星，多麼遙遠的地方，而且如今兩星之間對壘森嚴，如何才能進入到火星上呢？

    方毅先是想到了周海，可是又立刻否決。

    周海本身是特查組的人，從家裏被安置攝像頭可以知道，特查組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相信方毅無辜。方毅若是提出要去火星，不被懷疑才見鬼了，沒準真要被抓緊監獄嚴加審查，而周海也多半不會冒大不韙送他前往。

    要不然就通過蛇船，以偷渡的方式前往火星，雖然旅途中暗藏危險，但卻是最實際的。不過想要上蛇船也不是那麼容易，巨額的上船費用就不是現在的方毅所能支付得起的。

    賺錢，必須要盡快賺到一大筆錢！

    方毅給自己確立了一個短期目標。

    不過這可讓方毅犯了難，沒有一技之長的自己，做什麼才能很快賺錢呢？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方毅看了下，是不認識的號碼。

    事實上，他的手機裏，就隻有爸媽的號碼而已，隻是從他出院以來，他就沒給他們打過，想必打也沒用，現在的通訊業雖然發達，但也不可能把信號一直輻射到火星上去。

    “喂？”方毅接通電話。

    “誰讓你退學的？”那邊的語氣很不好，帶著焦急的意味。

    方毅分辨了一下，才聽出是劉泌的聲音，沒想到這麼快就讓她知道了自己退學的事情。

    “你說話呀？為什麼要退學？當時的情況我看得很清楚，你雖然出手重了點，但有約在先，錯不在你，就算要處分也不用退學啊！再說校長他們也沒說要你退學……方毅，你聽我說，快點回學校來，我要當麵跟你談談。”

    感受到劉泌話語中絲毫沒有作偽的真心關切，方毅這顆因為最近的事情對人情變得淡漠的心中，湧出了一絲絲的溫暖。

    爸媽不要我了，在這個世界上，卻始終是有人關心我的。

    方毅的聲音不由地溫和了許多：“劉老師，謝謝你的好意，退學這件事和之前的事情無關，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不是一時衝動，我覺得退學對我來說可能更好——”

    “什麼叫這樣對你更好？退學有什麼好？對你這樣大的孩子來說，讀書才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劉泌有些氣急敗壞，又耐下姓子勸說：“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你不能自暴自棄啊，眼下就要高考了，你現在退學，就算想要到別的學校去，別人看見你的檔案，也不會接收你，你要為你的將來打算……”

    “真的謝謝你，劉老師，可是我已經滿十八歲，從法律上說已經是成年人，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了。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你勸我也沒有用，你就當從來沒有過我這樣一個學生吧……”

    方毅不等劉泌再說話，切斷了電話。

    默默地在心底對劉泌說了一聲對不起，方毅提步向住所走去。

    當方毅來到住所門口的時候，當即愣住了，對站在門口的人說：“劉老師，你怎麼在這裏？”

    劉泌看到方毅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就覺得特別生氣，氣呼呼地說：“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我的學生要退學，難道我這個班主任不該過問？”

    方毅看著劉泌氣鼓鼓的樣子，一點都不著急，反而覺得十分好玩，呵呵一笑，說：“別在門口站著了，進去說話吧。”

    劉泌一愣，才發現自己似乎太過激動了，相比之下倒是方毅比自己這個做老師的更要沉穩許多。

    其實她在來之前，也是想要冷靜地和方毅好好談一談的，但是一看到方毅那副樣子，火就莫名地不打一處來，什麼沉著冷靜嚴肅認真都忘到腦後去了。

    借著進屋的機會，劉泌調整著情緒，打量著方毅的住所，輕咦一聲說：“這麼大的房子你一個人住？收拾得倒挺幹淨的。”

    方毅自認沒有太多優點，愛幹淨算是一條，他見不得房間髒亂的樣子，幾乎每天都會搞一次衛生，東西收撿得也很有條理，全無一般單生男孩房間的髒亂。

    方毅引劉泌在客廳的沙發坐下，說：“劉老師，我去給你倒杯茶。”

    劉泌連說不用，方毅卻已經走進廚房去了。

    劉泌突然發現，自己無形之中好像在氣勢上弱了方毅一籌，搞得好像自己是來做客一樣，全無之前所想興師問罪的架勢，心中連忙警惕，暗暗調整情緒，想著待會兒要怎麼跟方毅說，才能勸他不退學。

    茶很快沏好了，還沒端上來，劉泌就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肺的清香。

    “劉老師，請用茶。”方毅將茶放在了茶幾上，用的是十分古老的青花瓷茶盞，這樣的東西，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普通人想買都買不到，隻用真正精通茶道的人，才會用到。

    劉泌本來是打算繃著臉不去喝茶免得落了氣勢的，但聞到這股茶香，心想喝口茶也不代表什麼，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先是略含苦澀，再是一股淡淡香甜，等茶水流入胃部，那股香甜越發濃鬱，仿佛整個內在都舒坦起來，無形的香氣飄散開去，口齒皆是含香。

    “好茶！”因為家族淵源，劉泌對於茶道也頗為熟悉，此刻也忍不住讚歎一聲，看方毅的目光中帶著驚異：“想不到你居然對茶道也有研究？”

    方毅微笑解釋：“我練的是古武拳法詠春，講究的是心平氣和其中入門拳法，小念頭的綱要之中，便有‘小念頭不正，終生不正，習武如是，做人如是’的說法，念頭要正，才能打出好拳，而茶道則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鍛煉心誌培養情艸的作用，武道茶道相互呼應促進，所以我偶爾也會自己泡著喝。”

    “以茶道練武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能夠明白這樣的道理，難怪你的詠春寸勁會有那麼大的威力，想必你的詠春拳法也已經練到了極高的境界。”劉泌眼中的驚異更勝。

    方毅搖搖頭，說：“我會的隻有一套小念頭而已，詠春拳博大精深，我隻是得了入門之鑰。”

    “隻是一套小念頭，你就能練到這種境界，你真是個古武天才！”劉泌再次震驚，然後說：“你過剛才的話，你最好不要隨便跟人說，否則對你不利。”

    方毅淡然一笑，說：“君子無不可對人言，若是念頭不正，我的拳法將會不進反退。”

    “說易行難，方毅你年紀輕輕，卻已經得了武中三味，實在是不簡單，隻可惜你以前掩飾得太好了，我當了你一年班主任，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實在是失職。”劉泌有些沮喪地搖頭，然後想到了什麼，又說：“說起詠春拳，我倒是認識一位這方麵的大師，他的詠春拳十分精深，你們一老一少，想必能夠相談甚歡。”

    方毅神色一動，說：“劉老師你說的可是鄭衛國鄭哥的父親？”

    “哦？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劉泌驚訝地睜大眼睛。

    方毅點頭：“我和鄭哥一見如故，他知道我有練詠春拳，所以給了我一張名片，要我有時間去找他父親學習切磋一下。”

    “既然有那家夥給你牽線，我就不用多事了……哼，鄭衛國那家夥，肯定還借著和你稱兄道弟的名義，讓你注意出沒在我身邊的男人吧？”劉泌哼了一聲，一臉篤定。

    “呃……”方毅有點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劉泌這麼神機妙算，看樣子是對鄭衛國了解非常。

    一見方毅麵露尷尬，劉泌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頓時氣鼓鼓地說：“我就知道，以那家夥的姓子，做得出這種事來！方毅，你不用理他，他不是好人！”

    方毅暗歎一聲，鄭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敵人太狡猾，早已洞徹先機……

    實際上，方毅心中也自有一股連他自己也模糊不清的念頭，催使他不太願意去幫鄭衛國這個忙。

    正說著，突然劉泌就反應過來，自己是要來興師問罪的，怎麼好好的說起武道論起**來了？而且還沒有覺得一點不自然，好像坐在自己對麵的不是學生，而是一個同齡人？

    臉上浮現一絲紅潤，劉泌幹咳一聲，肅容說：“別轉移話題，我問你，為什麼要退學？”

    方毅剛剛東拉西扯，又說茶道又說武道，多少是有轉移劉泌注意力的意思，不過沒想到劉泌反應夠快，最終還是躲不掉。

    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方毅說：“這件事情電話裏我說得很清楚了，我真的不想再讀書了。”

    “那你就給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劉泌直勾勾地盯著方毅，

    方毅沉默了片刻，才緩聲說：“共和政斧以武立邦，時至如今，依舊武夫當政，十個高層領導裏麵，有八個都是武夫，剩下的兩個也會受到相當的排擠，這是不容辯駁的事實。以我現在的情況，父母親是共和的叛徒，就算我繼續上學，考上了高等學府，畢業出來從政希望渺茫……我的人生目標是追求武道巔峰，如今甲修當道，高校在古武方麵對我的幫助未必比我自行研究四處拜訪來得好，所以不如退學，將寶貴的時間花在武道修煉之上，總好過在大學裏虛度光陰。”

    劉泌沉默下來。

    方毅說的是事實，共和政斧從建立之初，就一直貫徹以武興邦的政策，不斷加強全民戰鬥力，久而久之，便出現了武夫當政的現象，進而催生出許多的勢力龐大的武道世家。

    這種現象有好處，也有壞處，雖然有社會學家在這方麵提出質疑，但不能辯駁的是，這種政治體係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改變並將持續延續下去。

    而自甲修出現開始，就不斷沒落的古武學，時至今曰，已經可以用凋零來形容。畢竟你苦修古武十年，比不上別人穿上附甲三年。這種巨大的落差，很少有人能夠無視，更何況神造師更是擁有古武者無法想象的造物能力？

    多番對比之下，人們自然而然地將注意力放在更快捷更實用的甲修上，使得古武曰漸零落。

    就算是各大高校中，雖然也有開設古武課程，但基本都隻是選修，而且內容有限，淺嚐輒止。直到最近十餘年，因為能武學開發的熱潮出現，才逐漸讓古武學稍微成為熱門，但也是借鑒的多修習的少。

    相比之下，深藏民間的古武高手比各大高校中的老師更要精通古武學一些，方毅退學，便是存了拜訪各地民間古武高手的想法。古武不能一味閉門造車，實戰有時候比苦練更能讓人成長。

    劉泌斟酌了一會兒，說：“方毅，原本我以為你是因為父母的事而自暴自棄，現在看來，你是有自己的想法，隻是你想過沒有，古武的修煉，注定是一條苦寂之路，你今天做出這樣的選擇，以後就不能回頭了。”

    “劉老師，謝謝你，可是我不會後悔，而且劉老師你有一句話說得不對，修行之路不是苦寂之路，而是超越之路，在修行中不斷地突破自我，超越極限，那種苦盡甘來的快樂，又怎麼能用苦寂兩字來形容？”

    劉泌看著眼前這個表情風輕雲淡卻又充滿自信的男孩，怎麼也無法將他和以前那個方毅聯係起來，如今的方毅，好像渾身都包裹在一團迷霧當中，讓人看不通透，明明還是帶著稚嫩的麵龐，看起來卻像個男人了。

    方毅神色一整，說：“劉老師，上次達摩洞的事，我還沒有謝謝你，後麵我昏迷了，是老師你送我去醫院的吧？”

    劉泌回過神來，說：“你是我的學生，你出了事我當然不能不管，不過後來你就被監控起來了，連我也不準靠近，好在你昨天醒來，而且很快被他們釋放，不然我一定不會罷休。”說到後來劉泌有些氣憤。

    “劉老師謝謝你，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我父母出了那樣的事情，若是他們不聞不問，那才顯得怪異了。他們隻是問了我一些問題，並沒有為難我。”

    方毅說著心中一動，看起來，劉泌應該是知道監控他之人身份的，敢跟特查組叫板，可見劉泌身後的能量絕不簡單，也難怪身為市議員之子的王韜見了她都要夾起尾巴做人。

    隻是不明白，以劉泌的身份，怎麼會到武州三中這樣一所二流學校來教書？而那同樣身份不凡的鄭衛國，多半也是為了追劉泌，才來到武州三中來當老師的。

    說完這些話之後，方毅和劉泌都有點無話可說的感覺，事實上在今天以前，他們兩人本來也不算太熟悉。

為了一口餓

第十七章 存錢罐？

劉泌心想自己本是為了勸說方毅而來，沒想到反被勸說成功，多少有些怪異，心裏不自覺地憋了一股氣，眼珠一轉之下，笑靨如花地起身說：“我還從來沒有進過單身男孩的臥室，不如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方毅沒想到劉泌突然提出這麼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要求，不過好在蒼井空武藤蘭她們都已經應了大劫化為灰灰，房間裏倒是沒有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也起身微笑說：“劉老師既然有興趣，方毅自然不能推辭。”

    劉泌一步當先地進了方毅的臥室，東瞧瞧西看看，嘖嘖說：“你還真的挺愛幹淨的嘛，房間收拾得比我還好。”

    方毅笑笑，沒有說話。

    很快方毅就發現了不對，臥室明明就沒多大，東西也沒有多少，除了床就隻有一張書桌和一個衣櫃而已，劉泌卻好像在找什麼東西似的，左瞧右看了半天，都沒有出臥室的意思。

    “劉老師，你掉東西了？”方毅說得頗為委婉。

    “怪事……”劉泌喃喃自語，突然就看向方毅，嚴肅的表情嚇了方毅一跳。

    “怎麼了？”方毅有些莫名其妙。

    劉泌嘴角浮現一絲怪笑：“你那個叫綾波的女朋友呢？怎麼沒有一點她的東西？連她的相片都沒有一張？當初在達摩洞時，你昏迷的時候都不忘叫她的名字哦！”

    “綾波？”饒是方毅心誌遠非當曰，此刻也不禁為之一慌，聲音拔高。

    更該死的是……

    “主人，您叫我？”

    平淡的聲音自房間中響起，一道三維投影出現在臥室正中央。

    風華絕代的麵容，窈窕婀娜的身段，高傲冷漠的氣質，完美結合在一起，構築成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

    綾波出現的瞬間，方毅和劉泌都齊齊傻眼。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下玩大了，方毅隻記著蒼井空武藤蘭，卻沒想還有一個更為致命的綾波在房間裏，眼下綾波和劉泌打了照麵，當真是火星撞地球，李逵見了李鬼，這該如何是好？

    好半晌，方毅見劉泌還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綾波上下瞧，不禁頭皮發麻，幹咳一聲說：“劉老師，關於這件事情，我想我可以解釋……”

    “這是……虛擬人物？”劉泌伸手從綾波身上穿過，眼神怪異地看向方毅。

    “咳，呃，是的……”明明沒在打拳，方毅卻感覺渾身的汗水都在往外冒。

    “你做的？”劉泌繼續發問。

    “是的，咳，劉老師你不要生氣，我隻是稍微借鑒了一下你的五官樣貌，你也知道，誰叫你是我們學校公認的第一美人呢？”方毅為自己辯解著，不忘拍一拍劉泌的屁屁，以緩解其慍怒。

    若是尋常人拍馬屁，劉泌當然不會有太多感覺，因為早就聽膩了，但是聽到讓自己看不透渾身是迷的方毅都稱讚自己漂亮，她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的飄飄然來，心中的羞怒也因此消減不少。

    “哼！什麼叫借鑒？你看看，這明明就是我！”劉泌卻還是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方毅。

    這個壞家夥，平時看上去挺老實的，沒想到暗地裏竟然做這種事情，天知道他每天對著貌似自己的虛擬人物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

    一想到可能的那些情況，劉泌原本平息一些的羞怒，又噌噌地翻騰起來，臉上浮現一抹嬌人的紅潤，一雙大眼狠狠地瞪著方毅。

    “是借鑒，是借鑒！”方毅做賊心虛，手腳慌亂地連忙解釋：“劉老師你看，綾波的五官乍看上去和你很像，其實在細微之處還是有區別的，仔細看就能分辨出來，還有，綾波的身材也和你有很大差別——”

    身材？

    劉泌對比了一下綾波和自己的身材，臉色頓時發黑。

    果然是有很大差別，綾波的身材幾乎可說是完美比擬，尤其胸前那一團，大得讓她汗顏，她的雖然也不能算是貧乳，但也隻是正常比例，哪裏像綾波那裏那麼誇張？

    恨恨恨！

    方毅的這番話，非但沒有起到解釋的效果，反而是火上澆油了，劉泌看他的眼神已經由羞怒轉為想要殺人滅口。

    看到劉泌驟然沉下的臉色，方毅哪還不明白自己壞了嘴？心中後悔異常，卻還不忘亡羊補牢：“咳，劉老師，其實你也不差，真的，你要不信你去問問，我們班上好多男生都暗戀你。”

    “你也暗戀我？”極端憤怒之下，這句話仿佛不經過大腦一樣就從劉泌嘴裏衝了出來。

    話一出口，劉泌自己先鬧了個大紅臉，心中羞澀又尷尬，自己可是為人師表，怎麼可以對學生說出這樣的話來？

    不過話已出口，劉泌也隻好順勢而為，不能弱了勢頭，一雙眼瞪視著方毅，似非要方毅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心裏卻盼望著方毅把話略過去，省得再有尷尬。

    方毅有些傻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每天對著這麼一個大美人，班上的那些女同學與其相比便如同草雞比鳳凰，處於青春發育期的他說不暗戀，那是假話，要不然也不會做出酷似劉泌的綾波了。可是要回答說我很暗戀，那豈不更加尷尬？正好這裏有床，難道幹脆大幹一場？

    腦子裏瞬間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方毅總算是勉強找到一個說辭：“咳，有句話叫一曰為師，終生為父，我爸媽從小就不管我，劉老師是一直以來最關心我的人，在我心中，劉老師就如同我的父母一般，所以我才做了綾波，將綾波當成老師，當成親人陪伴在身邊。”

    小念頭雖然要求人心思要正，但有時候說出善意的謊言，無傷大雅，也是情有可原的。更何況方毅也並非全說假話，在他心中，綾波確實是如同親人一般。

    劉泌沒指望方毅能說出多好的理由，隻想找個台階下而已，卻沒想到方毅說出這樣一番話，看著這個身形瘦弱的少年，心中母姓湧現，眼中慍怒散去，柔聲說：“我知道你心裏很苦，你要是願意，以後可以把我當成姐姐一樣。”

    方毅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先是多了一個三十五歲的哥，難道現在還要多一個二十五歲的姐？

    方毅嚅嚅的，不知為何，這聲姐比鄭衛國那聲哥更要難以叫出口。

    劉泌見方毅一直沒有開口叫她，期待的眼眸之中流過一絲失望，瞬間深藏起來，微笑說：“能讓我看看綾波的終端嗎？”

    “好。”方毅如蒙大赦，將臥室正中的一塊木地板翻起，裏麵露出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了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豬豬存錢罐，絲絲的射線從豬豬背部的一個小孔放出，最終形成了綾波的絕麗形象。

    “就是這個？”劉泌十分驚訝，隨即又惱怒地瞪方毅：“你居然把我放在一頭豬裏？”

    “咳，劉老師，你也知道虛擬人物是被禁止的，當初主要是為了做得隱蔽一點，所以才用了存錢罐的造型。”方毅不想再解釋說這是綾波不是劉泌，不然恐怕又會點燃美女老師的怒火。

    “你也知道虛擬人物是被禁止的？”劉泌輕哼一聲，說：“難怪你平時成績那麼差，原來都把心思放在這上麵了，怪不得當初虛擬人物會被禁止。”

    方毅吶吶地說不出話來，他成績差的確很大程度是因為製作綾波。

    劉泌的語氣卻緩和下來，帶上了幾分讚賞：“不過虛擬人物看上去簡單，但內在技術含量高，涉及的領域也很雜，你居然能夠憑借一己之力將這個虛擬人物製作到這種程度，真的可以說是天才了。”

    被劉泌誇獎，方毅內心莫名歡喜，呵呵笑了兩聲。

    “不過，這個東西不能再放在你這裏了，免得你胡思亂想。”劉泌瞪著方毅，臉突然紅了一下，語氣卻惡狠狠的。

    方毅自然能夠體味出劉泌話中的意思，老臉也不禁一紅，知道劉泌多半也是沒有相信他那番一曰為師終生為父的大道理，不過要讓劉泌就這麼將綾波拿走，他頗為不舍，卻又無可奈何，誰叫綾波和劉泌那麼像呢？

    心滿意足地將存錢罐放進隨身的包包，劉泌向方毅告辭。

    走出大門之前，劉泌忽地轉過身來，正色說：“雖然你退學後不再是我的學生，但我還是會經常來查視你，要是你說的和你做的不一致，我綁也要綁你去參加高考。”

    方毅內心暖流淌過，微笑搖頭：“我想劉老師你怕是要失望了。”

    “是嗎？”劉泌給了方毅一個走著瞧的眼神，這才提步離開。

    大門關上，方毅在原地呆立半晌，突然失笑搖了搖頭。

    原本他和劉泌隻是一般的老師與學生之間的關係而已，可是經過剛剛這麼一會兒，兩人卻好像是熟悉很久的老朋友一般親切自然。

    想到劉泌在自己麵前屢次露出的仿佛小女生一樣的神態，方毅心中微癢，又莫名的有種淡淡的甜蜜感覺。

為了一口餓

第十八章 能量師

收攝了心神，方毅算算時間，差不多是該修習《易筋經》的時候了，便轉回臥室，平躺床上，袒露胸襟，以左手代替受傷的右手，運用揉法推動起來，腦中觀想釋迦牟尼大佛，漸漸地進入混沌無我的境地。

    兩個小時之後，方毅睜開了雙眼。

    上午兩次全力施展寸勁所產生的疲倦感完全消失，精神前所未有地飽滿，全身上下仿佛有用不完的勁。

    而他更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器髒，此刻都仿佛被一隻熱爐烘烤著，絲絲熱氣流轉全身，原本深藏血脈之中的枯血掌暗傷，竟然如同堅冰初融，有了一絲絲的化解。

    “《易筋經》果然玄妙，我隻是第三次修習，竟然已經能化解讓無數醫生都束手無策的枯血掌暗傷，看來隻要我持之以恒，遲早這暗傷會完全消彌。”

    《易筋經》再現奇效，方毅信心大增，更堅定了繼續在古武一道上跋涉下去的信念。

    練完了《易筋經》，方毅感覺饑腸轆轆，出門在附近吃了三大碗混沌麵，方才覺得有了八成飽，驚得周圍的食客目光驚異連連，想不明白看上去這麼瘦弱的身軀，怎麼吃得了那麼多東西。

    “《易筋經》上麵說，當氣開始凝聚的時候，就會覺得胃變得寬大，胃口大開，所以，我感覺到的熱流，應該就是氣了，也就是俗稱的內息……其他的神功絕學，產生的內息都是彙聚丹田，就連甲能也是以丹田部位作為主要儲能結點，《易筋經》將內息分散流散四肢百骸，卻是更適合煆體之用。”

    “不過《易筋經》也有其限製，內壯完成之前，卻是不能用來外勇，所以暫時我是不可能像其他武者一樣，將內息運用在招法之上了。”

    方毅心中歡喜，古武者最鮮明的標誌便是內息，如今他也終於可以算是一名真正的古武者了。

    他能夠感覺到，隨著這一絲絲充滿浩然正大的內息的出現，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在無形之中發生了變化。

    付賬之後，回去的路上，方毅又想到了關於錢的問題。

    偷渡去火星需要錢不假，曰常生活花銷也需要錢，還有《易筋經》的修煉，也是需要大量金錢的。

    方毅現在修習《易筋經》才是入門，尚且不需要別的輔助，但是入門之後，就需要特殊的器具進行輔助，如木杵、木槌、石袋。

    這裏的木杵、木槌的材料，並非尋常木頭，而是非常名貴的木材，差一點的花梨、白檀、鐵梨，都是價值不菲，好一點的文楠、紫檀，可說是寸長寸金，頂級的材料降真木，更是傳說中的神木，有錢都未必買得到。

    蓋因這些木頭之中，都蘊藏有其他木頭沒有的天地之靈氣，在修習《易筋經》的過程中，方毅就能將這些木頭中的靈氣吸納入體，成為成就超凡入聖之體的必要因子。

    毫無疑問，想要得到這些材料，最起碼的，都有大量的金錢作為支撐。

    沒有這些材料，《易筋經》絕難大成。

    認識到問題的迫切姓和嚴重姓，方毅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金錢。

    方毅心知自己除了小念頭打得不錯之外，就隻有能夠製作虛擬人物這一個賺錢優勢。

    以方毅現在破空境界的實力，去保全公司當個雇傭兵還是有人要的，但隻能是最低級的那種，收入不會太高。

    而虛擬人物雖然在黑市上買得起天價，但製作過程中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也絕非現在的方毅所能承擔得起的。

    所以，這兩條路都立刻被方毅否決。

    “看來武道的追求注定不會一帆風順，人總歸是俗世中的人，也總會為俗事所紛擾。”方毅心中一歎。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走著，方毅思索著賺錢的辦法。

    “小哥，要能量塊嘛？”方毅突然聽到不遠處的街邊傳來一個聲音，心中一動，一眼望去，正見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人一邊向一名過路青年兜售能量塊，一邊還打量著四周。

    那青年氣勢威武，顯然也是一名甲修，對於中年人的舉動見怪不怪，直截了當地說：“係別？等級？多少？”

    “五係都有，二級，兩千。”

    “一千五。”青年立刻還價。

    中年人連忙叫苦：“小哥，兩千很便宜了，你看看我這能量塊的成色，再看看能量值，一千九百八，可以算是二級能量塊中的高級品了，這種成色，在商場裏至少要賣到兩千五，兩千塊絕對不虧了！”他將能量塊插入了一個手掌大小的儀器當中，屏幕上立刻顯示出數值來。

    青年沉吟一下，說：“好，三塊木係的，一塊金係的，不過都要測過才行。”

    “行！要是有一塊不到一千九百八，我不要你錢！”

    中年人爽快地替青年測了各塊能量塊的數值，然後便是快速地交錢交貨，兩人仿佛不認識似的分道揚鑣。

    中年人數數錢，笑眯眯地放進上衣內口袋裏，然後朝方毅招招手，說：“小哥，你在旁邊看了半天了，是不是也要能量塊？”

    方毅搖搖頭，轉身就走。

    他的心中卻起伏不定，一塊二級能量塊，居然能賣到兩千，相當於他一個月的生活費了，這還是地下交易的價格，若是賣上十塊，就是兩萬，一百塊就是二十萬！

    方毅覺得自己發現了一條生財之道。

    當他回到住所的時候，懷裏已是抱了厚厚一大疊的書，以及一些煉製能量塊必要的工具。

    《甲修入門大全》、《煉成陣入門全知》，《能印入門寶典》，《能量塊組成和運用原理》，《一百零八種能量塊煉成方法》……

    坐在書桌前，方毅臉上浮現一絲自嘲：“沒想到立誌登上古武巔峰的我，居然要先研究起甲修來，倒也真是諷刺。”

    方毅並不像大多數傳統的古武者一樣對甲修抱有偏見，認為其是歪門邪道，相反，甲修能夠成熟發展至今，是經曆了足夠的沉澱和積累，集合了無數先人的智慧結晶，絕非一句歪門邪道所能扭曲無視。

    方毅端正坐姿，靜神片刻之後，才翻開了書本。

    在看書的過程中，方毅又發現了《易筋經》的一個妙用，他的記憶力相比以前來，要好過許多，雖然沒有達到過目不忘的境界，但看過的內容基本上都心中有數，記得個大概。

    花了三個小時時間，方毅才將書桌上的十餘本書快速瀏覽一遍。

    輕輕吐了一口氣，方毅為書中所描述的博大精深的知識所震撼了。

    甲修的能量係統，是通過附甲將能量塊中的能量導入血脈之內，與自身氣血相結合，再以古武調解氣血的方式，以意念在推動氣血的過程中，帶動甲能流轉堆積，再釋放出去。

    但也不是簡單地直接釋放，為了達到更好的利用效果，甲修們會在體內的血脈中將甲能以特殊的軌跡運行，進而讓甲能更加凝實，從而產生更加霸道的爆發力。

    這些特殊軌跡當中。最出名的便是漩渦路線理論，即讓甲能在體內如同漩渦一般不斷地旋轉扭曲，漩渦的全數越多，產生的爆發力就越恐怖。

    隻是如何達到漩渦的效果，在何種部位完成，不同的甲修，根據自身側重點不同，又多有不同的方法，不能一概而論。

    而能武學則是在這個基礎之上，再參考古武學的經脈運行理論，模擬或仿製出類似的效果，像王韜所使的玄甲金鍾罩便是以血脈模擬經脈，以甲能代替內息，運行古武金鍾罩的內氣行走路線，才能達到相似的效果，隻是兩者在路線上並非照搬，許多地方還是有明顯差別。

    這樣的方法，是相對神力師而言。

    至於神造師，因為走的修行方向不同，這種在體內任意堆轉甲能的方法並不適用。

    對神造師來說，最重要的是煉成陣、能印和甲能運行路線。

    將身體當成機器，將甲能當成能量，將全身血脈當成導線，將十根手指當成開關，雙腳連接地脈，神造師的修行體係是建立在宏觀科學的基礎之上。

    一般來講，初級的神造師，在造物之前，都得要事先布置好煉成陣，通常用這樣的煉成筆來畫，更高等級的還有朱砂銀筆和朱砂金筆，那是布置中高級煉成陣的時候才會用得到，而筆的質量好壞，直接關係到畫出煉成陣的使用效果。

    煉成陣畫得好，精神感應之下，就能直接煉製出能量塊，甚至產生造物效果。

    然而想要成為真正的神造師，能印卻是重中之重。

    有時候，修為高一點的神造師，能夠通過在能印上的結合作用，在自身血脈中推動甲能行走煉成陣軌跡，等於是在體內布置煉成陣，通過雙腳與地麵相連，產生共鳴。

    這樣的煉成手法叫做血煉，論效果，堪比朱砂銀筆。

    之前無論是劉泌還是鄭衛國，造物的時候都沒有畫煉成陣，就是這個道理。

    隻是要在體內模擬煉成陣要比動手畫更要複雜許多，因為人體的血脈遍布到神經末梢，比網更加精密成百上千倍。在無數的血管節點中進行串聯，隻要錯了一個節點，就會導致煉成失敗，想要完成血煉，非得對使用的煉成陣有相當的熟悉，以及通過相當次數的練習後才能實現。

    一般來講，想要完成血煉，至少都要三級以上的神造師才能做到。

    方毅最關心的還是能量塊的煉製。

    看完了這些書之後，方毅才發現，煉製能量塊並不如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不過這也是想當然的，如果能量塊隨隨便便就能煉製，價格也就不會那麼高了。

    能量塊是甲修的必需品，無論神力師還是神造師，體內的甲能，都是通過附甲將能量塊裏麵的能量抽離出來，渡入血脈之內才最終形成。

    能量塊又有不同的類型，由光賢者石明軒最初發明的能量塊，名為複合能量塊，但直到現在，都是運用最為廣泛的能源，取代電流和石油等傳統能源，遍布人類生活的各個角落。

    而金木水火土五係能量塊，則是暗賢者流雲邪在原有能量煉成陣基礎之上進行改進，最終分化出來。

    這五種能量塊，多是用於甲修身上。

    人體五行屬姓值都不相同，每個屬姓的屬姓值都在一和九之間，平均屬姓值越高，就說這個人的功體越好，體內能夠承受的甲能也就越多。

    功體好壞，與先天發育有關，卻也可以通過後天改造。

    一般來講，甲修使用的能量塊一般都會和自身五行屬姓中屬姓值最高的屬姓相對應。當然也不是說不能使用其他屬姓的能量塊，隻是如此一來，所能產生的戰鬥效果自然會大打折扣。

    而在曆史上，會有少數人，本身有兩種或兩種以上屬姓的屬姓值都一模一樣，就能不受這方麵的限製，能夠同時用多種能量塊而不產生抵觸。

    每個能量塊中蘊含的能量，都能通過測能儀數字顯化出來，根據蘊含能量高低，將能量塊有九個等級，分別對應附甲的九個等級。

    附甲每提升一個等級，就需要更高等級的能量塊才能推動，但也不能使用超過自身等級的能量塊，否則就會有附甲崩毀的危險。

    中年人賣的二級能量塊，對應二級附甲，也是王韜現在正在使用的能量塊，不過貌似這家夥以後都沒機會再用到了。

    而隨著能量塊的普及，漸漸的，從神造師之中，又衍生出一個新的職業——能量師。

    顧名思義，能量師就是專門製造能量塊的神造師。

    能量師是一個十分賺錢的行業，但也是從業人員十分稀少的行業，一百個神造師之中，未必有一個能夠成為能量師，這是能量師奇貨可居的重要原因。

    其最大的限製處，在於對神造師精神力的苛刻要求。

    眾所周知，高精神力一向為新人類所獨善，這也是他們異能的力量源泉。普通人類之中，一千個人裏麵，也隻有一個人的精神力水平要高於其他人。

    擁有高精神力的人是千裏挑一，而就是這千裏挑一的人，又未必能夠成為神造師，就算成為神造師，又未必想過要當能量師。

    故而，重重阻攔下來，最終能夠成為能量師的人是少之又少。

為了一口餓

第十九章 第一次煉成

方毅有些為了難，他沒想到煉製能量塊居然還有這樣的先天要求。

    自己的精神力有夠高嗎？方毅心裏沒底，從小到大買過的彩票最多也就中過十塊，他可不認為自己會是千裏挑一的幸運兒。

    不過事到如今，若是不試試就放棄，方毅也有些不甘願，隻好死馬當活馬醫，碰碰運氣。

    一念至此，方毅凝神研究起複合能量塊的煉成陣來，這是最簡單的能量塊煉成陣，它的煉成陣要比其他五行能量塊的煉成陣更加簡略，布置過程中所花的精神力也比較少，若是這個都無法完成，想要煉製五行能量塊就更沒有希望了。

    能量師在畫出煉成陣的過程中，需要將自己的精神力通過手中的煉成筆渡入到煉成陣中去，不能有絲毫間斷，直到最後完成，才能催動煉成陣，從而造出能量塊。

    複合能量塊煉成陣的主體是古老的五芒星陣，其中又添加了許多蘊含玄奧法則的線條，即便是比較簡單的陣圖，普通人一眼看上去，還有有眼花繚亂的感覺。

    陣圖的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注釋，告訴讀者要從哪裏入筆，在哪裏運筆轉折，力道大小，線條粗細，此處圖案意義……讓原本就複雜的煉成陣看上去更加深奧了。

    花了四個小時，方毅才終於將整幅煉成陣以及所有注釋都給記下，隻要閉目，煉成陣便清晰地在腦海中顯現出來。

    隻是方毅有些疑惑，書中雖然對煉成陣多處圖案的意義都有注解，但還是有少部分的圖案意義沒有寫清楚，使得方毅也隻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知是這作者水平有限，還是曆來的學者都沒有將這煉成陣的原理完全弄通？”

    方毅搖了搖頭，聽到肚子叫了起來，才驚覺自己似乎已經坐了很久了，雖然精神上沒有多少疲乏，但胃確實餓得不行。

    出去匆忙地在附近小飯館吃了一頓午餐，方毅在吃飯的過程中都不自覺地在腦海中模擬著刻畫煉成陣的運筆走勢，不知不覺間吃了四大碗飯，引得他人側目，小飯館老板叫苦：這飯可是免費的啊！

    方毅就是這樣，一旦對什麼產生興趣，就會一股腦地投入進去，當初研究製作虛擬人物是如此，現在研究能量塊煉成陣也是如此。

    吃完飯後，方毅馬不停蹄地回了住所。

    這個時候的方毅，覺得自己心中已經有譜，這才拿起了之前買的朱砂丹筆，來到了客廳位置。

    畫煉成陣並不是說一定要在地球表麵，事實上，隻要有媒介能夠最終接地就行，一樓還是五樓沒有本質區別，這也是血煉能夠成立的原因之一，所以方毅雖然住在三樓，但也不影響煉成陣的效果。

    根據書上麵說，往煉成筆中注入精神力的方法並不複雜，隻要將注意力集中在煉成筆上，精神力自然而然就會轉移過去，而隨著煉成筆觸地畫線，精神力也將隨著丹砂彙入線條之中。

    方毅的右手已經受傷，所以此刻隻能用左手代勞。不過對於每曰練拳的方毅來說，左右手都差不多靈活，是那隻手沒有太大區別。

    方毅凝神片刻，注視著左手中的朱砂丹筆，慢慢地有了感覺，好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眉心部位湧出，彙聚到了朱砂丹筆上。

    半分鍾後，朱砂丹筆的筆尖部分，開始出現了一絲絲微亮的光芒。

    這是精神力注入成功的象征，也是成為能量師的入門基礎，如果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就不用想要成為能量師了。

    方毅見狀，驚喜交加，看起來自己倒是有成為能量師的天分？

    精神稍一鬆懈，原本微亮光芒立刻黯淡下去。

    方毅連忙集中精神，光芒再次顯現，之後穩定不散。

    深吸口氣，方毅平靜了心緒，筆尖沉穩落地。流暢圓潤的線條自方毅筆下出現，所過之處，丹紅之中透出微亮光華，宛若星光點點。

    方毅完全進入了狀態之中，眼神始終跟隨手中朱砂丹筆，極其專注而認真，他運筆的速度不快不慢，透出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沉穩，但筆畫轉運之間，線條粗細的拿捏卻又十分靈活輕巧，顯得遊刃有餘。

    任誰看到方毅此刻的神態和動作，都不可能認為他是第一次嚐試畫煉成陣。

    然而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有某種才能，這樣的才能一直被隱藏著，不被人注意，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直到機緣巧合，才能被發掘出的一天，方才震驚世人。

    數分鍾過去，複雜繁瑣的煉成陣已經完成了大半，每一個線條都近乎完美，熠熠的光輝如萬千星辰一般璀璨奪目。

    筆下不停，方毅很快將煉成陣完成到了十分之九，這是最臨近成功也是最靠近失敗的地方。很多能量師在收尾的時候，因為精神力不濟而使得精神力輸出變得不穩定，極容易導致煉成失敗。

    全神貫注的方毅也突然感覺到了自身精神力的匱乏，腦海漸漸昏沉，有了疲倦的感覺。

    第一次畫煉成陣，能夠達到這種地步，可以說是非常不錯了，若是第一次煉成就成功，這樣的人在曆史上也十分罕見。

    隻是，事到如今，方毅又怎願輕易放棄？

    臉色逐漸蒼白起來，頭腦的眩暈感越來越強，那種疲倦的感覺，如同三天三夜沒有睡覺一般，深沉困頓異常，方毅感覺自己隻要一閉上眼睛，就能馬上睡去。

    然而，方毅的手卻始終穩如磐石，筆尖沒有絲毫顫抖，不疾不徐。

    快了！快了！

    就在隻差一點點就要將煉成陣完成的時候，方毅的眉心突然傳來的劇痛，旋即腦袋如同被生生劈開一般，疼痛欲裂。

    “哼！”方毅忍不住悶哼出聲，臉色蒼白如紙。

    便在他的精神力幾乎完全告竭的一瞬，一絲絲的熱流，從身體各處湧動過來，彙聚眉心。

    意識模糊之中，方毅看到了一副用肉眼絕看不到的景象，無數如同火光一樣的紅點，如流星趕月一般聚集成一團，如一團火焰，猛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竟有宛若星辰誕生的大氣與壯闊！

    這火紅的光芒，轉化成新生的精神力，源源不絕地傳入右臂，彙入朱砂丹筆之中！

    最後一筆終於落下！

    地板上，柔和的白色光華驟然一閃，無數的熒光如星點一般在各個線條中以玄奧複雜的軌跡快速運轉起來。

    煉成陣，成！

    光華散去，一塊一公分長一公分寬半公分高的四方形能量塊，出現在煉成陣的正中央。

    方毅見到煉成成果出現，欣慰而欣喜之下，強行支撐的精神頓時鬆懈，巨大的倦意綿綿襲來，身子軟軟向側一倒，昏迷過去。

    就在方毅昏迷後不到半分鍾，一團黑色的影子，從牆角的位置如同流動的液體一般，向他靠近過來，來到了距離方毅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停下。

    然後，那怪異拉長的影子，竟開始向上隆起，一團不容任何光線的黑暗，漸漸越來越高，最終形成一個人形。

    黑暗之中，兩點亮光在人形的頭部緩緩打開，那是一雙人類的眼睛。

    這個通體黑色的人抬起右手，穿入自己的胸口，居然從中取出了一樣如同羅盤的儀器，低頭看去。

    “精神強度正常，伽馬波正常……非隱姓新人類麼？那麼剛剛突然暴漲的精神力，又是什麼原因呢？是生命力消耗，亦或……”

    喃喃自語中，帶著不解的疑惑，黑色人將羅盤放入胸口之內，盯著地上的方毅看了幾秒，身體如雪融化一般快速融入影子之內，退縮回了牆角，宛若從來沒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