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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心嵐 -【驕皇御風(風花雪月之一)】《全文完》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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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嵐 - 驕皇御風(風花雪月之一)

杭州城內只招待富商巨賈的「春日樓」,傳聞出現一名貌似天仙、擅彈琵琶的賣唱女子,連達官權貴莫不慕名而來。哼!這名男子儀表出眾、全身散發高貴驕氣,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初次相見即伸手探向她胸前--不、不可能!她從小戴在身上的玉玦竟是訂親信物?而他不但是大理國皇太子更是她的「夫婿」?!胡扯!可是他又怎會知道她的閨名?

他終於找到她了!當年粉雕玉琢的女娃兒如今更是美得出塵絕俗,可惜是個小騙子!明明挺享受他的吻,卻總是出言不遜。亟欲報血海深仇?行,他會幫她討回十七年前的血債!然而她非但一意孤行,甚至想以解除婚約「回報」他?!休想!從她出生那刻起就註定是他的人,必要時,他不介意綁著她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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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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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遠眺層層疊疊的山巒,白雲輕霧絨繞,壯觀的景致雖比不上名山五嶽,卻自有其渾然天成的雄偉氣勢,於皓日當空下呈現其浩壯之姿。

  一抹飄逸的身形獨立於峻嶺上,手持玉摺扇徐徐輕搖,腰間系著一管墨色長蕭。修長優雅的身影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尊貴氣息和清華雍容的迫人豐采。

  君少歡,一個極具傳奇性的人物,終年一身白衣,溫文儒雅、俊美無儔,獨居於仙霞嶺上,可大半時候,他的行蹤飄忽、居處不定。

  傳言他只愛女人,不喜與男人為伍,武功高強並且精通術教,至今仍未遇敵手。

  他的紅粉知己無數,據說遍及天下,然而卻始終不曾娶妻。

  他認為男人都是渣滓濁物,可有可無,女人卻是天地靈秀之所鐘。他的名言是: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見了女兒家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這回,一身白衣飄袂的他佇立於人煙絕跡的峭崖上,任憑情風陣陣吹拂,幽邃如星的黑眸遙望遠方,他緩緩收起摺扇,然後指指一算……半晌,他幽幽一歎,喃喃低語:“紅顏多劫,該來的還是躲不過!婉兒,師兄來了!”

  低沉的嗓音隨即飄散於微風中,而他的身影,隨著他的話語一落,早已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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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雨山莊,位於江南,為天下第一莊,堪稱富甲一方。男主人裴仲桓擁有一身好武藝,為人豪邁不羈、慷慨多義,雖貴為南方第一大富豪,卻無半點驕奢自大之氣。

  他生性爽朗,極為好客,門下食客三千可比盂嘗君。年過三十的他,娶妻商婉兒,乃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大美人,一年前為他生下一女,取名裴霂風。

  今天正是他的獨生愛女滿周歲之日,裴仲桓特地邀請了幾位知交好友和門下食客為愛女舉辦周歲酒宴。

  大廳上,商婉兒抱著女兒坐在舖著錦墊的紫檀椅上,身旁站著一位年約十歲的男孩,目不轉睛地盯著商婉兒懷中的女娃兒。

  “美人姨,風兒這麼小,什麼時候才能當樓兒的新娘?"小男孩皺著濃眉,一副小大人樣地問道。

  這小男孩正是當今大理國皇帝段淵之子段雲樓。段淵和裴仲桓乃是金蘭之交,兩人還有意結為親家,早已決定將裴霂風和段雲樓湊成一對。小女娃兒頸上戴著的扇形玉玦便是段淵所贈,以之作為訂親信物。

  這玉玦上頭刻著段家皇族的王徽以及"大理段氏"四個篆體小字,象徵著皇族尊貴的身分。

  “傻孩子,等風兒長大了,自然就能當你的新娘,這事可急不來的。"商婉兒慈藹地笑道。

  段雲樓無奈地歎了口氣,卻仍著迷地望著正手舞足蹈的小風兒。

  看著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兒,段雲樓不由得綻開一朵欣喜又滿足的笑容。他未來的小娘子有著白皙粉嫩的肌膚,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有一張可愛的櫻桃小嘴,那模樣甜美嬌俏得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酒宴結束後,已至就寢時刻,商婉兒對段雲樓道:“樓兒,你該上床睡覺了,明兒個你爹便會差人送你回大理去,早些休息吧!”

  “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這裡陪著風妹妹。"段雲樓嘟著嘴巴頗為不悅地道。

  “那可不行!"裴仲桓不知何時來到妻子身邊,伸手環住商婉兒,略帶紅光的俊臉帶著笑意地望著段雲樓。

  “你得回去好好讀書習字和練功,將來成了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裴叔叔才會放心將風兒嫁給你呀!"裴仲桓微笑地道。

  段雲樓年紀雖小,志氣可不小,只見他端著一張嚴肅的小臉,朝裴仲桓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樓兒這就回房去。"

  說罷,他在小女娃兒額頭上印下一吻,隨即離開大廳回客房去。

  裴仲桓和愛妻看著他離去的小小身影,不由得搖頭哂然。段雲樓雖只有十歲,但那俊挺的容貌和沉穩的氣勢已頗有乃父之風。

  “今天怎麼沒見到妳師兄?"裴仲桓忽然問道。"風兒是他親手接生,去年此時妳差點難產,他應是不會忘了這個特別的日子吧?”

  商婉兒只是淡然一笑,"也許他有事忙著,無法趕來吧!"一邊說著,她一邊站起身,抱著女兒往內苑走去。

  裴仲桓隨即跟上前去,摟住她的纖腰,自嘲地道:“也許他是不想看見我,畢竟他一向討厭男人,而我偏偏又是搶走他最心愛小師妹的臭男人。”

  商婉兒不禁抿唇一笑,俏臉微皺地瞪了他一眼輕斥:“別把師兄說成個老頑固似的,你也知道他天性如此,沒惡意的。”

  “是是是!"裴仲桓趕忙陪笑,"他是妳的師兄,又是咱們風兒的乾爹,說起來我還真該感謝他才是!他的武功高強,這往後若我們夫妻倆有個不測,風兒有他照顧保護,倒也極好。”

  “呸呸呸!"商婉兒白了丈夫一眼,"今兒個是風兒滿周歲之日,你別說些不吉利的話觸黴頭。”

  裴仲桓乾笑了數聲,大掌狠狠地拍了自己的面頰一下,然後猛搖頭責備自己:“哎呀,酒一喝多了就亂說話,婉兒妳可別生氣,我的意思是咱們風兒有二個爹照顧,比別人家的孩子幸福多了。”

  “別說了!"商婉兒拉下他的手,溫婉地對他笑道:“既然喝多了,就早點上床歇息吧!”

  裴仲桓點了點頭,愛憐地摟著妻子,二人步入內苑的寢房裡,關上房門,撚熄了燭火。

  整個天雨山莊頓時一片黑沉沉、靜悄悄……

  ☆      ☆      ☆      ☆

  夜深露重、月色清寒。夜風拂來,隱隱透著一股殺戮的氣息。

  原本寂靜的天雨山莊霎時火光四起,熊熊的火光將整座宅邸照得比白晝還亮。

  緊接著殺伐聲四起,刀劍相交,僕人的驚喊求救聲不斷……

  “來人啊,救火啊!”

  “救命呀,殺人了!”

  “保護莊主、夫人和小姐。”

  此起彼落的呼喊和哀號聲充斥在已經滿是血腥味的山莊內。

  一群蒙面的黑衣漢子目露凶光,見人便砍,所到之處屍橫滿地、血流成河。

  段雲樓被這一陣喧囂聲繪吵醒,他探揉眼睛爬下床走到窗前,一顆小頭顱悄悄地探出窗外。這一著可把他給嚇醒了,只見整個山莊幾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莊裡的家僕們逃的進、死的死,一片刀光劍影交織成令人驚心動魄的殺戮場面。

  “糟了,風妹妹!”

  段雲樓倏地驚喊了聲,想也沒想地便轉身沖向房門口,剛要打開房門時,一道人影砰的一聲撞了進來——

  只見身著單衣、烏絲被垂散亂的商婉兒手裡抱著女兒直沖進房裡來,白皙的臉蛋上沾著血跡,模樣狼狽倉皇至極。

  “啊?!美人姨!"段雲樓驚呼了聲,"外面發生什麼事?裴大叔人呢?”

  商婉兒蹲下身子,十萬火急地道:“雲樓,你抱著風兒趕緊逃命去吧!若逃不了,也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知道嗎?”她將懷裡仍酣睡中的女娃兒交給段雲樓。

  “美人姨,那妳呢?”段雲接接過小女娃,睜著大眼直直看著商婉兒,不安地問道。

  商婉兒只是戚然一笑,今夜這一場突襲來得教人措手不及,天雨山莊幾乎全軍覆沒,仲桓恐怕已凶多吉少!他死了,她也不能獨活,唯一祈求的便是能讓雲樓和風兒逃出生天!

  “雲樓,你趕快走吧!商姨會在後頭掩護著你,快走吧!"商婉兒秀眉緊蹙,急急地催促著。

  段雲樓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跨出門檻往後院出口奔去,一路上緊緊沿著花籬樹叢下行走,藉以遮掩自己的身形。

  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往前疾走,一路上始終不敢回頭望,直至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哀號聲,隨即是人體跌落地面的聲響,他驀地怔住,那聲音他認得,是美人姨的聲音。

  忍住滿腔的悲意和眼眶裡的淚水,段雲樓緊抱著懷裡的小小人兒,繼續往前了奔跑。

  “臭小子,你想逃到哪裡去?"隨著一聲粗吼,段雲樓只覺得背上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整個人無力地向前趴倒,失去意識前,他仍記得以自己的手臂牢牢護住懷中的女娃兒,不讓她小小的身子直接撞擊地面……

  ☆      ☆      ☆      ☆

  夜空下,天雨山莊已是遭逢浩劫後的廢墟,縷縷黑煙伴著點點即將燃盡的火花,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味。

  萬物岑寂,一道白色身影輕靈迅捷而至。乍見已夷為平地的天雨山莊及屍橫遍野的慘況,高大的身軀踉蹌地後退了幾步,幽黑的雙眸溢滿深沉的痛楚。

  “唉,天意難違,我畢竟還是來晚了一步。"白衣男子擰緊眉輕歎。

  呆立半晌後,他緩緩向內院走去,尋找可能的存活者。

  來到後苑,一陣斷斷續續、虛弱的嬰孩哭泣聲引起了他的注意,經過一具具的屍體,他在一名男孩的身旁停下。

  他蹲下身子一看,男孩的背部有一道又深又長的刀傷,皮開肉綻,流失了不少血。他伸手輕輕翻開男孩的身子,在男孩弓起的身下發現一名女娃兒,正嚶嚶哭泣著。

  白衣男子如獲至寶般激動地抱起女娃兒,"好風兒,別哭!妳雖沒了爹娘,還有君叔叔呀!”

  抱著小風兒,白衣男子正准備離開,此時段雲樓突然呻吟了聲,白衣男子迅速蹲下身於探了下他的鼻息。

  這男孩氣息雖弱,但一息尚存,念在他全心護持小風兒的份上,他就救他一命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只小瓷瓶,拔開瓶塞,將裡頭的藥粉盡數倒在段雲樓的傷口上,並在他周身點了幾個穴道,阻止血液繼續流失。

  這小男孩只要能熬得過這下半夜,明天自然有人會來帶走他,這小男孩果真非同凡物,受了這麼重的傷,竟還能撐到現在。

  迷迷糊糊中,段雲樓微微地睜開了眼,背部傳來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他的視線被眼前白色的身影給吸引住。他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看見他懷裡抱著他的風妹妹,然後那白衣男子站起身來,帶著風兒一步一步地遠離他。

  別把風妹妹帶走!段雲樓在心底吶喊著,他喉嚨乾啞得發不出半點聲音。他費了好些力氣才緩緩伸出手想要挽回遠去的身影,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牽動了他背部的傷口,一陣痛楚霍地席捲而來,他眼前驀地一暗,旋即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意識混沌之際,他念念不忘的仍是他的風妹妹。

  ☆      ☆      ☆      ☆

  十七年後

  春風送暖,輕拂楊柳,空氣中浮蕩著醉人的花香。

  四月江南,麗景處處,皆可入畫。"天上天堂,地下蘇杭"指的不光是江南的富庶,還包括了引人入勝的美景,更不可缺少的是集天地靈秀之氣的南方佳麗。

  自古以來,江南便是所有男人的溫柔鄉,專出美貌的銷魂兒。

  杭州城內,歌樓酒肆林立,其中最負盛名的莫過於"春日樓"。它不僅有上好的酒菜,雕梁畫棟奢華無比,每日還請來江南各色美女彈琴獻藝,娛樂食客。

  這春日接向來只招待富商巨賈,一般百姓可連門檻都踏不進去,只能在樓外聆聽醉人樂聲。

  這日,春日樓仍如往常一般冠蓋雲集、人聲鼎沸,熱鬧的程度甚至比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因無它,只因春日樓近日裡來了個美麗脫俗、楚楚動人的賣唱女子,她總是一身月牙白素色彩裙,彈得一手好琵琶,最難得的是能唱能彈,聲音若黃鶯出谷,繞梁三日猶不絕於耳。

  許多富商巨賈,甚至官宦人家,莫不慕名而來,只為見絕色佳人一面、聽她彈奏一曲,也算不枉此生。

  富麗堂皇的大廳裡,眾人高聲闊論,興奮地等待佳人出場,在這空檔時間,各自三三兩兩地閒聊起來。

  “說也奇怪,咱們杭州城最近竟冒出了四名水靈靈、俏生生的大美人兒。"一名衣裳華麗的胖富紳嘴裡嚼著肉,口沫橫飛地說道。

  “是呀!我也有聽說。"對面的瘦削男子忙點頭回應,"除了春日樓這位風兒姑娘,城北的威遠鏢局來了個俏鏢主,城西新開了一家醫館,據說當家大夫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而城南西湖畔的妓院'百花樓'則來了個艷冠群芳的新姑娘,搶盡西湖畔所有勾欄院的鋒頭。”

  正當眾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聲說話的當下,五名昂藏大漢步履穩健地邁入春日樓,個個神態從容、氣息平穩,看來都是有深厚武功底子的練家子。

  尤以中間為首者最為出色,身穿華麗錦衣,英姿颯爽、器宇軒昂,有著卓爾不群的迫人豐采。

  酒樓裡的所有人頓時全安靜了下來,不由自主地盯著眼前這面如冠玉的年輕男子。雖說江南人文薈萃,不乏俊男美女,但似眼前這位擁有一張俊美容顏,並且在傲然氣勢中同時散發著懾人風采的男子,實在是少之又少。

  看他華麗高貴的穿著,便知不是來自一般尋常人家,可眾人在這之前卻從未見過這等風流俊挺的人物。

  五名男子找了個視野良好的位子坐下,對於旁人好奇的注視無動於衷。

  掌櫃的見他們一行人衣著不凡,連忙到他們桌旁殷勤地招呼著,又是差人倒茶水、遞毛巾的,服務得極其周到。待五人點好了飯菜,他才躬身哈腰地退下。

  就在此時,春日樓的老闆娘站在一樓架起的看臺上吆喝道:“各位爺兒們,風兒姑娘來了,這就為大家獻唱一曲。"

  說罷,一抹娉婷的身影由內室走了出來,手裡抱著燒槽琵琶,潔白的臉龐上脂粉未施,美貌天成,身後跟著一位丫鬟。

  這位名喚風兒的賣唱女子,確實有著一張美麗至極的臉蛋,一頭黑髮柔軟如絲綢,細白如玉石的小臉上有著精緻的五官。眉如遠山,不畫而黛;唇若櫻紅,不點而朱;粉嫩肌膚,白裡透紅,似吹彈可破;身段纖細而裊娜,柔弱的模樣,足以激起所有男人的憐惜和保護欲。

  霎時,整個春日樓讚歎聲此起彼落,眼前的美人兒確實教人驚艷。

  然而眾人只顧著沉迷於她過人的美貌中,卻不曾發現她眼裡隱含的清冷眸光。

  裴霂風抬起一雙翦水秋眸,唇邊漾著一抹談笑,緩緩環視整個春日樓大廳。

  今日的客人同往常一樣,沒什麼特別的,她的目標人物——江南首富蘇鵬海仍未出現。

  看來她這一招並不管用,那個老奸巨猾的狐狸謹慎得很,想要引他出洞實在不容易,她得另外想個法子接近他,裴霂風在心裡暗忖。

  突然間,她敏感地察覺到一道冰冷又熱烈的目光正瞅住她不放,她迅速地抬起清靈的水眸,隨著視線的來處一望──

  驀然間,她那翦水般的大眼迎上一雙深邃的黑眸,心中登時微微一愣。

  她從來不知道,男人也可以好看到這種地步。

  那雙迷人的黑眸裡帶著幾分笑意,蘊涵著欣賞與贊歎,仔細一看,會發現其中還有一簇火苗,藏在眸子的最深處。

  這儀表不凡的男子所坐的位置離看臺很近,裴霂風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一舉一動。

  他的五官俊朗,高大的身軀穿著華麗的衣衫,健碩的體格與斯文柔弱的南方男人不同。

  此刻,他微笑的俊美臉龐,透著幾分邪氣與危險,那張邪魅的笑容怎麼看都是不正派的,卻輕易地便讓人心兒直跳。

  意識到自己已瞧了他好一會兒,裴霂風斂下眼瞼,微微蹙起黛眉。眼前這名男子一看就知道是個身分尊貴之人,尤其他身旁還跟著四位身手顯然不凡的護衛。

  她待在江南也有好些時日了,卻從不曾見過像他這等氣勢不凡的人物。

  裴霂風低垂著頭思索著,美麗的唇瓣習慣性地抿了一抿。她的目標是那江南首富蘇鵬海,而不是眼前這名出色的男子!她在心裡提醒著自己。

  很快地,她又回復一貫的溫婉矜淡,清麗的芙顏綻出一朵柔媚的笑,流轉的水靈眸光向眾人掃了一眼,一雙蔥白玉手輕輕地撥弦,樂音緩緩流瀉而出,仔細一聽,是一曲"有所思"。

  未幾,悅耳的絲竹聲迴蕩在整個春回樓內,所有的食客們皆沉醉於美妙動人的樂音中……

  ☆      ☆      ☆      ☆

  段雲樓氣定神閒地喝著酒,弧形優美的唇微微上揚著,似笑非笑。深邃的黑眸裡精光閃爍,目不轉睛地看著輕彈琵琶的裴霂風,灼熱的視線始終離不開眼前這有著絕色容貌的女子。

  她就是風兒嗎?那個他想了十幾年,也找了十幾年的風妹妹!

  這十多年來,他從不放棄尋找裴霂風,她是他心中唯一的愛戀,更是他今生註定的小妻子。他發誓,他終有一天一定會把她找回來,讓她永遠伴在自己身邊,不分離。

  他相信她仍然活著,十七年前的那個夜晚,他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一名白衣男子帶走。每當想起那一刻,他背部的傷疤便會隱隱泛疼。

  所幸皇天不負苦心人,經過多年的查探,他已得知當年帶走風兒的是裴夫人的師兄君少歡。

  這人在江湖上極富盛名,但卻深不可測,所有關於他的消息全來自於傳聞。他的行蹤飄忽,喜歡雲游四海,為了尋找他,他和父是幾乎動用了大理皇朝所有的菁英。

  歷經了十多年的查訪、尋找,終於得知他的落腳處在仙霞嶺之顛,並在江南一帶出沒。

  傳言君少歡收了四個女孩為徒,並認她們為義女,將他一身的絕學全數傳授給這四名女子。舉凡劍法、術數、醫理等,他幾乎無所不精。

  幾日前,他得知江南出現了四位仿若滿仙般的絕色女子,其中一位人稱風兒姑娘,在春日樓裡賣唱,他心裡驀地一動,直覺她便是他尋找多年的風妹妹。

  但為了更加確定其真實身分,他不遠千里而來,只帶了四大護衛離開大理,回到闊別多年的江南。

  思及往事,段雲樓幽黑的瞳眸倏地一黯,旋即又綻出更熾熱的光芒,深沉濃烈的眸光牢牢地鎖住著臺上那一抹清妍明麗、纖靈動人的身影。

  裴霂風低垂著頭,纖細的手指在弦上不斷地撥動,即使專注於彈奏上,她仍可敏銳地察覺到方才那名男子的視線如影隨形、熱烈而放肆,像是一把燃燒的火在她周身肆虐,讓她無法忽視。

  她的心微微悸動,纖指的撥動也有些亂,她幾乎要忘了曲調。

  好不容易一曲奏罷,她已無心再為眾人演奏,況且她的目標人物仍未出現,她決定今日就到此為止。於是她緩緩站起身,微笑接受眾人的掌聲之後,微微福了福身子准備退下。

  就在這當口,台下突然傳出一道微帶酒意、口氣輕優的濃濁嗓音——

  “風兒姑娘請慢走!"一名衣著光鮮亮麗、臉泛紅光的年輕男子站起身來喚道。

  “姑娘既然在酒樓裡賣唱,做的是買賣生意,何不下來陪本大爺喝兩杯,大爺我還可賞妳幾兩銀子。"一邊說著,這男子一邊色迷迷地盯著裴霖風,臉上淨是粗鄙猥褻的笑意。

  他這話可講出了春日樓裡許多客人們的心聲,眾人一陣鼓噪,異口同聲地要裴霂風下來陪酒。

  裴霂風冷冷地瞥了那帶頭的男子一眼,冷漠地道:“小女子只賣唱不陪笑,大爺您找錯人了。況且這裡是酒樓,不是妓院,大爺若是要找姑娘,可是找錯地方了。”

  這番話將眾人堵得啞口無言,一時之間,大家全靜默了下來,唯獨方才那名出言不遜的男子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耳裡。

  “哼!少在那裡故作清高了,出來賣唱和賣笑還不都一樣,本大爺要妳陪酒是看得起妳。"男子撇著唇,一臉邪佞地道。

  裴霂風神情冷淡地輕哼了聲,秀眉微挑地譏道:“閣下真是好厚的臉皮,您看得起我,我還未必看得起你呢!”

  這話可大大激怒了那衣裳華麗的男子,只見他猛拍了下桌子,虎目圓瞠地喝道:“妳好大的膽子,竟敢消遣本公子,妳可知道我是誰?”

  裴霂風抿嘴一笑,回道:“我管你是誰,著你這副色欲費心的癡肥模樣,總不可能是天皇老子吧。”

  此話一出,旁人哄堂大笑。

  “住嘴!不許笑!"男子氣急敗壞地吼著,常年飲酒過度而顯得浮腫的雙眼,此刻正惡狠狠地瞪視著臺上的俏人兒。

  “妳這個臭娘們,竟然不知道我是誰!哼,我可是江南首富蘇鵬海的親侄子蘇弘光,也是虎嘯山在未來的主人。”

  裴霂風聞言,整個人頓時怔愣住,她旋即瞇起眼,寒光凜凜地瞅住蘇弘光,"你是蘇鵬海的侄子蘇弘光?”

  “沒錯!"蘇弘光得意洋洋的昂首嗤笑,"怎麼,怕了吧?妳現下踩的可是我們蘇家的地盤,就連這春日樓也是虎嘯山莊名下的產業之一。若還想在這裡混口飯吃,就識相地給本少爺陪個不是,過來乖乖地陪我喝幾杯酒。”

  出乎意料的,裴霂風並沒有拒絕他,妍麗的笑顏綻出一朵嫵媚的笑花,身形裊娜款擺地步向蘇弘光。

  “蘇少在主,這可真巧了!"她來到蘇弘光面前,笑臉盈盈地坐了下來。"家父生前和蘇老莊主是舊識,二人都曾在昔日的天雨山莊當過食客,未料一場半夜裡的殺戮,讓家父和蘇老前輩分散了,家父在臨終前仍惦記著蘇老前輩的生死呢!沒想到數年間,蘇老前輩竟已成了江南首富虎嘯山莊的主人。”

  蘇弘光一聽,臉色微微一變。叔父曾是天雨山莊門下食客這件事情,這世上知道的人早已見閻羅王去了,而這女娃兒竟能將當年的事情說得一絲不差!

  “敢問姑娘貴姓?令尊又如何稱呼?"蘇弘光不敢大意的問道,神情驟然轉為提防戒備。

  裴霂風掩嘴一笑,美眸斜睨了蘇弘光一眼,輕聲道:“蘇公子何必如此緊張,小女子姓裴,是當年天雨山莊的遠親,家父也是當年的食客之一,只不過家父的際遇不若蘇老前輩這般風光、順利。”

  姓裴?會是天雨山莊的餘孽嗎?蘇弘光在心底暗暗思忖著。不可能!當年的大屠殺叔父曾說過裴家人並未有任何活口,這事大有蹊蹺,看來他必須趕緊回去向叔父稟告。

  “不知姑娘現居何處?既是叔父故友之女,我當告知叔父擇日拜訪姑娘。"蘇弘光佯裝關切地問。

  “不敢當!應該是小女子前去拜訪蘇老前輩才是,只是…時機未到。"裴霂風噙著一抹談笑,別有深意地道。

  說罷,她抱著燒槽琵琶,向蘇弘光微微欠身,然後旋身走進酒樓特別為她准備休息用的房間。

  蘇弘光瞇起眼,陰森地盯著裴霂風離去的背影好半晌,接著霍然站起身來,向身旁幾名家丁喝道:“回虎嘯山莊!”

  酒樓裡的客人見美人走了,也沒什麼熱鬧可看,便逐一散去。

  唯獨段雲樓仍兀自優閒地品嘗美酒,一邊輕搖把扇,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幽邃的黑眸閃動著光芒。

  旁人只看得見那雙黑眸裡的慵懶,卻看不見其中致命的危險和深沉。他總以漫不經心、瀟灑放逸的態度來掩飾真正的情緒,只在精光內斂的黑眸中,隱隱透著幾分讓人不敢逼視的威嚴。

  方才那位自稱姓裴的姑娘和蘇弘光的對話,他全都一字不漏的聽過耳裡。現在,他更加可以確定這賣唱的風兒姑娘便是他朝思暮想的風妹妹!

  “想辦法將剛才那名女子請到我的畫舫裡來,記住,不許傷了她半根寒毛。"段雲樓對身邊的四大護衛低聲命令道。“還有,派人查一直虎嘯山莊的底細,尤其是莊主蘇鵬海,將他一切過往事跡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是!"四名護衛恭謹地答道,隨即離開酒樓,執行命令去。

  “我的風兒,我終於找到妳了!這次我不會再讓妳離開我身邊,該替妳討回的血債,我會一一為妳索償!"段雲樓揚起唇角,從容瀟灑地自斟自飲,神態看似閒散,然而在燈火的照映下,那張俊美容顏所浮現的笑意卻讓人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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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月明星稀,江南的初春,夜裡寒意逼人。

  裴霂風雙手環抱琵琶,在石板路上獨行。

  她打算夜裡上百花樓一趟,找花儂妹妹一敘,看她是否已為她查探出虎嘯山莊的內部情形。

  花儂故意藏身青樓,為的就是打探消息。眾所皆知,美人在抱,黃湯一下肚再怎麼口風緊密的人也會洩了底,有了花儂的幫忙,她為天雨山莊七十多條人命復仇的希望便指日可待。

  一思及此,她的腳步更快了,穿過眼前這條闇寂的巷道,前方便是江南最熱鬧、最繁華的西湖湖畔,也是青樓酒館林立聚集之地。

  月光輕灑在幽靜的石板路上,月色極美,裴霂風卻無暇佇立欣賞,腳步不停地往前邁進。

  突然間,二道頎長的身形自上方飄降而至,擋住了她的去路。

  裴霂風機伶地抬起頭來,望向眼前二名攔路男子。

  這兩名男子身形健碩,神情嚴肅,容貌似曾相識。

  裴霂風心底猛地揪緊,這兩人她曾見過,就在今天傍晚春日樓裡,站在那名儀表尊貴不凡的男子身旁,那四名護衛其中二個。

  “不知兩位大爺攔住小女子的去路,所為何來?"裴霂風低首斂目,徐徐問道,一隻手緊按著琵琶的柄。在柄內,藏了一把鋒利無比的長劍,那是義父送給她的禮物。

  她暗暗留神,握緊琵琶柄的手不曾鬆懈,只待對方若有不軌意圖,她便准備出劍,護衛自身的安全。

  身著青色長衫的中年漢子抱手作揖,"在下左子鉞,奉少主命令,特地前來邀請裴姑娘到畫舫裡敘談。”

  裴霂風微微挑起眉,神情戒備,懷疑地問:“閣下的少主是誰?小女可認識?”

  “不認識!"另一名身著灰色長衫的漢子回道。

  “既然我不認識,小女子實在想不出有何必要隨你們前往?"她的口氣淡漠,神情也顯得有些不耐。

  左子鉞談談一笑,並不以為意。"我家少主並無惡意,實是有重要事情與姑娘相談,還請姑娘賞個臉。”

  “如果我不去呢?”裴霂風清冷一笑,她不相信他們敢強行帶走她。

  “裴姑娘非去不可!"灰衣男子褚向天態度強勢地道。

  “哼!"裴霂風冷笑一聲,美眸一凜,冷冷地睇向他們二人,"這裡到底是個有王法的地方,本姑娘說不去就不去!”

  左子鉞和褚向天對視一眼,"裴姑娘,我等無意冒犯,我家少主和姑娘妳頗有淵源,昔日還曾在天雨山莊作客,今日邀妳一敘,絕無惡意。”

  裴霂風神情微微一愕,但旋即恢復一貫的清冷鎮定,"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怎會知道我是誰?”

  “妳何不親自去向我家少主。"左子鉞伸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靜待她的回應。

  沉吟了半晌,裴霂風抬起頭,"好,我就跟你們走一趟,諒你們也不敢妄意胡為!"她自忖若真動起手來,恐怕她不敵他們二人,況且,她對他們口裡的少主也充滿了好奇,尤其他還自稱與她有極深的淵源。

  她的答應讓左子鉞、褚向天二人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若真請不動裴姑娘,他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尤其少主嚴令不可傷了她一根寒毛,這表示他們不能來硬的,對他們來說,這真是一個棘手的任務呀!

  “裴姑娘,那就請妳隨我們來吧!"左子鉞微笑地道,率先走在前頭,而褚向天則跟在裴霂風身後;二人一前一後地護著她,臉上淨是完成使命的輕松感。

  ☆      ☆      ☆      ☆

  夜裡的西湖,在明月的照映下,綺燦多姿,景物看來迷迷濛濛,湖面上蕩漾著一片醉人的銀白。

  裴霂風隨著左子鉞和褚向天二人來到西湖畔。

  夜涼如水,流螢在湖畔四處飛舞,楊柳輕拂湖面,一艘精緻華麗的畫舫停泊在岸邊。

  “裴姑娘請上船吧!"左子鉞、褚向天二人拱手作揖。

  裴霂風略微遲疑了下,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她深吸了口氣,向二人微微頷首,然後隨他們輕巧地躍上畫舫。

  “裴姑娘請進,我家少主在船艙裡等著妳!”

  裴霂風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掀開珠簾,緩緩走進船艙裡。不知道為什麼,意識到自己即將和傍晚那個有著一雙懾人黑眸、氣勢昂然的男子近距離會面,她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況呀!

  她的雙手緊緊抱著燒槽琵琶,彷彿它是她的護身符似的。她根本無法好好地平穩心緒,心中有許多的困惑,他到底是什麼人呢?為什麼會知道她是誰?他究竟是敵是友?種種的疑問在她的心頭纏繞,弄得她焦躁不安。

  拂開重重珠簾,裴霂風壓抑住滿心的不安和疑惑,緩緩步入一個雅致的房間。

  這個房間很大,前方是個小花廳,後方低垂於地的珠簾隔成內室,應該是個小寢房。

  房裡有紅木桌椅、柴檀櫥櫃,還有雲石香案及名貴的字畫,由此可見,他必定是個富有之人,財力可能不在蘇鵬海之下。

  案上燭火熊熊,夜風吹動白紗垂簾,光影顯得魅麗而昏黃,彷彿陷入一場異色的夢境,教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妳來了!"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陡地從內室傳出來。

  裴霂風一驚,忙仰首張望,只見一名身形頎長健碩的英偉男子撥開珠簾走了出來。他正是今天傍晚春日樓裡的陌生貴客。

  近看之下,他俊傲的容顏更加懾人,飛揚的劍眉下是一雙幽黑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樑顯示出其剛強不屈的性格,渾身散發著無比尊貴的氣息。

  段雲樓桀然笑著,眸子在燭影搖晃中閃動著熾熱的火光,即使舉止慵懶閒散,還是掩不住他與眾不同的氣質,他迷人的笑容中有著令人難以忽視的邪魅。

  裴霂風屏住氣息,怔怔地看著他俊美清貴的容貌,她一雙水靈靈的美眸對上他灼熱的視線,時間彷彿就此膠著住,兩人無言相對…

  許久之後,裴霂風讓他看得心慌意亂,忙垂下臉,不敢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臊紅。不該有這種感覺呀!她在心裡責備自己,對方是敵是友尚未知,她竟這麼輕易便被他卓絕超群的俊美外表給迷惑住。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躁動和羞窘,她倏然挑高秀眉,冷冷地道:“你是誰?找我來此有什麼事?”

  段雲樓依然談笑不語,高大英挺的身體緩緩向她逼近,清炯的雙眼牢牢鎖住裴霂風的小臉。

  十七年了,他的小風兒已長成一位如謪仙般的絕美女子。

  貌艷如花,那雙秋瞳靈粲清明,如星辰般燦亮。此刻見她秋波流轉,半瞋半怒,嬌腮欲暈,他只覺胸臆中漫溢著一股來勢洶洶、足以翻天覆地的熾烈情潮。

  十七年呵!他整整思念了十七年,這滿腔的愛戀他已藏了十七年了!

  段雲樓貪婪地、肆無忌憚地直盯著她嬌俏的面孔,彷彿想將她刻畫入自己的腦海中、心版上。

  裴霂風教他含情的黑眸給瞧得心兒直跳,隨著他一步步的逼近,她一步步地往後退,卻碰到他的手,原來他已迅速地將她環在他雙臂之中。

  她驚惶地仰首著向他,薄怒道:“你……你離我遠一點,否則休怪本姑娘不客氣!”

  段雲樓眉一揚,對她突來的怒氣感到很有趣。

  他俯下臉,將她困在他懷裡一小方天地中,深深地凝視著她,並騰出一隻手輕撫她嫩若凝脂的粉頰。

  “霂風……我的風兒!我終於找著了妳!"他的聲音低醇而沙啞,飽含著濃烈的感情,親昵的呼喊一字一句自他性感的唇瓣逸出。

  裴霂風聽他說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震,某種莫名的戰慄從背脊直竄上來。

  “你……你究竟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段雲樓似笑非笑地睇著她,眼光流轉間,竟有著勾魂攝魄的魔魅與濃情,他再次親暱地低喚:“風兒,十七年了,可讓我想苦了妳……我的風兒。"說話間,他的大掌仍愛戀不捨地摩挲著她的嫣頰。

  那聲聲輕喚宛如情人間挑逗的低喃,裴霂風渾身一額,漲紅了麗顏,一顆心莫名地焦躁起來。

  這個人怎麼可以如此邪肆狂放、如此煽情地輕喚她的名字,像要挑動人心深處最沉淪的欲望。

  裴霂風勉強把持住心神,然而她早已羞得面紅耳赤。真是見鬼了!他不過是一個眼神、一句輕喚,便把她逗引得心神騷動、芳心狂跳,活像動了情的懷春少女,而她竟連他是誰、叫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

  該死的!她心中一躁,更加發起怒來,也不知這股莫名怒氣是對他,還是什對自己而發?她從不曾這麼失常過。

  不假思索地,她揮手拍掉他放肆的大掌,惡狠狠地瞪視著他,怒斥道:“你到底是誰?再不說,我便認定你只是一個故弄玄虛的登徒子、無恥小人。”

  段雲樓低沉地笑了,盯著她怒生紅霞的悄臉蛋,似喜似歎地道:“也難怪妳認不得我,畢竟我們倆分離時妳只是個剛滿周歲的小娃兒!”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彷彿陷入久遠前的回憶,黑眸閃動著熱切狂肆的光芒,然後又逕自喃喃道:“可我卻從來沒有一刻忘了妳,妳那小小圓圓的身子,無邪的大眼睛,還有吸吮著大拇指熟睡的可愛模樣,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裴霂風緊咬住下後,又氣又惱,他到底在胡說些什麼?言語輕佻、行為孟浪,分明不是個君子,她根本毋需理會他。"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也沒興趣繼續持在這兒聽你胡扯,你對我而言只是個陌生人,別硬要將你和本姑娘說得那麼親密。"她冷冷地反駁回去。

  段雲樓只是微挑濃眉,唇畔揚起一抹邪魅笑容,輕聲一笑,低沉地道:“妳我確實曾經如此親密,我們曾同睡一張床,我還曾幫妳洗過澡,為妳換衣服,抱著妳在山莊花園裡遊晃;而妳總是咯咯傻笑,老愛舔咬我的臉……”

  “住口!"裴霂風氣紅了粉嫩雙頰,忍不住嬌喝道。這無賴居然愈說愈不像話,她恨不得賞他一巴掌,"你這個無恥的登徒子,胡言亂語些什麼?”

  “我說的可是句句屬實。"段雲樓斂下笑容,難得認真而嚴肅地道,雙眸中的瞳光突然變得黯沉,定定地瞅著裴霖風。

  “妳是十七年前江南天雨山莊莊主裴仲桓和夫人商婉兒的獨生愛女——裴霂風,天雨山莊被滅門之後,是裴夫人師兄君少歡前輩將妳帶走,並扶養妳長大,是或不是?”

  裴霂風倏然驚愕地瞪大眼,"你…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你究竟是誰?"她神情戒備地後退了幾步,右手緊按住琵琶柄,以防萬一。

  “別緊張,我不是妳的敵人。"段雲樓瞬即又恢復一貫優雅清懶的神態,"相反地,我和妳之間有著非常親密的關系,這世上,妳除了我,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你胡說!"裴霂風嬌斥道,"這世上和我最親的人是我義父,他才是我唯一的親人!”

  這話顯然讓段雲樓極為不悅,他旋即瞇起眼睛並抿緊雙唇,從齒縫中沉冷地迸出話來:“哼!別在我面前提起他,當年若不是他強行抱走妳,我也不必和妳分開十七年,妳更不會認不得我!"

  語畢,他突然欺身向她,伸手探向她胸前。

  裴霂風一驚,直覺地握緊琵琶柄,拔出一把鋒利無比的長劍,迅速出招制止他無禮的探掌,劍光劃出月牙似的半弧形,織成綿密劍網。

  誰知,段雲樓的身形更快,在電光石火間避開了淩厲的劍招,接連鬥了幾回合之後,他以食指和中指精准而有力地夾住裴霂風揮砍而至的劍身,然後稍一使力運勁,便將長劍從裴霂風手中震落。

  裴霂風只覺虎口一麻,轉眼間長劍已脫手而出。她驚駭地瞠大眼,無法相信他竟在短短數招內便打敗了她!

  尚來不及反應過來,一雙堅實的臂膀已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一堵寬闊健碩的胸膛,接著猛地被騰空抱了起來,她這才回過神來開始奮力掙紮、咒罵。

  段雲摟抱著她走入內室,來到床榻邊坐了下來,他讓裴霂風坐在他的大腿上,雙臂仍如鐵鉗似的,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裴霂風怒火盈胸,掄起拳頭猛力搥打他厚實的胸膛,誰知他竟像是不痛不癢,根本無動於衷,只是拿一雙燃著火苗、深沉濃烈的魔性眼瞳定定鎖住她瞠大的秋瞳。

  “你……放開我!我們非親非故的,孤男寡女,這樣成何體統?"見打罵無用,她改弦易轍,試著和他說理。

  “這妳可就大錯特錯了!"段雲樓的目光如炬,帶著三分邪氣的俊傲眉宇微挑,他邪笑著親昵俯首,在她細致如白玉的耳畔呢喃道:“妳自一出生便註定是我的人,裴莊主和裴夫人生前早已將妳許配給我,我和妳之間的關系才是最親密的,世上無人能及!”

  “你……你胡說!"男性的灼熱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膚上,帶來熱燙而麻癢的奇怪感覺,教她說出口的話顯得毫無說服力。

  “我沒有胡說,對於應當屬於我的東西,我絕不會弄錯,更不可能放手。"他嘎啞地低語,一邊伸出手輕撫她如畫的眉眼,一路往下,經過她挺翹的鼻,來到柔嫩嫣紅的唇瓣,深情地描繪著。

  裴霂風登時僵住了身子,猛地吸了一口氣,好半晌才使得出力氣別開臉。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你的未婚妻,這件事情為什麼我從來沒聽義父提起過?"她喘著氣問道。

  “證據?那還不簡單!"段雲樓揚唇輕笑,大掌摩挲著她粉嫩欲滴的臉頰,戀戀不捨地往下移動,來到她纖細白嫩的頸間,正准備撥開她的衣襟時,裴霂風的小手迅速抓住他的手。

  “你想幹什麼?"她怒目瞠視著他。

  “找證據啊!”他理所當然地回答,輕易地格開她的小手,然後伸入衣襟內,從她胸口處掏出一只通體青湛剔透的扇形玉玦。

  “我乃當今大理皇朝的皇太子段雲樓,我父皇段淵和裴莊主乃金蘭之交,我們的婚事便是他們二位長輩親口訂下的。"他的神情認真而嚴肅,那股吊兒郎當的氣息收斂得一絲不剩。

  “那年我十歲,而妳才剛出生,這只玉玦便是我大理皇族的訂親信物,上頭刻有我段氏皇族的王徽,以及大理段氏四個小字,妳不妨仔細看看!"他將玉玦遞至裴霂風手裡,然後繼續說道:“這樣的玉玦我也有一只,它們原本便是成雙成對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胸襟裡掏出一只一模一樣的玉玦,置於她手裡的玉玦旁。

  裴霂風緊咬著下唇,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但她心裡很清楚,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義父雖沒告訴她這只玉玦從何而來,有何用途和意義,但他曾一再囑咐她要好好保存這玉玦,也許有一天這玉玦的主人能助她一臂之力,完成她報仇雪很的心願。

  沒想到這只玉玦竟是訂親信物!而堂堂大理國尊貴的皇太子竟是她的未婚夫!

  一時之間,她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整個人愣愕住。

  “我……我不知道,我得好好想一想,也許等義父雲游回來之後再向他問個清楚。"半晌後,她勉強擠出話來。

  “不必問了!"段雲樓不悅地沉聲道。"他早就知道這件事,卻從來不曾告訴過妳,他分明是有心隱瞞,故意要拆散妳和我!那老傢伙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不許你這麼說我義父!"裴霂風瞪大眼怒斥道。"義父不說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是他救了我,還把我撫養長大,我不許你說他的不是。”

  “哼!"段雲樓沒好氣地輕哼了聲,"人人都知道君少歡只愛女人,非常討厭男子,他刻意隱瞞這件事一點也不稀奇。"只要一想起那個人將風兒從他身邊帶走,讓他和風兒一別離就是十七年,他就滿肚子氣。

  “況且,當年救妳的人是我,若不是他自行帶走妳,現在妳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他忿忿不平地又加上一句。

  “我不聽、我不聽!你別再說了!"裴霂風舉起雙手掩住耳朵,抗拒地低喊著。現在的她根本沒有權利也沒有時間去說什麼婚姻大事,就算他說的全都屬實又能怎樣?

  她身負血海深仇,未來是吉是凶尚且不知,豈能奢談姻緣!況且,她全部心思都投注在復仇這件事上,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大仇尚未得報,還談什麼兒女私情!

  她抗拒的態度惹惱了段雲樓,他驀地沉下臉來,微瞇起眼瞅住裴霂風,接著迅速地拉開她捂住耳朵的雙手,冷冷地道:“妳非聽不可,妳是我的未婚妻,這輩子註定是我的人,妳休想逃避!”

  裴霂風抬起清冷的水眸,無畏地回視著他,冷冷地道:“就算你說的都是事實,畢竟也是十七年前的事了,如今我的爹娘都已亡故,這樁親事已無信守的必要,你我大可作罷!”

  她這話激怒了段雲樓,幽邃的黑瞳迅即迸出淩厲深沉的怒芒,清貴的豐采隱隱透著一股懾人的肅沉。

  該死的!他想了她十七年,找了她十七年,無時無刻不念著她,而她竟以此回報!

  想也沒想地,他的大手迅速攫住她細致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臉,下一瞬間,火熱溫暖的唇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嫣唇……

  ☆      ☆      ☆      ☆

  他……在做什麼?裴霂風錯愕地瞠大眼,段雲樓俊朗清貴的容顏就近在眼前。

  他的雙眼閃爍著鷙冷陰鬱的光芒,熾熱的雙唇緊緊覆住她的唇瓣,像是異常饑渴、又像是要發洩心中憤怒似的,狂亂而放肆地吸吮著,並且毫不客氣地將舌尖探入她口中,與她的丁香小舌交纏。

  意識到自己竟然被這個不相識的陌生男子給輕薄了去,裴霂風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驚駭得快無法呼吸。

  “住……唔……"她努力掙紮著,但段雲樓的箝制卻像銅牆鐵壁,讓她掙脫不開,灼熱的舌不住地在她口中翻騰,教她只能發出悶悶的聲音。

  他竟然吻了她!從來沒有任何男人這樣對待過她!她又羞又急,卻始終無法掙脫他的懷抱和熱吻。

  漸漸地,他那越來越放肆狂烈的吻讓她渾身虛軟,只能無助地任他品嘗著她唇舌間的馨甜芬芳。

  裴霂風只覺身子又冷又熱,柔軟的紅唇被他徹底佔有,霸道靈活的舌深深深入,竊取她口中的蜜津;在他恣意深纏的吮吻中,汲取著他惑人的麝香氣息。

  她漸感暈眩,被他吻得全身無力。他堅實的身軀緊緊貼合著她,這樣的親暱撩動了她內心深處全然陌生且羞於承認的情欲和渴望。

  許久之後,他才放開她的唇,濃重的喘息聲迴蕩在夜色之間。

  段雲樓深沉如潭的眼眸閃著邪佻如魅的眸光,他深深地注視著懷裡他思戀多年的絕麗女子,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

  自幼生長於宮中的他,見過美女無數,可說是在女人堆中打滾長大。但他自始至終卻只獨獨鐘情於她一人,他早已認定她是他今生唯一的妻,即使父皇要他另娶他人,他也不肯。

  然而,她竟能輕易地說出婚約作罷這等無情的話語。

  不!他不會讓她如願以償的,這輩子他是要定她了,他會不顧一切地緊緊糾纏住她,她休想擺脫他!

  “別想擺脫我,我不會放開妳的!無論如何,妳都註定是我的人!"他沉聲低喃道,粗糙的手指滑過被他吻得紅腫的柔嫩唇瓣,帶來異樣的刺激。

  裴霂風迷濛的水眸漸漸澄明,她漸漸從那股陌生的情潮沖擊中回過神來,憶起方才自己那樣失心丟魂地任他輕薄,她頓時感覺羞慚欲死。

  又驚又怒、又羞又惱之下,她賭氣回了句:“我的爹娘已不在人世,我自然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婚姻大事,我不認為我們的婚約有實行的必要,別以為你剛剛那麼做就能證明什麼!”

  段雲樓眼中僅有的一絲笑意頓時消逝無蹤,埋藏在血液深處的霸道本性霍然抬頭,他逼近了她的俏臉,兩掌捧住她微微泛紅的雙頰,神色認真但有些凶惡地道:"我再說一次,妳只該是屬於我的,這婚約沒有解除的可能,就算必須綁著妳拜堂,我也絕不會改變主意!"

  說著說著,他忽然低沉地笑了,眼中有抺深沉莫測的幽光,神色恢復了一貫的邪魅優雅,兩手輕狂而恣意地撫摸她發燙的嫩頰,邪氣地低語:“剛才那一吻足以證明妳對我是有感覺的,妳的反應是那麼的直接,妳又何必自欺欺人?”

  “你……你……"裴霂風羞惱得說不出話來,俏臉通紅,細膩的耳頸之間也染上紅暈。

  望著眼前男子眉眼中的輕佻笑意,她氣憤地咬緊下唇,旋即使出全身的力氣准備甩他一巴掌,她忿忿地道:“你無恥!”

  段雲樓輕輕松松便接住她揮過來的柔荑笑道:“唉,這妳可就罵錯了!我是妳未來的夫婿,咱們這樣親親愛愛的,乃天經地義之事,怎能說是無恥呢?”

  一邊說著,他握著她纖細的手腕,嘴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舔吻。

  “妳終歸要成為我的人,我看不出來這樣做有什麼不對。"他邪笑著將唇移到她雪頸間,對著頸上脈搏躍動之處烙上火熱的吻痕。

  裴霂風驚喘一聲,渾身一陣哆嗦,恨不得能馬上逃開他邪惡煽惑的挑情,偏又無力掙脫。

  情急之下,她脫口道:“我們尚未成親,只是有婚約在身,這樣做有違禮教。”

  “那還不簡單!"段雲樓微笑地接口道,"我們明天就拜堂成親,我在西湖湖中的孤島上有一座優雅的小山莊,那理應有盡有,我們就在那兒完婚。”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天使長(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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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嘎?"裴霂風頓時瞠大了眼,驚駭地望著段雲樓。

  他……他是認真的?

  “不行!"不假思索的,她立即回了句。

  段雲樓眸光倏地一黯,男性的強壯臂膀攬住她的纖腰,一個使勁,讓她緊密地貼上他寬闊的胸膛。

  “這件事妳沒有說不的權利,我是不可能解除婚約的,妳最好打消這個念頭!"他冷冷地道。

  “你不能這樣絲毫不顧及我意願地強迫我!"裴霂風瞠著一雙驚惶的大眼瞅住他。

  段雲樓只是微瞇起眼,低沉地笑了笑,"為了讓妳真正的、完全的屬於我,我會不擇手段達成我的目的!妳早該成為我的妻子,我說過,即使得綁著妳拜堂成親,我也絕不心軟!”

  “你……你瘋了!"她驚喘一聲,瞠大了眼睛,就算有著不馴的性子,在此刻也手足無措,嬌軀甚至有些顫抖。

  “我不能現在嫁給你!"她勉強擠出一句話來,"我尚有血海深仇未報,如何能和你成親?我在爹娘墳前發過誓的!”

  “無妨!妳的仇就是我的仇,天雨山莊七十餘口人命的血債,我會替妳討回。"段雲樓目露凶光地宣誓道。若不是當年那一場屠殺,他又何須和風兒分離十餘載,他們早該是一對神仙眷侶。

  “不了!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會報,你毋需捲入這件事情!"裴霂風冷下臉來,沉冷地道。

  她雖是一介女流,但性子卻也倔傲得緊,就連義父她也從不曾要求他幫自己復仇,她發過誓,她一定要親手血刃滅門仇人!

  “憑妳一個人的力量,要報仇簡直難如登天。"段雲樓不客氣地指出事實。

  “那蘇鵬海武功還不差,身邊又養有十數名頂尖的殺手護衛,不僅財大勢大和當今兩江提督彭大人也早已有所勾結,要扳倒他沒那麼容易!"這是他得知的粗淺消息。

  “我管不了那麼多,明的不行就來唁的,我一定要教蘇鵬海那只老狐狸血債血還!"裴霂風氣憤填膺地道。

  “我不許妳冒險!"段雲樓寒著臉強硬地道,"殺人報仇不是妳一個姑娘家應當做的事,這事我會為妳辦好,從今天起,妳就乖乖地待在我身邊,不可以離開這裡半步。”

  “辦不到!"裴霂風斬釘截鐵地拒絕,她倔傲的性子已被激起,要她聽一個臭男人的話,休想!

  段雲樓雙目含怒、下巴抽緊。

  他處處為她設想,生怕她為了報仇一事而賠上自己的小命,早已暗中打探一切,就待時機成熟時便能為她報仇雪恨,而她竟一點都不領情,堅持一意孤行,真是氣煞人了!

  “這事恐怕由不得妳作主!"他沉著臉冷冷地道。"就算得用強的,我也會把妳綁在我身邊!妳即將是我的妻子,我不會讓妳以身試險!”

  “你想強行拘禁我?"她俏目一蹚,氣憤不已地問。

  段雲樓微勾唇畔,對她揚了揚眉,不疾不徐地回道:“必要時我會那麼做,對付妳這樣不聽話的小女人,我有的是辦法!"他的語氣忽而轉為邪肆而曖昧,綻出一抹邪笑。

  “你……"裴霂風咬著唇,雙眼直視他的眸子,"該死的!你休想攔得住我!"

  語畢,她迅速地出掌襲向他胸前,但段雲樓出招更快,輕易地攫住她的手腕,只是輕輕一接觸,她就被他深厚的內力給震得雙手酸麻。

  他有力的手輕易地箝制住她,再次用力地將她扯到胸前,讓她的嬌軀完全貼向他的身子。

  “你……放開我!"裴霂風氣得滿臉通紅,紅唇倔強地嘟起,身軀不斷地扭動掙紮。

  奈何她整個人被他圈得死緊,好不容易凝聚的一掌卻也讓他輕易地化開。論起武功和內力,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到最後只能束手無策地瞪著他的笑臉,任由他占盡便宜。

  “你別以為我會這樣就算了,一有機會,我絕對會離開這裡!"她負氣地揚聲宣告。

  “我知道!"段雲樓不怒反笑,"我早已有心理准備。"他抱起她的身子,將她平放於床榻上,接著伸手迅速點了她幾個穴道,教她登時全身動彈不得。

  “這點穴的功夫是我大理段式獨門的武功,旁人是解不開的,也無法運用內力沖開,我勸妳別白費力氣了。”他語帶愛憐地柔聲道。

  “你這卑鄙無恥、不要臉的登徒子!"她憤怒極了,口不擇言地大罵,"殺千刀的,我會……"

  剩下的話語,隨即被段雲樓以吻封住,只有模糊的低鳴聲。

  嘖嘖嘖!沒想到他美麗動人的風兒竟然會口出惡言,這麼漂亮誘人的唇瓣,實在不應該說出這等粗話。

  段雲樓又好氣又好笑的想著,他的未婚妻有著烈火般的性子,可他絕不會讓她一人獨自冒險,蘇鵬海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而他也絕無法再忍受失去她的痛苦。

  這次說什麼他都不會放開她了!要報仇?行,就讓他為她索討那筆血債吧!

  思及此,他原本只是輕輕貼合她柔嫩雙唇的薄唇,隨即加重壓力,深情狂放地吮吻了起來……

  他的舌尖不斷攪動探索著她口中的每一寸,恣情的挑動著,不讓她有喘息或是反抗的機會。

  “風兒……我的風兒,我不許妳再離開我身邊……"他一邊吻著她,一邊在她唇畔呢南道。

  當兩人終於分開,結束這一吻時,裴霂風已滿臉緋紅,雙眼迷濛,不住地喘著氣。

  段雲樓將那只玉玦重新為她戴上,愛憐地睇視著她,並緩緩為她撥開額前的髮絲,溫柔地道:“妳好好睡吧!明天我會帶妳回'夕日山莊',妳在這裡已經不安全。”

  語畢,不待她出聲抗議,他伸手又點了她的睡穴,很快地,她便昏睡了過去。

  望著她清妍絕艷的睡顏,段雲樓只覺胸臆間升起柔情萬丈,充塞著一股幸福的滿足感。多年來心頭那被剜了一角的缺憾和痛苦,終於在今日圓滿的補足。

  他伸手輕撫她柔軟雪嫩的嫣額,深幽的黑瞳裡盛滿了濃濃的愛意,然後緩緩地將自己的唇貼上她的頰畔,呢喃細語著:

  “風兒,我心愛的風兒,妳要報仇,我便為妳報仇,我不要妳的手沾上血腥,更不能忍受妳遭到一丁點傷害!請妳記著,千萬千萬別再離開我身邊,無論生離或死別都不許。

  夜更深了,寂靜的船艙裡除了細微的蟲鳴聲,便是段雲樓的愛語……

  ☆      ☆      ☆      ☆

  翌日清晨,耀眼的晨光照進船艙內,裴霂風在一片啁啾鳥聲中悠悠醒來。

  她緩緩坐起身,揉揉猶朦朧的睡眼,環視了四周一眼,這才驚覺這裡不是她居住的地方"風闕"。

  這個房間的擺設豪華而陌生,突然間,窗外傳來一陣搖櫓的潑水聲,她整個人驀地完全清醒過來,昨晚發生的一切歷歷浮現腦海。她想起了那個該死的臭男人,就是他將她強行拘留在此。

  忿忿地咒罵了聲,她動動身子,驚喜的發現自己的穴道已被解開,能夠自由行動。

  想也沒想地,她一鼓作氣想要躍下床,怎知雙腿竟然軟綿無力,倏地,她整個人又跌坐於床榻上。

  她不信邪地盤腿坐好,試著運氣、吐納,沒想到半點力也使不上,她根本內力全失,氣滯不通。

  該死的!那個段雲樓一定在她身上動了什麼手腳,她既挫敗又憤怒地猛捶一下床褥。

  正懊惱間,艙房的門被打了開來,只見段雲樓身著一身水藍白緞的衣袍,氣韻清貴,翩翩風華仿若絕塵佳公子。

  縱使心裡氣惱不已,裴霂風仍不由自主地被他炫惑,這個男人實在好看得不像話!

  她實在不懂,他的容貌儀表是如此的出色不凡,又是尊貴的大理國皇太子,這般顯赫的出身還怕沒有女人肯嫁給他嗎?她相信,只要他願意,任何天香國色莫不手到擒來,他又何苦執著於她!

  雖說他和她自小便訂了親,兩人之間有婚約關系。但他實在不必死守這樁親事,畢竟都已過了十七年,他大可解除婚約,另覓佳偶,而不是纏著她這個身負血海深仇、地位和他天差地別的小女子!

  “妳醒了!"段雲樓臉上帶著微笑溫柔地道,雙手端著一盆洗臉水進來,將水盆置於床榻旁的盆架上,然後為她擰乾毛巾,遞到她面前。

  “先洗個臉,等會兒到了夕日山莊便可用早膳。”

  “夕日山莊?我們已經離開了岸邊?"裴霂風驚煌地問。

  “沒錯!"段雲樓微笑地點點頭,一邊用手為她梳理微微淩亂的烏絲。

  裴霂風倉皇地站起身,踉蹌地奔到窗邊一看,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碧綠湖水,整艘畫舫早已離岸數十里之遙,直往西湖中心的孤島劃去。

  “不!"她驚叫出聲:“我不能跟你到夕日山莊去,花儂、絳雪和冰月她們找不到我,一定會心急的!我不能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離開。”

  “她們是誰?對妳而言很重要嗎?”段雲樓問。

  裴霂風旋過身子,微蹙著黛眉點點頭,"嗯,她們三人和我情同姐妹,我們自小一塊兒長大,都是義父收養的女兒。報仇這件事,她們也替我出了不少主意,隨時都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段雲樓沉吟了半晌後道:“她們身居何處?我可以替妳送個信,告知她們妳一切安好。”

  “這行不通的。"裴霂風跺腳道:“我們四人從小相依為命,除了彼此,根本不信任別人,你這樣做反而會讓她們更加為我擔心。”

  “那麼,妳希望我怎麼做?"他將她攬進懷裡,似笑非笑地問,幽闇的黑眸彷彿能洞悉人心地注視著她。

  裴霂風不動聲色地垂下濃密的羽睫,佯裝憂急地道:“唯今之計,只有我親自回去一趟,將我們的事情告訴她們,這樣她們才會相信。”

  話一說完,她透過如扇的眼睫,偷覷著他的反應。

  段雲樓只是勾唇一笑,他早料到她會做此要求,她心裡打什麼主意他還會不清楚嗎?

  “我不會讓妳回去的。"他嗓音輕柔地道,語氣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強硬。

  “昨兒個妳已經將自己的身分透露給對方知道了,雖然妳沒有講明,但蘇鵬海不難猜到妳是誰;而且,他寧願錯殺一百也不會錯放一人,妳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他詳盡地為她分析。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裴霖風沒好氣地道,這個臭男人說到底就是不肯放她走,"我是故意那麼做的,一來可以更加確定他是否真是當年滅門血案的主凶,二來只要他一有行動,我便有機會殺他報仇。我這叫作引蛇出洞,你懂不懂?”

  段雲樓一臉莞爾地搖搖頭,"妳太小看蘇鵬海了,他若要殺妳又何必親自動手。據說他山莊內養有一批訓練有素的殺手兼保鏢,個個身手不弱,殺一個人對他們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別跟我說那麼多廢話!"裴霂風耐性全失地低吼,"總歸一句話,你就是不肯讓我回去是吧?”

  段雲樓收斂起笑容,將她攬得更緊,一手輕抬起她的下顎,讓她憤怒的小臉面對著他。

  “我不能讓妳回去冒險!"他神情凝肅,認真地道,瞳眸裡淨是濃烈的關懷和深沉的愛意,充滿感情的眸光教人無法不動容。

  裴霂風不由自主地陷溺於他深情的眸光中,他的眼眸是那麼的深邃,深情地望著她,讓她覺得自己真是他眼裡、心裡的一塊珍寶。

  在那麼一剎那之間,她幾乎想就此臣服於他的懷抱裡,任憑他安排她的一切,可一想起父母的大仇未報,她整個人便霍然清醒過來。

  她知道無論如何,他是決計不肯讓她一個人回去的,裴霂風在心裡暗忖著。突然間,她腦裡靈光一閃,靈活的大眼滴溜溜的一轉,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她決定退而求其次,既然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主意一定,只見她微微蹙起秀眉,抬起清靈似水的美眸幽幽地瞅住他,然後輕歎了一口氣,徐徐地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擔心我的安危。老實說,我心裡很感動,除了義父和三個妹妹之外,你是頭一個真心對我好、關心我的人,只不過……”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秀眉微蹙。

  “只不過如何?"段雲樓柔聲問道,一邊心疼地輕撫她輕鬱的芙顏。

  “唉,我怎麼忍心讓幾位妹妹們為我擔憂,託人傳達訊息我又不放心,若能有個兩全的辦法豈不更好。"裴霂風佯裝深思地道。

  段雲樓會心一笑,問道:“哦?妳可有什麼兩全的辦法,不妨說出來聽聽。”

  裴霂風抬起一雙俏目看向他,回答道:“既然你擔心我的安危,那麼何不同我一道回去,以你的武功造詣足以保護我,況且有你跟在身旁,我就算想跑也跑不掉,這個提議你可滿意?”

  段雲樓未置一語,只是定定地注視著她,表情深不可測。

  裴霂風見狀,主動地伸出小手輕扯他的衣袖,睜著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楚楚可憐望著他,低柔地道:“我求求你答應吧!我已經退讓一步了,你怎麼忍心再拒絕我這小小的要求?”

  她那張楚楚動人的絕美芙顏,還有那雙漾著清瀅水光的柔媚明眸,牽動了段雲樓柔腸百轉的心,他確實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哪怕她要的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盡辦法摘下來送給她。

  唉,誰教她是他最心愛的風兒呢!

  “好!我答應妳,陪妳回去一趟。"他溫柔地應允,"可妳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裴霂風趕緊點點頭,"什麼事?你盡管說,我一定答應你。”

  段雲樓輕笑了數聲,然後一字一句、認真而嚴肅地道:“見過妳的姐妹之後,妳得隨我回夕日山莊,和我拜堂成親;至於報仇之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為妳討回那筆血債。”

  什麼?他竟然以此作為要挾逼婚!這個可惡、該死的臭男人!裴霂風在心裡忿忿地咒罵著。

  盡管心裡百般不願,她還是勉強綻出一朵微笑,虛與委蛇地道:'既然你肯替我報仇,等見了三位妹妹,告知她們我們之間的事情之後,我……會跟你回夕日山莊拜堂成親。”

  她佯裝羞澀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卻兀自打著另一套算盤。要她乖乖地跟他拜堂成親,想都別想!她的仇她要自己報,現下只要能讓自己離開這裡回到城裡,她自有辦法甩掉他。

  段雲樓欣喜若狂,但仍不動聲色,他抬起她的俏臉,將自己的臉湊近她面前,男性的灼熱呼吸吹拂在她的肌膚上,"別忘了作答應我的事,也別想用什麼詭計擺脫我!"

  他的嗓音極為輕柔,語氣裡卻有著不容錯辨的危險訊息。

  “我可以為妳做任何事、達成妳的一切心願,但……別把我對妳的寵愛當成對付我的武器!不要想欺騙我、戲耍我!”

  他的神情瞬間顯得囂邪而冷冽,幽深的眼猶如要穿透她的身子骨,窺見她內心深處的意圖。

  有好半晌,裴霂風只能怔怔地望著他,震愕地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會不會太小看他?他是不是已經看出了她的詭計?

  種種問題掠過她心頭,她忽然感覺惶惶不安。她從來不曾有過這種不安的感覺,即使在面對狡猾詭詐的仇家時,她也不曾如此!

  但很快地,她將這不安的感覺和種種擾人的念頭全部驅除。她沒有心思多想,眼前走一步是一步,她才不會讓他的威脅給唬住,可她也不會笨得正面反抗他。

  於是,她佯裝溫馴地點點頭,以去除他的戒心。

  “別想打馬虎眼,否則我會好好懲罰妳,"他再次開口道,聲音低沉冷然,含著不容辯駁的威嚴。

  裴霂風縱使心裡又怒又惱,但仍乖乖的用力點頭,對於他的一再威脅,竟真的讓她有些害怕起來。

  見她溫馴地點頭,段雲樓緩緩揚起一抹錢笑,而後猝然地低下頭攫住她微翹的唇瓣,他的口含住她的,舌頭滑入她的嘴,糾纏挑勾她那丁香小舌。

  裴霂風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做,整個人無力地癱向他懷裡,手腳發軟,體內的氣息被這一吻給打亂了……

  他持續地加深這個吻,肆意而狂妄,熱燙的舌徹底佔有她甜蜜的檀口,吻得她全身無力。

  如此狂野綿密的吻教裴霂風心跳如擂鼓,這種動情的感覺就如昨夜被他強吻時所激出的莫名情潮。

  許久之後,他終於放開她的唇…

  盯著她迷濛柔媚的芙顏,段雲樓綻開一朵柔情似水的微笑,愛憐地輕撫她紅腫的唇瓣,低柔地道:“這一吻代表妳對我許諾的誓言,我要妳牢牢記住自己答應過我的事情,妳可別想抵賴,否則我會不擇手段逼妳實現諾言。”

  語畢,他輕輕放開她,走向船艙外,命令屬下將船往回劃。

  他走後,裴霂風雙腿無力地頹坐下來,他的本性其實跟那略帶慵懶、漫不經心的外表完全相反,她相信他絕對說得到做得到!或許……她真的低估他了。

  ☆      ☆      ☆      ☆

  百花樓,名聞江南、首屈一指的青樓妓院,矗立於風光明媚的西湖湖畔。

  朱紅色的樓宇富麗堂皇、巍峨精緻,陽光落在青色的琉璃瓦上,造成耀眼的光芒。

  段雲樓一手挽著裴霂風,在四大護衛左子鉞、褚向天、仇剛、周仁武的護持下,走入那幢掛著大紅燈籠的宅院裡。

  一進門,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裡拿了條紅絲巾的大嬸,笑瞇瞇地迎上前去,精明的眼准確迅速地上下打量段雲樓一行人。

  瞧幾個爺兒的穿著打扮,她確定走在前頭、儀表不凡的男子是個富貴公子,必定大有來頭。只不過,怎麼有人到妓院裡來還帶著姑娘的?

  盡管心裡有些納悶,這名老鴇仍習慣性地堆起一臉諂媚的笑,扯開血盆大嘴招呼道:“幾位爺兒好生的面孔,外地來的吧?請裡面坐、裡面坐,我們這兒的姑娘可說是……”

  話還沒說完,裴霂風迅速開口打斷她:“我們是來找花儂姑娘的。”

  老鴇一聽是來找尹花儂的,馬上收斂起誇張的笑容,正經地道:“原來是花依姑娘的朋友,你們請進吧!花儂已經知會過我,她正在茴香苑裡等著呢!”

  裴霂風輕輕地點了點頭,率先走在前頭,往大廳門口旁的一條小徑走去,段雲樓始終緊隨在她身旁,四大護衛則跟在兩人後頭。

  穿過花木扶疏的小庭院,裴霂風在一幢雕鏤精緻的小樓房前停了下來,房裡頭隱隱約約傳來悠揚的琴聲。

  裴霂風轉過身來,朝段雲樓說道:“請和你的四名護衛在外頭等著,這裡是花儂的香閨,不便招呼男客。”

  段雲樓濃眉微挑,慵懶地笑道:“他們四人在外面等著無妨,但是我一定非跟妳進去不可!”

  裴霂風氣悶地垂下眼瞼,好個纏人的傢伙!她在心裡輕啐道,嫣唇不悅地抿緊,然後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推開房門走進屋裡。

  段雲樓唇邊噙著一抹洞悉、了然的微笑,身形俐落地跟了進去。他心裡很清楚,這未來的小妻子對他可氣惱得很,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他絕不能冒著失去她的風險,縱使得時時刻刻盯牢她,他也絕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

  這一輩子,她是休想擺脫掉他了!

  ☆      ☆      ☆      ☆

  裴霂風和段雲樓走進一個佈置得極為清雅幽靜的房間裡。

  這房間以半透明的白紗垂簾區隔成兩部分,前頭是個小花廳,裡頭則是女主人花儂姑娘的內室寢房。

  方才的琴聲便是從花廳傳出來的。

  這花廳四壁懸掛了四幅花鳥畫,面南處擺了一具瑤琴,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一名身著淡紫色綾羅紗裙的絕色美人正坐在琴架前彈琴,琴聲琤琤,一首"菩薩蠻"彈得思思切切、糾纏綿婉……

  雖有訪客進入,但這撫琴的女子仍然繼續撥弦,直至一曲終了。

  “絳雪、冰月,妳們出來吧!霂風已經到了。”彈琴的女子旋身對著內室輕喊。

  不一會兒,從白紗簾後緩緩步出二名女子,一樣是如天仙般的絕美容顏,只不過各有各的風韻和氣質。

  三名女子同時走向裴霂風,關切地問:“風姐姐,妳昨晚怎麼沒回風闕?究竟跑哪兒去了?真是讓人擔心死了!”

  裴霂風帶著歉意微笑著,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她下意識地回望了段雲樓一眼。

  尹花儂、梅絳雪、姬冰月三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這才看見裴霂風身後瀟灑俊朗的段雲樓。

  尹花儂的杏眼瞬即亮了起來,纖腰款擺,徐徐地走向段雲樓,她身居百花樓已有好些時日,見過不少各式各樣的男子,卻沒有人比得上眼前面如冠玉的俊逸男子。

  “奴家花儂,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她站在段雲樓身前,微微福了福身,眼眸顧盼之間以及一舉一動皆散發著無人能及的嫵媚風情。

  段雲樓微笑地拱手作揖,正要回答她的問題時,一道女聲突然插了進來──

  “花儂,收斂一下妳的行為,我們今天是來談正經事的。"一身華緞白衣衫裙、神態清冷無比的女子嬌斥道。

  尹花儂微微嘟起唇瓣,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回裴霂風身邊,嬌喚道:“人家只是好奇嘛!風姐,他到底是誰?怎麼會跟妳在一起?”

  “他是當今大理國的皇太子段雲樓。"裴霂風輕描淡寫地道。

  “也是妳未來的相公。"段雲樓緊接著道,眉眼帶笑地望著裴霂風。

  此話一出,其餘三人莫不瞠大了眼,直直瞅視著段雲樓。

  段雲樓神態自若地輕搖摺扇,對她們好奇中帶著防備的注視絲毫不以為意。只不過,一下子成了幾位天仙似的美人兒的目光焦點,還真教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從小生長在皇宮中,什麼樣的美人他沒見過,可像眼前這幾位美得清靈獨特、風姿飄逸脫俗的女子還真是世間少有。看來,這君少歡前輩果然慧眼獨具,實非一般凡夫,傳聞中他只愛女人怕是確有其事。

  一般俠士高人莫不喜收男子為徒或為義子,以傳承一身絕學,而君少歡卻收了四個嬌滴滴、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娃兒,該說他是別出心裁呢,還是叛世逆俗?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尹花儂最先沉不住氣,忍不住開口問道。"風姐,妳什麼時候冒出個未來的相公?”

  梅絳雪和姬冰月也將目光轉回裴霂風身上,無言地詢問著,疑惑不解地等待她的回答。

  該死的臭男人!他是故意給她找麻煩的!裴霂風惡狠狠地瞪視一副好整以暇的段雲樓一眼,她原本不打算讓三位妹妹知道她和他之間的關系,現在被他這麼一鬧,她不說都不行了。

  “我們到裡面談吧!我會把這件事詳細地告訴妳們。"裴霂風對尹花儂三人說道,接著又轉過頭,沒好氣地向段雲樓吩咐:“你別跟進來,就在這裡等著吧!我和她們有些私己話要說。”

  說罷,她們姐妹四人走進白紗垂簾後的內室裡,將一臉無奈的段雲樓獨自撇在花廳上。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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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容貌清冷絕艷的姬冰月手持一柄精緻罕見的月牙彎刀,蹙著秀眉問道。

  “是呀,風姐姐,妳失蹤了一個晚上,卻突然帶回那個自稱是妳未來相公的陌生男子,真是令人費解。"尹花儂嬌嫩的嗓音跟著響起。

  “妳們倆別催她了,霂風姐姐自然會跟我們說個明白。"始終靜默的梅絳雪難得地開口。

  裴霂風緩緩抬起頭來,朝她們二人露出一抹苦笑,低聲說道:“這樁婚約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剛剛那位段公子是我爹娘當年給我訂下的未婚夫婿,這件事說來話長……”

  裴霂風輕歎了一口氣,將昨晚被人當街攔下,請到畫舫裡的整個經過說給她們三人聽,唯獨略過段雲樓調戲親吻她的那一段。

  “真有這種事?"梅絳雪輕呼了聲。

  “我的天呀!這真是太浪漫了!"尹花儂仰著小臉,一臉夢幻、陶醉地歎道:“那位段皇子真是個癡情的人,都十七年了,他還不死心的到處找妳,好個多情種!”

  “收起妳那花癡般的笑容,妳這副蠢樣哪像江南第一名妓?真是虛有其表!”

  姬冰月鳳目一瞪,潑了尹花儂一桶冷水。

  “冰月,妳別老愛找我麻煩,我不想和妳吵架。"尹花儂氣嘟嘟地噘起嘴。

  她和姬冰月是四人中年紀最小的,二人年齡相當,卻也最愛鬥嘴,每次碰在一起,非得吵上一兩回合不可,著實教裴霂風和梅絳雪傷透了腦筋。

  “哼!我才懶得跟妳吵呢!"姬冰月不客氣地又回了句。

  “妳們兩個都給我住嘴!"梅絳雪出聲喝止,只怕她們一吵起嘴來,又要鬥個沒完沒了。

  “霂風姐,妳有什麼打算?"梅絳雪轉過頭看向裴霂風,關切地問道。她雖只小裴霂風幾個月,卻仍尊稱裴霂風為姐姐。

  “是呀,風姐姐,妳可有打算嫁給那個癡情的段皇子?"尹花儂支著頭,天真地問。

  裴霂風煩惱地微蹙黛眉,"我沒那份心思,裴家滅門之仇未報,還談什麼婚姻大事!”

  “哎呀,風姐姐,妳怎麼這麼笨哪!"尹花儂柔媚明亮的美眸裡閃著狡黠的笑意,口無遮攔地道。"照妳剛剛所說,這位段皇子武功高強,想必他身邊的護衛身手也不差,加上有大理國這個強而有力的後盾,讓他替妳報仇不就得了。”

  “這個建議不是不好,只是有點那個……"梅絳雪偏著頭,可卻又不知該怎麼表達心裡的意思。

  “我從沒想過借用他人的手替我報仇!"裴霂風倔傲地道。"否則我早讓義父幫我了,又何須等到這個時候?裴家的血海深仇是我一人的事,他是他、我是我,毋需要他為我報仇,更何況我不想欠他人情。”

  梅絳雪和姬冰月點點頭,她們一向瞭解霂風姐倨傲的倔強脾氣,一旦執拗起來,沒有人能說得動她!

  “哎喲,風姐姐,妳怎麼這麼古板、不開通?這算欠哪門子的人情啊?”尹花儂別有見地、振振有辭地說著。"那位段是子既是妳的未婚夫婿,那也就是裴伯父、裴伯母的女婿了,這女婿為丈人、丈母娘報仇乃天經地義之事,哪扯得上什麼人情!”

  這尹花儂生性精靈、狡黠,心思和一般女子極為不同。她的心眼兒特別多,卻不是那種心機深沉、極有城府的女子,她不愛一般世俗的拘束,四人之中唯獨她的個性最合君少歡的脾性。

  “義父不是常常說,我們女子天生就是要讓男人捧在手掌心呵護的,還說女人得懂得利用自身的優點和天賦好好驅使男人,讓男人能為我們所用,妳們怎麼給忘了?”尹花儂滔滔不絕地道。

  “義父這麼說,妳就真的奉行不悖呀?"梅絳雪一臉莞爾地問,不知該說她是聰明過了頭,還是太過天真。

  “是呀,為什麼不?我之所以可以在這百花樓混得這麼好,靠的就是師父這些金玉良言,有哪個男人不被我迷弄得服服帖帖的。"尹花儂得意地道。

  “傻瓜,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有些事是必須付出代價的!"裴霂風語重心長地道。

  “沒錯,勸妳還是別再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法欺騙男人。"姬冰月不屑地輕哼了聲,"小心哪一天碰上了對手,非但討不到便宜,反而栽了個大筋斗,被人家吃得不剩一根骨頭。”

  尹花儂不信邪地努努嘴,皺著鼻子道:“哪有妳說的那麼嚴重!我雖然愛錢,可也懂得保護自己,想要占我的便宜,門兒都沒有!"

  說著說著,尹花儂突然話鋒一轉,望向裴霂風,又道:“風姐姐,我真不懂妳為什麼不讓那位段皇子幫妳報仇?妳和他遲早是一家人,哪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早點報了仇,你們倆也可早日成親,這以後妳可就成了大理國的皇后娘娘了,想想看,那有多風光呀!”

  裴霂風臉色微微一黯。皇后娘娘?以她現下的身分和處境,今不如昔,她不再是名門千金,只是一個落拓江湖的孤女,怎麼配得上他!她之所以想解除婚約,無非是不想高攀了他,更不想讓他捲入她的私仇。

  “別再說了,我沒想過要嫁給他,也不想連累他人。"裴霂風淡淡地回道。

  三人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提這件事,整個內室突然靜默了下來。

  半晌,裴霂風首先打破沉寂,微擰秀眉,開口問道:“花儂,妳可有替我打探到虎嘯山莊的內部情形?蘇鵬海身邊有幾位貼身護衛?”

  “據我所知,虎嘯山莊內的打手眾多,但真正功夫不差的練家子大概有二十來個,他們全都是蘇鵬海身邊的護衛和得力助手。"尹花儂難得正經、嚴肅地回道。

  “可有辦法弄到虎嘯山莊整個宅院的地形圖?我要知道蘇鵬海的寢房位置。"裴霂風又問。

  “這……有點困難,除非能混進虎嘯山莊裡。"尹花儂回答。

  裴霂風沉吟了半晌,忽道:“我決定今晚夜探虎嘯山莊。"她將聲音壓得低低的,生怕給外頭的段雲樓聽見了。

  “嘎?"梅絳雪、姬冰月、尹花儂三人一同發出驚呼聲。

  “這太危險了!我跟妳一起去。"姬冰月神色凝肅道。

  “我也去!"梅絳雪和尹花儂跟著說道。

  裴霂風搖搖頭,"人多反而礙事,況且一旦妳們的身分暴露了,又怎能在杭州城待下去?我只是去查看一下山莊內守衛的部署情形以及蘇鵬海的寢房位置,不會輕舉妄動的。”

  三人靜默了片刻,姬冰月又道:“我還是覺得不妥,妳一個人去實在太危險了。”

  “別為我擔心,我會攜帶絳雪的迷藥包,真遇著危急情況,也絕對脫得了身,別忘了我的輕功一流,逃跑應該不成問題。”

  眾人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

  “風兒姐姐,妳打算讓外面那位段皇子知道這件事嗎?”尹花儂忽然問道。

  “他不會知道的。"裴霂風斬釘截鐵地道。

  “可是他緊跟在妳身旁,怎麼有可能讓妳獨自去冒險?"梅絳雪說出心底的疑問。

  裴霂風心裡似乎早已想好了應對的計謀,她徐徐綻出一朵狡黠詭魅的笑花,柔聲地道:“我自然有辦法擺脫掉他!"說罷,她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將它全部倒進桌上的香爐內。

  “赤螺香!"梅絳雪輕呼了聲,這迷香是她親手調制的,只需輕微的用量,便能讓人在短時間內昏迷不醒。它的香味優雅清淡,不易讓人察覺,是非常有效的迷藥,且又不會傷人性命。

  這種迷藥是她為了尹花儂而調制的,專門用來對付色欲薰心的臭男人。

  “這樣做好嗎?”尹花儂不確定地問。

  “我非得這麼做不可!"裴霂風神情堅定地道,然後點燃迷香,"我不能跟他回夕日山莊成親…”

  幽微的細語隨著裊裊升騰的輕煙飄散於空氣中,此刻她的心情其實是複雜的……

  ☆      ☆      ☆      ☆

  段雲樓狀似輕松愜意,實則雙眸緊盯著白紗簾裡的一抹嬌悄纖影。

  雖然她已答應他將事情交代清楚後,便隨他前往夕日山莊拜堂成親,但他終究不敢掉以輕心,他知道她心裡仍然排斥著這樁婚事,始終只惦念著報仇之事,要讓她乖乖地和他拜堂成親實在不容易。

  正沉思間,一種奇異的酥軟感覺由指尖一點一滴地蔓延開來,他微微皺起濃眉,暗暗運勁抗拒,沒想到那種酥軟的無力感已經逐漸轉為麻木……

  “該死!"他低咒一聲,知道情況不對,他太大意了。

  緩緩抬起眼望向半透明的白紗簾後,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抹牽系著他的神魂和所有愛戀的纖纖身影無聲地縱窗離去,而他卻無力阻止,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

  尹花儂掀開簾幕,緩緩走至段雲樓面前,秀眉不忍地擰起,帶著滿臉的歉意道:“段皇爺,實在對不起,風姐姐不想讓你再跟著她,只好委屈你在我這兒歇息片刻。”

  即使身中迷香,意識已開始混沌,段雲樓臉上仍掛著他那充滿魅力的笑容,"不能怪妳,是我自己太大意了,不過,別想我會這麼容易就放棄,我還是會將她找回來的!”

  一邊說著,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不再抗拒流竄的藥力,任迷香滲透全身血脈。

  嘴角輕輕一扯,他繼續喃喃立誓道:“風兒……我不會讓妳離開我的……妳永遠也別想甩開我……這一生我……都不會放開妳。”

  尹花儂看著他有著堅定意志的俊美臉龐,有點詫異他竟然能支撐這麼久。中了這種迷香的人,多半會轉眼不省人事,而他卻還能清醒的撐到現在,不難想像他的內力有多深厚!

  “下一次……我不會再讓妳們有機會幫她,她……和我之間的事,誰也別想介入…"說完最後一句話,他便陷入昏迷。

  梅絳雪和姬冰月緩緩走了出來,正好聽見段雲樓昏迷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兩人不禁對看了一眼。

  尹花儂滿懷感觸地輕歎了一口氣,以欣羨的口吻道:“這麼癡情又出色的男人,風姐姐不要實在太可惜了!他對風姐姐是認真的呢!”

  “別說了!霂風姐既然決定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姬冰月矜淡地道。

  “可是妳們難道不覺得他比我們更有能力保護風姐姐嗎?有了他的幫助,風姐姐要報仇雪恨便指日可待!"尹花儂不死動地又道:“我總覺得讓風姐姐一個人夜深虎嘯山莊實在太危險了,心裡有一股很不安的感覺……”

  “別胡思亂想了,霂風姐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姬冰月截斷她的話,神情清冷且鎮定地說:“我和絳雪得回去了,他就交給妳看著吧!屋外那四個人我會一併迷昏他們,該怎麼處理,妳再自己看著辦!"

  語畢,她和梅絳雪一起走出屋外,一會兒之後,尹花儂便聽到肉體跌落地面的悶響,可想而知,那四大護衛也著了她們的道。

  唉!真要這麼做嗎?難道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霂風姐失去一個可以依恃的好男人?尹花儂坐下來蹙眉嘟嘴地想著。

  半晌,她柔媚清靈的雙眸倏地綻出燦亮的光芒,心裡已然有了主意。古人不是常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嗎?她怎能讓霂風姐平白失去這麼一個傑出優秀又專情的男人呢?她不如巧份一回紅娘吧!

  ☆      ☆      ☆      ☆

  夜冷寂,月光昏濛,一個嬌小的黑色身影施展輕功在林間飛竄。未幾,來到城郊占地廣大、巍峨的虎嘯山莊。

  裴霂風身著黑色勁裝,一身夜行裝扮,黑色面罩下,只露出一雙靈澈的瞳眸。

  她身手矯健地躍上屋頂,躡步而行,虎嘯山莊的大門洞開,在深夜裡點著幾盞燈火,出乎意料地無人守衛站崗。黯黑靜寂中,彌漫著一股詭譎而陰森的氣氛。

  裴霂風心裡雖有猜疑,但腳下的輕躍卻不曾稍慢下來。無論如何,她今晚得查出蘇鵬海寢房的所在位置。

  她身形輕巧地在屋脊上縱躍飛掠著,宛如一陣輕盈的風。每經過一處宅院,便輕輕拿起一片屋瓦查探屋裡的情況,仔細地留意房內的人是否為蘇鵬海。

  來到位於山莊中央、屋宇更為寬廣壯麗的主屋時,她終於看到了蘇鵬海。房內的他正和一名妖燒豐滿的女子調情歡愛著,色迷迷的姦淫笑容令人作嘔。

  裴霂風在心裡鄙夷地輕哼了聲,隨即回過身准備離去。突然間,她的腦海門過一個念頭,這泯滅良心、淫亂凶殘的糟老頭此刻毫無防備地沉迷於女色中,身分又無守衛護持,這正是她報仇的大好機會。

  此刻不動手,更待何時?

  為了防止有詐,她將預先准備好的迷香藥粉撒入房內,持房裡二人昏厥過去之後,她纖細的身形輕靈地飛縱而下。

  來到床邊,當她正准備一劍斃了蘇鵬海之際,房門突然被一腳踹了開來——

  只見數名身材高大、神情凶惡的男子持著刀劍闖進房裡將她團團圍住,最後走進屋裡的是蘇弘光和……蘇鵬海!

  裴霂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一臉霸氣、帶著奸詭笑容的蘇鵬海。

  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有二個蘇鵬海?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倏地,腦裡靈光一閃——糟了,她中計了!床上的人是易容假扮的。

  彷彿看穿裴霂風心裡所想的,一臉虯髯、老奸巨猾的蘇鵬海,詭譎地笑道:“現在才知道上當,已經太晚了!"他細長邪佞的眼眸倏地瞇起,喝道:“來人哪!給我拿下他,若不能生擒,就給我殺了他!”

  命令一下,圍住裴霂風的數名男子,淩厲狠辣的揮動刀劍攻向她。

  裴霂風迅速揮劍抵禦,她的身手雖不弱,但畢竟是名女子,面對數名彪形大漢淩厲的猛攻,力氣逐漸耗損,漸漸地感到力不從心、無法招架。

  她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叫苦,這幾名男子身手不比她差,力道又大她許多,她單獨一人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無奈攜帶的迷藥又已用完,難道她今晚註定得命喪於此?

  見她已無力招架,即將成為囊中之物,蘇鵬海驀地大喝:“我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吧!拿下你的面罩,老老實實地招供為什麼要行刺我?”

  “呸!"裴霂風輕嗤了聲,嬌斥道:“要我束手就擒?你休想!”

  “原來是個女娃兒!"一旁的蘇弘光邪惡地笑道。"叔叔,叫他們別傷了她,對付女人,讓她們乖乖地招供,我有的是辦法,不如生擒她,交由我處置吧!”

  蘇鵬海思索了片刻,他一向對這個侄子言聽計從,並早已將他視如已出,只因他膝下無一兒半女,自然將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蘇弘光身上。

  “好吧!就聽你的。"蘇鵬海點點頭,然後命令道:“給我拿下她,不許殺了她!”

  裴霂風根本擋不住他們淩厲的攻勢,卻也不想被生擒。她試著施展輕功想要躍出重圍,無奈力不從心,下一瞬間,她的右下臂已被砍了一刀,鮮血瞬即染濕她的衣袖。

  劇烈的疼痛讓她踉蹌地後退了幾步,劍法已然淩亂,不斷淌出的鮮血使她氣力漸失,再也無力對抗敵人!

  就在裴霂風即將被擒的一剎那,不知從何處飛來閃著銀光的暗器,挾著渾厚內力一一將圍攻她的數名大漢手中的刀劍彈落在地。

  接著,一道飄逸的白色身影,迅如閃電地抄起裴霂風纖細的身子,輕巧地飛縱而起,躍上了屋脊,轉眼間已不見蹤影……

  只留下蘇鵬海氣急敗壞地怒吼,以及眾人傻愣愣乾瞪眼的木然身影……

  ☆      ☆      ☆      ☆

  柳條兒在夜風中搖蕩,輕點湖面。

  薄薄的月光下,段雲樓抱著裴霂風再次回到停泊於西湖岸的畫舫。

  四名護衛見了主子,忙迎上前去。

  “解纜,將船劃向夕日山莊!"段雲樓精簡地命令道,旋即抱著裴霂風走進船艙裡。

  將她輕輕地放在舖著錦緞的床榻上,他伸手摘下她臉上的面罩。

  她芙白的小臉因失血及疼痛而顯得更加蒼白,美麗的唇瓣微微抿緊,垂覆的羽睫在白皙肌膚上投下二道如扇的陰影。此刻的她是那麼地嬌弱而無助,沒了平日的倔傲冷然,讓人只想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好好地呵護、憐惜。

  段雲樓心裡又氣又憐,氣她如此罔顧自己的安危,執意孤身一人冒險,也不顧接受他的幫助;卻更心疼她得承受劇烈的痛楚!那一刀砍得不輕,要不是他趕緊點了她的穴道,恐怕現在仍血流不止。

  極為輕柔地,他緩緩為她褪下一身黑衣,轉瞬間,她身上只餘留一件秋香色的抹胸和貼身的褻褲。

  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櫺,映照著她膚白勝雪的柔嫩肌膚,她如畫的眉眼,在月光照射下,更顯清靈、柔媚,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有那麼一瞬,段雲樓只能怔怔地凝望著她,幾乎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眼眸裡、胸臆間,滿載著千絲萬縷柔情。

  但她右臂上刺眼的紅,提醒他得趕快替她療傷,讓他驟然回過神來。

  他的視線一觸到她手臂上的刀傷時,黑眸瞬間轉為陰鷙。這一刀顯然砍得很深,幾乎快要見骨,雪白的藕臂上還凝著半乾的血跡,教人不忍卒睹。

  該死的,他還是晚了一步!他低聲咒罵著自己。他為她清理傷口,然後取出大理皇宮特製的金創藥塗抹在她的傷口處,並在其上覆蓋一方乾淨的絲帕。

  傷口的疼痛讓裴霂風在半昏迷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她的眼睫無力地掀了掀,最後仍臣服於那一片溫暖的黑暗裡。

  段雲樓溫柔地為她拭去額際的冷汗,然後輕輕地幫她蓋上錦被,小心地不去觸碰到她的傷口。

  “好好睡吧,風兒。"他在她耳畔輕柔地呢哺,然後側躺在床邊,輕擁著她。他已准備整夜守護著她,刀劍傷容易引發高燒,他不能掉以輕心。

  只要一想起她身負重傷和敵人奮戰的驚險畫面,他的心中便會泛起一股疼痛的緊繃和錐心的恐懼感!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又要再次失去她,這種幾欲斷腸的滋味,他絕不願再嘗一次。

  “別再嚇我了,風兒,我無法忍受再一次失去妳!"夜風吹拂中,他喃喃的深情細語隨風飄蕩在畫舫裡、湖面上……

  ☆      ☆      ☆      ☆

  一陣疼痛從右手臂上傳來,裴霂風在睡夢中不自覺地擰緊眉頭,掙紮著想要醒來。

  她可以感覺到整隻手臂如火燒的股的疼痛,隨著心跳一陣又一陣地抽緊,讓她不由自主地發出難受的呻吟。

  掙紮了好半晌,她終於幽幽地醒來,緩緩眨動長長的眼睫,適應著房內明亮的光線。

  待意識稍微清明了些時,她發現自己被擁抱在一堵寬闊的胸膛裡,一雙堅實的手臂牢牢地環住她的腰。

  裴霂風想支起身子,全身卻使不上半分力氣。她的右手臂傳來劇烈的疼痛,彷彿要扯裂開了似的,她猛地吸一口氣。

  細微的喘息聲驚醒了段雲樓,他瞬間清醒過來,“妳醒了?”他低聲詢問,黑眸緊緊瞅著她。

  裴霂風緩緩抬眼望向他,“是你!"她驚呼了聲,“昨夜是你救了我?"她的聲音乾啞。

  一邊說著,她又掙紮著要坐起身來,這動作再次牽動了傷口,她痛得輕呼了聲,隨即咬緊下唇,忍住那刺骨的疼痛。

  “別動!"段雲樓按住她的肩膀,讓她躺回床上,"妳的傷口很深,沒那麼快癒合,短時間內不宜活動。”

  “我……我好渴。"她嘶啞地說道。她的手臂好疼、嘴好乾。

  段雲樓迅速地取來茶水,輕柔地微抬起她的頭,試著將水餵入她口中。

  “咳、咳!"她嗆了一口氣,清水溢出她唇瓣,濡濕了她的抹胸。

  段雲接見狀,趕緊移開杯子,待她順了氣之後,他索性仰頭飲水,然後低下頭以唇封緘,將水哺入她的口中。他的雙手始終緊抱著她,黑眸不曾離開過她。

  裴霂風瞪大了眼,怔愣了一會兒,她應該要推開他的,但那清冽的水緩和了她的乾渴,讓她感覺好多了;她不由自主地抓緊他的衣袖,貪婪地自他口中啜飲著水。

  原只是想餵她喝水,沒想到他卻欲罷不能,段雲樓無法控制自己,他的舌反覆探入糾纏,霸道地掠奪著她柔軟的唇舌……

  許是受傷後,情感變得脆弱,被他這樣熱烈的吻著,裴霂風竟覺得溫暖又安全,甚至連抗拒的念頭也沒有。她虛弱的雙手改而環住段雲樓碩實的腰身,身體也不自覺地偎向他的懷裡。

  “覺得好多了嗎?”他移開他的唇,柔聲地問。他輕輕吻著她的額頭,黝黑的大掌輕輕揉弄著她的背脊。

  他幾乎整晚沒睡地留意著她的情況,只要一發現她的體溫升高、頻頻流汗,他便立即替她擦拭汗水,並以冷毛巾覆住她的額頭,為她降溫。

  此刻,見她臉色不再那麼蒼白,他心中翻騰、緊繃的情緒才完全放鬆下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裴霂風緩緩抬起頭來,微漾著紅暈的臉有著些許的茫然,清瀅的美眸一接觸到他深沉的注視便連忙避開眼,藉以掩飾心底陡升的縷縷情絲和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這裡是夕日山莊,位在西湖湖心的小島上,是我在江南的別苑。"段雲樓回道,一邊重新將她放回床榻上。

  他伸手取來一罐白色的小瓷瓶,然後掀開她身上的錦被──

  裴霂風只覺胸口一涼,忙垂下眼,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只著一件輕薄短小的肚兜,嬌軀半裸。

  她驚喘了聲,本能地想要用雙手護住胸前,渾然忘了右臂的刀傷,一股劇痛瞬間襲向她,讓她擰緊秀眉。

  “啊,好痛!"她咬著唇痛呼了聲。

  段雲樓趕緊拉下她的手,平放於床榻上,"不是叫妳別亂動嗎?”他心疼地道。

  裴霂風的臉羞得通紅,她不曾這樣半裸地暴露在男人面前,卻又不知該怎麼對他說。

  “我……我只是覺得有點冷。"她隨口謅了句。事實上,她確實有點兒冷,她的胸口濕濕涼涼的,那涼意漸漸滲入她身體內。

  段雲樓一聽,黑眸轉而望向她胸前,只見她胸口一片濡溼,秋香色的肚兜也溼了一大半,隱隱勾勒出她渾圓豐盈的酥胸……

  他的眸光倏地轉黯,心裡暗暗呻吟了聲,他勉強穩住波動心神,現在可不是動情的時候。

  “讓我幫妳把衣服換下來,替妳擦乾身子,否則妳會著涼的!"他盯著她的臉,不容辯駁地說道。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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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嘎?"裴霂風只覺腦中轟然一響,他們這樣……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不,不必了,我可以自己來的…"她試著伸出左手阻止他。

  段雲樓根本沒給她抗拒的機會,他輕而易舉地拉開她的手,大拳探到她背後,輕輕一拉,肚兜的系繩隨即松開來;接著,他伸手扯下那件單薄濡濕的肚兜,她瑩白雪嫩的身子瞬間袒裎在他眼前。

  裴霂風又驚又窘,震愕地瞠大了眼,她唯一能自由行動的左手,被他一手壓制住,根本動彈不得。

  “別……你不必這樣做,我……可以自己來的。"她急得快哭出來了,小臉紅得像玫瑰,整個人完全亂了方寸,再也見不著昨夜的矜冷漠然。

  “噓…別怕!"他柔聲地安撫著她,"我只是想替妳換下衣服、擦乾身子,沒什麼好緊張的。”

  “男女授受不親,我不能讓你這麼做!"她羞急又補上一句。

  段雲樓聞言,臉色微微沉凝,"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在此限,別忘了妳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是最有資格碰觸妳身子的人。"他定定地注視著她的小臉,沉定的語氣中還帶著濃厚的專制意味。

  裴霂風羞惱又氣憤地別過臉,吶吶地道:“我……我沒打算承認這件事,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我…我不要你碰我。”

  “現在說這句話已經太遲了!早在十八年前,妳就註定是我的人,我絕不會讓妳將我們之間的關系一筆勾銷!"他寒著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

  話語一落,他將手裡的肚兜扔在地上,取來一條帕子,不顧她的抗議,輕拭她沁著落汗以及被清水沾濕的胸……

  柔軟的布料滑過她的肌膚,如羽毛般的輕觸挑起她敏銳的感官知覺,她陡地瑟縮了下。強烈的羞窘使她的肌膚染上淡淡紅暈,心也跳得好快,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

  她還是個不解人事的處子,這身嬌嫩的肌膚從未讓任何男人見過,更遑論還讓人這般肆無忌憚地動手輕撫……

  “不要這樣,我自己來……"裴霂風羞憤交加地輕嚷,並試著伸手去搶帕子,卻仍是讓他輕易地格開、制止。

  “不要動!這世上只有我可以碰妳的身子,更何況妳受了傷,我不能讓妳再牽動傷口,導致惡化。"他的語調低柔,卻不容許她拒絕。一雙強而有力的黝黑大手輕柔無比地落在她身上,徐緩且謹慎小心地擦拭著,彷彿當她是這世間最珍貴的物品一般。

  裴霂風根本無法阻止他,只能挫敗、羞窘的握緊拳頭,任由他擺布。

  當帕子滑至她豐盈的頂端時,柔軟的觸感惹得粉紅色的蓓蕾輕顫,陌生而尖銳的歡愉竄入血脈,她幾乎要呻吟出聲。

  怎麼會這樣?她別過臉心慌地想著,小臉抑制不住地燒紅。她整個人羞窘到了極點,恨不得能再度昏厥過去,如此一來就不須面對這個人慌亂無助的場面。

  段雲樓將她羞澀的表情全看在眼裡,黑眸變得更加黯沉。他並非聖人,更不是柳下惠,尤其床上的人兒是他十幾年來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紅顏!此刻眼中所見的、手上所觸碰的全是他所渴望的,也是他即將會擁有的,風兒所有的一切都將是他的。那雙輕靈澄澈的美眸、花瓣般的紅唇、雪白細嫩的肌膚、美麗的身子,全部都是他的!

  但不是現在,她身上還帶著傷口,身子仍很虛弱。他決定一等她傷口痊癒,他便馬上和她在這夕日山莊拜堂成親,這次說什麼他都不會再讓她逃掉了。

  唯有讓她盡早成為他的人,她就再也無法擺脫掉他。他會讓她乖乖地待在自己身邊,不再隨便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思及此,他的唇角揚起一抹柔情的笑,手上的動作更為輕柔。

  裴霂風無措地咬緊了柔軟的瑰唇,緊閉上眼睛,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更不敢去看他握著帕子的手擦拭她赤裸身子的景象;他那黝黑的手掌,襯著她雪白的肌膚,更教她的心慌亂得緊,心跳已然失序地怦動。

  段雲樓仔細地為她擦乾身子,然後拉過錦被輕覆住她赤裸的身子,接著,他輕輕執起她受傷的右臂,當他的視線一觸及她藕臂上那道又深又長的傷口時,黑眸頓時陰鷙地眯起。

  “該死的虎嘯山莊,該死的蘇鵬海!我會要你們為這一刀付出慘痛的代價。"他低聲詛咒,手指輕撫傷口旁的紅腫肌膚,低頭在她手掌心印下愛憐的吻,像是在心疼她所受的傷。

  打開白瓷瓶,他開始為她換藥,然後將她的傷口重新包紮好。

  處理完畢之後,他輕抬起她的身子,墊上枕頭,讓她舒服地坐臥於床頭。

  段雲樓深邃的黑眸憐惜地盯著裴霂風顯得荏弱的芙顏,接著,他將自己的臉埋在她如雲的秀髮裡深深歎息,他堅實的手臂緊摟住她的纖腰,讓她偎靠在他懷裡,灼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細嫩的頸項上。

  裴霂風瞠大水眸,因為他突然的舉動而不知所措,心頭掠過一陣不該有的悸動,她動情了嗎?

  過了好半晌,段雲樓微微松開雙臂,一手輕抬起她的臉蛋,“永遠不許再冒險!知道嗎?”他的聲音暗啞,黑眸認真而專注地望進她的水眸。"妳這衝動又任性的小女人,我應該用條鐵鏈拴住妳,將妳永遠綁在我身邊,免得妳平白送了一條小命!"他表情陰沉地道。

  他灼熱的視線、認真的表情,教裴霂風心底又是一陣悸顫,屬於他的溫熱與氣息,已在不知不覺中攪亂了她的心湖,胸口充塞著一股陌生卻又激蕩的情潮,讓她呼吸紊亂。

  “我……很感謝你昨晚救了我,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她困難地開口。雖然明知道他確實如花儂所說的,是一個不平凡又至情至性的男子,更是天底下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良夫,可她真的受不起!

  除卻血海深仇未報,就身分地位上來講,她根本配不上他!如今的她只是一名遊蕩江湖的孤女,而他卻是尊貴無比的大理國皇太子,也是未來的大理國君主,他該娶的女子是金枝玉葉,不是她!

  段雲樓不悅地皺起濃眉,她已經不只一次拒絕自己,這輩子他頭一次被女人三番兩次地拒絕,而這個女人還是他即將過門的妻子。

  他瞇著眼定定著了她好半晌,驀地,原本略帶薄怒的沉鬱臉龐綻出一朵邪魅輕狂的笑花,彷彿心中已有了對付她的法子。

  他驟然低下頭,以唇徐緩地摩挲她粉嫩的嫣頰,看見她不安地顫抖著,秋水似的瞳眸躲避猶疑,他不怒反笑。

  “我的風兒,到現在妳還不明白嗎?從十八年前我就要定了妳,妳以為我會接受'不'的答案嗎?”他輕笑一聲,輕舔她柔軟的唇瓣,看見她眼裡的驚惶和震撼。

  “其實,妳對我並非全然無動於衷,為什麼要佯裝無情、言不由衷?"他的大手貼上她的心房,感受那裡激烈的跳動,"瞧!妳的心跳得這麼快,這麼直接而誠實的反應,妳想欺騙誰?”

  這小女人在情欲上和情感上完全是生嫩的,根本不懂得掩飾任何反應,倘若她真的對他無動於衷,又怎麼可能給予他這麼強烈、令人迷醉的反應。

  那雙令他著迷的清澈瞳眸裡,有著似水的柔媚,只是,那裡頭也有著深深的迷惑與掙紮,他不懂她到底在抗拒些什麼。

  她垂下眼睫,猛搖著頭,不敢迎向他灼熱的視線,"我不能嫁給你,也不會嫁給你!你該找別的女人,而不是一個身負血海深仇、性命朝不保夕的江湖女子!"她低低嚷著,想用雙手去推他,但是受傷的右手根本抬不起來,反而痛得她眉頭一擰,整個人瞬間軟倒在他懷裡。

  “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段雲樓順勢將她緊鎖在他的懷抱裡,語氣堅定,不容拒絕,"我說過,妳的血海深仇我會一一替妳討回,妳的仇就是我的仇,這不會改變我要妳的決心。”

  “你毋需這麼做,我不想欠你。"裴霂風緊咬著唇回道。

  段雲樓倒也不怒,反而咧嘴笑著,低頭俯近她,邪魅又深情地道:“我心甘情願為妳做任何事,只要妳開口,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也會替妳摘下來,妳沒有欠我什麼,但有一點妳得牢牢記住……”

  他突然停頓下來,修長黝黑的手指輕劃過她如畫的眉眼,停駐在她柔嫩的嫣唇上以拇指徐徐揉弄,深幽的黑眸精燦炯亮,燃著二簇熾情的火苗,牢牢地鎖住她清妍的小臉蛋,徐緩沉定地道:“妳這一輩子除了我,再也沒有別的選擇!妳的身、妳的心都是我的,這一生一世我是纏定妳了,別想找藉口擺脫我!”

  裴霂風整個人都怔忡住了,雙眸無措地望著他,任由他充滿堅決意志的那美俊顏靠近她、吻著她。

  她的心突然變得好軟弱,就快要抵抗不住他的柔情攻勢。被他眼睛裡篤定而霸道的溫柔深深震懾,她幾乎想聽任自己的情感主宰理智,臣限於他的柔情中,將自己許給他。

  她能嗎?他真能不介意他們身分上的懸殊嗎?

  ”我…我不知道,請你給我一些時間好好想一想!"她心神慌亂地要求。

  段雲樓揚眉,唇角微勾,不置一語,只是繼續輕啄她粉嫩的臉頰,小巧的鼻樑,然後攫住她的唇瓣,深情熱烈地吮吻著,讓她忘了要思索些什麼,只能沉淪於他美妙的吻。

  望著她迷醉的神情,段雲樓緩緩勾起一抹詭魅的笑容,他不會讓她有時間多想的,他會好好利用她在夕回山莊養傷的這段日子,全力施展自己的魅力誘惑她,哄著她一步步將自己交給他,心甘情願地同他拜堂成親。

  ☆      ☆      ☆      ☆

  夕日山莊莊嚴華麗的議事廳中,段雲樓坐在首座之神龍椅上,同屬下四大護衛商議要事。

  “虎嘯山莊的底細可查探清楚了?”段雲樓微挑起眉淡淡地問,看似閒適的黑眸裡閃著精銳的光芒。

  “稟少主,這蘇鵬海原是十多年前天雨山莊門下的食客,孤身一人,身無分文也無恆產,卻不知怎麼地,在天雨山莊慘遭滅門之禍後,整個人像是換了個樣子,瞬間發達起來。沒多久便建立了現在的虎嘯山莊,將天雨山莊旗下的銀樓、酒樓、飯館、繡坊等等,全都接收了過去。"坐於左側的左子鉞詳細地稟報者。

  “根據我們明查暗訪的結果,蘇鵬海手下養了二十多名綠林殺手,對他們禮遇備至,凡是較為棘手的商業競爭,皆叫這些殺手兼保鏢替他擺平,短短數年間便成為江南首屈一指的商業霸主。"坐於右側的褚向天接著道。

  段雲樓微微瞇起眼,沉思了片刻,精明的眸光倏地瞥向左子鉞身後年紀較輕、有著一張冷硬面孔的仇剛。

  “仇剛,你出身中原武林,門路較多,可有直出什麼不為人知的內幕來?”

  “據綠林同道間的消息得知,當年天雨山莊的滅門之禍確實是蘇鵬海買通綠林盜匪,暗中來個裡應外合,夜襲山莊,殺人放火。"仇剛回道。

  “虎嘯山莊的兵馬素質如何?"段雲樓徐徐揮動摺扇問道。

  “山莊裡的打手、保鏢皆是出身綠林,個個狠戾囂張,蘇鵬海還結交了不少江湖混混。"仇剛簡短地報告。

  “哼,綠林宵小之輩,不足為懼!"段雲樓神情肅冷地嗤哼了一聲。

  “少主打算怎麼做?"始終沉默的周仁武開口問道。"據屬下所知,那蘇鵬海早已和兩江提督彭大人有所勾結,若想讓他因天雨山莊滅門之事而被治罪,恐怕難如登天!”

  段雲樓眸光一黯,隨即露出森冷詭譎的淡笑,狀似漫不經心地道:“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該是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吧!”

  “少主的意思是也打算來個夜裡突襲?"左子鉞瞪大眼問道。

  “有何不可?"段雲樓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這……這恐怕行不通,臣等四人雖然武功不差,但虎嘯山莊內人手眾多,只怕寡不敵眾!"左子鉞誠實地稟明。

  段雲樓收起摺扇,輕笑一聲,"誰說只有你們四個人來著?”

  四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少主該不會是想…這一驚可非同小可,褚向天首先勸阻:“少主,這萬萬不可,您乃萬金之體,豈可冒險深入賊窟?要是因此而受了傷,危及生命,臣等如何向皇上交代?”

  “再說,這風兒姑娘真是天雨山莊的遺孤嗎?少主為了她屈屈一名女子,甘願涉險,這值得嗎?”左子鉞接著勸道。少主對這名風兒姑娘的重視和執著,實在教人無法不感到憂心。

  “怎麼?你們懷疑我的判斷能力嗎?”段雲樓挑高濃眉,淡冷地瞥了眾人一眼。

  “臣不敢!"四人跪了下來,齊聲說道。

  段雲樓微微瞇緊眼睛,接著又道:“裴霂風非一般尋常女子,她自小便和我訂下婚約,這樁婚事乃我父皇親口應允,還有大理皇室玉玦作為信物,還假得了嗎?”

  左子鉞、褚向天等四人互相對著一眼,忙又叩首道:“可是少主,您已與那鎮南王之女吟秋郡主行過大訂,就等著在一個月後的繼位大典上同時完婚,這……這下該如何善了?”

  “唉!"段雲樓輕歎一聲,神情微微一黯,低啞地道:“那是為了讓病危的奶奶寬心所做的權宜之舉。”

  說起這件事,一向瀟灑自若的段雲樓也不禁皺起眉頭,深感無奈。大理皇室接連數代以來,皆是一脈單傳,祖奶奶見他遲遲不肯娶妻納妾、傳承皇嗣,便假裝病危,脅迫他與鎮南王之女吟秋郡主訂親。

  他原本不依,但父皇非常孝順祖奶奶,加上尋找風兒十數載始終沒有消息,便要他成全祖奶奶最後的願望。

  為了安慰自小對他疼愛有加的祖奶奶,他只好答應先和吟秋郡主訂婚,但言明若在繼位大典之前尋到風兒,這樁訂親之事便作罷,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千里迢迢趕至江南尋找風兒的原因。

  除了她,他誰也不要!

  “可屬下以為……以為如今裴姑娘淪落酒樓賣唱,身分卑微,恐難登大雅之堂,只怕太皇太后不會同意。"左子鉞不知死活地繼續勸道。

  “往口!"段雲樓忿然地以扇柄重敲桌案,挑眉喝道:“你們都見過她了,她的舉止、神態可有一絲輕佻放蕩?在酒樓時,面對邪肆之徒的輕薄調戲,她可有屈服?她的言行高雅,一舉一動皆是大家閨秀的風範,這你們難道看不出來?”

  段雲樓的質問,讓左子鉞諸人登時默然,無言以對。

  “身為大理國儲君,我豈能做一個背信忘約之人?既然已找到了她,又怎能因她遭逢變故、身世飄零便食言毀棄婚約,這難道是一國之君該有的行為嗎?”

  “臣等知罪!"左子鉞驀然抬頭,倉皇稟奏:“我等全聽少主吩咐差遣,再無異議,但夜襲虎嘯山莊這等危險之事,還望少主三思。”

  “你們別窮緊張,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親自夜襲虎嘯山莊了?”段雲樓嘴角噙著一抹莫測的詭笑,轉而面向窗外蒼穹。 “既然他能買兇手,難道我們就買不得嗎?我說過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們怎麼忘了?”

  說到這裡,他的笑意更濃,但那雙精光內斂的黑眸中,卻無一絲笑意,反而閃動著邪冷肅殺之氣……

  ☆      ☆      ☆      ☆

  連續躺在床上休養三天,裴霂風覺得自己快要被悶壞了。

  這三天來,段雲樓始終陪在她身旁,強迫她休息養傷,不許她踏出房間一步。她這才知道他慵懶瀟灑的外表下,隱藏的是剽悍的霸氣與專制。

  但不可否認的,除了限制她的行動之外,他對她極盡溫柔、呵寵,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他的一舉一動和神情,皆蘊涵著無限的柔情和愛憐。她的心防幾乎要因此而潰提,就這麼拋開所有惱人的一切,投入他懷抱裡。

  輕歎了一口氣,她整理好衣裳往門外走去,她想趁著他不在身旁時,到園子裡散散心。

  穿過迴廊,便是一片打理得十分美輪美奐的花園。裴霂風輕移蓮步,走在廊簷下,忽地聽見一陣洪亮的男聲由身旁的房間隱隱傳出。

  她好奇地靠近,小心地側耳傾聽,原本微微帶笑的芙顏,在聽到裡頭眾人的對話時,神情明顯地黯淡下來。

  半晌過後,她撫著胸口,一臉怔忡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再也無心遊園賞花。
 
  回到房裡,她怔怔地坐在床沿,腦海裡仍回響著她剛剛聽到的那些話。是啊,她怎麼能忘了他是出身尊貴的大理國太子殿下,而她只不過是一名流落江湖的賣唱女子!他和她不相配,他們的身分天差地別,怎麼有可能在一起?

  他和那位吟秋郡主才是相配的一對!凝思間,她緩緩地揚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直到此刻,她才瞭解原來自己的心早已陷落!不過,這註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愛戀。

  她沒有理由拖累他,要他為她報仇,更不可能無視他們之間的差別和他再續姻緣,大理皇宮不會容得下如今身分卑微的她。

  她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趁她的心尚未淪陷得難以自拔前!裴霂風神情專注地想著,心中經歷幾番劇烈的掙紮後已有了決定。

  她輕咬紅唇,從床榻上取出自己的劍,迅速地走向房門口,正要打開房門時,段雲樓早她一步推門而入。

  裴霂風微微一愣,隨即後退了幾步。

  段雲樓走進房裡,原本帶笑的俊臉一瞥見她左手的寶劍時,眼中神色略微一變,濃眉也跟著不悅地蹙攏,卻又旋即笑了開來。

  “妳帶著刻准備去哪裡?該不會是要去花園散心吧?"他邪謔地低語,深幽的黑眸卻無半點笑意,牢牢地鎖住她的小臉。

  裴霂風咬了咬下唇,既然被他撞見,也就毋需再隱瞞。她垂下眼眸,神態堅定、語氣淡冷地道:“我的傷已經好多了,該是離開這裡的時候。”

  “妳要離開?”他依舊不疾不除地問。他挑起眉、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卻更具有一股攝人的威嚴力量,"我可沒說過妳可以離開!”

  “你……"裴霂風蹙起眉頭,抬起頭望著他狂放不羈的神情,輕歎了一口氣,"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這並不代表什麼,也無法改變我的決定,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盡管解除婚約,沒有人會怪你的。”

  “妳是這樣想的?"他的眼神微微一黯,低柔的嗓音融入危險的氣息。

  “沒錯!"她心虛地避開他的黑眸。

  “為什麼不敢看著我?”

  “我…我沒有!"她勉強抬起頭來迎視著他略顯陰霾的臉龐,"你讓我走吧!天涯何處無芳草,放棄這樁婚姻,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更適合你的女子!”

  “唉!妳怎麼到現在還是沒弄明白啊!”段雲樓又是搖頭又是歎氣,高大昂藏的身軀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一旦我決定的事,就絕不會更改,管它天涯芳草有多少,我只要妳,妳沒有選擇的餘地,妳這一生、妳的未來全歸屬於我!別逼我採取強硬的手段!”

  裴霂風倉皇地朝後跌退,直至身子抵住了桌沿,"你……你憑什麼一廂情願決定我的未來?”她的臉色蒼白、語音抖顫,她知道他說到做到、絕無戲言。他的狠戾全藏在看似無傷的笑靨裡,那種不怒而威、似熱還寒的柔語益發撼動人心,教人不由自主地心驚膽戰。

  “容我提醒妳。"他沉著嗓音道。"妳的未來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決定!妳一生下來就註定是我的人,永遠也改變不了,不論生或死,妳都是我的人,我會緊纏著妳不放……”

  最後幾句只餘喃喃尾音,但他堅定的語氣讓裴霂風只能怔怔地睇視著他。

  不!她絕對不能沉淪,絕對不能!

  橫亙在他們眼前的,是她跨越不了的階級鴻溝,她怕自己到頭來只是空歡喜一場。

  她必須快刀斬亂麻,得趕緊找個理由讓他徹底死了心,即使會刻薄無情地傷了他的心也無妨!唯有徹底和他斬斷關系、擺脫掉他,她才能心無旁騖地進行她的復仇計劃。

  思及此,她冷冷輕笑了聲,語帶嫌惡地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死皮賴臉,硬要強迫一個不愛你、對你沒有感覺的女人待在你身邊!難道說堂堂一個大理國尊貴不凡的太子殿下,竟然找不到一個心甘情願的女子?”

  “妳這是在激我?"段雲樓倒也不怒,只是抿嘴低笑,以優閒自若的態度與帶著危險光芒的眼斜睨著她。

  一邊說著,他有力的巨掌驀地環向她的腰際,如鐵鉗般緊緊地箝制住她。

  “放開我!"裴霂風驚喘一聲。他非但沒有她意料中的惱羞成怒,反而更加邪魅難測。

  “我已經厭倦了你的糾纏不休,你……你實在太惹人厭了!"她的心又急又慌,口不擇言地道,她一心只想趕快掙脫他的懷抱,離開這裡。

  “這是妳的真心話嗎?”他倏然斂起笑容,黑眸裡閃著陰鷙的幽芒直盯住她,環著她纖腰的手臂更收緊了些。

  “沒錯,這正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早就想說了!"她硬著心腸道,卻不敢正視他。他那雙灼灼的黑眸總害她心頭小鹿亂撞,她不喜歡那種陷溺的感覺。

  段雲樓莫測高深地牽起嘴角,用力地將她的身子拉抵住他,"好,很好,我倒要看著妳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話聲一落,沒給裴霂風回應的空檔,他已低頭吮住她白玉瓷瓶般的頸項。

  “別——"她才剛哀求出聲,他另一隻手已覆上她的胸口,霸道而專橫地將她摟進臂彎,狂肆而桀驁地侵佔她豐潤柔軟的瑰唇。

  裴霂風低低悶喘了一聲,柔軟的紅唇被他密密實實地占據,他甚至霸道地撬開她的唇瓣,將火熱的唇探入,不容許她有任何退縮地與她糾纏,汲取她口中的蜜津。

  段雲樓的手牢牢將她固定在懷中,兩人的身體全然地緊貼著,他能感受到她柔軟而嬌小的身子在他的懷抱裡輕顫。

  這個言不由衷的小騙子,她的身體已誠實地反應出她內心情感……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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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熱的渴望在段雲樓的血液裡流竄,從找到霂風時就熱烈翻騰的情緒,不再是幾個吻就能滿足。若不是因為顧及到她的心情,想讓她在大仇得報之後,為她辦個風風光光的婚禮,然後再行周公之禮,他又何須苦苦壓抑至今!

  而她竟如此不知好歹,枉費他的一番苦心,成天只想著要離開他,時時將"解除婚約"這令人憤怒的字眼掛在嘴邊!他要她、愛她,哪裡錯了?他乃人中之龍,愛一個女人何難之有,更何況她本來就應該是他的!她如此千方百計地想擺脫掉他,簡直可惡透頂。

  “住……住手!"裴霂風勉強掙脫了些,語氣中卻洩露了些許驚慌。

  “辦不到!"他非但沒有放開她,反而一把抱起她,往內室中走去,他揚起得意的淺笑,猝然將她輕拋上織錦的大床。絲柔冷涼的被褥,令她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旋即用火熱的身體包覆住她,細細的吻著她紅嫩的唇。他本想與她拜堂成親後,才佔有她美麗的身子,但如今看來,這樣做是行不通了!為了讓她不再有離開他及解除婚約的念頭,他決定讓她盡早成為他的人。

  “你…你想做什麼?"裴霂風驚慌地問。他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二人如此緊密的相貼,讓她益發心慌意亂。

  “要妳!"鏗鏘有力,卻又濃濁纏綿的低醇嗓音,帶著懾人的魔力穿入她的意識中。

  他……他竟想強行佔有她!這個認知仿若一道閃電襲進她的腦海裡,令她渾身震顫。

  “怎麼,怕了?”段雲樓低低沉沉地笑了,一隻手透過微敞的衣領,滑入她的胸脯,他倏地扯開她的衣襟,低頭親吻裸露的細膩肌膚。

  裴霂風惶惶然地躺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旦掙紮抗拒,會引來他更瘋狂的索取。

  “別……別這樣做,這解決不了我們之間的問題!"她試著和他講道理

  段雲樓只是咧嘴一笑,低沉地道:“唯有這樣做,才能讓妳認清楚妳是屬於我的事實!我早該這麼做了,之前是我太縱容妳,才會讓妳一次又一次罔顧我的真心!”

  話語一落,他隨即繼續吻她,雙手微一用力拉扯,將她的上衣和肚兜完全扯落,白晳赤裸的嬌軀瞬間袒露在他眼前。

  裴霂風震愕了半響,旋即伸出雙手想推開她,卻立即教他擒住雙腕,為了不讓她扯動傷口,他伸手點住她的麻穴,瞬間她已動彈不得。

  “別這樣做!"她忍不住哀求。

  “不這麼做,妳永遠也學不乖,弄不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他邪笑著俯首,一雙深具魔力的眼眸牢牢地鎖住她瞠大的秋瞳,邪謔地伸出舌頭舔舐她芙白的嫩頰以及櫻紅的唇瓣。

  裴霂風無助又羞憤地緊咬下唇,清麗的容顏泛著幾許蒼白。

  “你聽我說……”

  她囁嚅著,試著再次開口,可話還沒有說完,段雲樓的唇已再度封住她的,熱切地吮吻輕囓。他不想再聽她說話,因為她說的全是他不愛聽的話!

  他的吻逐漸加深,靈活的舌挑逗、勾引著她,圈緊的雙臂雖不至故弄疼她,卻也非常霸道而強勢。

  灼熱的肌膚及氣息包圍著她,他強健的身軀熱燙得像是一把火焰,輕熾著她赤裸的肌膚。

  他似乎要將她揉入體內才甘心,火熱的舌饑渴地糾纏、攪弄著她口中的溫潤甜美。

  裴霂風在他強烈的索吻中,漸感全身無力,甚至不想抗拒,她在他的氣息中沉淪,在他有力的懷抱中失魂……

  段雲樓狂放地吻著她,那雙帶著笑意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她,裡頭有著不容錯認的情欲。她甜美得無法想像,讓人無法淺嘗即止,她柔軟的身子是那麼適合他的懷抱,像是今生就只該被他擁抱!

  男性的雙手握著她的纖腰,微一使力便將她拉抵住他結實的體魄,逼迫她感受兩人緊密相貼的火熱,他深沉的慾望熱燙地抵在她雙腿之間,隔著幾層布料,緩慢而煽情地款擺與廝磨……

  裴霂風悶喘著,腦中還有殘餘的理智,她試著挪移身子,想要稍微移開兩人緊密相貼的雙腿。

  才移開幾寸,段雲樓貼著她的唇露出一抺邪笑,刻意挺腰輕撞她柔軟的雙腿間。他不讓她離開,將自己蠢蠢欲動的慾望更加擠入她的雙腿之間。

  “啊!”她驚喘一聲,驀地瞪大眼睛。就算再有倨傲不馴的性子,在此刻也只能手足無措地癱軟在他的懷裡,嬌軀微微顫抖。

  “別想離開我,說什麼我都不會放開妳,妳早該是我的人!”他喃喃說道,一手沿著她的頸項滑至乳峰,貪戀地撫弄著。“天啊!妳是這麼美麗誘人,所有的等待與尋找是值得的……”他歎息著,輕吻著她的唇。

  裴霂風努力地擺動螓首,試著振作被他迷眩的神智,害怕自己就此沉淪不起。

  當段雲樓熾熱的唇舌緩緩下移,滑到她雪白的玉頸上輕輕舔吻啃咬時,她的神智再次迷離,一陣陣的酥麻感讓無法招架;他繼續下移,舔上她的豐盈……

  “呃……”

  裴霂風只能緊閉雙眼承受著他的給予。

  段雲樓的手揉撫著豐盈上的蓓蕾,以舌輕舔著她敏感細緻的肌膚……

  儘管意識已半昏眩,裴霂風仍緊咬著唇,生怕會逸出羞人的呻吟聲。但是,當他吸吮著那綻放的蓓蕾時,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原本緊閉的紅唇陡地張開,逸出嬌媚的輕喘。

  段雲樓眸中的情慾變得益加深濃,緩緩地,他的大掌滑過她平坦的小腹,溜進她的褻褲內,誘哄她分開緊緊併攏的修長雙腿。他撫摸著她如絲般的大腿內側,惹得她顫抖輕吟,接著探入她最私密的地帶輕觸撥弄……

  裴霂風驚喘一聲,慌亂地睜開眼睛,抬頭望去,他那雙帶著邪氣的眼眸如今卻充斥著火焰,彷彿準備將她徹底吞噬,而她卻只能看著他的眼睛顫抖。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麼?為什麼只是幾下的碰觸,她就毫無力量反抗,甚至連抗拒他的意志力也變得薄弱。

  “我的風兒……”他輕聲道,在她美麗的誘惑下幾乎無法抗拒。此刻他只想佔有她,讓她成為他的人、他的妻。

  當他的手指探得更深入時,她低喊一聲,全身弓起,她的雙眼迷濛、面色潮紅,她知道自己得抗拒他,全身卻又虛軟無力,她嬌弱無助地低吟,眼睫已沾上了淚水。

  “不要……我不喜歡這樣……”她好不容易發出聲音來,並試著扭動嬌軀,想要避開他親密的觸碰。他的手好燙,激烈、陌生的歡愉從他觸摸的那一處傳來,震撼得她幾乎要昏厥,卻也讓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驚慌。

  “噓……放輕鬆……”他粗嗄地低語,懷中不斷扭動的嬌軀帶給他最強烈的刺激,高大堅硬的男性身軀,不由自主地更加貼緊她,他開始輕扯她的褻褲。

  他的舉動讓裴霂風陡地停下掙扎與扭動,身軀宛如被凍結般凝住不動,水眸驚駭地瞠大。

  “不!放開我…求求你!”她哽咽地低喊,察覺到雙腿間他如烙鐵般的欲望,嬌軀登時變得僵硬。

  “我不會放了妳,唯有這樣妳才會嫁給我,永遠待在我身邊。”段雲樓神情嚴肅,灼灼的雙眸裡布滿著深濃的情欲。

  “別這樣……”她霍地哭出聲來,淚水像決堤的洪流奪眶而出。“我……我配不上你,是我配不上你呀!”像是要宣洩心裡的掙紮與矛盾,她忍不住哭喊道。

  聽到她悲傷的哭喊,段雲接停下動作,心頭驀地掠過一股強烈的疼痛。相遇至今,她總是一副倔傲的樣子,縱使氣憤、無措,也不曾在他面前掉過一滴眼淚。

  而今,她竟然哭了,還哭得如此教人心碎!

  她的淚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勾動他滿腔的柔情和憐惜,他這樣做難道錯了嗎?他只是想將她永遠留在身邊啊!她就這麼絕情,無視他對她的一番深情及十多年來的尋找與等待?

  “唉!”輕歎了一口氣,他伸手拭去她頰上的淚水,盡管心痛難抑,他仍無法強迫自己傷害她,更無法坐視她傷心落淚的淒楚模樣。他移開自己的身體,翻身側臥,然後解開她的穴道,將她包覆在懷裡輕輕撫慰。

  “嫁給我、待在我身邊,真有這麼糟嗎?妳就這麼討厭我?”他沉鬱地道,嘴角噙著一抹落寞的自嘲笑意。

  暗啞沉痛的嗓音飽含著濃烈的情感,裴霂風一顆心倏然揪緊,啜泣聲驀地止住,她知道自己真的傷了他,可她的心卻絲毫感受不到輕松及愉悅,反倒悶痛得教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我並不討厭你,只是……我真的配不上你!”她沉痛地說出心裡的話。

  段雲樓愣了一會兒,她剛剛也說過同樣一句話,莫非這就是她心裡頭的疙瘩,她始終抗拒他的原因?

  “看著我!”他抬起她淚痕斑斑的小臉,讓她無所遁逃地正視著他。“妳為什麼認為自己配不上我?”

  裴霂風輕咬唇瓣,緩緩垂下眼睫,幽幽地道:“你貴為大理國太子殿下,身分尊貴不凡,更是以後的大理國國君,而我只是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流落江湖、無依無靠的孤女,我們…我們並不相配!”

  “這就是妳一直抗拒我,不願和我拜堂成親的原因?”段雲樓既疼惜又生氣地問道。

  裴霂風點點頭,又遭:“你的護衛們說得對,我是一個流落酒樓賣唱的女子,身分卑微,怎能當你的妻子?而且我的血海深仇未報,未來福禍吉凶難卜,不應該耽誤了你,那位…吟秋郡主才是你該娶的人,你們是天作之合!”

  雖然嘴裡這麼說著,然而她的心卻揪疼得厲害,原來她的心早已淪陷而不可自拔。

  “妳偷聽我們的對話?”段雲樓問。

  裴霂風輕輕地點頭。

  “那妳應該知道,我和吟秋郡主的大訂只是一時權宜之計。只要找著了妳,我要娶的人仍然是妳,我心裡也只認定妳才是我的妻子。”

  “你何苦如此,你和她才是真正相配的一對!”裴霂風悽惶地道。

  “我的傻風兒!妳真傻!”段雲樓緊緊擁著她,無限愛憐地親吻著她。

  “除了妳,我誰都不要!父皇答應過我,只要在繼位大典之前找到妳,妳仍然是我的妻子,別忘了妳有大理皇室的家傳玉玦,誰都不能否認妳的身分!”

  “可是我的大仇未報……”

  裴霂風心頭仍有顧慮,然而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打斷。

  “我說過,妳的仇便是我的仇,天雨山莊的滅門血仇我一定會為妳討回來,別忘了我是裴家的女婿,報仇的事絕對有我的份!”他語氣堅定地道。

  裴霂風擔憂地望了他一眼,幽幽地道:“我沒有理由將你拖進我的仇恨之中,你這麼做會讓我於心難安,覺得虧欠你太多!”

  段雲樓露出慵懶邪肆的笑,回復他一貫的瀟灑放逸,深邃的黑瞳閃動著二簇灼熱的火焰,牢牢地鎖住她清妍絕麗的芙顏,半是戲謔、半是認真地道:“妳如果想報答我,我也不反對,還可以提供妳報答我的最好方法。”

  “什麼方法?”她順著他的話語,不解地問。

  他托起她的下巴,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摩挲她仍微微暈紅的臉頰,沙啞地低語:“嫁給我!和我拜堂成親做我的妻子!”

  裴霂風怔忡地望著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對她的真心與深情讓她十分感動,她也願意將自己許給他,只不過……

  “妳不回答,我就當妳是默許了!”他帶著戲謔,狂狷地道:“這一次不許妳再說不,我不會再給妳退縮的機會!”霸道的語氣裡隱含著深濃的愛意和憐寵。

  他的話讓她登時回過神來,她慌張地道:“我不能現在就和你拜堂成親,大仇未報,我怎能說嫁就嫁?”

  “妳的意思是?”他微微皺起濃眉。

  裴霂風垂下眼,低聲地道:“我想等報了仇之後再和你拜堂成親,這樣我才能安心!”

  段雲樓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道:“好!就依妳之意,天雨山莊大仇得報之日,也就是妳我成親之時!”

  盡管他很想盡早擁有她,好讓她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但他實在捨不得拒絕她的請求,況且,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他已將復仇之事計劃妥當,一切正在進行、部署之中,蘇鵬海已沒多少好日子可過。

  思及此,他俊美的臉龐倏然變得陰鷙而肅冷,幽邃的黑眸閃著令人寒慄的殺意。

  蘇鵬海,這個害他和心愛的人兒分離十數載的罪魁禍首,他絕不會輕饒他!

  裴霂風抬起眼,正好看見他這副陰沉的嚇人模樣,她從沒著過他這樣。他在她的面前總是慵懶帶笑、溫柔又從容的。

  “你……你在想什麼?”她忍不住問他。

  段雲樓勾唇一笑,瞬間回復原本深情愛憐的神情,他寵溺地看著她,語帶深意地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蘇鵬海還有多少日子可活。”

  “你已經有了對付他的辦法?”

  他低頭輕啄她的粉頰,回道:“對付他並不難,拔掉他的爪子之後,他只能坐以待斃,妳等著看吧!”

  ☆      ☆      ☆      ☆

  深夜,百花樓的茴香苑裡,尹花儂身著一襲淡紫薄紗斜臥在繡花榻上,喜孜孜地把玩今天的戰利品。

  她的身畔放著一堆金銀珠寶,有瑪瑙、翡翠、手鐲、玉飾等無一不有,這些全是那些“火山孝子”拿來孝敬她的。

  說起來也真好玩,她只要拋個媚眼,賣弄一點小風騷,便將慕名而來的尋芳客迷得茫酥酥,神魂飄飄欲飛,然後任她予取予求。

  義父說的果然沒錯,女人天生是給男人眷寵的,只要懂得應用一點手腕和姿色,什麼坐懷不亂的謙謙君子,還不是照樣捧著大把銀子找上門來。

  想到這裡,她露出一朵得意狡黠的笑花,饒是如此,那張絕美的臉蛋仍然令人怦然心動不已,也難怪能教整個杭州城的男人為她癡迷癲狂。

  正洋洋得意間,兩道優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來到她的寢房外,輕輕推開房門走入內室。

  “花儂,又在數妳的戰利品了!”

  一道嬌柔的嗓音驀地響起,教尹花儂登時跳了起來。

  “該死!妳們是想要嚇死我啊?”她回過頭來怒瞋了梅絳雪和姬冰月一眼,紅唇微微嘟起地埋怨道,青蔥般的玉手輕撫胸口。

  “活該!誰教妳眼裡、心裡只裝得下那些金銀珠寶!”姬冰月不屑地撇撇唇,然後大刺刺地坐下來倒杯茶喝,“真不知道妳為什麼這麼愛錢?簡直俗不可耐!” 一邊喝著茶,她還不忘一邊數落尹花儂。

  “愛錢有什麼不好?”尹花儂不服氣地嘟噥著,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錦盒,將她的戰利品—一收進盒子裡,“我只要再掙個一、二年,就能一輩子衣食無缺,到時候便可以像義父一樣四處雲遊,豈不自在快樂?”

  “花儂,妳別忘了,當初妳進百花樓,為的是替霂風姐打探虎嘯山莊的內部情形,妳可不要真的自甘墮落了!”梅絳雪憂心地道。

  尹花儂將錦盒收藏妥當後,揮揮手道:“哎呀!雪姐姐妳放心好了,我是很潔身自愛的,從沒讓那些臭男人碰我一下,他們只要看看我,聽我彈彈琴、唱唱曲子,就很滿足了!”

  “別太天真了!”姬冰月不以為然地皺皺鼻子,“有些男人可沒這麼容易打發掉!”

  “哼!這種男人,我自然有法子治他!”尹花儂自信滿滿地仰起下顎,雙手扠腰,神氣地道:“雪姐姐給我的那些迷藥,可好用得很,他們一覺醒來,還不是樂得一愣一愣、乖乖地回家去。”

  “小心夜路走多了,總有一天碰到鬼!”姬冰月故意潑她冷水。

  “妳少在那裡詛咒我!”尹花儂鼓起雙頰,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妳是不是嫉妒我錢賺得比妳多?”

  “開玩笑!”姬冰月楊高了聲音,“誰希罕妳賺這種錢,根本就是不義之財嘛!”

  “喂,妳別亂說話喲!”尹花儂氣鼓鼓地望著她,“我既不偷又不搶,也沒誆人家,怎麼能算是不義之財,妳不懂就別亂說!”

  “哼!妳躲在房裡撒迷藥害人,還說自己沒錯!”

  “妳……妳也好不到哪裡去!”尹花儂不甘示弱地回嘴道:“一個女孩子家,學人家當什麼鏢主,成天動刀動劍的,根本不像個女孩子,反倒像是男人婆似的!”

  “妳……妳給我閉嘴!”姬冰月氣得咬牙切齒。

  “怎麼?我說錯了嗎?妳本來就是男人婆!”

  二人就這麼妳一來我一往地鬥起嘴來,唇槍舌劍,誰也不讓誰,教性子一向溫婉柔順的梅絳雪也不禁一個頭兩個大,幾盡耐性全失。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了,揚聲喝道:“妳們兩個都給我閉嘴!為什麼妳們每次一碰面就老愛鬥嘴?”

  姬冰月和尹花儂登時靜默了下來,微帶歉意地望著梅絳雪。

  “雪姐姐,妳別生氣,是我不對,我不該跟冰月吵的!”尹花儂垂下眼睫,吶吶地道。

  “我也有錯,我這張嘴巴總是得理不饒人!”姬冰月不好意思地接著說道。

  梅絳雪輕歎了一聲,轉向姬冰月,黛眉緊蹙,“妳忘了我們來找花儂是為了什麼事嗎?這件事很重要啊!”

  姬冰月默然無語。

  “怎麼了?妳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嗎?”尹花儂來回看著她們二人,從她們擔心、沉重的表情裡可看出必定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她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梅絳雪和姬冰月對看了一眼,緩緩地道:“是關於霂風姐的事情,自從那天晚上她夜探虎嘯山莊之後,已經有好多天沒看見她,甚至連一點消息也沒有!”

  “就連她居住的風闕也沒有她回去過的痕跡。”姬冰月接著說道:“霂風姐從不曾和我們失去聯絡這麼多天,我和雪姐姐實在很擔心,所以才來找妳問看看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尹花儂一聽,紅嫩的小嘴不由得大大地吁了一口氣,身子往繡榻上一坐,整個人完全放鬆了下來,“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哩!”

  她的話引來梅絳雪和姬冰月二人的側目。

  姬冰月瞇起眼,牢牢地盯視著尹花儂,“聽妳的口氣,妳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尹花儂朝她擺了擺手,輕松地道:“哎呀,有什麼好擔心的,霂風姐絕對沒事的!”

  “不是啊!花儂,有傳言說虎嘯山莊前幾天夜裡闖進了一名女刺客,結果被蘇鵬海的手下們圍攻受了傷,我怕霖風姐她……”梅絳雪神情憂急地道,話說到最後已說不下去。

  尹花儂仍然一副悠哉的神情,她俏皮地伸手輕點自己的鼻頭,笑道:“妳們大可安心啦!霂風姐有貴人相助,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那個人不會讓她被人傷了一根寒毛的!”

  她愈說愈得意,不自覺地洩了底,引起姬冰月的懷疑,“聽妳的口氣,妳好像對一切事情都瞭若指掌,妳說的那個人,指的是誰?”犀利的眼眸直盯住尹花儂,皮笑肉不笑地,嗓音又極為低柔,讓人不由得心裡發毛。

  尹花儂被她看得心虛了起來,神情也顯得有些不自在,“呃…這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的……我的感覺一向很准,霂風姐她……肯定沒事的!”她支支吾吾地說著,一邊在心裡咒罵自己,怎麼這麼不小心露了口風,要是讓冰月知道她幫著段公子而出賣了霂風姐,她肯定會被修理得很慘!

  “哼!”姬冰月不悅地嗤哼一聲,“妳分明是有事瞞著我們!”

  “花儂,我們四人打小一塊兒長大,彼此的感情就像親姐妹般,妳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們呢?”梅絳雪也看出她的神情有些怪異,柔聲開口勸道。

  尹花儂怯怯地看了她們兩人一眼,不自覺地咬緊下唇,扭絞著雙手。

  半晌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一副豁出去的認命模樣,仰起下顎道:“說就說嘛,大不了被妳們臭罵一頓!還記得那一天我們迷昏了段公子的事嗎?妳們離開之後,我繼續將他留在茴香苑,直到他醒過來,然後……然後我告訴他,霂風姐准備夜探虎嘯山莊的事,還……還告訴他風闕的所在位置。”

  “妳——”姬冰月瞇緊眼怒視著她,“妳怎麼可以擅自作主出賣了霂風姐!妳明知她根本不想和他繼續糾纏在一起!依他強勢的作風,他若找到了霂風姐,一定會強行將她拘留在他身旁!”

  “這有什麼不好!”尹花儂不服氣地嚷道:“妳明明知道憑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根本動不了蘇鵬海那隻老狐狸,霂風姐執意一個人行動,處境更加危險;段公子武功高強、勢力龐大,有他在她的身旁保護、照顧著,不是更好嗎?況且人家段公子還願意為她報滅門之仇呢!”

  “妳——”

  姬冰月雖有微詞,卻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花儂說得沒錯!”梅絳雪沉思地道。“以段公子的能力,霂風姐在他身旁利多於弊,只不過我們怎能確定霂風姐真是被段公子救走,而不是被蘇鵬海擒住?”

  “這妳們大可放心!”尹花儂嫣然一笑,”我早已打聽到霂風姐夜探虎嘯山莊那一晚確實中了埋伏、受了傷,但在緊要關頭卻被一名白衣男子救走,我敢肯定,那名白衣男子便是段公子!”

  經她這麼一說,姬冰月和梅絳雪兩人這才完全放下心中的大石頭,松了一口氣。

  “下次做這種事之前,記得先知會我們一聲!”姬冰月仍有些不悅。

  尹花儂嘟著嘴,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回嘴道:“要是先跟妳們說了,妳們一定會反對。有些時候,人不能太古板守舊,要懂得隨機應變,再說呢,紅娘只能有一個人當,那才風光!”

  “妳在說些什麼?什麼紅娘不紅娘的?”姬冰月皺眉問道。

  只見尹花儂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慧黠靈燦的黑瞳滴溜溜地轉動著,神秘地道:“不告訴妳,到時候妳會知道的!”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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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夕日山莊,顧名思義,因夕陽而得名。

  每當黃昏時刻,落日餘暉,晚霞滿天的瑰麗景色,使夕日山莊沐浴在一片紅光霞影中。

  尤其是金紅暈黃的粲然霞光倒映於西湖湖面時,那綺麗的景致,直教人目眩神迷,只能忘我地駐足觀賞,久久不能自己。

  這—日,裴霂風同前幾日一樣,坐在花園中的賞心亭裡,觀看天上湖面交融成一片的黃昏景色。

  來這裡已有十多日,她的傷口也完全好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傷疤。

  這幾天以來,白日裡總不見段雲樓,直到傍晚用膳時間他才會出現,偌大的夕日山莊沒有多少人,除了伺候她的一名名喚寶兒的丫鬟和幾名家僕,再來便是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負責看著她的四大護衛之一——周仁武。

  她明白段雲樓仍擔心她會私自離開,才會私底下叫人看著她。然而,她身處西湖湖心的孤島,若沒有船,她又如何能逃離這裡。

  事實上,她已經很少興起離開的念頭。這些日子以來,段雲樓對她呵護、寵愛備至,並謹守禮教.不再對她做出過分逾矩之事,只為了顧及她心裡的感受和意願。

  他的用心和深情,無法不令她感動。只是,他從不跟她提及有關復仇之事,似乎根本沒打算讓她參與其中,她一點也不清楚他有何計劃,只能在這夕日山莊裡一天等過一天!

  唉!不知道花儂、絳雪和冰月她們可好?她失蹤了十幾日,又無法和她們聯系上,想必此時她們正為她的安危憂心不已。裴霂風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心裡思忖著她該讓段雲樓派人替她捎個訊息給三位妹妹,否則她實在於心不安。

  正思忖間,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圈入一堵厚實溫暖的胸膛裡。

  “妳在想些什麼?為什麼歎氣?”

  磁性的嗓音驀然在身後響起,裴霂風愕然回眸,迎上段雲樓深情愛戀的注視,他已攬住她的蠻腰,昂藏立於她身側。

  “沒什麼!”她避開他的目光,遙望遠處天際漫染的霞光。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令段雲樓滿意,他伸出手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著他的眼,“別想對我隱瞞,我看得出來妳有心事。”溫柔的嗓音中有著濃濃的關切。

  “我……”裴霂風輕咬了下唇,’‘我……只是有點掛念絳雪、冰月和花儂,這麼多天沒有我的消息,她們肯定急壞了!”

  段雲樓微微一笑,“原來是為了這件事,這妳大可放心,今兒個一早,我已經差人送信給花儂姑娘,她們應該知道妳安然無恙,絕不會貿然上虎嘯山在找妳!”

  裴霂風怔愕,“你怎麼知道她們會上虎嘯山莊找我?”這事情有點古怪,那一晚他是如何得知她會夜探虎嘯山莊的,事情不會這麼巧合吧!

  段雲樓但笑不語,神情顯得有些莫測高深。

  “我問你,那一晚你怎麼會知道我要夜探虎嘯山莊?”她不放棄地追問。這件事只有她和絳雪她們三人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既然妳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訴妳吧!”他輕撫著她烏黑柔順的髮,柔聲地道:“是花儂姑娘告訴我的。她擔心妳獨自一人夜探虎嘯山莊會有危險,希望我能保護妳;沒想到我還是遲了一步,讓妳受了傷!”

  “是花儂告訴你的?”裴霂風喃喃地道,“她一向不輕易相信男人,沒想到竟會要你來幫我!”

  段雲樓輕啄了一下她粉嫩的臉頰,勾起一抹邪惡又自信的微笑,沙啞地道:“那是因為她知道我對妳一往情深,又是個頂天上地、可以依靠、信賴的奇男子呀!”

  裴霂風雙頰立即飛上兩朵紅雲,輕啐道:“自吹自擂,你真不害臊!”

  注視著她因臉紅而更顯嬌媚動人的絕美臉龐,他的眸光倏地變得火熱,“妳好美……”

  他全身緊實的肌肉因渴望而緊繃,情欲在他體內騷動,然而,因為在乎她,認定她是他此生中唯一想要的女人,他告訴自己不要急,他要在洞房花燭夜那晚,讓她將她的身子和她的心一併交給他!

  凝睇了她好半晌,他終於忍不住地低下頭吻住她水嫩的朱唇,若連吻她也要克制,他相信自己絕對會因饑渴而死。

  他灼熱的唇猛烈地佔有她輕顫的唇瓣,吞沒了她的低呼與驚喘;他的舌撬開她的唇,急切地滑入她口中,與她的丁香小舌糾纏。

  裴霂風全身輕顫了起來,自從相遇至今,她始終無法抗拒他的吻。

  “風兒!我甜蜜可人的小妻子!”他松開她的唇,還不捨地舔吻她已被吻得紅潤的檀口,靈活的舌滑至她雪白的頸項啃咬舔吻……

  “別這樣…”裴霂風抖著聲音輕喃道。

  “我只是想吻妳,不會再進一步的……”他的聲音低啞而濃濁,持續反覆地以唇舌探索她美麗的耳廓和玉頸。

  段雲樓抱著裴霂風,兩個人沉溺於令人意亂情迷的熱吻之中,連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也沒能驚醒他們。

  左子鉞疾步走進園子裡看到的正是這教人臉紅的一幕,他登時煞住身子,急忙別過頭去,可是偏偏又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向少主稟告,他只好呆立於原地。

  在心裡掙紮了好一會兒,他決定豁出去。深吸一口氣,他輕咳了數聲,卻還是不敢轉過頭去。

  纏綿中的兩個人登時清醒,裴霂風滿臉羞紅地想掙開段雲樓的懷抱。

  他們這副樣子竟教人給撞見了!她很不得地上有個洞,能讓她馬上鑽進去。

  段雲樓知道她生性害羞,卻仍未鬆手放開她,只是轉個身子,以自己的身子遮住她。

  “找我有什麼事?”段雲樓神色自若地問道,任裴霂風將又紅又燙的小臉埋進他的胸膛。

  左子鉞拱手稟報:“少主,湖面上出現了一艘船,正向我們這裡駛來,不知是何方神聖,請少主定奪。”

  段雲樓微微蹙起濃眉,他這個地方鮮少有人知道,到底是誰呢?“別慌!你們四人先到外邊候著,我隨後就到。”

  左子鉞旋即領命而去。

  左子鉞走後,裴霂風才抬起頭來,微嗔薄怒地睇了段雲樓一眼,“下次別再這樣,羞死人了!”

  段雲樓不以為意地輕笑道:“有什麼好害羞的,我和我未來的妻子親熱是再正當不過的事情。”

  “你少沒正經的!”

  她輕啐道,羞惱地白了他一眼。

  段雲樓仍是笑嘻嘻的,心情顯然很好,他正色道:“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來到我的夕日山莊。”

  裴霂風點點頭,同他一起踏出園子,往前苑走去。

  ☆      ☆      ☆      ☆

  夕陽已落,天色像被潑了墨般,瞬即染黑。

  初升的薄月映照著西湖,山嶺間閃爍點點寒燈,樹枝在夜風中搖曳,款款生姿。

  一艘華麗輝煌的樓船,駛在湖面上,正朝夕日山莊而來,就快駛近靠邊。

  船艙外,懸掛著好幾盞紗燈,紗燈下,分別佇立著好幾名身著宮裝的丫鬟,那穿著和中原女子顯然不同。

  段雲樓神色驀然一黯,黑眸也微微瞇起,身邊的四大護衛,神情也顯得有些複雜而沉重,彷彿已經知道船上的人是誰。

  裴霂風心思細膩且敏感,已然察覺到他們的神情有些不對勁,顯然和這艘船的來歷有關。

  樓船泊岸後,船上兩名打扮像侍衛的男子連忙放下木板,然後恭謹的分立二旁。

  眾人抬頭一望,在幾位侍女的陪伴下,船艙裡緩緩走出一名衣錦華麗的嬌媚女子,一看即知非富即貴、出身不凡。

  那名女子在侍衛的攙扶下,婀娜地走下樓船,一來到段雲樓眾人的面前,只見四大護衛同時行屈膝禮,朗聲道:“臣等恭迎郡主!”

  女子嬌媚地笑著,眼光自始至終只盯著眼前卓爾出眾的男子,根本容不下其他人,親昵且癡迷的眼神讓裴霂風心裡驟生一股酸意。

  “樓哥哥,一個多月沒見著你,吟秋好想你呀!”女子嬌嗲地輕喊著,小手握住段雲樓的手臂。

  段雲樓只是淡淡地一笑,問道:“妳怎麼會來這裡?是誰告訴妳這個地方的?”

  吟秋郡主嬌俏地眨著一雙明眸,回道:“是我纏著皇帝叔叔要他告訴我的!他老人家拗不過我的請求,便派了幾名宮女、侍衛隨我前來中原找你。”

  兩人說話的當兒,裴霂風已完全怔愣住,只覺心頭似有一塊大石頭壓迫著胸口。

  原來,這個衣著華麗、嬌俏甜美的女子就是段雲樓已文訂的未婚妻——吟秋郡主!

  她發覺她根本無法釋懷,所有的自卑和愁慮再次湧上心頭,她原以為自己不在意的!然而心底那股尖銳的刺痛感是那麼的鮮明,明知道他理應有更好的婚配,可她卻仍不禁升起一絲絲的嫉妒……

  裴霂風驀地一愕,咬緊了唇。嫉妒?她竟然嫉妒起眼前這名女子來!

  身子微微一涼,她的臉色頓顯蒼白,低下頭,她試著將自己的手從段雲樓緊握的掌中抽回。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段雲樓關切地轉過頭望著她,“怎麼了,不舒服嗎?妳的臉色好蒼白,連手也冰涼了!”

  “沒……沒事!”她別過臉去,閃避他關切的眼神,再次試著抽出自己的小手,沒想到卻被他握得更緊。

  站立在他們面前的吟秋郡主這才留意到裴霂風的存在,她仔細地瞧了瞧裴霂風沉魚落雁的如花美貌,雖然衣著平凡,但仍然掩不住她那麗質天生的姿容和清幽淡雅的氣韻。

  吟秋心裡頭感到極不是滋味,她自負美貌過人,是大理國境內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卻沒想到竟還有人長得比她更美!

  更教人生氣的是,樓哥哥始終深情款款地看著她,還緊緊拉著她的小手,反倒沒把她這個未婚妻放在眼裡。

  “樓哥哥,這位姑娘是誰呀?”吟秋忍不住嘟著嘴問。

  段雲樓伸手攬住裴霂風的纖腰,將她往前一帶,神情嚴肅且認真地道:“她是我曾跟妳提過的裴霂風姑娘,我已經找到她了!”

  吟秋整個人登時怔住,身子微微一倡,神情也顯得極為震驚,“她……她就是你找了十幾年的霂風姑娘……”她無法相信地喃喃自語。真的找到了她?那她怎麼辦?

  她愛樓哥哥愛了十幾年,一直盼望有朝一日能成為他的新娘,眼看著美夢即將成真,沒想到中途卻又殺出個裴霂風來!

  她並非不知道樓哥哥早已和裴霂風訂親,這件事樓哥哥和皇帝叔叔都曾告訴過她;若非祖奶奶病危,樓哥哥說什麼也不願放棄尋找裴霂風的希望,答應和她先行文訂。

  明知道樓哥哥並不是真心想娶她,可她仍然抱著希望,畢竟那裴霂風已失蹤了十七年,可能早已被仇家所殺,應該不足為慮,沒想到她竟然還活得好好的,此刻還站在她眼前,被樓哥哥親密地擁抱著。

  她好恨、好不甘願啊!

  但盡管心裡再怎麼憤怒、不甘心,她仍綻出一朵燦爛無邪的笑靨,主動地拉起裴霂風的雙手,表情真摯地道:“原來是風姐姐呀!樓哥哥找了妳好久,現下妳終於回到他身邊,真是可喜可賀,等一會兒咱們姐妹倆一定要彼此好好認識一下!”

  對於她突來的熱絡,裴霂風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回以匆促的一笑,並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段雲樓濃眉微挑,對於吟秋郡主頭一次和裴霂風見面便親呢地以姐妹相稱頗感訝然;身後的四大護衛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唯獨仇剛仍面無表情。

  眾人皆知,吟秋郡主乃天之嬌女,深得當今皇太后及皇上的寵愛,難免有些驕矜、任性,加上自視甚高,從不將其他女子放在眼裡,如今竟肯紆尊降貴稱裝霂風為姐姐,還對她頻頻示好,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樓哥哥,這裡好美喔!我等不及要看看山莊裡又是怎樣的一番景致,我們趕快進去吧!”

  一邊說著,她巧妙地分開段雲樓和裴霂風兩人,右手扶著段雲樓,左手挽著裴霂風,往山莊裡走去。

  ☆      ☆      ☆      ☆

  一進到大廳裡,吟秋便纏著段雲樓問東問西,偶爾和裴霂風攀談幾句。

  裴霂風始終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聽他們談論有關大理的一切,皇宮內的現況,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餘。他們口裡所談論的那個世界,對她而言是陌生的,與她格格不入的,她的臉色不由得黯淡了下來,神情也顯得有些落寞。

  段雲樓將她的表情全看過眼裡,心裡實在捨不得。看來他得盡早和吟秋把事情說清楚,他不要讓風兒有機會胡思亂想,好不容易說服了她留在他的身邊,又怎能讓她因為這件事而再度離開他。

  他驀地伸出手握住裴霂風的柔荑,溫柔地對她說道:“風兒,妳臉色不太好,先回房休息吧!我有些事得和吟秋私下談,等會兒就去找妳。”

  他親密溫柔的話讓裴霂風俏臉微紅,她趕緊點點頭,不自在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後站起身來,朝吟秋郡主微微頷首,接著便轉身離開大廳。

  看著她離去的嬝嬝身影,段雲樓的眼裡蘊涵著千絲萬縷的柔情。

  吟秋當然也看到他眼裡的柔情,她惱怒地想著,他從不曾這樣看著她,她的眼裡迅速掠過一抹熾烈的妒意,方才的嬌俏天真完全失去了蹤影。

  “樓哥哥,你有什麼事要和我私下談的?”吟秋端上一副嬌俏可人的笑顏問道,將段雲樓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段雲樓回過頭來,靜靜地睇視著她好半晌,徐徐地道:

  “吟秋,有件事我必須先告訴妳,好讓妳有個心理准備!我們之間的婚約不可能有實行的一天,我已經找到了我的風兒,她才是我要娶的人!”他的聲音輕柔卻很堅定。

  吟秋聞言,臉色倏地刷白,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告訴她他的決定。“為……為什麼?”她無法接受地問。

  段雲樓眉峰輕攏,“妳應該很清楚,我和妳訂親之事實為權宜之舉,要不是祖奶奶佯裝病危,我根本不會答應!更何況我和父皇曾和妳提過,只要我在大婚和繼位大典之前找到風兒,我們之間的婚事便作罷,這件事妳該不會忘了吧?”

  “我沒忘!”吟秋斂下眼,緊咬著唇道。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一個已經失蹤十七年的人是不可能會再出現的!沒想到她錯了!

  可要她就這麼放棄樓哥哥,她辦不到!

  驀地,她抬起頭來,眼眸裡閃著瑩瑩淚光,楚楚可憐地望著段雲樓,哽咽地道:“樓哥哥,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我知道你很喜歡風姐姐,可是我也好愛你呀!為了你,我可以答應和風姐姐共侍一夫,並且不和她爭排名,你不要解除我們的婚約,好嗎?”

  段雲樓歎了一口氣,幽幽地道:“我不能也不會這麼做!一直以來,我只當妳是妹妹般的看待,從無男女之情,這樣做對妳並不公平,妳值得一個更好的男人來全心全意的對待妳。”

  “我不在乎!”吟秋猛搖螓首,心急地接著說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才不管什麼公平不公平,風姐姐她會同意的,如果她愛你,就不會介意你娶了我!”

  “她不介意我介意!”段雲樓神色沉凝且堅定地道:“我如果這麼做,對她是一種侮辱,而且我只愛她一人,今生也只認定她是我唯一的妻!”

  他鏗鏘有力又決絕的話語,令吟秋渾身一震,心裡頭頓時升起一股又恨又怒的情緒。她已經如此委曲求全,他竟然毫不領情!

  想她堂堂大理國郡主,紆尊降貴地願和一名平民女子並侍一夫,竟還遭人一口拒絕!他眼裡心裡只有裴霂風,生怕她受一丁點委屈,那她呢?她可是金枝玉葉呀!這口氣,她說什麼也吞不下去。

  “妳好好想一想吧!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段雲樓繼續說道:“我在這裡還有些事情得處理,妳不妨先回大理去吧!”

  吟秋靜默了好半晌,低垂的臉漾起一抹深沉陰冷的笑容,她的心裡已有了主意,她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棄,她怕不相信自己一個堂堂大理國郡主竟比不上一個平民女子。

  思及此,她換上一臉溫婉賢淑、略帶哀淒的笑容,抬起頭望著段雲樓,輕聲道:“既然如此,吟秋也不便再強求,讓樓哥哥你徒增煩惱!只不過,我既已千里迢迢來到中原,若不趁此機會好好遊歷一番,似乎有些可惜,樓哥哥若不介意,可否再讓我多留幾日?”

  段雲樓沉吟片刻,最後微笑地答允:“也好!妳就在這裡住幾天吧,我已經讓人替妳收拾好一間客房,時候不早了,妳早點休息吧!”語畢,他迫不及待地起身離開。

  他走後,吟秋滿腔的憤恨不再遮掩,美麗的五官怨怒地擰緊,神情竟顯得有些冷戾、可怕!

  裴霂風,我絕不會將樓哥哥讓給妳的!她在心裡暗暗地咬牙發誓。

  ☆      ☆      ☆      ☆

  吟秋郡主來到夕日山莊已過三日,教裴霂風納悶不解的是,她除了第一晚剛到時曾和自己說過幾句話、態度親切和煦外,這兩天以來,她見著了她卻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那一晚,段雲樓到底和她說了些什麼?她相信吟秋郡主之所以如此冷淡,對她懷有敵意,應該和段雲樓那一晚所說的話有關,只不過她實在無權過問。

  這三天,白日裡依然見不到段雲樓的身影,甚至連四大護衛也異常忙碌,一天見不到幾個時辰,她不禁猜測著,他們是否已經著手部署整垮蘇鵬海的復仇計劃?

  一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惱悶,被滅門的人是她那,而段雲樓卻當她是外人似的,一點口風也不肯透露,更遑論讓她參與復仇之事。

  成天窩在屋裡吃飽睡、睡飽吃,什麼事也不能做,迷迷糊糊地被放在一旁納涼,實在頗令她氣餒。

  這一日,她一個人坐在小花廳裡,支著額發呆時,丫鬟寶兒推開房門,來到她身邊請示道:“小姐,吟秋郡主找妳,說是有事要和妳談,現在人正在門外候著。”

  裴霂風聞言,驀地回過神來,忙道:“快請她進來坐!”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對吟秋郡主有著一份歉疚感。雖說她自出生便和段雲樓訂下婚約,可十多年來,陪伴在他身邊的是吟秋郡主而不是她!她可以看出吟秋郡主對段雲樓實是一往情深,如今得面對她這個突來的闖入者,想必她的心裡一定不好受!

  一會兒之後,寶兒跟在吟秋郡主身後踏進小花廳,裴霂風隨即支開寶兒。

  “郡主,請坐!”

  裴霂風禮貌地欠了欠身子招呼道,待吟秋郡主坐定後,她這才坐了下來,並為彼此倒杯熱茶,神態閒適。

  “謝謝。”吟秋郡主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卻一閃即逝。

  “不知道郡主找我有什麼事?”裴霂風問道。

  吟秋只是微勾唇角,並不馬上回答她的問題,捧起瓷杯輕啜了一口茶。

  抬起眼環視了裴霂風房裡的擺設之後,她狀似漫不經心地道:“我來這裡三天了,白日裡卻常常不見樓哥哥的人影,他好像很忙啊!”

  裴霂風微微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一時之間,倒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她不語,吟秋神態矜淡漠然地繼續遭:“據我所知,樓哥哥在中原並無其他要事待辦,怎麼會忙得連四大護衛都來匆匆、去匆匆,時常不見人影?”

  裴霂風仍舊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垂下眼睫,靜默地盯著眼前的瓷杯。

  吟秋見狀,輕笑了聲,冷冷地道:“其實妳不說我也知道,說穿了,樓哥哥是為了妳的滅門之仇在忙著,對吧?”

  裴霂風震驚地抬起頭來,“妳……郡主怎麼會知道我曾遭滅門之禍?”

  吟秋淡冷地睨了她一眼,回道:“有關妳的一切事情,我全知道得一清二楚,妳本是十七年前江南首富裴仲桓的獨生愛女,因慘遭滅門之禍而淪落江湖,在酒樓裡賣唱。”說到這裡,她的神情充滿鄙夷的意味。“妳一心一意只想復仇,據說當今江南首富——虎嘯山莊莊主便是妳的仇人,是也不是?”

  裴霂風怔愣了一會兒,隨即神色黯然地點點頭,“既然郡主妳都知道了,不知妳找我所為何事?”她的心裡已有了底,吟秋郡主的來意必定不單純。

  吟秋站起身來,緩緩地踱步道:“我想請妳對樓哥哥放手,不要再纏著他,更不該將他牽連進妳的個人私仇,自私地利用他為妳報仇!”

  她的指控既尖銳又苛刻,裴霂風纖細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容顏也顯得有些蒼白,“我沒有纏著他,更不曾要求他替我報仇。”她輕擰秀眉,嚴肅地道,“事實上,我對於他這幾日以來的行動,確實一無所知!”

  吟秋根本不相信她的話,揚起眉瞥了她一眼之後,冷哼了聲,“妳又何必樣裝無辜?我已經從四大護衛口中得知樓哥哥確實正為妳的滅門之仇而忙碌,妳有沒有想過,江南畢竟不是他的勢力範圍,他怎麼鬥得過蘇鵬海這地頭蛇?倘若樓哥哥因此而受傷,甚至丟了性命,妳於心何安?”

  這番嚴厲的話語堵得裴霂風啞口無言,心也跟著一陣陣地擰緊揪疼。她說得沒錯,自己確實不該將段雲樓扯進這段私仇中。

  其實,她並非感覺不到他在做些什麼,可她卻沒點破或阻止,或許她潛意識裡也希望他能替她報仇,思及此,她不禁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曾幾何時,她學會了依賴、仰望別人!

  吟秋郡主這番話適時地震醒她,頃刻間,她又回復成以往那個倔傲清冷的裴霂風。

  “謝謝妳提醒我這件事,妳希望我怎麼做?”她相信她必然還有下文待言。

  果不其然,吟秋掩嘴輕笑了聲,說出她的主要來意:

  “憑妳現今的處境和……落拓的身分,實在配不上樓哥哥;我想妳也應該知道我和樓哥哥已行過大訂,就等著在他的繼位大典上舉行婚禮,這可是大理國境內眾人皆知之事!雖說妳和他有婚約在先,不過,那畢竟是十七年前的事了,現在人事全非,妳該不會妄想以妳一個江湖賣唱女的身分,還能嫁進大理皇宮,成為未來的大理王妃吧?”

  她的話句句淩厲而尖銳,全說中了裴霂風心裡的痛處,以她的現況而言,嫁給段雲樓確實是高攀了他!

  見她默然不語,吟秋得意地繼續說道:

  “就算樓哥哥真的喜歡妳,他也無法作主將妳娶進宮裡。我和樓哥哥的婚事是由祖奶奶,也就是當今大理國皇太后所欽定的。樓哥哥一向孝順,又怎會違逆祖奶奶命令?”

  裴霂風淒冷一笑,幽幽地道:“說了這麼多,妳無非是希望我能離開他,是不?”

  吟秋聞言,眉眼一勾,眼神犀利地望著她,“妳願意嗎?”她也不否認,直接地問。

  裴霂風緩緩垂下眼瞼,刻意忽視心頭那股強烈的揪痛感,徐淡的回答:“我會離開,而且現在就馬上離開!”

  話語一落,她沒再看郡主一眼,筆直的走向房外。

  “慢著!”吟秋突然喚住她,“要走之前,先留下一樣東西。”

  吟秋帶著一臉陰冷詭譎的笑,徐緩的走近裴霂風,“留下那只作為訂親信物的大理皇族玉玦,妳已經不需要它了,不是嗎?”

  裴霂風怔了一怔,隨即神色黯然地低下頭,取下頸間的玉玦,將它遞給吟秋郡主。

  “我還要妳寫一封信,讓樓哥哥徹底對妳死心,我想妳也不希望他再繼續糾纏著妳吧?既然如此,就得斷得決絕,這道理妳應該懂吧!信寫完之後,我會讓我的船送妳回城裡。”

  裴霂風微微勾起唇瓣,扯出一抹哀戚的淡笑。看來,她什麼都想好了,她何不順了她的心,讓他無後顧之憂;畢竟,她原本就不該奢望的,最終仍只是徒惹情傷。

  緩緩地,她抬起頭來,芙顏上那一雙燦若夜星的黑眸閃著異常晶亮的灼人光芒,她一字一字清楚又堅定地回答:

  “好!我答應妳!”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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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到杭州城內,已是黃昏時刻。

  夕陽西照,暮色漸沉,城內人家的炊煙已冉冉升起,熱鬧繁華的景象對裴霂風來說,卻恍如隔世般陌生。

  她的心呵,只怕已遺落在那個有著深邃瞳眸、深情又狂放的男人身上。

  猛一搖頭,她趕緊將腦海中的人影甩開,她不能再想著他了,她與他再也毫無關系,從此刻起,殺了蘇鵬海為裴家七十多口人命報仇,是她今後生存的目標。

  當裴霂風終於平定了心緒,抬起頭來時,竟發現在自己周圍有幾道帶著監視意味的詭異目光。為了確認自己的懷疑,她趕緊疾步往前走,而那幾道監視的目光始終緊緊跟隨著她。

  她被跟蹤了!這個認知驀地浮上她的心頭。

  哼!想跟蹤她,沒那麼容易!她暗自冷笑了聲,隨即竄入人群裡,東鑽西藏,不一會兒的工夫,便將跟蹤她的人給甩掉。

  來到百花樓後花苑圍牆外,趁四下無人,裴霂風施展輕功躍進圍牆內,潛行至尹花儂的茴香苑。

  晚膳時刻,房內只有尹花儂一人,裴霂風從窗口躍入房裡。

  “花儂!”她輕聲喚道。

  正打算更衣的尹花儂驀地停下動作,回過頭一看,俏靈靈的眼眸登時睜大,愣了半晌後,她走向裴霂風,不解地問:“風姐姐,妳怎麼會在這裡?妳不是和段公子在一起嗎?”

  裴霂風臉色微微一黯,幽幽地道:“別提他了!以後我跟他再也沒任何關系。”

  尹花儂更驚訝了,“怎麼了?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她關心地問道,一邊拉著裴霂風的手走進內室坐著。

  “我不想談這件事,妳別再問了!”

  裴霂風迴避她關切的眼神,執拗地道。

  見她這麼堅持,尹花儂只好暫時擱下這個問題,“目前妳有什麼打算?

  裴霂風微微瞇起雙眸,忿忿地道:“當然是找機會下手殺了蘇鵬海那老賊,為我爹娘報仇!”

  “噓!小聲點!”尹花儂緊張地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擔憂地道:“蘇鵬海不知從何得知妳就是那一晚行刺他的女子,據我所知,他已布下許多眼線,一發現妳的行蹤便要人火速回報,現在妳的處境非常危險。”

  “我不怕,就算他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他!”

  “哎啊!風姐姐,話不能這麼說,這蘇鵬海現在正在氣頭上,惹不得啊!”尹花儂趕忙又道:“這陣子,他名下的一些酒樓、繡坊、商行等,皆莫名其妙地被人洗劫一空,什麼也沒留下,讓他氣得直跳腳。我還聽說,虎嘯山莊每過一天,莊裡的打手就死掉一人,弄得全莊上下人心惶惶,工作也不想幹了,只想盡早逃命去!”

  裴霂風一聽,整個人微微一怔,“有這種事?”看來段雲樓確實已經開始行動,沒想到他真說到做到,此刻她的心情真是又驚又喜、又酸又甜,百味雜陳!

  “嗯!”尹花儂沒察覺出她的異狀,認真且用力地點著頭,“蘇鵬海把這筆帳全算在妳頭上!只要一抓到妳,他肯定會殺妳洩憤,我看妳暫時還是先躲一躲吧!”

  “我不認為躲是最好的辦法!”裴霂風瑩亮的黑眸迸射出兩道冰刃般的寒芒,“遲早我都要殺了他,這一天我已經等很久!”

  我的天啊!尹花儂在心裡暗暗叫苦,風姐姐什麼都好,就是固執、倔強了些,一談起報仇,整個人便失去理智。如今,她只好先設法拖延她的行動了。

  “風姐姐,我懂妳的意思,只不過絳雪和冰月她們一直很擔心妳,依我看,妳不如先回風闕休息一晚,明兒個我找絳雪和冰月過去看看妳,大家商量個萬全的辦法,妳再行動也不遲呀!”

  裴霂風沉吟了半晌,最後終於答應:“好吧!就依妳之意,明天我在風闕等妳們!”

  見她同意,尹花儂不禁在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然而,送走了裴霂風,她的心裡竟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      ☆      ☆      ☆

  離開了春日樓,裴霂風就著月色,往人煙稀少的城南郊外行去。

  穿過一片濃密翠綠的竹林,一幢小巧卻又典雅細致的木造庭院樓閣赫然出現在眼前,竹片編織而成的門扉上,懸著一塊古意盎然的小木匾,上面寫著‘風闕’二字,筆跡秀麗風雅,一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這裡便是裴霂風居住之所,因位於竹林內地方隱密,所以她才選擇在此定居。每當風吹過竹林時,便會發出沙沙的聲響,給人一種遺世獨立的蕭瑟感。

  久違了溫暖的窩,讓裴霖風不自覺地放鬆心情,原本緊張戒備的情緒也跟著放鬆。她露出一抹笑,推開竹籬走進院子裡,佇立觀望了好一會兒蒼茫的月色,才打開木門准備進屋子裡去——

  幾乎是一打開門她便發覺有異,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就著月光,只見一陣白色的粉末朝自己迎面撤來,她心裡一驚,待要拔劍以對時,脖子上已架了一把亮晃晃的刀刃。

  “風兒姑娘,久違了!”隨著一道邪佞的男子聲音響起,屋內登時燈火通明。那聲音有些熟悉,是她曾聽過的。

  裴霂風微瞇著眼,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蘇弘光正坐在她最喜愛的紫籐椅上,身旁還站著幾名神情凶惡的護衛。

  “原來是你!”她一邊冷靜地說著,一邊暗自運勁,卻發現自己竟使不出一點力氣,反倒全身微微灼熱起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莫非剛剛那一陣白色粉末有毒?

  彷彿看出她的疑問和驚慌,蘇弘光露出詭佞淫蕩的邪笑,得意地道:“我勸妳還是別亂動,否則毒性會運行得更快,過沒多久妳便得苦苦的哀求我。”

  你……你給我下了什麼毒?”此刻她連說話都有氣無力,下一瞬間,她已然癱倒在地上。

  蘇弘光站起身來走向她,然後蹲了下來,對上她迷濛的眼,邪氣地笑道:“妳中的是合歡散,沒有解藥的,若不在兩個時辰內與男子交歡,就必死無疑。”

  “你……你好卑鄙!”她喘著氣罵道,聲音卻細若蚊鳴。

  蘇弘光無所謂地縱聲大笑,“怪只能怪妳自己,不該和虎嘯山莊作對!我早懷疑妳是裴家的餘孽,沒想到果真被我料中,今日妳落在我手裡,一點也不冤枉!”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她勉強自己開口問道,以分散體內那股燥熱感對她的影響。

  “有錢能使鬼推磨,要找妳的藏身處並不難。”蘇弘光撇嘴道,“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幾天,現在妳是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你……你殺了我吧!”裴霂風細弱的低喊,她寧願死也不願求他。

  蘇弘光只是把臉俯向她,色迷迷地盯著她的臉蛋,目光淫邪混濁,“殺了妳,豈不是太便宜妳了,況且妳長得這麼美,一身細皮嫩肉的,就這麼死了也太可惜,不如先讓我享樂一番。”他對她垂涎已久,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合歡散是他特地用來對付她的。

  話一說完,他便命令身旁的護衛、打手到門外守著。然後揚著一抹淫笑,伸手探向裴霂風前襟,用力一拉扯,露出她衣衫內的湖水綠肚兜。

  此刻,裴霂風恨不得自己能立即死去,她不能讓眼前這個無恥淫邪之徒玷污了她的清白!但她卻只能在心底絕望地吶喊……

  忽然間,門外傳來幾聲悶喊,接著是人體倒地的重擊聲。蘇弘光警覺地抬起頭來,伸手按住腰間的配劍。

  尚來不及站起身,房門碰的一聲給踹了開來,段雲樓昂藏魁偉的挺拔身軀占據整個房門口,渾身散發著一股肅冷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慄。

  當他的眼瞥視到衣衫不整、神情顯得痛苦不堪的裴霂風時,他的黑眸陰鷙地瞇起,俊逸飛揚的臉冷冽森寒得嚇人,接著倏然抬眼,眼中的寒芒迸射,直凝住蘇弘光。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碰我的女人!”段雲樓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寒森森的笑,聲音低柔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打顫,隱隱散發出一股如同野獸般危險的氣息。

  蘇弘光在地銳利駭人的眼光下,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卻仍虛張聲勢地喝道:“你是誰?敢壞了本少爺的好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啊——”

  “別喊了!”段雲樓噙著一抹淡笑,冷冷地截斷他的話,“你的手下們已經先你一步見閻羅王去了,他們正在下面等著你呢!”

  蘇弘光聞言,心中一凜,“你……你連虎嘯山莊的人也敢動!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虎嘯山在未來的莊主,識相的,就別跟我作對!”嘴裡雖然這麼說,可他心裡早已經怕得要死。

  “是嗎?”段雲樓輕笑一聲,“既然是這樣,那麼你——”他拉長尾音,帶著滿臉無害的笑盯著蘇弘光,緩緩地接著道:“就更該死了!”

  話語甫落,他淩厲的眸光一閃,身形如鬼魅似地欺向蘇弘光,摺扇一張,輕劃過對方頸項,一道血痕倏地出現在他頸上……

  蘇弘光驚恐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他的招式竟快得教他連反應的機會也沒有!他究竟是誰?

  然而,他已無機會得知,因為下一瞬間,他的身軀僵直倒下,一動也不動。

  一旁的裴霂風見狀,微微愣了愣,隨即往前爬行,她掙紮著想要支起身子,無奈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段雲樓見她這副模樣,心中著實又怒又憐,他沉著一張臉來到她身邊,“妳中毒了!”簡單的陳述,沉冷的嗓音裡不帶任何情緒,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身子。

  “不……不要碰我!”裴霂風虛弱的低喊。

  段雲樓倏然瞇起黑眸,眼神陰鷙而晦暗,她的拒絕教他生氣,讓他又想起她的不告而別,只留下他們的訂親信物和那一封冷漠無情得教人憤怒的親筆信函!

  沒想到他對她百般的呵疼與憐寵換來的竟是她的不屑與拒絕,她竟如此輕易地將他們之間的一切一筆勾銷!

  一思及此,他非但沒有松開手,反而更用力地箝緊她的上臂。

  “我求你……馬上離開!”她喘息地哀求著,希望他趕緊離開,否則她真會苦苦哀求他做出一些違背禮教之事,她的內力已漸漸抵不住合歡散的侵襲……

  盡管對她又惱又怒,段雲樓仍見不得她受苦,他攢著眉問道:“妳知道自己中了什麼毒嗎?”

  裴霂風只是搖搖頭,她不能告訴他,她試著想爬離他身邊,卻教體內一波波逐漸催發的燥熱給擾得使不上半點力,弄得她痛苦地呻吟著、翻滾著,終於不省人事……

  ☆      ☆      ☆      ☆

  月色清幽,一艘華麗的畫舫輕劃過湖面,在寂靜的夜裡迴蕩著劃水聲。

  船艙裡,舖著雪白絲緞的床榻上,裴霂風悠悠地醒來,張開眼一望,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識,這地方她好熟悉!

  “醒了?”

  段雲樓只著一件單衣,胸襟微敞著,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平靜的外表下隱隱透著一股怒氣。

  裴霂風想起來了,這裡是他的畫舫。

  “我……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她的聲音乾啞不已,身子仍然很熱,體內彷彿正焚燒著熊熊的火焰。

  為什麼會這樣?她為什麼還能醒過來?為什麼會在段雲樓的畫舫裡?她應該已經死了呀……

  聽到她的呻吟聲,段雲樓只是冷眼旁觀,任憑她痛苦地在床上翻滾。

  “妳應該很清楚自己中了什麼毒。”他已由梅絳雪口中得知她中了合歡散,唯一的解藥是男人。

  “你……你知道?”她驚愕地瞠大水眸望著他。

  段雲樓慵懶邪肆地勾唇一笑,“是梅姑娘告訴我的。”

  裴霂風微微一愣,絳雪既然知道,為什麼還將她交給他?

  彷彿能看穿她心裡的想法,他咧開嘴,邪邪地道:“她們知道只有我才能救得了妳,也只有我最有資格碰妳,妳不希望她們隨隨便便找個男人來救妳吧!”

  裴霂風驀地蒼白了一張瞼,她緊咬著下唇,悶悶地回道:“不管是誰,我不讓人救!”她看得出來他邪肆的外表下騰騰的怒氣。想必他正為她歸還信物、解除婚約一事憤怒不已,並打算以此懲罰她。

  她知道他想讓她開口求他!

  她咬著唇,爬到床尾想滾下床。

  段雲樓輕易地抓住她纖細的腳踝,將她扯回床中央,冷冷地道:“妳再不開口,只有死路一條!”

  他的確要她開口求他!

  他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任她糟蹋、戲耍他的一番深情和滿腔的愛意?或許是他太寵她、太過縱容她,才會讓她如此不知好歹,三番兩次只想著離開他、和他撇情關系。

  此刻,他絕不再心軟,她得為她的欺騙付出代價!他今晚是要定了她的身子,不光是為了救她,還要教她認清誰才是主子,他要讓她永遠離不開他!

  “不……”裴霂風狂亂地搖著頭,意識到被他緊緊握住的腳踝處竟感到些許清涼,讓她舒服得幾乎想呻吟出聲。

  “不?”段雲樓銳眸一閃,唇角勾起一抹邪笑,看出她眉宇間有一絲快慰,他收回手。

  她禁不住饑渴地喘息,雙眸迷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神智已有些混沌。她幾乎克制不住撲向前去抓住他的手擱在自己身上的沖動。

  “你……你不該帶我回來的……”她試著借由說話來個自己分神,不去感覺體內益發強烈的燥熱。

  “妳以為歸還了訂親信物,還有那一封決絕無情的信函,便能輕易地甩掉我嗎?”他慢條斯理地說著,黑眸眨也不眨地盯住她雙頰泛紅的狼狽模樣。

  “我……我那樣做是為了你好,吟秋郡主才是你的良配……”做出這樣的決定,她的心也很痛苦呀!他何苦還要繼續糾纏!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妳囉?”他低柔地輕語著,半斂的眼眸透著她沒能察覺的陰霾。

  裴霂風蹙起眉頭,她知道他根本不以為然。

  段雲樓霍地俯身靠近她,沖著她一笑,可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妳好像忘了自己曾答應過我的事!”像是存心戲弄她似的,他伸出長指輕拂過她前胸微微敞露的雪白肌膚,然後很快地收回,邪冷地注視著她益發痛苦難耐的神情。

  “我記得妳曾許諾我,一旦天雨山莊的大仇得報,妳便和我拜堂成親,做我的妻子,是不是?”

  裴霂風咬了咬唇,斂下眼睫,忍痛地回道:“那是我一時糊塗被你迷惑,我……我還是不能嫁給你。”

  她知道他對她好,是真心想要娶她,可她實在配不上他!就算他執意娶她為妻,但是整個大理皇宮,還有那人人敬畏的皇太后,真的會接納她嗎?若不能,她豈不是自取其辱!

  段雲樓微微瞇起眼,冷冷地道:“單憑妳微不足道的藉口,就想毀棄妳想親口許我的誓言嗎?妳也未免太天真了!”

  “我……你這又是何苦,選擇吟秋郡主強過娶了我,她才配得上你尊貴的身分!”

  她妄自菲薄的口吻讓他又氣又惱,急怒之下,口不擇言地道:“就算真是如此,妳也只能是我的人,既然當不起我的王妃,就得當我的侍妾!”

  他殘忍的話有如一把利刃,無情地刺向她的心臟。

  “王妃也好,侍妾也罷……”她木然地一笑。“我都不要!”

  段雲樓眸光驟冷,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竟一再地傷害他、違逆他,無視他對她真心的付出!

  他冷哼一聲,驀地用力抓住她──

  “別以為這件事妳說了就算,決定權在我的手上,我是絕不會放了妳的!”他扭曲著面孔陰沉一笑,當真動怒了。

  裴霂風別過頭不再說話,努力和體內的灼熱對抗,要是再看著他,只怕她就要不顧一切地撲向他了!

  段雲樓看出她的掙紮和脆弱,遂放開她,無聲地冷笑。“看妳嘴硬到幾時,妳終究還是會成為我的人。”現在他只需等待。一旦她成為他的人,她便再也沒有後退的餘地。

  “你……”她渾身打顫,用盡所有的意志力苦苦壓抑著燥熱,“就算我真的需要你,也只是因為我身上的毒…絕非我的意願!”

  “是嗎?”他的神情顯得更加陰鷙駭人,她是存心要激怒他、氣死他!

  “既然如此,那麼我隨便找個男人來幫妳解毒也無妨了?”他故意嚇唬她,誰教她老愛說一些他不愛聽的話。

  裴霂風倏地睜開眼,神情倉皇而臉色死灰。

  “你……你……”她的心猛然揪緊,他真要找別的男人來糟蹋她?

  段雲樓邪肆低沉地笑了,瞧她無措的模樣,她真以為他會讓其他男人碰她的身子嗎?

  “別擔心!我說過,妳的人是我的,這美麗的身子只有我才能觸碰,我絕不會讓其他男人染指。”他邪魅地低喃,並伸出手擠捏她飽滿的酥胸。

  “只不過……我要聽妳開口求我,喚我的名字,一旦妳成為我的人,就只能永遠跟著我,一生一世都擺脫不掉我!”他如惡魔般的在她耳邊繼續喃語,結實壯碩的軀體貼近她,男性獨特的氣息與體溫轉眼包圍了她,他手上的搓揉沒有間斷。

  他的撫弄讓她感到快慰,卻讓她更渴求他、需要他!

  她已經全然無法控制自己,只見她曼妙的身軀慵懶而酥軟,神智益趨迷亂……

  “舒服多了吧!”他邪笑著低語,很快地剝除她的肚兜和褻褲,開始恣意的揉弄、愛撫。

  “不……不要……”

  裴霂風劇烈地喘息著,試著想抵抗他的撫觸所帶給她的影響,然而,不僅四肢虛軟如泥,連意識也逐漸迷茫。

  “不要嗎?妳確定妳真的不要?”

  段雲樓濃眉一挑,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在床上翻滾煎熬的痛楚模樣,直到她的眼神渙散,全身泛出紅潮,目光迷離地渴望著他……

  “求我!”他仍然不碰她,他要她完全地降服。

  “我……”她已無自主意識,只剩下原始的生理需求,柔軟的丁香小舌不自覺地輕舔紅唇,神態嬌媚,艷美不可方物。

  “求……求你……”她急切地喃語著。

  段雲樓勉強穩住滿腔的愛憐和不捨,只伸出一手輕輕撫慰她。

  “求我什麼?”

  “求……求你……幫幫我……”她主動地貼緊他。

  段雲樓滿意的低笑,大掌撫下她的小腹,停在她女性的柔軟上輕輕觸壓。“這樣嗎?”沙啞的嗓音顯示他的自製力已所剩無幾。

  “嗯……”裴霂風不由自主地拱起身子迎向他的手。

  “叫我的名字。”他嘎聲誘哄。

  “雲……雲樓……”

  “再大聲一些!”他手上稍加使力,邪肆地命令道。

  她陡地嬌喘一聲——

  “雲……雲樓……”如絲的喃語變成嬌吟。

  “嗯!”段雲樓只覺胸臆間漫溢著無以名狀的熾熱情潮,對她深沉熱烈的愛再也無法控制,他霍地緊擁著她,俯首吮住她的蓓蕾。

  “再叫一次給我聽!”她如天籟般的輕吟,讓他百聽不厭。

  “雲樓……”

  隨著她的輕喚,他的手指倏地滑進她體內,讓她哽住聲,抬起身子。

  “不許停!我要妳一直這樣喚著我的名!”他微撤出手,勾挑著她。

  裴霂風覺得自己已完全沉淪、迷亂,她不斷地呼喚著他的名字,本能地感覺他的手,並加以回應……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恣意滑動,侵占著她的身子,同時鞭策她不斷地呼喊她的名……

  他要她知道,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更要她將他牢牢的烙入腦海,她只能屬於他,一生一世都不可能更改!

  “說妳要我……妳是屬於我的!”他在她耳旁嗄啞地命令道。

  “我……我要你……我是屬於你的。”她已然神思恍惚,只能照著他的話說。

  “我是誰?”他的目光如炬,專注地看著她,沉穩地撐開她修長的玉腿,堅硬熱燙的昂挺瞬間已抵住她的女性……

  僅存的自製力消失無蹤,段雲樓已欲火中燒。

  “雲樓……”她喚出他的名。

  同一瞬間,他弓起身挺進她體內──

  “啊!”裴霂風痛得尖叫。

  她痛苦的表情讓段雲樓憐惜不已,他勉強自己停在她體內,不立即衝刺。

  他低下頭溫柔地親吻她,黝黑的大手輕柔地撫觸她雪嫩高聳的雙峰,粗嗄的嗓音吐出一連串撫慰的低語,讓她放鬆身子,漸漸適應他……

  終於,她難耐地喘息了聲,一陣抽搐扯動了他,他粗喘一聲,開始在她體內慢慢律動。

  裴霂風的雙手緊緊攀著他,雙眼一片迷濛,潔白的肌膚因歡愛而浮現細小的汗滴,她無助地承受著他帶來的歡愉狂浪……

  段雲樓的動作逐漸加快,衝刺的力道加重,每一次重擊都讓她嬌吟不已,灼熱的目光緊鎖在她美麗的臉龐。

  隨著體內劇增的猛烈熱潮,他已完全克制不住,瘋狂而激烈地律動著,深深地佔有她,低喚的吼聲混合著軟軟的嬌吟……

  最後,他猛然一挺,在最後一擊中釋出暖流,而她也因承受不住他的衝刺而暈了過去……
喜歡喝點小酒,藉著酒後微醺,釋放心中的壘塊。有時太過了,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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