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五百] 冥主 (全文完)

為了一口餓

第131章 不公平

　　老黃牛一臉驚恐，繼續道：「不公平！」

　　青年正是季寥，他拿著明晃晃的解牛刀，離老黃牛越來越近。

　　老黃牛很悲憤！

　　倏地一聲，老黃牛以為這一世得了結了，同時有點輕鬆。

　　死了好！

　　它睜開眼，發現自己根本沒死解牛刀只是斬斷了繩索。

　　「哥哥嫂嫂我只帶老黃牛走，其他的都給你們。」季寥對著裡屋大喊了三遍。

　　季寥牽著老黃牛飄然遠去。

　　老黃牛幾次想掙脫，可季寥對牛的弱點瞭若指掌，根本不讓它掙脫，老黃牛不由自主跟著季寥走。

　　裡屋裡傳出農夫和農婦驚醒的聲音。

　　農婦先是一陣迷糊，然後打開窗子看著季寥牽牛遠去，朝自己丈夫驚喜道：「這是他自己要走的。」

　　農夫嘆口氣，悶聲道：「睡覺。」

　　農婦卻興奮地睡不著。

　　…

　　…

　　來到河畔的青青草地，老黃牛不由自主，對著青草胡亂啃食。

　　「舒服。」吃飽喝足後，老黃牛忽地意識到自己怎麼淪落成這樣。

　　不行，它猛地往前面河裡跳進去。

　　它要自殺。

　　老黃牛下了必死的決心，一頭悶在河水裡，硬是不出來。

　　不多時就昏迷過去，它暈倒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可算是死了。」

　　…

　　…

　　另一個「季寥」再度睜開眼，它下意識發聲，這次是驢嘶。

　　慣性下，不斷繞著圈走，它在拉磨。

　　這次卻是變成了一頭毛驢。

　　「難不成會一直投胎畜牲？」毛驢心裡想到。

　　它一邊拉著磨，一邊想著，那傢伙不知道投生了麼？

　　毛驢生出奇怪的感覺，好似有什麼陌生又熟悉的東西靠近。

　　只見遠處一個青衿士子迎著日頭，作歌走來：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哪復計東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

　　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

　　毛驢心裡悲憤道：「不公平。」

　　落在外界，只剩下驢嘶。

　　這次它都不能說人話了。轉世輪迴，真是每況愈下。

　　「老丈，我這趕路太累，想買你的毛驢。」青衿士子對磨坊主人道。

　　磨坊主人見來人是讀書人，做的詩歌又好聽，不敢怠慢，他道：「公子有所不知，我這磨坊就這一頭驢，要是沒了它，我這磨坊還怎生能經營下去。」

　　青衿士子笑吟吟丟出一錠銀子。

　　磨坊主人兩眼放光，他此前還想著讀書人最能說理，自己怕還不好反駁，沒想到人家雖然是讀書人，卻不像一般的窮酸那樣斤斤計較。

　　有了這錠銀子，青衿士子什麼道理都不用對磨坊主人說了。

　　他輕輕鬆鬆騎到毛驢背上，沿著官道繼續走。

　　毛驢一開始裝作很溫馴，但一上官道就發足狂奔。

　　哪知道青衿士子一點都不慌張，任由毛驢顛簸，我自巋然不動。

　　毛驢累得筋疲力盡，終於趴到。

　　青衿士子提早一步跳下來，笑嘻嘻道：「你又要尋死了麼。」

　　毛驢道：「不公平！」

　　青衿士子道：「你死得越快，本性磨滅得也越快，這也會影響到你的救苦天尊本尊哦。」

　　毛驢知道青衿士子說的不假，它就是不服。

　　「憑什麼？」毛驢道。

　　它現在和青衿士子之間有股天然的心靈聯繫，心裡說什麼，對方也能聽見。

　　青衿士子微笑道：「大概是我人品好，運氣好。你如果覺得不公平，再多死幾次，看我會不會跟你一樣變畜牲。」

　　兩人現在的性命是連在一起的，一方進入輪迴，另一方也會跟著進輪迴。

　　毛驢雖然明白這點，可投鼠忌器，清晰感受到轉世一次就每況愈下後，它可沒心情繼續快速尋死。

　　畢竟死了化身不可惜，但在金闕玉冊的萬世輪迴下，本尊也是會受影響的。若是本尊出問題，它可一點翻盤希望都沒了。

　　毛驢道：「我不服。」

　　它簡直越來越暴躁，本來遇見季寥前，他做事無往不利，怎麼一遇到季寥，就沒怎麼佔過便宜，除了成救苦天尊那次。

　　難道這傢伙真是他天生的剋星。

　　季寥笑道：「這生生世世的輪迴也不知什麼時候結束，咱們終歸要見許多次的，何必這麼計較。說不定你現在開始當個好驢，興許下輩子就不用投胎做畜牲了。」

　　毛驢心裡一動，難道真是他作惡太多，才有報應。

　　可它是救苦天尊，有大功德在身的。

　　「我不信。」毛驢道。

　　季寥道：「你不信，我信。」

　　他接著活動了一下筋骨，舒展拳腳。

　　雖然這生生世世輪迴沒法修煉法術，但拳腳功夫還是可以練的。

　　只是從輪迴中醒來的時間太短，季寥練完一套拳腳功夫，也不過是活絡一下氣血。

　　毛驢看季寥打拳法，不屑道：「你這拳法慢慢吞吞的，可不頂用。」

　　季寥道：「這是你眼界低，沒看出我這拳法可是包含太極陰陽的妙理在裡面。」

　　毛驢道：「我當然看得出來，可是你現在用這拳法打不死人。」

　　季寥呵呵道：「我不跟驢爭辯。」

　　毛驢……

　　一人一驢，繼續在官道走。

　　毛驢見害不死季寥，而且也不想死太快，所以死活不肯讓季寥騎著。

　　它也不準備跑，畢竟毛驢性子高傲，要是跑出去，被什麼不識好歹的乞丐抓去燉成一鍋肉，它豈不是英明喪盡。

　　要死，它也情願死在季寥手上。

　　忽然間，遠處一個蒙面土匪追著一個女子。

　　女子見到季寥和毛驢，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本來要被土匪追上，卻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

　　硬是甩開土匪一截，到了季寥和毛驢近前。

　　那土匪拿著刀，見了生人也不怕，何況季寥是個弱質書生模樣。

　　只是一靠近，冷不丁被毛驢一腳踢中子孫根。

　　一下子痛的人事不省。

　　毛驢心道：「我才不是因為相信他做好事能不變畜牲才出腳的。」

　　但它還是習慣性看向女子，等著這人來謝恩。

　　「多謝公子大恩。」那女子見土匪被毛驢踢暈，劫後餘生，喜不自禁。

　　馬上又反應過來，向季寥盈盈一拜。

　　毛驢？？？

　　「不公平！」

　　驢嘶響起。

為了一口餓

第132章 知效一官，行比一鄉

　　季寥將被救的女子扶起。

　　她本想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來世當牛做馬，報此大恩。」

　　可一見季寥衣冠楚楚，容貌俊美，又念及自己全家都被土匪殺害，孤苦無依，話到嘴邊改口道：「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她話一出口，霞飛雙頰，羞怯怯看向季寥。對於身畔的驢嘶，直接充耳不聞。

　　季寥道：「姑娘萬萬不可。」

　　女子好生失落。

　　「人家以身相許，你居然不答應？」毛驢道。

　　季寥心裡回道：「你沒聽說過麼，凡遇到這種事，看得上就說姑娘此話當真，看不上便說姑娘萬萬不可。而且我要是長得跟你一樣，她鐵定說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來世當牛做馬，報此大恩。所以這種人，我有什麼好要的。」

　　毛驢翻白眼，還有這麼多世的輪迴，它就不信這廝一直不當畜牲。不過這小子說的話，還是有點道理。

　　毛驢有點悵然，就算以前當草，都比現在當畜牲強。

　　接下來，季寥又問了女子身世。

　　原來也算個殷實人家的小姐，卻在省親的路上遇到土匪。

　　如今她全家被殺，只有她一個逃出來，也算得上孤苦無依了。

　　季寥問明白她在哪裡被劫殺後，便道：「你自己去逃命吧。」

　　這荒郊野外，女子怎麼敢再自己趕路，死活不肯。

　　季寥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遠處煙塵滾滾，一隊人馬出現，都蒙著面。

　　女子這才明白季寥叫她逃命的用意，原來這公子是打算讓她先走，自己留下來拖住土匪。

　　現在可好，她白白錯過逃生的機會。

　　土匪們把季寥他們團團圍住。

　　「寨主，這是個讀書人。」一個土匪道。

　　那寨主道：「你願意給我當軍師麼？」

　　季寥搖頭道：「自是不可能。」

　　寨主蹙眉，但還是沒有決定殺了季寥，畢竟抓個讀書人可不容易，他道：「先帶回去關著。」

　　至於女子，也一併被抓走。

　　毛驢自然一樣被牽走。

　　季寥被關進山寨的地牢裡，很是平靜。

　　死很容易，逃出去也不難。

　　但如何破解這生生世世的輪迴，還得好生思量。

　　他其實也不願意毛驢死的太快，畢竟連續快速輪迴，對他的本性同樣有不利影響。

　　金闕玉冊的道意有部分在季寥身上，因此他對著現在的處境有點理解，這輪迴是一種體驗，也是磨煉。

　　如果他能悟出輪迴的真諦，應該就能脫困。

　　若是不能，便得在一世世輪迴中，每況愈下，到後面說不準可能迷失自我。

　　畢竟他現在不是本尊元神，以前輪迴不寐的特異，估計是沒有的。

　　「算了，逗逗這些土匪玩吧。」季寥想了一會，沒想明白。

　　便跟看守他的土匪聊天。

　　他是讀書人身份，自有一種光環在。

　　這些土匪雖然凶惡，可對讀書人多少有些敬畏。

　　季寥說的都是平常話，偶爾還講點故事土匪們聽得津津有味。

　　到後面，不少土匪跑到地牢來聽季寥講故事。

　　「嗯哼。」季寥講到興起，突然一頓。

　　立馬有機靈的土匪道：「上茶，先生渴了。」

　　很快有人送來茶湯，季寥慢條斯理的喝完茶湯，便繼續開講。

　　這些土匪聽得聚精會神，漸漸代入季寥的故事裡。

　　他們不知不覺間，便覺得季寥說的什麼都是對的。

　　後來漸漸有人痛哭流涕，覺得從前做了太多惡。

　　最後許多土匪都成了季寥的忠實擁躉。

　　…

　　…

　　這一日，寨主準備犒勞山寨的人，接下來，好再下山幹一票。

　　毛驢被五花大綁弄到廚房裡。

　　廚子磨刀霍霍，看著鍋裡的沸水，琢磨著，可以開殺了。

　　於是他將刀子對準毛驢，準備宰殺它。

　　呼呼！

　　耳畔風響，廚子一下子腦袋被驢踢了。

　　他眼睛一黑。

　　毛驢掙斷驢子，衝出廚房外。

　　很快有人發覺，忙地上前捉驢。

　　可是三五個大漢上去，都不是毛驢對手。

　　…

　　…

　　「大……大王，大事不好了。」

　　寨主見嘍囉慌慌張張進來，不由蹙眉。

　　那嘍囉繼續道：「毛驢跑了。」

　　「這屁大點事，你們不會把它捉回去。」寨主道。

　　嘍囉道：「那……那毛驢會武功。」

　　「我看你腦袋被驢踢了吧。」寨主氣道。

　　嘍囉支支吾吾道：「好多兄弟腦袋都被驢踢了。」

　　寨主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踢翻嘍囉，說道：「都跟我出去看看。」

　　他帶著一眾人出去，果然看到一隻毛驢追著自己的手下們。

　　稍微有人不注意，就被踢中腦袋。

　　這毛驢跑起來，頗有章法，居然真的會武功。

　　「放箭放箭！」

　　見毛驢這麼詭異，寨主立刻做出決斷。

　　很快有弓箭手，對著毛驢放亂箭。

　　毛驢進退有度，但在亂箭下，還是活動空間變得越來越窄。

　　它暗罵道：「這下可真被人燉驢肉了。」

　　「怎麼會呢。」毛驢心裡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只見一群土匪簇擁季寥出現。

　　季寥擺擺手道：「停下來。」

　　那些弓箭手見到季寥開口，都下意識住手。

　　寨主看到季寥居然跑出來，而且一句話就讓自己的手下停下來，驚駭不已。他道：「你們繼續放箭！」

　　這些人不為所動。

　　只有少數幾個對寨主忠心耿耿的山寨嘍囉還在他身邊，其他人都到了季寥那邊去。

　　寨主無奈下，只能束手就擒。

　　他怎麼都想不通，好好的一山寨人，怎麼就突然全叛變了。這個書生到底施了什麼邪法。

　　毛驢倒是明白季寥的手段，它心中暗罵，要是它也是人，照樣能做到這些，因此，它心裡更不平衡了。

　　之後，在季寥的吩咐下，整個山寨都自動下山向官府投案自首。

　　接著季寥感化一個山寨的事蹟便流傳出去。

　　有大儒聽聞後，讚美道：「這是知效一官，行比一鄉的人。」

　　但作為故事的主角季寥，直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

　　…

　　而女子再次被季寥救出來，她見了季寥的事蹟，認定季寥會大有出息，所以死活要跟著季寥，哪怕當個丫鬟也行。

　　季寥見她死纏爛打，便答應讓她做丫鬟。

　　於是女子過上了喂驢、劈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為了一口餓

第133章 心似浮雲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東西

　　「我是誰？」

　　「季寥。」

　　「你又是誰？」

　　「季寥。」

　　「不對，我已經是季寥了，你怎麼還會是季寥？你是一頭驢。」

　　「嗯，我是一頭驢。」毛驢點了點頭。

　　然後猛地搖頭，用驢語大罵季寥。

　　剛砍柴歸來的丫鬟看見自家主人又和那頭奇奇怪怪的驢對罵起來，不由暗自嘆息，自己好命苦，認了個瘋子當主人。

　　丫鬟很委屈地劈柴，為什麼她過去一個嬌滴滴的小姐要干這些粗活。

　　看著滿手的老繭，丫鬟嗚嗚的哭起來。

　　季寥道：「別哭，勞動者是光榮的。」

　　丫鬟道：「那為什麼你不用幹活？」

　　季寥道：「你自己要當我丫鬟的，既然是丫鬟，當然得替主人幹活。」

　　丫鬟無言以對，這確實是她自找的。

　　她道：「為什麼驢也不用幹活？」

　　季寥道：「你能使喚動它幹活麼？」

　　丫鬟看著毛驢，想著這傢伙可是會武功的毛驢，不由一焉。

　　丫鬟大哭起來，道：「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季寥道：「你開心就好。」

　　丫鬟道：「我真死了。」

　　她跑到井邊。

　　季寥道：「可以啊。」

　　丫鬟道：「我跳進井裡去死。」

　　季寥道：「好的。」

　　過了一會丫鬟灰溜溜從井邊離開。

　　季寥問道：「怎麼，想通了，不死了？」

　　丫鬟臉一紅，說道：「水太涼，而且我那個來了。」

　　季寥道：「嗯，等你好了，可以燒一桶熱水，把自己悶死。」

　　丫鬟掩面而走。

　　「呵呵。」毛驢說道。

　　季寥道：「呵呵。」

　　毛驢道：「你不死我也不死，我不會被你逼瘋的。」

　　季寥道：「我也一樣。」

　　毛驢瞪著季寥，季寥瞪著毛驢。

　　沒多久，來了一群人。

　　「對，就是他。」有人指著季寥，這是當年山寨裡的土匪。

　　那群人連忙趕上來，其中為首的人對季寥行禮道：「拜見大賢。」

　　季寥充耳不聞。

　　「我們是虎丘國的臣子，國君打算將君位禪讓給大賢。」

　　季寥所在的地方就是虎丘國，並不大，也就一百里地盤，但到底是個國家。

　　季寥對為首的人道：「你們國君瘋了？」

　　那人道：「沒有，國君他聽說大賢能感化窮凶極惡的土匪，認為你的品德很高尚，所以想將國家託付給你。」

　　季寥道：「打一桶水來。」

　　在廚房的丫鬟不情不願的打了一桶水來。

　　季寥洗了洗耳朵。

　　虎丘國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季寥的意思。

　　那人道：「敢問大賢是什麼意思？」

　　季寥閉目不語。

　　丫鬟嬉笑道：「我知道我家主人是什麼意思。」

　　她在這裡只能跟瘋子主人和驢作伴，早就寂寞的發瘋，現在有機會在這麼多人面前顯擺，當然很開心。

　　那人道：「還請姑娘示下。」

　　丫鬟道：「我家主人品性高潔，聽到你們國君打算讓位給他，覺得污了自己耳朵，所以要洗耳。」

　　那人不由讚美道：「真是賢者。」

　　季寥打個哈欠道：「你們回去吧。」

　　那人見季寥不答應，只好告辭。

　　回去之後，季寥拒絕國君禪讓之事傳遍虎丘。

　　國民們聽到了，便覺得季寥是真正的大聖賢，於是都搬倒季寥附近居住。他們認為自己住在賢者身邊，就應該講禮儀，於是互為謙讓，鄰里和睦。

　　虎丘國變成了一處世外桃源。

　　他們以此為樂，反倒是忘了季寥的存在。

　　後來有人聽聞虎丘國的事，便來考證，這才發現，季寥已經不在了。

　　大儒聽聞此事後，將此前對季寥的評價做了修改，換成「德合一君，能征一國。」

　　…

　　…

　　數十年過去，大儒已經垂垂暮年，虎丘國已為陳跡。

　　是夜，他邀了幾位朋友，圍爐夜話。

　　許是感覺自己時日無多，大儒說起年輕時的事，便拿出季寥的事蹟，講給身邊的人聽。

　　其中一個人大笑道：「這種人也不值得誇耀。」

　　大儒道：「榮子有什麼見解？」

　　榮子道：「如果他自己很高潔，怎麼會讓人找到，所以這種人沽名釣譽。」

　　大儒道：「可他確實感化了山寨的土匪，而且也沒要國君之位。」

　　榮子道：「真正淡泊的人，世界都讚美他，他也不為所動，世界都詆毀他，他也不掛於心，又何必要刻意去洗耳朵呢。何況他當了國君，豈非不是那麼賢。而且如今虎丘國安在？」

　　大儒不由陷入沉思。

　　榮子繼續道：「不尚賢，使民不爭。虎丘國正是因為人人想做賢者，故而最後再度爭端起來，從而淪為陳跡。那人真是賢者，難道預料不到這種事？」

　　…

　　…

　　「當初主人說虎丘國會很快消失，我還不信，現在回來看，果然消失了。」

　　曠野，一人幕天席地，身邊是一隻老毛驢和一個老丫鬟。

　　這人也老了，其正是季寥。

　　話是老丫鬟說的。

　　季寥道：「這是可以預料的事。」

　　老丫鬟道：「那為什麼主人不去阻止？」

　　季寥道：「這原上青草，年年枯黃，我都沒去阻止，所以我何必去阻止一個國家的興衰。」

　　老丫鬟道：「只是主人這麼有才能，來到這人世間，卻什麼功業都沒做，真是教人可惜得緊。」

　　季寥道：「你錯了，我們一直以來，想去哪就去哪，這不是最快意的事麼，就像是風一樣輕盈自由，有什麼可惜的。」

　　老丫鬟道：「但我還是覺得可惜。」

　　季寥道：「你覺得可惜，那是你的事，而我要走了。「

　　老丫鬟道：「主人要去哪？」

　　季寥淡淡一笑，往前面走去。

　　他居然飛起來。

　　這世界本無道法。

　　但季寥用的也不是道法。

　　他已經化進自由自在的風中。

　　心似浮雲常自在，意如流水任東西！

　　若明白何謂自在，自然能脫身輪迴。

　　毛驢看著季寥飛起來，忽地也明白過來。

　　「還是輸了。」它知道自己就算明白，也慢了一步，何況還是在季寥示範下才明白的。

　　老丫鬟先是看到季寥飛走，然後又看到毛驢飛走。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難道瘋子主人是神仙？

　　…

　　…

　　無邊苦海，救苦天尊睜開眼，低語道：「原來那金闕玉冊裡藏的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道，真是教人意外。」

　　金闕玉冊脫胎於大梵隱語無量洞章，而大梵隱語無量洞章乃是佛陀的根本法。

　　佛陀和太乙救苦天尊卻是互為道敵。

為了一口餓

第134章 白子虛和無生

　　救苦天尊暗自忖道：「他也明白了太乙救苦天尊之道，這可不太妙。」

　　這次他不但倒霉得化身成畜牲，而且元始天王法身之妙亦沒有得到，要不是悟出金闕玉冊的關鍵，此行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他思量間，一股無上的威嚴壓著魔界。

　　救苦天尊心中一凜，聖帝終於打算對苦境動手了。

　　他早料到此刻，但料不到聖帝如此快地下決斷。

　　沒了苦境的無邊苦海，眾生疾苦便會更加深重，屆時離宇宙終結便越來越近了。

　　…

　　…

　　季寥從生生世世輪迴中脫離，沒有回到那座宮殿，而是直接到了青玄世界。那宮殿所在的時空很奇妙，季寥心裡很明白，自己怕是很難再找到那宮殿了。

　　隨後他眉頭一蹙，因為他已經感應不到白子虛的氣息，連他的魔種，亦徹底感應不到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白子虛的來歷一直是個謎，雖然迄今為止沒有做真正出格的事，季寥亦沒有對他完全付出信任。

　　如今這小子突然消失，季寥實在很想追根究底。

　　他嘗試推演數次，每次到關鍵一步，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的窺探擋住。

　　季寥既然衝不破這屏障，所以他乾脆暫時將此事擱置下，先到了西荒。

　　碧游的事業已經欣欣向榮，起初星星之火，如今已經是燎原之勢。

　　她和張若虛都已經是元神之下最頂尖那層次的人物，而且張若虛能力不差，幫襯起碧游來，效果也不遜色白子虛，何況他可沒有白子虛那樣難以捉摸，是個老實惇厚的人。

　　季寥暗中觀察之後，發現隨著碧游的紅國越來越鼎盛，碧游原本的死劫，居然也漸漸消彌。

　　她的命格居然改變了。

　　季寥很清楚，從外在來看，碧游是因為自身氣運越來越強，才將死劫消彌的，但內裡還有一個關鍵，碧游死劫的重要因素已經沒有了，所以她的命格才會扭轉。

　　他有些意外，碧游的死劫，居然還和白子虛有關。

　　不錯，這個重要因素便是白子虛。

　　碧游死劫的根源在季寥身上。

　　她修的太虛神策，本可以臻至無情至境，偏偏因為季寥的緣故，生出情絲，以致於將來必定因情而經歷死劫來。

　　季寥縱知道這一點，亦沒法明說，而且這死劫之難過，在於其歸根到底是因情而生，即使提前避開，之後還是會再生波瀾。

　　世間最是情難了，便是這個意思。

　　所以季寥才有意讓趙希夷傳碧游太上感應篇，希望借太上忘情之境，根除碧游的死劫，同時教她投身事業，少惹感情。

　　如此雙管齊下，季寥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直到白子虛消失，這情況才徹底扭轉來。

　　至於碧游自然不清楚，季寥為她操了這麼多心。

　　「做好事，不留名，真難受！」季寥暗自吐槽。

　　…

　　…

　　「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一位白衣少年對著白子虛絮絮叨叨道。

　　白子虛很頭疼，為什麼他要來這種鬼地方，還要帶著一個拖油瓶。

　　他道：「你沒有名字，為什麼不叫無名？」

　　白衣少年道：「我叫無生。」

　　白子虛道：「我是問你為什麼不叫無名。」

　　白衣少年道：「我為什麼要叫無名啊？」

　　白子虛道：「你沒有名字，當然該叫無名，不然你叫無生，這不就是有名字了？」

　　「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白衣少年再度強調道。

　　白子虛黑著臉，半響憋出一句道：「你贏了。」

　　…

　　…

　　「你們好帥啊，我能問你們的名字嗎？」遠處走過來一個長著小雀斑的活潑少女，穿著熱褲，露出白皙的大長腿，很是奪人眼目。

　　白衣少年很有禮貌道：「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

　　少女道：「好可愛啊，這是你的暱稱麼？」

　　白衣少年有點疑惑，問白子虛道：「什麼是暱稱？」

　　白子虛道：「應該是很親暱的稱呼吧。」

　　白衣少年「哦」了一聲，說道：「這不是我的暱稱。」

　　少女咯咯笑起來道：「這個小哥哥也很可愛，我們加個微信怎麼樣？」

　　白子虛雖然不知道微信是什麼，但還是很冷漠地拒絕道：「不行。」

　　「切，這麼高冷。」見白子虛不給，少女也不留戀，轉頭向白衣少年道：「可愛的小哥哥能加個微信麼？」

　　白衣少年道：「我沒有。」

　　「那你手機呢，我幫你註冊一個，很快的。」少女似乎對白衣少年很感興趣。

　　白子虛冷漠道：「不用，你可以走了麼！」

　　少女狠狠盯著白子虛，然後很快就慫了，她道：「你們兩個死基佬。」

　　說完之後，少女揚長離去。

　　白衣少年突然又對白子虛道：「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到這裡來？」

　　白子虛捂著頭，他要瘋了，這傢伙還特麼玩間歇性失憶。

　　然後白衣少年又認真對白子虛道：「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

　　白子虛……

　　「反正你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我忍了。」

　　看著大街上，到處都是鐵殼子在跑，周圍的人習以為常，顯得很是詭異恐怖。最可怕的是他修行的道法在這裡完全沒了作用。別說法力，就是精神力都沒了。白子虛知道自己在這裡完全成了肉體凡胎。而且這裡除了地上有鐵殼子在跑，天上還有鐵殼子在飛。明明都沒有天地元氣，這些鐵殼子是怎麼動的？

　　不管了，他得想辦法搞清楚，這裡是什麼鬼地方。

　　在跟著旁人一起走過街道的時候，白衣少年也自然跟著白子虛。

　　白子虛已經習慣了他走到哪，這傢伙就到哪。

　　從街角拐出一個巨大的鐵殼子，有一個大屋子那麼大。

　　一個小女孩不知道為什麼跑到街道上。

　　白子虛撇撇嘴，要是他能力還在，倒是可以救一下，現在麼，只能怪她運氣不好了。

　　然後他眼眸一縮！

　　那巨大的鐵殼子眼看剎不住要撞上小女孩，結果一個白衣少年出現在鐵殼子下面，硬生生用一隻手把鐵殼子抵住。

　　街道上劃出深深的溝壑，那是白衣少年雙腳劃出來的。

　　這一幕深深震驚了周圍的人。

　　「大家快出來看上帝。」有人將這一幕用手機拍下來，立刻激動地在網上發視頻道。

　　白子虛氣道：「不公平！」

為了一口餓

第135章 學霸

　　白子虛覺得這件事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在陌生環境裡，出風頭是最沒必要的事。

　　他死命把白衣少年拖走。

　　在眾人目瞪口呆下，逃之夭夭。

　　…

　　…

　　白衣古裝少年逼停皮卡車的視頻很快就在網路上火了。

　　一時間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在拍大片，但那是手機視頻，根本找不出特效的痕跡，也有人說，少年是從古代墳墓裡活過來的人物。

　　有人網友吐槽，「我特麼還是秦始皇！」

　　總之事件很快引起有關部門的注意，然後在調出監控後，這件事被悄無聲息的壓下來。

　　何況網上的新鮮事太多了，人總是健忘的。這件事於是波瀾不驚的過去了。

　　…

　　…

　　白子虛雖然沒有了道法神通，但感覺還是很敏銳。

　　靠著預感他和白衣少年避開了城市內的天網系統，還順便從一些人嘴裡片面地瞭解到這個世界的事，最終白子虛從信息推測出網路這個重要的東西，拉著白衣少年，最終找到了一間不要身份證的黑網吧。

　　感謝這個世界的網路很發達，白子虛終於明白了他們現在的處境，對於這個世界，他們就是所謂的穿越客。

　　網路的信息實在太多了，連續多日上網，已經沒神通法力的白子虛早已精疲力盡。然後他看旁邊座位的白衣少年，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這小子居然帶著耳機，不亦樂乎的玩遊戲，根本不關心他們現在處境很危險！

　　「網癮少年啊！」白子虛毫不猶豫在白衣少年身上冠上自己新學的名詞。

　　白子虛道：「你先別打了。」

　　白衣少年正玩的興起，充耳不聞。

　　他現在玩的是一款叫做吃雞的遊戲，憑他的反應力和操縱力，已經成了遊戲裡的槍神。

　　白子虛乾脆搶了白衣少年的鼠標。

　　白衣少年很是不滿瞪了白子虛一眼。

　　「無生，怎麼了？」遊戲裡傳出一個年輕男子聲，迷迷糊糊問道。

　　白衣少年道：「有個傻子搶了我的鼠標。」

　　白子虛臉一黑，誰特麼是傻子，自己心裡不明白麼？

　　這些天連泡麵都是他泡的。

　　說起泡麵，白子虛才開始吃，簡直覺得是人間絕味，現在誰要是跟他提吃泡麵，他就殺了誰。

　　「對了，你去給我泡碗麵。」白衣少年理所當然地吩咐白子虛道。

　　白子虛真的有拿刀殺了白衣少年的衝動。

　　「算了，打不過。」

　　哀嘆一聲，白子虛自己也覺得餓了，去網管那裡買了泡麵和餅乾以及汽水。

　　白衣少年乾脆也不打遊戲了，專心吃泡麵。

　　呲溜一聲，將麵湯喝的一點不剩，白衣少年拍了拍肚子，說道：「我朋友叫我去他家一起打遊戲。」

　　他指著遊戲好友列表的「學霸」。

　　白子虛道：「就是剛才跟你說話的小子？」

　　「嗯。」白衣少年道。

　　白子虛道：「你要去？」

　　白衣少年道：「你跟我一起去啊。」

　　白子虛滿頭黑線道：「你知道他住哪，你知道我們現在這情況，在這裡叫做黑戶麼。」

　　白衣少年道：「這有什麼？」

　　白子虛道：「如果被發現，很快就有人來查我們底細，到時候他們來抓我們，怎麼辦？」

　　白衣少年道：「這有什麼？反正這裡的人都打不過我，連玩遊戲，我都是最厲害的。」

　　白子虛道：「他們有那種很恐怖的武器，不比仙法威力差。」

　　白衣少年道：「你說那種放蘑菇雲的東西？」

　　「嗯，你個文盲，那叫核彈。」白子虛逮住機會就諷刺道。

　　白衣少年托著下巴道：「這個東西得試試才知道能不能傷到我。」

　　他放下耳機，拉著白子虛準備離開座位。

　　「你去哪？」白子虛忙道。

　　「你也跟我一起去，我怕你走丟了。」白衣少年道。

　　白子虛暗罵，誰特麼會走丟，只有你個傻子才會走丟。

　　緊接著白衣少年又補充一句道：「我們去試那個蘑菇雲。」

　　白子虛聽到後，立刻死命拉住白衣少年道：「別去。」

　　他生怕白衣少年就拉著自己去試那個核彈，他是不怕死，但可不想死的這麼智障。

　　白衣少年見白子虛這麼反對，便道：「那就不去了，我們去我朋友家打遊戲，這裡網路太卡了。」

　　「還是那個問題，你知道他住哪？」白子虛冷笑道，真是個白痴。

　　白衣少年道：「他知道我們在哪。」

　　「你告訴他的？你知道我們在哪？」白子虛一連驚奇，這傻子難道腦子開竅了？

　　白衣少年道：「我不知道啊，他說知道我上網的位置。」

　　白子虛道：「原來還是個黑客，這技能挺有用的，我有空也學一學。」

　　他又道：「那傢伙什麼時候來？」

　　白衣少年道：「不知道，我問問。」

　　他打開語音，又問道：「你還多久來？」

　　「到了。」

　　不一會從網吧門口走進來一個極為清秀的年輕人，背著個包，裡面應該裝的電腦。

　　他往網吧看了一圈，最後到了無生面前，說道：「我是學霸。」

　　「嗯，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白衣少年道。

　　學霸道：「我剛在想我名字叫什麼，因為很久沒用過了，別人都叫我學霸，你這樣正好，我也不用費心想我叫什麼了。」

　　白子虛突然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是很對的。

　　學霸又對白子虛道：「你就是無生的朋友吧。」

　　白子虛抱著手，很是不屑，誰特麼和智障是朋友。

　　「我們走吧。」白衣少年將白子虛像抓小雞一樣提起來。

　　學霸見白衣少年將白子虛毫不費力的提起，頗是驚訝，他道：「你力氣很大啊。」

　　「嗯，我知道你家在哪了。」白衣少年朝學霸嗅了嗅。

　　緊接著學霸覺得好似自己在騰雲駕霧般，過了好一會，才停下來，看得清周圍後，發現自己已經到家，客廳的落地窗直接碎了一地。

　　他道：「我們飛進來的？」

　　白衣少年道：「跳上來的。」

　　「哦，我們開始打遊戲吧。」雖然覺得白衣少年很奇怪，但學霸還是覺得打遊戲比較重要。

　　白衣少年順手將白子虛丟在沙發上，然後和學霸去他房間開始打遊戲。

　　白子虛舒了口氣，緩緩神，這個叫學霸的小子也是智障吧。

　　隨後他覺得有什麼東西擱到屁股了。

　　白子虛把那東西拿出來，卻是一個錢包。

　　他取出其中一張卡片。

　　「身份證？」白子虛反轉過來，先是看到學霸的照片，然後照片左邊寫著學霸的名字。

　　白子虛不由瞪大眼睛。

　　「季寥！」

為了一口餓

第136章 白子虛的絕望

　　「重名吧。」白子虛心裡嘀咕道。

　　看著虛掩房門裡正在打遊戲不亦樂乎的兩人。

　　老頭子不是這樣子的。

　　白子虛認為是巧合。

　　頭痛，他身上魔種也徹底潛伏了，否則不至於一點能力都沒有，還好他夠聰明，照這個世界的說法是智商高，有空去測一測，搞不好他的智商能爆表。

　　互聯網讓人成長，互聯網也讓人墮落。

　　白衣少年和學霸打遊戲，簡直廢寢忘食。

　　白子虛倒是從學霸家裡找到了編程類的書籍，還有學霸的批註心得。客廳裡也有台式機，白子虛乾脆照著上面去學習。

　　越是鑽研，白子虛越覺得這編程還挺有趣的。偶爾瞥見沉迷遊戲的兩人，白子虛內心自傲，兩個墮落的傢伙！

　　以前他是喜歡不勞而獲的，但現在有對比，白子虛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很充實，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太想在互聯網縱橫一番了，畢竟現實世界已經不容許他變得特別牛逼，而在網上，技術決定一切，他可是很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覺！

　　咚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

　　「那個小白，幫我開下門。」裡面學霸喊道。

　　白子虛本來不想動，可他不去，那門一直響著。

　　而學霸和白衣少年顯然沒有放棄遊戲的打算。

　　白子虛覺得他這輩子的霉運都用在遇見兩個神經病的這件事上面了。

　　不情不願地打開房門，白子虛低頭就看見一雙大長腿，同時聞到少女的香氣。

　　「師兄，該去做實驗了。」

　　大長腿撲進來。

　　白子虛當然毫不客氣讓開，想撞進我懷裡，沒門！

　　大長腿撲了個狗吃屎，哎喲一聲，然後轉過頭滿臉茫然的看著白子虛。

　　「基佬？」

　　白子虛呵呵道：「你才是基佬，你們全家都是基佬。」

　　這大長腿就是之前那個來搭訕白衣少年的小美女。

　　小美女起來，叉腰道：「你個死基佬，是不是想勾引我師兄。」

　　白子虛冷笑一聲，自顧自跑去編程。

　　智障女人，他可沒心情搭理。

　　小美女見白子虛不理他，更是來勁，在白子虛耳邊喋喋不休。

　　白子虛見她靠的近，便推了一把。

　　小美女不覺一呆。

　　白子虛感覺手上有點奇怪，有什麼東西癟癟的。

　　然後他釋然了，說道：「原來你沒胸。」

　　小美女哇的一聲哭出來。

　　學霸和白衣少年走出房門。

　　學霸看著白子虛和小美女，說道：「小白，這是你朋友麼？」

　　白子虛不由翻白眼，他怎麼會認識這種傻女人，人家是來找你的，好不。

　　小美女聽到師兄的話，感覺這一刀，比白子虛戳穿自己沒胸的事還疼。

　　她看著學霸，咬牙道：「你看看我是誰。」

　　學霸揉揉腦袋，試探道：「我們真的認識？」

　　小美女道：「師兄，上週導師才讓我跟你做了一次實驗。」

　　學霸道：「啊，今天又該做實驗了？」

　　小美女道：「你不會根本沒有記這件事吧，這可是關係到我的畢業設計。」

　　學霸道：「怎麼可能，我記得呢，你叫小芸，對不對？」

　　小美女狠狠道：「不是。」

　　「小麗？」學霸繼續道。

　　「不是。」小美女道。

　　學霸輕咳道：「那個我這幾天沒睡好覺。」

　　他看向白衣少年，都怪這傢伙，技術太好，自己難得遇到這麼好的搭檔，弄得自己連續玩了好幾個通宵，差點誤了正事。

　　小美女無奈道：「我叫小青。」

　　學霸恍然大悟道：「是你啊，我們現在去做實驗吧。」

　　小美女一臉狐疑道：「你真記得我們要做什麼實驗。」

　　學霸胸有成竹，心道：「你做什麼實驗我都會，記不記得重要嘛？」

　　「當然！」

　　他轉過頭對白子虛和白衣少年道：「你們在家等我，我和她做完就回來。」

　　小美女臉一紅，她想歪了。

　　然後正好慌慌張張正好看到白衣少年，立時又醉了。

　　師兄雖然也很帥，但他顯然更帥啊。

　　接著她看到白子虛，眼神自然會說話，「死基佬！」

　　她做出決定，為了保護師兄和白衣小哥哥，自己要搬倒師兄家對面去住，對基佬嚴防死守。

　　白子虛見她眼神，撇了撇嘴，白痴！

　　等到小美女和學霸離開。

　　白衣少年對白子虛道：「我餓了。」

　　白子虛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有神通在，居然還會餓？」

　　白衣少年道：「這兩個有關係麼？」

　　然後他兩眼泛白，有些迷茫，又對著白子虛道：「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

　　白子虛忍不住抱著頭蹲下來，「老頭子，你快來接我走吧，不然小爺我會瘋的。」

　　這一刻，白子虛覺得捉弄自己無數回的老頭子，簡直可愛可親到不行。

　　…

　　…

　　太微閣裡，季寥心頭一動，模模糊糊間，他抓到了一絲心靈波動。

　　「白子虛？」季寥暗道。

　　可是這絲波動消失得太快了，猶如春夢了無痕。

　　…

　　…

　　刷好碗筷，白子虛很是無奈地看著再次沉迷遊戲的白衣少年。

　　真羨慕他能失憶，一個破遊戲能萬千百回都不厭倦。

　　搖了搖頭，他繼續弄編程。

　　到了很晚，學霸回來。

　　他根本不知道白衣少年會失憶，繼續找白衣少年打遊戲。

　　如同對白子虛一樣，白衣少年對學霸也很信任，兩個人不亦樂乎地在遊戲裡虐菜。

　　「小白，你在寫編程？」學霸上完廁所，到了白子虛身邊問道。

　　「嗯。」白子虛點頭道。

　　他知道這傢伙可是黑客，在編程上肯定是高手。

　　學霸道：「我正好想做一款虛擬現實的遊戲，要不咱們一起做？」

　　白子虛倒是知道虛擬現實的意思，跟心魔大法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讓人把幻覺當成真實。

　　他倒也不謙虛，問道：「我能幫你什麼？」

　　他敏銳覺察到這是個好機會，一來可以從學霸身上偷學技術，二來說不定能觸類旁通，領悟更高層次的心魔大法，讓他得以恢復神通。

　　學霸道：「寫代碼。」

　　「這簡單。」白子虛很是自信道，他學習能力很強，看了一天後，已經算是這方面的小高手了。

　　…

　　…

　　第二天，白子虛看著已經腫起來的手指，說道：「還有多少？」

　　學霸道：「還剩千分之九百九十九吧。」

　　白子虛道：「我可以不做了麼？」

　　學霸道：「不行，你都答應了。」

為了一口餓

第137章 見貓思遷

　　在白子虛辛苦寫代碼的同時，叫小青的小美女已經搬到了他們對面。

　　「喵。」

　　小美女搬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打掃屋子，忽然聽到一聲貓叫。

　　她循著聲音，找到了一隻貓。

　　海藍色的眼珠子，深邃又迷人，一身漆黑的毛髮，好似極致的夜。

　　少女心見到貓兒就直接淪陷了。

　　「哼，本姑娘決定了，從此見貓思遷。」同貓兒拍了個合照發在朋友圈裡，引來許多贊。

　　…

　　…

　　「這貓兒又去哪了？」魔界深處，聖帝奇怪道。

　　…

　　…

　　經過無數晝夜的寫代碼，白子虛看著臃腫的手指，終於長舒一口氣。

　　「從此我也是代碼之神了。」白子虛自我安慰道。

　　有了白子虛幫忙，學霸終於將遊戲架構完整。

　　「這就是你要做的虛擬現實遊戲？」白子虛看著漆黑並帶著一點恐怖的界面。

　　學霸道：「暫時只能當一款網遊。」

　　「叫什麼名字？」白子虛道。

　　學霸托腮道：「仙寥，怎麼樣？」

　　白子虛道：「這個寥不就是你的名字？」

　　學霸道：「好像是的，這樣好像有點騷包，要不改一改？」

　　白子虛道：「隨你。」

　　「冥主吧。」學霸道。

　　白子虛翻白眼道：「你的取名水平很一般嘛。」

　　…

　　…

　　一款叫做冥主的網遊悄然上線，這是一款修仙遊戲，其中濃濃的仙俠風以及極致的畫面感，吸引了許多人。

　　很快冥主就小範圍火起來。

　　「『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大神和『小青』大神在神仙谷開戰了。」

　　「靠，那我得去看看。」

　　「同去。」

　　冥主的遊戲論壇上立刻炸開鍋，因為這兩位大神都是神級玩家，從一個普通號玩起，短時間內就遠遠超越遊戲裡其他玩家一大截，簡直是俯瞰眾生。

　　「好勁爆的大戰，我這破手機都快承受不住了。」一個玩家發言道。

　　「想當初我還和『小青』大神交過手，現在看來，那可能是我的人生巔峰。」另一個玩家道。

　　「難道不是小青大神發了個大招，直接殺死一片，你就是其中一個？」有玩家立刻拆穿前面玩家的發言。

　　這場神級玩家之間的對戰，讓眾多玩家看得目眩神迷。

　　白子虛也在觀戰，他當然知道「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是哪個白痴。

　　只是這世上居然有人能和這個白痴在遊戲操作上不分勝負，簡直駭人聽聞。

　　難道還有別的傢伙有神通？

　　白子虛不禁懷疑。

　　正常人類怎麼能是那個白痴的對手。

　　學霸看得津津有味，他道：「無生好厲害，不過那個『小青』也不差，反倒是我們特效做的還不夠好。」

　　白子虛道：「要不你查查這個小青的來頭？」

　　學霸道：「可不行，我們做遊戲的，怎麼能學那個臉盆什麼的，隨便偷窺人家隱私。」

　　白子虛一臉黑線，你當初查無生的地址時，咋不這麼有節操。

　　他現在真的很好奇，遊戲對面的小青到底是什麼人。

　　…

　　…

　　住在對門的小美女裹著浴巾從浴室裡慵懶的走出來。

　　她看到房門裡的貓兒不由一呆，這傢伙又在滾鍵盤。

　　小美女死命地把貓兒抱下來，看了看遊戲界面，這不是自己在那個冥主裡創建的號麼，自己玩了一次就覺得沒意思，就再也沒玩過，聽說最近這遊戲還挺火的。

　　她看了看正在交戰的對手「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難道是對門的小哥哥？

　　小美女心裡一突。

　　對方見她的號沒有反應，很快就把她打死了。

　　…

　　…

　　「一代大神終隕落！」

　　「神戰，真正的神戰，『我沒有名字，你叫我無生吧』大神終於登頂！」

　　「從技術分析這場冥主的巔峰之戰，我初步判斷，『小青』大神可能是斷電了，否則輸贏難料。」

　　「樓主真相了！」

　　「這是白內障都看得出的真相！」

　　「頂！d=====（￣▽￣*）b！」

　　一個個帖子將主題頂了起來。

　　小美女一個個帖子翻下去，然後又找了關於小青的帖子，她越看越吃驚。

　　這個號顯然不是她在玩，排除被盜號的可能，就只能是？

　　小美女看著正抱著手機玩耍的貓兒。

　　「直播，小青大神進擊王者。」

　　「我靠，這操作，就是帶我奶奶也能贏。」

　　「不用你奶奶，帶著我家貓主子都能贏。」

　　「大膽貓奴，居然敢說主人的壞話！」

　　小美女看著自家貓兒的神級操作，目瞪口呆。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你永遠都不知道對面跟你玩遊戲的是人還是貓。

　　…

　　…

　　「那傢伙去打王者了，無生上，再虐她一次。」白子虛忙對白衣少年道。

　　白衣少年搖頭道：「打不過，剛才我就輸了。」

　　白子虛一驚，說道：「怎麼可能，你不是說這世上沒有人能贏你麼？」

　　白衣少年摸了摸下巴道：「可能不是人吧。」

　　白子虛臉一黑，這麼說來，白痴也不算是人。

　　憑他的眼力只能看出白痴和小青不分上下，但白痴自己都說了打不過，定然是真的。

　　白子虛更好奇了，這小青到底是什麼來頭。

　　本來這世界不能修煉，偏偏白痴的能力還在，白子虛已經心裡很不平衡，現在看來又要多出一個「小青」，他心裡更不平衡，真的太不公平了。

　　…

　　…

　　「說起來你們別不信，這位小青大神其實是我家養的一隻貓。」一位叫梅子青青的網友在論壇發帖道。

　　「我何時才能像樓主這麼優秀，想出這樣勁爆的標題。」

　　「樓主想經驗想瘋了。」

　　「刪前留名。」

　　「下個id見。」

　　小美女看著一個個回復，氣不打一處來。

　　很想拍張照，來個有圖有真相。

　　只是又猶豫了，貓兒這麼厲害，不會被抓去解剖吧。

　　想著貓兒被抓去手術台任由人解剖研究，小美女於心何忍。

　　還好我有備用手機。

　　「貓貓貓，加我，帶我躺贏。」小美女新建一個小號，沒心沒肺道。

　　貓兒懶洋洋打個哈欠，然後對著手機界面點了一下。

　　「梅子青青請求加小青為好友已通過。」

　　小美女喜滋滋抱著手機，心道：「看我接下來怎麼虐你們這些菜逼。」

為了一口餓

第138章 消失的小白

　　「小青大神三百零五連勝了。」

　　「這特麼逗我麼，帶著個演員都能吊打王者。」

　　「膜拜神蹟！」

　　耶耶耶！

　　小美女在沙發上跳起來，玩遊戲真有趣！

　　貓兒將手機一丟，滾到沙發上。

　　吧唧。

　　小美女高興的抱著貓兒親了一口。

　　咚咚咚！

　　「開門，查水表。」門外響起一個男子聲。

　　小美女通過攝像頭，看到外面。

　　「死基佬？」要是別人小美女估計就慫了，畢竟她一個單身大美女獨自在家。

　　但見到這人是白子虛，她怎麼會害怕。

　　果斷的把門打開。

　　白子虛往門內望去。

　　「你探頭探腦的幹什麼？」小美女呵斥道。

　　白子虛道：「我來查水表的。」

　　小美女切了一聲道：「死基佬，你難道不知道水表在過道外的小陽台上？」

　　白子虛道：「你讓我進門看看。」

　　小美女狐疑道：「你究竟想幹什麼？」

　　白子虛道：「你家裡藏著別人吧？」

　　小美女道：「我家裡有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小青？」白子虛道。

　　小美女道：「你叫我名字幹什麼？」

　　白子虛手抱在胸前道：「冥主！」

　　小美女一慌，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再見。」

　　她想關門，發現白子虛一隻手撐住了門。

　　小美女死活把門關不上，她急道：「死基佬，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白子虛道：「好吧，我走了。」

　　他故意裝作要走，小美女鬆了口氣。

　　忽然白子虛就從門縫裡鑽了進來，他到處打量，什麼人都沒見到。

　　不對啊，他死磨硬泡讓學霸教他查IP地址，這才找到了小青的位置，就在他對門。

　　可是這裡什麼人都沒有。

　　而且那傢伙這麼厲害，絕不可能是傻女人。

　　「喵。」

　　白子虛看向沙發。

　　貓兒深藍色的眼珠吸引了他，剎那間一切都變了。

　　白子虛感覺到自己週遭一切都好似成了代碼。

　　「難道這世界是虛構的？」白子虛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可這隻貓真實不虛，在數據世界裡顯得極為突出。

　　白子虛驚訝道：「你就是小青？」

　　他說出的話也成了一行數據。

　　…

　　…

　　客廳裡，小美女一臉迷糊，剛才死基佬還在客廳裡，怎麼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她把房間都找遍了，硬是沒有發現死基佬。

　　難道那傢伙翻窗子走了？

　　小美女看了看樓下，沒有誰被摔死，心想她不管了。

　　回到客廳，看著貓兒好似在盯著什麼。

　　她抱起貓兒，道：「貓貓，你在看什麼？」

　　貓兒沒搭理她。

　　「好高冷，來，我們合個照。」

　　哢嚓一聲，小美女給自己和貓兒來了個自拍。

　　發到朋友圈後，小美女就撲在沙發上，準備咪一會。

　　…

　　…

　　「小白呢？」學霸問道。

　　白衣少年忙著打遊戲，說道：「不清楚。」

　　學霸道：「哦，那我還做不做他的晚飯。」

　　他很是糾結，然後拿起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

　　「這腿真白，哦，是她呀。」看到一條朋友圈後，學霸心裡嘀咕道。

　　還有一隻貓？

　　他看著那貓，忽然間眼眸一縮。

　　「小白？」他從貓的眼睛裡看到一個人影，雖然很是模糊了，但學霸絕不會認錯。

　　…

　　…

　　小美女剛要睡著，便被微信的語音電話驚醒。

　　下意識接電話。

　　「喂，你好。」小美女道。

　　學霸嘀咕，這聲音挺耳熟的。他想起正事，說道：「請問白子虛在你家麼？」

　　小美女道：「白子虛？不認識，你打錯了。」

　　她剛要掛語音，忽地反應過來，道：「師兄？」

　　學霸道：「嗯，你在哪？」

　　小美女道：「我住你家對面。」

　　「小白真不在你家？就是住在我家的小白。」學霸道。

　　「死基佬？」小美女心裡一突，問道。

　　學霸道：「嗯。」

　　小美女警惕道：「你怎麼知道他在我家的？」

　　學霸得意道：「你發了朋友圈，我從你家貓眼睛裡發現他的身影。」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名偵探。

　　小美女道：「絕不可能。」

　　咚咚咚，外面響起敲門聲。

　　小美女看到是師兄。

　　她開了門。

　　學霸把手機的朋友圈打開，說道：「你看你家貓眼睛裡是不是他？」

　　「56A？？？你給我的備註是56A？？？」小美女一臉不善道。

　　學霸輕咳一聲，說道：「這不是重點。」

　　小美女一臉嫌棄，然後點開圖片，放大圖片，隨之一臉驚恐。

　　她又打開自己手機，看了看照片。

　　她自拍時，明明客廳裡沒有其他人的。

　　小美女趕緊刪了朋友圈。

　　她道：「師兄，你相信這世上有鬼麼？」

　　學霸道：「鬼這種東西還沒有得到證實，但也不能說沒有，畢竟人的意識構造很複雜，而且世界上確實有一些頻率很特別的波，跟腦電波很相似……」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大篇。

　　最後問道：「你說這個幹嘛？」

　　小美女道：「死基佬可能是鬼。」

　　她把之前的事說了一遍。

　　學霸聽完後，思考道：「這麼說小白是在你家消失的。」

　　他看向沙發上的貓，自言自語道：「你不能看見，我也不能看見，它卻能看見。」

　　學霸走向貓兒，蹲在它面前，一人一貓眼睛對視。

　　學霸眼中不由泛起驚訝，因為他通過貓兒的眼睛看到了白子虛。

　　這傢伙一會變成代碼，一會變成人。

　　「老頭子快來救我。」

　　學霸看到白子虛在說話，然後顯示出一串代碼。

　　他讀出代碼的意思。

　　「你現在是什麼情況？」學霸問道。

　　白子虛好似根本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說話，沒有回應，翻來覆去都是這一句話。

　　學霸略作沉吟，對小美女道：「你找一張紙和一支筆給我。」

　　小美女拿了個畫畫的電子白板，說道：「這個可以麼？」

　　「也行。」

　　刷刷刷，學霸寫下一串代碼，展示在貓兒的眼睛面前。

　　白子虛在數據世界裡難受極了，那隻貓也不理會他，他也出不去，只能向老頭子呼救，希望老頭子能聽到。

　　結果當然是沒有得到回應。

　　突然間，他看到貓兒的眼睛裡飛出一連串代碼。

　　「我，學霸，打錢！」

　　白子虛……

　　「別開玩笑了，快找無生來救我。」白子虛簡直被這個逗比氣到了。

為了一口餓

第139章 躲過這一朝，難逃那一日

　　「老頭子快來救我。」

　　絲絲心靈波動，一會出現，一會消失，比夢地的波動還要難以捉摸。

　　季寥眉頭一皺，白子虛這傢伙到底在什麼鬼地方。

　　他自己最近也因為這心靈波動，弄得有點浮躁，主要是這波動太奇怪了，如果說夢地的波動有幻假成真的特異，那麼白子虛傳出的心靈波動便好似直接觸及宇宙的本質。

　　那不是單純生自白子虛的心靈波動，還有別的奧妙在裡面。

　　好似一種語言。

　　稍微帶一點熟悉感。

　　季寥追溯過去世的記憶，始終找不到這點熟悉感的出處。

　　「我的宿世記憶有缺失？」

　　季寥做下判斷。

　　一個人經歷越多，身上的信息量就越大，因為不知名原因遺失掉一點，太正常不過。

　　而且修行到季寥這地步，已經很清楚，以自身本性為根基，其實會長出許多不同的結果，如同植物主根外還有許多根鬚，這些可能延伸到很遠的地方，亦可能很快斷掉。

　　甚至時間線也不會是單一的直線，或者說有多條時間線。

　　站在上游的人可以重新編織時間線，但要做到這一步，最起碼得是混元無極，甚至是超脫者方可。

　　已經發生過的事還會再次發生，既是歷史的重複性，也是時空的多元性質決定的。

　　因此神道才有既是一，也是萬的說法。

　　萬劫不磨的玄妙正在於此，不磨的不是肉體，而是認知到生滅的虛假性。

　　正如一塊木頭燃燒為灰燼，但構成木頭的物質真就不存在了麼，其實不是，這些物質還是存在，不增不減。

　　只是認知到這一點，雖然可以稱為萬劫不磨，但還是堪不破物象。

　　更進一步抵達道家的太虛或者佛門的無相，才能入其門徑。

　　而修行並不能使人跨過這一步。

　　若不能跨過這一步，身上的信息量便會越來越大，直到物極必反，便終會有物象消散的一天。本性雖然不損，卻還是需要重頭再來過。

　　萬劫不磨，終歸不是永恆啊！

　　季寥嘆息，他終於明白強如白骨如來為何也會隕落。

　　不邁出那一步，終歸逃不開幻滅。

　　躲過這一朝，難逃那一日！

　　季寥在面前展開白淨的宣紙，寫下——「自在」兩字。

　　兩字跳脫，好似隨時能從宣紙中飛走。

　　季寥閉目，心神如兩字一般，似風一樣輕盈自由。

　　…

　　…

　　白衣少年不情不願地被拉到了小美女家的客廳。

　　小美女瞪大眼睛，不知道師兄準備幹什麼。

　　貓兒似乎對周圍的事沒有興趣，高冷的看著他們。呵，一群愚蠢的人類！

　　白衣少年在學霸拉拽下，去看了看貓兒的眼睛。

　　然後他搖搖頭，說道：「我救不了。」

　　學霸只好繼續寫一串代碼，放給貓兒看。

　　白子虛看到後，氣道：「怎麼可能，你問他是否可以不通過這隻貓，看見我，我都能看見他，好不！」

　　「能啊。」白衣少年指著客廳道。

　　學霸透過他眼睛，果然也能看到白子虛。

　　他道：「等一等，我去造個東西。」

　　小美女特別好奇，說道：「師兄需要我幫忙麼？」

　　學霸托腮道：「可以。」

　　小美女頓時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菜，她道：「我能幫什麼忙？」

　　學霸認真道：「可以在旁邊給我加油鼓勁！」

　　小美女幽怨地看著學霸道：「師兄，你知道你身上有一股味道麼？」

　　學霸抬起袖子聞了聞，得意道：「洗衣粉的味道吧，上個月超市大減價時，我去買的，聞起來還挺香的。」

　　小美女憐憫地看著學霸，道：「你這是注孤生的味道。」

　　…

　　…

　　雖然諷刺了學霸一句，不過小美女還是跟著學霸去看他造什麼。

　　看他在房間裡鼓搗，神情認真。

　　「果然工作時的男人最有魅力。」小美女心道。

　　她見學霸快要大功告成，說道：「師兄，我幫你擦擦汗吧。」

　　「不用，我沒出汗。」學霸很是耿直道。

　　小美女再次遭受暴擊，她怕自己再和師兄相處下去，會化身戰鬥暴龍獸！

　　學霸看被自己拒絕後，小美女一臉委屈，心想：「不讓你給我擦汗，你還委屈什麼？鐵定是想佔我便宜！」

　　他不禁覺得自己十分機智。

　　隨後，學霸把造好的機器測試一番，舒一口氣，說道：「走。」

　　他們到了小美女家的客廳。

　　白衣少年和貓兒一大一小靠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打遊戲。

　　神情極為認真！

　　這是一款格鬥類遊戲，兩人展開對攻，又在網路上掀起一片熱潮。

　　滋滋滋！

　　白衣少年的人物被擊中要害，遊戲結束。

　　「厲害！」白衣少年向貓兒讚歎道。

　　貓兒對他拱了拱爪子，好似在說：

　　「承讓！」

　　白衣少年嘿嘿一笑。

　　學霸興致勃勃插口道：「我們四個人玩遊戲吧，我師妹比較菜，就和貓兄一隊，我和無生一隊。」

　　小美女不由翻白眼，她就算玩的菜，也不用這麼直接吧。

　　貓兒點了點頭。

　　學霸道：「那我們開始吧。」

　　於是四個人組隊開始打遊戲。

　　白子虛很無聊，剛才學霸說去造東西，怎麼過了這麼久，還沒回應。

　　他一會看著貓，一會看著白衣少年。

　　瞧他們動作，還在打遊戲。

　　白子虛心道：「其他都是代碼，我可以自己解讀一下。」

　　他最近對代碼很有心得，所以開始分析貓兒和白衣少年周圍的代碼。

　　等他解析出來後，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我還在這鬼地方，你們居然就這樣打起遊戲來了？」

　　又結束一局對戰，雖然有小美女當臥底，但學霸和白衣少年還是輸了。

　　貓就是貓，深不可測，強無敵！

　　學霸伸了個懶腰，說道：「先歇一會吧。」

　　小美女倒是不累，畢竟她一路躺贏。

　　她隱約間好像想起一件事，道：「我們是不是忘了還要做什麼。」

　　學霸道：「做實驗？」

　　小美女道：「不是。」

　　學霸道：「做晚飯麼？」

　　小美女興奮道：「你還會做飯啊。」

　　她已經許久都在吃外賣，早就受不住了。

　　學霸道：「做紅燒肉怎麼樣？」

　　小美女吞了吞口水，說道：「好。」

　　白衣少年舉手道：「我要吃回鍋肉。」

　　「喵喵喵！」

　　學霸道：「貓兄想吃什麼？」

　　「喵喵喵！」

　　「聽不懂啊，那我給你做一條糖醋魚吧。」學霸道。

　　「對哦，還有小白。」學霸終於想起白子虛的事。

　　他連忙拿出一根棒子，分別對著白衣少年和貓兒揮了揮。

為了一口餓

第140章 神話復甦

　　小美女道：「這個棒子到底有什麼用？」

　　「收集下他們的腦電波。」學霸道。

　　因為只有貓和白衣少年能看到白子虛，學霸敏銳感覺到這可能是跟他們的腦電波有關係。

　　將棒子對著空氣，立刻有全息影像，裡面是兩股神秘的波動，雜亂無序，看不出規律來。而且兩股波動，完全找不出相似之處。

　　學霸不斷分析兩股波動，一直以來隱隱約約橫隔在心裡關於虛擬現實的難題似乎有揭破的趨勢。

　　貓和白衣少年的腦電波都有超越現實的特質，彷彿他們並不完全身處在自己所在的世界。

　　或者自己眼中所見的他們，便是信息的集合。

　　如果能參透這種波的本質，說不定虛擬現實的技術鴻溝將被他徹底跨越。畢竟他想像的虛擬現實是通過影響腦電波，來改變人們對世界的認知，從而創造出一個超乎想像的遊戲世界。

　　「這個問題實在太複雜了，還是依樣畫葫蘆吧。」他的科研能力早已遠遠超越這個世界的科研水平。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很孤獨。

　　因此見識到白衣少年的遊戲實力後，才會認定白衣少年和他是同類人，故而才會邀他到家裡一起住。

　　即使對貓和白衣少年腦電波的本質沒有解析明白，但這不妨礙學霸利用它。

　　通過設備轉換，調節頻率，學霸將自己的腦電波同白衣少年趨於一致。

　　轟！

　　腦袋好似爆炸了一樣。

　　學霸看到無數代碼，他受到震撼。

　　心裡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難道我們現在身處的世界，本身就是虛擬的現實？

　　這個猜測如果是真的，那麼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其實是遊戲裡的人物，或許悲歡離合都已經是早已編織注定。

　　平復心情，學霸看到了若隱若現的白子虛。

　　他在數據世界裡是特別的，一會是數據，一會是人。

　　「小白也很特殊啊。」學霸道。

　　白子虛終於看見學霸，以及他說出話後形成的代碼。

　　他鬆了口氣，終於知道過來救他了。

　　「你快看看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白子虛道。

　　學霸點點頭，認真研究白子虛現在的狀態，過了一會，他道：「我明白了，假如把現實比作網路，那你現在就是一種網路病毒，這麼說，無生和貓兄都算是入侵網路成功的病毒。」

　　「而你就比較倒霉了，應該是被現實發現，所以被自動防禦機制排斥。」學霸頗是憐憫道。

　　白子虛道：「意思是我倒霉？」

　　學霸道：「你別動，我有辦法幫你。」

　　白子虛對學霸的技術還是很信任，說道：「那你快來幫我。」

　　學霸走到白子虛身邊，輸出一行行代碼進入白子虛體內。

　　白子虛覺得自己身子越來越沉實。

　　剎那間，他再度出現在客廳裡。

　　學霸把自己身上的設備解除。

　　白子虛終於脫困，說道：「謝謝。」

　　學霸平靜道：「不用謝。」

　　他才不會告訴白子虛，因為他修改了白子虛身上的數據，所以他才能回歸現實，這樣做的代價是，小白會變得更普通，智商應該會下降很多。

　　「反正小白智商還行，下降一些也沒什麼，他應該不會介意吧。」學霸自我安慰道。

　　白子虛很興奮，看著討厭的傻女人都覺得可愛起來。

　　小美女見到白子虛憑空出現，亦覺得非常神奇，她道：「你剛才到底去哪了。」

　　白子虛心情不錯，就說了說他的經歷。

　　「我餓了。」白衣少年道。

　　學霸點頭，說道：「我做飯。」

　　…

　　…

　　吃完晚飯，白子虛繼續研究編程。之前的經歷，也讓他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只是越是鑽研，他越是覺得疲倦，以前覺得很容易攻破的知識點，現在竟覺得有點吃力。

　　難道是我太累了。

　　白子虛覺得自己有必要休息一下，於是躺在沙發上開始睡覺。

　　當他徹底入睡時，眉心竟有奇異的光點。

　　一直以來潛伏著的魔種，終於開始出現動靜。

　　…

　　…

　　季寥心頭一動，久尋白子虛下落無果的他，再度感應到自己的魔種。

　　心神自在游，越過無數不知名的空間，來到不知名所在。

　　巨大的光幕橫隔在他眼前。

　　一行行代碼，如同天瀑。

　　季寥的心神試圖融入光幕裡，立刻引來反彈。

　　龐大的數據流，比萬千心魔還要恐怖，季寥差點就迷失自己。

　　此刻，季寥終於意識到之前白子虛那絲心靈波動像什麼了，就是這個。

　　「原來是代碼，或者說構築世界認知的語言。」

　　光幕背後究竟是什麼樣的世界？

　　…

　　…

　　當季寥同光幕接觸時，驚醒了附著在光幕上的一些事物。

　　這些事物開始緩緩入侵光幕世界。

　　季寥顯然注意到了這些。

　　他探析其中一件事物，這是一隻玉笙。

　　心神融入其中，他好似在翻閱一個人的生平一樣。

　　他是周靈王的太子晉，於伊水和洛水之濱悟道，決定去嵩山修行。嵩山號稱天室，氣勢磅礡，巍峨雄偉，峰巒起伏，重岩疊翠，山谷幽幽，秀麗清雅。

　　見到山景後，太子晉便視富貴如浮雲，融入大自然的天趣當中。在這裡，日出如華，日落氣清，脫巾獨步，時聞鳥聲，呦呦鹿鳴，在野之坪。

　　於此修道多年，終於有成。成為「行神如空，行氣如虹」的仙家。

　　倏忽，好似石頭沒入水中。

　　季寥的心神再度被光幕彈開，那隻玉笙消失在光幕裡。

　　他明白玉笙裡是太子晉的生平，也是神話。

　　這神話進入了光幕世界。

　　…

　　…

　　嵩山，有長虹之氣落於山中。

　　山中草木依舊，可一些在山中修行的居士敏銳察覺到嵩山同過去不同了。

　　有年老居士熱淚盈眶。

　　沒想到有生之年，他還能感受到記載在典籍中的仙靈之氣。

　　與此同時，青城山有白氣幽幽。

　　峨眉山金光隱隱……

　　世界各處出現過神話傳說的地方，都漸漸有了奇異的變化。

　　但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察覺到這種變化。

　　…

　　…

　　城中村，一個清瘦的年輕人正對著一本不知哪裡淘來的如來神掌秘籍練習，突然間，他拍出一掌，不由一呆。

　　前面的牆體映出一個清晰的掌印，過了片刻，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