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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翔風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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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橫刀]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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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3-6 01:48:44 |只看該作者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斷天之禍

   

    當刀無名再也抑制不住體內的刀劍之氣橫衝直撞的時侯,不由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就要倒在地上。
    楓血忙上前一把扶住刀無名,關切的叫道:「大哥,你?……」
    刀無名手一擺,阻止了楓血的問話,嘴唇微張道:「不週山……」話未說完,雙眼一閉,竟如此的昏了過去,任是楓血如何的叫喊,也拉不回他那沉睡的神志,只是刀無名依然保持的那一口氣,還證明他還是一個活著的人而已。
    楓血虎目含淚,眼前這個活死人就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刀嗎?可是現在,居然如此的躺在自己的懷中,不由心頭一酸,含淚苦笑起世事的無常來。
    楓血用手一探刀無名的內息,這才知道刀無名的內傷是多麼的嚴重,再加上兩股刀劍之氣不斷的在他身體內遊走,此時的刀無名可謂離死不遠了,這樣的傷勢,不要說楓血全盛時期沒有辦法,就算是讓江湖第一神醫——神手斷——何才松可沒有回天之力。因為首先來說,江湖上能化解刀無名體內刀劍之氣的人絕對不超過五指之數。何況,到哪可以找到那個可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手斷,即使是找到了,以他那種只醫看得順眼之人的脾氣,醫不醫刀無名也還是一個未定之數。
    但是刀無名昏睡前的那三個字卻是提醒了楓血,「不週山」,五十年來,這個曾被武林人士視為禁區的地方,五十年前,橫刀和陳天下決戰的地方,也只有那裏,才能躲過人們的追殺,也只有那裏,才有可能誘發出刀無名體內的那兩股一直相爭不下的刀劍之氣,讓刀無名重新站起來。
    楓血一念至此,沉重的心也不由得撥開了一絲的光明,不由得暗暗佩服起刀無名的智慧,也只有刀無名,才能想到那個鬼地方來對自己療傷,一想至此,再不猶豫,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一把抱起刀無名,邁入眼前的樹林,向不週山走去。
    其實,以楓血此時的傷勢,全身最多只有平時的三成功力,現在還負起刀無名如此的一個大活人,處境之艱難可想而知,但為了和刀無名之間的兄弟之情,就算是讓他上刀山,他也會在所不惜。
    這就是楓血所看重的兄弟之情,也是刀無名看得楓血的原因。
    但是奇怪的是,自從蕭紅塵等人追殺刀無名無果後,楓血和刀無名竟再未遇到任何一個敵人出現,彷彿所有的對手都消失了一樣。如此不正常的情況,讓扶著刀無名前行的楓血也感到萬分的奇怪。
    刀無名再現江湖,但經劍傾城一役後,便再次神龍見首不見尾,一下子又在人們的眼中消失不見了。這一次,竟連楓血也一起消失,再加上此後派去追殺二人的殺手都無聲的死去,只留下一個龍千斤生還,是以,楓血和刀無名在江湖上的名聲一躍而起,再加上和劍傾城的一戰,在年輕一輩中,隱有超出易水寒之勢,並列當代青年才俊翹楚。
    這一件事情雖大,但是最近江湖出現的一件事情卻是更讓人心驚。
    那就是黑獄重出江湖!
    黑獄?!
    這本是早已湮沒在歷史中的名詞,如今卻又大張旗鼓的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其事,江湖中年輕一輩根本都不會明白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恐怖意義,就算是現今江湖中的那種老如劍傾城之類的骨灰級人物,也只是聽說過這兩個字而已,這也是先前刀無名和楓血對這兩個字根本就不會感到恐懼的原因。
    但是,如今,黑獄卻又再次重現江湖,那麼明目張膽的出現在人們的面前。
    江湖故老相傳,一百多年前,黑獄作為江湖第一魔門,曾橫掃天下,所到之處各門各派無不俯首聽命,不敢稍有逆反。
    而黑獄所奉行的就是「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江湖鐵律,雖然大家都心裏很是清楚,這本來也沒有什麼不對,因為江湖就是這個樣子的,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裏,卻是絕對的不能親口表露出來的,但是能發如此的形勢昭告天下人的卻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只因當時出了一個人,一個狂得連天都要為之驚嘆的人。
    這個人
    就是當時的黑獄教宗——「獄皇」橫斷天。
    那個號稱只要他願意,就是天都會在他一斬之下從中而斷的人。
    此人以一身近乎神一樣的武功縱橫江湖,二十餘年來,手下從未有十合之將,不管是他的朋友還是敵人,都不得不從心裏承認,他就是當時的天下第一高手,有他狂的資本,有讓老天震憾的力量。
    以此天縱奇材,本以一統江湖為自身最大的心願,在和百年前的白道第高手「不落皇朝」開派宗師——第一帝皇江夢月絕戰之時,卻受到了不應有的暗算,身中江湖絕毒——夢幻春花。
    一時之間,各門各派為了爭取自己所認為的生存空間,群起而攻之,到最後,竟連黑獄自身也發生叛亂,在當時黑獄第一戰將——驚怖將軍北溟一指的帶領下,圍攻於不落皇朝都城,一時之間,黑獄一統江湖的局面四分五裂。
    但是就算是在如此的困境中,橫斷天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他隻身而戰,這一役,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血流成河,堆起的屍骨在事後達到令人恐怖的高度,但是最終,蟻多咬死象,這個讓天下人顫抖的魔神,還是力盡而亡。但凡和他正面交戰的人,死後全身無人處完好,全都支離破碎。
    在這一戰中,事後有人作了粗略的統計,他竟獨自一人殺敵三千餘,這三千餘人中,只有一個人沒有死,這個人就是不落皇朝的第一帝皇——江夢月。
    當人們在死屍堆中發現他時,他渾身的經脈盡碎,所剩下的,也不過只是一口茍延殘喘的氣而已,而事後有人形容見到江夢月時的情景時只說了這樣幾個字:
    生——不——如——死。
    這四個字就是當時白道第一高手的全身感受,在見到眾人時,他只會重複的說三個字:殺了我。
    雖然明明知道殺了江夢月等於是幫了江夢月一個大忙,但是卻沒有人願意那麼做,三天後,江夢月活活的餓死,痛死,據說,江夢月死時,全身只剩下一張皮和一全身盡碎的骨頭。
    是役,黑白兩道元氣大傷,而黑獄在事後,也如空氣一般從這個世上消失了。而武林也從此進入了史書記載的冬眠期。
    沒有人可以清楚的告訴後人那一戰的真正慘烈情況,因為所有的人幾乎都戰死了,而江夢月除了說『殺了我』這三個字外,根本就沒有說過其他的隻言片語。
    直到十五年後,才稍稍有了復甦的跡象,這就是百年前的那一場斷天之禍。
    人都有這樣的性格,好了傷疤忘了痛,再加上黑獄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不知道是人們的那種自我安慰的天性還是不願再回憶起那一段慘痛的歷史,黑獄在以後的幾十年慢慢的淡出了人們的記憶。
    時光一閃,夢華千年。
    轉眼間,人們已把那個名安塵封,但是誰曾想,他卻並沒有隨時間的流逝而完全死寂。
    直到人們再也沒有留意到它的時候,它才猛然的跳出來,驚起人們最深處的記憶。
    黑獄再現!
    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江湖十幾個大小門派連根拔起,小刀門,巨劍門,飛鶴派等等轉眼間灰飛煙滅。氣勢之盛,不由得讓人們再次憶起那個一百多年前讓人們幾乎魂飛魄散的那個人——橫斷天。那個如神如魔一樣的橫斷天。
    一時之間,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在面對空前困境的時候,人們卻又表現的如此的團結,同樣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一個新的組織——「殺天」出現了,它就是專門為黑獄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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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殺楚

   

    三天前,「殺天」得到情報,黑獄裏的一個重要人物將會經過絕龍嶺,為了得到這一個情報,「殺天」損失了七名探子,在這之前的一個月中,江湖中已被黑獄滅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門派,為了給對方一個還擊,殺天決定進行這麼一場反擊。
    絕龍嶺,其勢欲與天比高,但就在其拔天之處卻橫空中斷,地勢顯得無比的險峻,無愧絕龍之說。
    要過絕龍嶺,必須從山腰的一條小道經過。
    一個身材十分高大的年青人正臨崖而躺,風不時的吹起他那微顯得淩亂的頭髮,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讓他從那絕空之處摔下去一樣,但是此人卻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一樣,仍然低頭做著他手中的事情。
    他低頭不斷的修理他那晶瑩剔透的雙手,以他如此高大的身形,似乎不應長著如此修長的手指,因為這是一雙女人一樣的手指,長在女人手上的話,或許更來得合適一點。
    他手上的小刀不斷的翻騰跳躍,如那妖異的精靈一樣,但是不管它是多麼的活躍,卻仍然不能跳出那修長的九指。
    之所以說是九指,是因為他右手食指短得有點不可思議,粗糙的表面和其他的那九根指頭好像本不應該生長在一起。但是這一切似乎都沒能影響他的心情,因為他在等一個人。
    而且他現在已經清楚的知道,他等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因為他已經聽到了山下路上傳來的破空之聲。
    很快,真的很快,因為只是在兩個眨眼之間,此人已映入他的眼簾。
    長風吹起此人的衣衫,讓此人顯得神采非凡。但是卻是很少有人能夠明白,如此丰神俊朗的外表下,有一顆什麼樣的心靈。
    來人顯然也是發現了那個躺在路中央的年青人。在陡然之間,前衝的步伐一下子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陡然停住,好像好本來就沒有動。
    而此時,路上躺著的年青人此時也抬起了頭,看了一眼緩步走到面對的人一眼道:「你來了,楚長風?」
    楚長風緩行的腳步略一震,因為現在江湖上知道他叫楚長風的人並不多,而看眼前之勢,這個年青人似乎對他非常的瞭解。
    再細看時,他心中的震驚更大,因為這個躺在地上的人竟是易水寒。
    過去江湖傳言的易水寒了現在這個頭髮散亂的易水寒相差何止是天遠之別,無怪乎楚長風沒有在第一時間裏認出他來。
    「你就是易水寒?」
    易水寒聽到此言,躺地的身軀緩緩的站起,一股無聲的氣勢慢慢的鋪展開來,剎時,完全封死了楚長風前進的道路。
    「正是易某!」易水寒道。
    易水寒的氣勢竟隨著這四個字再度拔高,徹底的淹沒了楚長風剛才心中想直接從易水寒身邊衝過去的念頭,他知道,如果想過去,只有一種可能性,那入是踩想易水寒的身體過去,但是,眼前的易水寒,顯然不會讓他的心願得逞。
    「哈哈……」楚長風一陣長笑,「江湖中,能知道我楚長風名諱的人還真不多,不知道水寒兄是如何得知我楚某人的?」
    易水寒聞聽此言,眼中神光一閃即逝,緩聲道:「要得知道你楚長風的名字還真是不容易啊,應說是非常的不容易,三天前,斷劍門七十三口人在一夜之間被人趕盡殺絕,隨後,楚兄又在這兩天斷斷續續的殺了七人,不知道我易水寒說得可對,黑獄第七戰將楚長風?」
    話音不大,卻讓對面的楚長風震得後退了一大步,因為江湖上能知道他楚長風的人本就不多,知道他是黑獄的人更是不多,而知道他是黑獄第七戰將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而易水寒卻知道的如此的清楚,看來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了。
    思慮至此,不由得再次放聲狂笑,道:「不錯,你所言之事確是我楚長風的傑作,那只怪他們不識抬舉。看來,你易水寒為『殺天』三大殺手的名號確是名符其實。」
    易水寒的心情絲毫沒有隨著楚長風的語氣而有任何的變動。因為他在這絕龍嶺等了半天,正是等的眼前此人。
    「即是如此,我易水寒今天的功夫也算沒有白費,你知道我在這裡所為何事嗎?」
    「為何事?」楚長風話一離口,就知道不對勁,因為,他發覺他的思路竟不由自主的隨著易水寒的語氣而變動。在氣勢上,他已是輸了。
    「只為殺你!」陡然間,易水寒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斬釘截鐵,話剛出口,滔天氣勢已是透體而出。
    楚長風雖然明知有這樣的結果,還是在聽到這四個字後心頭抑制不住的狂然悸動,好像心頭受了四擊重錘一樣的難受的快要吐血,他心中不由得更感駭然,易水寒的武功竟到了以氣傷人的地步!
    「好,我楚某人在此,就看你易水寒有沒有那個本事來取我楚某的性命了!」話未完,已是抽劍,一劍刺出。
    劍光一閃,已是來到易水寒的眼前。
    在陽光的反射下,讓易水寒的雙眼更是透著一股殺氣,一股冰冷的殺氣,冷得似乎連空氣也凍成了實體一樣。
    楚長風的劍在易水寒身前一尺處諒再也無法前進一寸,因為,易水寒的食指已點在了他的劍尖上,右手食指,那根粗短的出奇的食指。
    驚神指!
    一如當日飛鳳谷時的驚神指,只是看如今的氣勢,更盛三分。
    楚長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如泥牛入海一樣,不能讓易水寒後退一步。
    即然不能讓對手後退,楚長風唯有自己後退,他回劍,但是後退的腳步此時卻再也由不得他,因為自劍尖處傳來一陣陣無法抗拒的力道,讓他一下子就退出了七步。
    楚長風的臉色一下子全變了,因為至此,他才知道,他是徹底的低估了眼前此人,原以為,他已是夠看得起易水寒的了,但是現在,他才發覺,他錯得是多麼的離譜。行走江湖,有此事情是不能有一點的差錯的,而眼前,他就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所以,他在後退中,劍光四射,佈下了五道劍網,以阻易水寒的進攻。
    但是,在易水寒看來,卻是沒有任何的實際意義。
    「這樣就想阻止我嗎?要想保命,就得拿出點真正的本事來,給我——破!」易水寒道。
    只見易水寒握指成拳,一拳擊在楚長風的劍網上。
    漫天的劍光一下子被這一拳吸收得無影無蹤,重又歸於眼前的一劍。
    「波」的一聲,楚長風的劍避無可避的一下子再次被易水寒這一拳擊中,楚長風再也無法禦掉身上所受的力道,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兩招之下,楚長風已是重傷。
    其實以楚長風的武功,本和易水寒相差並沒有如此的懸殊,只是先前在氣勢上輸了一著,後又對易水寒的估計不足,才有現在的敗局出現。
    但是楚長風並不是如此甘心就死的人,以他那兇狠的性格,自不會就此伏誅,只見他歷嘯一聲:「要殺我楚長風,還沒有那麼容易!長風劍之一劍光寒十四洲!」
    話音猶在,劍光再次暴長,硬是衝破易水寒圍困在他身旁四週的氣網,一躍而起,朝易水寒頭頂劈下。
    易水寒冷哼一聲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你這是真正的找死,怨不得別人,下次投胎時記得找個好人家,去死吧!」
    說完,不慌不忙的再次握拳擊向楚長風,沖天拳氣一下子就穿透了楚長風的劍氣,只聽得「砰」的一聲,不偏不倚的正中楚長風的胸口。
    立時,楚長風如斷線的風箏一樣,不斷的往天上升,最後,得重的墜落在地。
    落地時,身體竟然四分五裂,全身如冰塊一樣的散開,楚長風早已氣絕。在中拳之時,已被易水寒拳勁中的『天下有血逆水寒』凍死了全身的筋脈。
    到死時,他才知道,惹上易水寒是一件多麼不智的舉動,但這一切,他都不會再後悔,因為,他已經死得如此的乾淨,死後,身上沒有一滴血流出來,全身都成了冰塊。
    易水寒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彎腰,提起楚長風的頭顱,轉身就大踏步離開了絕龍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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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夢裏飛星



    不週山,傳說中抵天的地方,是神洲最近天的地方,是傳說中神洲的四大支撐點之一,如今卻盡現楓血和刀無名的眼前。
    冷冽的罡風縱橫於冰封的世界中,縱是以楓血此時盡復的功力,也有一種吃不消的感覺,刀無名躺在楓血的懷中,仍如往常般沒有醒轉的跡象,體內的刀劍之氣越發的交織在一起,所不同的是,刀無名臉上的那條傷痕早已結痂,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白色如刀印痕,如不細看也看不出什麼狀況來。
    近兩個月來,楓血不時的經歷著生與死的考驗,拋開先前那些追殺者不算,單以攀登不週山來說,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其四壁絕峭,又以厚厚的冰層為護,簡直沒有任何著力的地方,何況楓血此時背上還背著刀無名這樣一個大活人。
    在攀爬的過程中,楓血不得不隨時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因為一不留神就可能墜下山去,這幾天楓血的精神上的消耗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怪不得《搜神志》裏把不週山列為四大絕地之一。與死亡谷,迷洞,天外天並列。
    經過楓血不懈的努力,現如今,終於來到絕地之巔。回望去,但見雲層如海浪翻滾,不斷在腳下湧動,再加上本處晶瑩剔透的冰封世界中,恍然之際,竟以為到達仙境,讓人感吧不已,回頭一想,這幾日來的苦痛竟是大有所值,因為此時楓血的心懷竟是前所未有的開懷,好像世間再也沒有什麼能羈絆住他飛翔的心。
    但是,任何人在經歷了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高強度運作後,就算是鐵打的金剛,此時也不禁感到神志恍惚,精神和體力極度的透支。
    楓血輕輕的把刀無名放下,回頭想坐下休息一會兒時,從背後伸出了一隻手,輕輕的扶信了他的肩膀,雖不很有力,但卻充滿了熱情與溫暖,一如當時楓血扶住刀無名時,不用回頭,楓血也知道,這是刀無名的手,因為這隻手的主人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朝夕與他相處。
    「兄弟,辛苦了!」話雖不多,但已是足夠,楓血心頭一熱,只覺得兩個多月受的磨難在這五個字中全部都得償了回來。
    「大哥,你醒了?」來不及掩飾心中的驚喜之情,楓血站直了身軀,轉身定定的望著刀無名,言語中,有一種強烈的詢問與不解。
    「兄弟,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刀無名幹澀的嘴微微一笑道,「你接下來就會知道。」
    罡風吹起他淩亂的頭髮,讓刀無名此時顯得形鎖骨銷,但是卻仍然掩飾不了他的那種不凡的風姿。
    「這個地方,我早已來過。」刀無名的語氣中竟有一股淡淡的哀傷。這讓楓血萬分的驚奇,可以說一下子就驚呆了。
    「你來過?」
    「對,在夢裏,我早已來過。那還是我十七歲時的那一年,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在夢境中,絕崖峭壁,四週白雲環繞,千里冰封,一個刀客和一個劍客在冰天雪地裏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戰鬥,那是一場讓風雲變色的戰鬥。」
    「在那場夢境中,我看到了什麼樣的刀才是真正的刀,什麼樣的劍才是真正的劍。那是一種神一樣的境界。只有這樣的境界才能稱之為道。天地萬物的至理在刀劍之勢中得以完美的體現。從那場夢裏,我才知道,自己所學是多麼的渺小。」刀無名嘴角說到此時泛起一陣苦笑。
    「真到現在,我仍清楚的記得那個夢境,」刀無名的眼中不自覺的透聘股子的崇拜神色,看在楓血的眼中,他迷茫了,能讓刀無名也以崇拜神色看重的刀客,那是何等的人物?!
    「我一直都不願意相信那是一場夢境,我堅信,那一戰真的存在過。直到我在劍傾城那裏看到了那種劍氣,那種近乎融合了大自然力量的劍勢,我才能肯定,那夢中的刀客的劍客,就曾出現在這不週山上。」
    楓血眼中的神色更驚,因為他也想不出任何的理由來解釋這一點,這個夢聽起來多麼的玄幻幾近荒誕,直到此時,他腦中想起了兩個人。
    那個在武道中可以和神比肩的人。
    「橫刀和陳天下?!」楓血驚道。
    五十年前的一戰,二人都不知道所蹤,但他們的神話卻讓武林傳說了五十年。
    「我想就是這兩個人,也只有這兩個人。橫刀,陳天下!武道的極致。」
    「在你夢中,戰果如何?」楓血問道。刀無名的敘說好似讓他忘記了連日來的疲憊,完全沉寂到刀無名那一戰的描述中去了,以致引起極大的好奇心來。
    「戰果?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不清楚武道到他們那種境界什麼樣才是真正的勝負。其實,我當時夢中除了震憾之外,還有一種情緒才是讓我不能釋懷的最大原因。」刀無名一頓,眼神再次陷入迷惘中。
    「哀傷!那是一種絕望的哀傷!」
    「從那毀天滅地的刀意中,我看到了絕望,看見了死亡,我從來沒有如此的貼近死亡,即使在夢中,那才是橫刀,真正的橫刀。事到如今,我仍然記憶猶新。我相信,這把刀仍然在這個塵世中。」刀無名此時的眼中透出一股堅定,一如他平時的刀法一樣的肯定,幾乎容不得楓血有任何的懷疑的念頭興起。
    雖然,楓血此時並沒有真正的進入刀無名的夢中得緣那驚天一戰,但站在這裡,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讓他相信,刀無名所說的都是真的,要不然,刀無名不會要他到這四大絕地的不週山來。
    因為,到達峰頂後,刀無名體內的刀氣突然大盛,似有把劍傾城的劍氣迫出體內之勢,讓刀無名一改往日頹廢之氣。
    不週山,五十年前橫刀和陳天下絕戰之地,五十年後,終於有了第二個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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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刀劍塚



    刀無名微笑想對楓血道:「楓,你休息一下,我們再往前走。」說完席地而坐,臉上的表情慢慢的從哀傷中恢復過來。
    楓血此時也感覺到心底從來沒有過的疲憊,在刀無名沉睡以前,他從來沒有這樣過的放過心去體會所謂的休息,精神上的放鬆讓他馬上進入了深深的睡眠狀態,但是作為武者的本能,自身的真氣卻是仍然的迴圈流轉。
    只是他的心在入睡以前,多了一絲期盼和激動,因為,他聽到了刀無名所說的那個夢境,那兩個如戰神一樣的武士,在他心中不時的響起,好像在牽引著他走向另一個更加華麗的夢。
    刀無名看著楓血那稜角分明的臉帶著濃濃的笑意進入夢鄉,他站在罡風的最前方,儘自己最大的力量為此時的楓血抵禦著風寒,一如楓血兩個月來對他那樣無私的關懷。
    刀無名等楓血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握著楓血的手,一起進入的眼前的冰雪世間,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被淡化為透明。
    在這一刻,刀無名感覺到自已身上的血好像通過兩個握著的手無聲的連在了一起,那樣的情景交融,好像此時體內的刀劍爭鳴再也不成為他心中的障礙,反而讓他更感到熱血沸騰。
    從冰雪裏反射出來的身形,不斷的搖曳變幻,眼前沒有一條所謂的路,因為除了冰雪,還是冰雪。
    但是刀無名此時心中卻有著一股莫名的情緒,好像前方有一個無聲的呼喚在催促著他帶著楓血不斷的往前走,而眼前的一切,在刀無名看來卻再也不是難題,他總是能在沒有路的時候讓楓血和自己安然的走過眼前的困境。
    直到眼前豁然開朗,儘管以刀無名那麼冷靜的人,現在也只能張大了嘴,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而楓血此時竟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滿眼都是驚駭的神色,完全被眼前所表現出來的情景所震攝,竟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好像天地間再也找不出一件事情可能讓他如此的驚訝了。
    刀無名的心此時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因為,眼前的情景,簡直就是出乎了刀無名和楓血的意料。
    眼前是一片空曠的冰面,平整得如一面鏡子一般的展現在刀無名和面前,在這一面鏡子的中間,赫然並立著一刀一劍。
    一柄高達十幾丈的冰刀和冰劍指天而立,森然之氣不斷的散發出來,讓遠在百丈之外的刀無名和楓血也從心底感受到那一份無與倫比霸道之氣。
    而更讓刀無名和楓血吃驚的還不止於此,在這一刀一劍之下的空地上,竟圍著它們長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爭奇鬥艷,但是在那把巨大的冰刀之下,刀柄之處,卻又寸草不生,充斥著黑色的死亡之氣。讓外面一圈圍著的鮮花此時看起來更是詭異絕倫。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竟可以到達如斯的境界?這在刀無名的心中,連想都沒有想到過。
    淚水,不由自主的從楓血和刀無名的眼中滾滾而出,那是一種心靈的震憾,此時,刀無名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不可抑止的悲傷。
    至此,楓血才明白,為什麼先前刀無名給他說到夢裏那一戰時,臉上會露出那麼深沉的哀傷神色,因為,看到眼前此景,他的心也一下子就如刀絞一樣的痛苦起來,深切地感受到那一刀一劍中蘊藏的絕望色彩。
    這奪天地造化的刀與劍,此時就完全的展現在刀無名和楓血的面前,而兩人心中卻同時充斥驚奇與絕望兩種不可調和的情緒,一時難受得要命。
    刀無名體內一時之間,刀劍氣大盛,他每前進一分,這種感覺就更盛一分。相反,楓血此時卻是在震驚之後,卻是更多的驚喜,而那種哀傷的情緒反而在他冷靜下來後逐漸的淡化,因為他發覺,他體內的劍氣好像受到眼前這一柄巨劍的影響,正在朝著前所未有的巔峰邁進,好像眼前這一柄劍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的武學寶藏,讓他不能自己。
    刀無名此時背上的那把黑色長刀在刀無名不斷的前進中,竟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發出一陣陣龍吟之聲,到刀無名走到刀劍之間時,竟從刀無名背後脫體而出,好似不甘於雌伏於眼前這一刀一劍之下似的。
    而刀無名和楓血走到那把巨大的刀劍之前時,體內的真氣早已達到了人生中的極至,這一點,從二人此時身上的氣勢就可以完全顯現出來。
    兩人均是一掃先前的頹喪之勢,渾身無風自動,顯得意氣風發,但刀無名此時眼中的哀傷之色卻更加的濃郁,因為,他事隔多年,他又再次見到了夢中的那個人,那個刀客,雖然他籠罩在眼前一片黑色之中,但心中有一個感覺在告訴他,眼前這個朦朧的身影就是那個他,絕對錯不了。
    從二人的走向來看,就可以看出兩人對武道的追求上的差異,刀無名更注重於眼前的這一把刀,而楓血則更加專情於劍。
    刀無名輕撫手中的黑色長刀,口中喃喃自語道:「你也感受到了這份苦痛了麼,是什麼樣的痛苦讓他如此的悲傷?竟可以把死亡化作真實的有發實質的氣體,安靜一下吧,朋友,有朝一日,我一定會讓你的鋒芒所向,再無一個敵人,就如眼前的這把刀一樣。」
    漸漸的,刀無名手中的刀在他的安慰下,竟似一個聽話的孩子一樣的,竟真的安靜了下來。
    刀無名低頭一聲長嘆道:「橫刀,這麼多年了,你為還在為那一戰無休止的比鬥下去嗎?十七歲那年,我就知道你的心那麼的絕望,到底是什麼讓你如此的沒有一絲生趣,那麼,今天,就讓我刀無名來終止這一切吧!」
    刀無名一念至此,完全沒有念及自已體內那沒有痊癒的內傷,長刀一閃,用儘自己的全身功力向前斬出。
    刀出!龍吟!
    就算是在如此霸道的冰刀之勢下,也不能掩藏這一刀的不凡。
    刀氣大盛,一閃之間,已切入到眼前這一團黑霧之中。
    突變頓生。那一團黑霧好像有生命一般,在刀無名的長刀切入時,一下子就全部湧上刀無名的刀,刀無名只覺得心頭一陣狂然悸動。眼前顯現出許多幻象。
    在一片血雲下,一群人如野獸一樣的在一個小村落裏進行著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好像生命在他們手中只不過是一件供他們發洩的工具,到處都是鮮血,不管是老少婦孺,只要是能在地主行走的動物,都無一例外的成為屠刀下的冤魂,人們的哭喊只會讓對手更加的瘋狂,流出的鮮血只會更加刺激那兇殘的本性,女人,只會成為這個時候最慘烈的淩辱對象。
    這個時候的人,都只是一頭頭的狼,為了殺戮而生,就連老天也都躲在厚厚的血雲之下不敢露出一點陽光。
    在這一群人中,卻有一個男孩,沒有任何的哭喊聲,手中握著一把小小的尖刀,好像他的一切都在這場殺戮中死去,父母、兄弟、姐妹、朋友,都早已成為了冰冷的屍體,握刀的手由於過度的用力,早已顯得蒼白。
    終於,他向他的敵人舉起了刀,他一刀刺出,但是此時的他哪是眼前這一群野獸的對手,還沒有等到他的刀沾到敵人的衣裳,敵人的劍已刺入了他的左胸,他能感覺到那種透心的疼痛,但是,這一切都再不能喚起他沉倫的心,他依然不顧一切的亂舞著手中的尖刀,但是,這只會成為眼前眾人譏笑的對象,伴隨著那一群人哈哈的狂笑聲,他只覺得他的靈魂正在不斷的飄向遠方,在倒下時,他的眼角還望著眼前那一個個在女人身上不斷蠕動的肉體。
    仇恨的種子在此時已深深的埋葬了他那還本應純真的心,他發誓,如果他能再活一次的話,他一定要讓眼前這一群人以此百倍千倍的苦痛予以償還。他要殺人,要千刀萬剮的那種殺人,不然,他那仇恨的心不會停息。
    三天後,當眼前的一切都只剩下灰燼的時候,一個男孩卻從那一堆堆早已惡臭的屍體中爬了出來,他從地獄走了一趟後又回到了這個世上,此時他的心竟再也沒有了恨,只剩下一種情緒。那就是殺戮!
    以殺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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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章 橫刀斷



    為了這個目的,他以一顆冷若冰霜的心不斷在的死亡與生存之間遊走,只為了那一天能讓敵人的血來洗滌自已沉倫的心,只有在敵人的鮮血中,他才可以有一丁點的感覺,那是一種復仇的快感。
    直到有一天,他刀法大成時,陰雷陣陣,殺心之重,就連頭上的飛雪也不敢再落在他的頭上,他走過的路也會寸草不生,只要他願意。
    看著眼前敵人一個個被他一刀刀的割裂而死,他的心不斷的狂笑,但是笑過之後卻是說不出來的空寂,因為,他心中除了仇恨再也沒有其他的感情能讓他重溫。
    兒時的溫馨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悲痛。那樣遙遠而模糊。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女子。一個叫鳳非煙的女子,當他第一次看見她的雙眼時,
    就被那眼中的那片寧靜所吸引,他當時就知道,他一生都願意守候在她的身邊,直到他一生終結時,他都願意再看見那一雙眼睛,只有在那裏,他的殺性才會平靜下來,也只有在她身邊,他才有一個做人的感受,也只有鳳非煙,才把他當成一個人來看,而其他人,都只不過視他為一個殺胚,一個惡神,人人都避之不及。
    但是當他決心放下手中的刀準備享受人生時,老天卻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讓鳳非煙不斷的消瘦,不管他如何的奔走,卻始終換來四個字:生機已絕!
    雖然他空有一生曠世的力量,卻不能為自已最心愛的人帶來生機,只因,他的真氣裏都全部來自無間地獄的毀滅性力量,他的力量,只會帶來毀滅,只會讓非煙的生命在他眼前消逝得更快。
    當他看著最親愛的人在面前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終點,而自已空有絕世的力量卻只能成為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個看客,讓她在生命最是如花的時節成為一種夢境,他的心再次陷入絕望中,如果說十幾年前的那一場屠殺為讓他的心不再有感情的話,那麼,他現在的心絕對已不再存在,只因,他的心在鳳非煙逝去的那一刻已——粉碎。
    其實,人最大的悲哀不是面對死亡,而是當死亡來臨時的那一種無力感才是最讓人心碎了。如果可能的話,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她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天也好,但是就連一天也不能夠。
    人生有時就是這樣的,當你以為希望就在面前時,卻被再次的被命運推入絕望的谷底,這就是橫刀當時的命運,或許他一生真的只能和死亡相處,老天連這一點希望都不再留給他,當鳳飛煙死後,他此生第一次留下了淚水,也是他最後一次痛哭,這一次,他哭泣了三天三夜,直到他的心不再悲痛。當他再次走出他和鳳飛煙的住處時,他再也沒有了心。
    從那以後,他發誓,就算是與天為敵,他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不斷的戰鬥,希望從戰鬥中能帶給他那種久違的痛楚。
    直到他遇到生命中的另一個宿敵——陳天下並與之決戰於不週山。
    這一戰,直至引得九天驚雷動,讓兩人全都被冰封於這不週山之巔,但是卻仍然封不住兩人如狂的戰意,化身為冰刀冰劍,戰鬥至今!
    ……
    刀無名不知道究竟在這裡站了多久。當他再次醒來時,他發覺他早已淚流滿面,時間好像不長,但又好像經歷了一生一世那麼久。
    黑得如墨汁的黑氣正在濃縮變質,像是要透過了和刀擠入他的身體一樣。但是刀無名卻沒有半分的拒絕之意,任隨體內的刀劍之氣自發的和這股外來的力量結為一體,直到再也不分彼此。
    直到黑霧完全消失,眼前的情景才算是在刀無名的眼中完全呈現出來。
    在刀無名的面前,站著一個比刀無名還要高上一頭的男子,全身被封在堅硬的冰塊中,透過那晶瑩的冰,仍可以感受到那一股不屈服於天地間的氣度,支手上舉,整個冰刀赫然如握在他手中一樣。
    只是,眼中再也沒有一點的情感,因為,此時刀無名看到的雙眼竟沒有一點的神采,但是刀無名知道,原來的這一雙眼睛絕對的神采逼人,但是鳳飛煙的死亡,讓他再也不願意用肉眼去看這個世間,這以後,他殺人都是——盲目殺人!
    刀無名的氣質不斷的變化,其之劇烈就連身邊專注於劍道的楓血也感到驚訝不已。
    但楓血並沒有看清楚刀無名身上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覺得身邊的刀無名似是一下子陌生了許多,好像那種血肉相連的關係被某種力量猛然的切斷了,他只覺得刀無名的體內再也沒有一點的生氣,平靜得讓人害怕,一如刀無名手中此時冰冷異常的黑刀。
    他不知道剛才在刀無名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刀無名出現這種情況,當他回過神來時只看見了刀無名臉上的淚水。但是他很清楚,刀無名真的變了,不再是原來那個刀無名了,但是具體變在哪,他也不時說不上來。
    只見刀無名漸漸的從剛才的幻境中回過神來,似是感受到了楓血的疑問,回過頭來對楓血裂嘴一笑道:「沒什麼,我剛才只不過又做了一個夢,只是這個夢真的太淒涼了。」
    楓血此時懸著的心才暫時的放了下來,關切的問道:「大哥,你的傷?」因為楓血此時再也感覺不到刀無名先前體內的刀劍之氣互相交織的情況。
    刀無名一笑,臉上充滿了與他此時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完全相反的笑容道:「好了,就在剛才,我也一時說不出來,但是我能感覺到,真的一下子就全好了。」
    「剛才,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橫刀會有那麼深沉的絕望了。」語氣平緩如常,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剛才那個深沉的刀無名了,氣度變化之頻繁,讓楓血一時之間也摸不著頭緒。
    「鳳非煙,那是一個怎樣的一個女子,為什麼我的心到現在都還會痛,她曾拯救了一把刀,但是卻又毀滅了一把刀,難道這就是橫刀的刀意嗎?毀滅?」刀無名在安慰楓血時,心中卻在想著這樣的一個問題。
    用力的搖了搖頭,好像要把這個想法從腦海中徹底的驅逐出去。
    楓血見刀無名沒有意外發生,安心之下,又投身到眼前的巨劍所散發出來的劍意中去,刀無名竟也再也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冰刀,還有就是刀裏的那個像死神一樣的人——橫刀!用心去感到那一份毀天滅地的刀意,不斷的思索著力量之源由何而來。
    一時之間,刀劍之氣不斷的在刀無名和楓血身上變幻,兩人的氣勢時高時低,時強時弱,直至鋪滿了身旁百丈方園的第一個角落。但是身在其中的兩人卻相反沒有一點的驚覺這一現象,因為,他們都完全再次沉迷於眼前此景,他們的眼中,除了刀和劍之個,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存在。
    包括他們自己。
    他們此時,本已是刀!本已是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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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刀卷江湖 第一章

  一年後,刀無名和楓血的修為早已是一日千里,如果說一年前的刀無名只是刻意的隱藏起自己的實力來讓自己像是一個平凡的人話,那麼現在,刀無名真的已是一個凡人,因為,他此時的功力已進入了返璞歸真的境界,但是他的刀,卻早已脫離了刀的範疇,真正進入了武學的大成境界,達到刀即意,意即刀,心之所指,萬物皆可為刀的天刀境界,在這一年中,刀無名反思自己過去所曾經經歷過的一切,終於創出一套我意刀法,配以自己本身真氣和橫刀死亡刀氣的特點,苦思出九轉枯榮冰火神功,手中的刀,也即為被其命名為「我意」,意即不再受限於外在的一切,只要刀無名願意,刀之所指,萬物皆要俯首。
  而楓血的劍,受到了陳天下的劍勢影響,大氣龐勃,一時之間,翻手為雲覆手雨,是以,為自己的劍勢取名「天下」,大有縱橫天下之意。
  當刀無名和楓血從不周山下來的時候,江湖已不知道發生了多少的變故,縱觀整個江湖史,可能也要算這個時候的變化最是激烈,一時之間,群雄並起,如果說先前的江湖是流血的江湖的話,那麼現在的江湖,就要更勝一步,燃情的歲月,每一個人都想成為江湖中的霸者,而成為霸者的路在江湖中只有一條,那就是不斷的以殺戮來證明自己的強大,每一個人都似乎被流出來的鮮血所蒙蔽了雙眼,變得更切合實際,對力量的渴求,成為每一個殺戮的藉口,而每一個人在面對這一種情況的時候,似乎也已習以為常,見慣不驚。
  長江後浪推前浪,江湖的變故在這一點上的體現更是深切和迅速。
  首先是黑獄,在其教宗——斷蒼穹的帶領下,短短一年的時間裏成為天下最有實力的門派,手下六大戰將南征北討,成就魔門第一派的雄姿,但是更可怕的斷蒼穹的蒼穹錄,達至十二重天的境界,已達天人之境,現身江湖以來,沒有遇見過真正的對手。一年以來,幾乎所有的事情都由其手下的六大戰將出手,斷蒼穹只出手過三次,但是這三次,卻每一戰都讓江湖心驚肉跳,這三戰中,有三個絕頂高手永遠的消失在了人間,他們就是少林上代掌門空性大師、飛鳳穀的劍傾城、獨尊堡的戰‧天。這三戰,也讓少林、飛鳳穀和獨尊堡從江湖中除名。
  而兵器譜也把斷蒼穹的蒼穹錄排在了第一位。
  其次是殺天,它是應黑獄而生,為了各自門派的利益而成就的一個團體,但是就是這麼一個江湖聞名的組織,卻沒有人清楚它的具體存在,只是知道,在黑獄殺戮的地方,就必然會有殺天的出現,它總是盡力的破壞黑獄的計劃,其組織有多少人,首領是誰,都沒有人能清楚的回答,就連以專門賣情報為生的「一線千里」都不清楚它的底細。
  而西域刀宗也在這一年中來到中原,其座下左右二使刀魔和劍鬼帶著手下近百高手橫行中原,但其宗主——西域刀神絕無神卻從未在中原現身,傳聞其修為已達天人之境,刀法之霸道更是出神入化、鬼神辟易,有驚天動地之力,在整個西域沒有一個能在他的手下能夠走過十招,為了找尋更大、更強的對手,進入中原進行其圖謀天下的宏圖大志。
  而不落皇朝自百年前江夢月和橫斷天一戰後,就再也沒有了現江湖,但是這一年來,卻突然之間在不落皇朝的舊城上重新崛起,以江武皇為首,形成割據一方的豪雄勢力。
  而其餘各派雖有爭雄之心,卻暫時沒有角逐之力,是以只有暫時的隱忍實力,一待時機到時,再戰江湖。
  刀無名和楓血一入江湖時,就感覺到了這樣一種異常的情形。
  灑樓中,刀無名和楓血把酒言歡,一年中,滴酒不沾,早讓刀無名口中淡出個鳥來,天下本無不散之筵席,兩人形影不離的相處一年,但是值此分離之際,自然心中不一種揮之不出的不捨之意。
  楓血臉帶酒意,露出一個陽光般的笑容對著刀無名道:「大哥,不知不覺已是一年,我也該回家看一看了,我也知道大哥不受拘束的懷格,飲此一杯後,我兄弟他日在江湖中再見!」
  刀無名目光一黯,對著楓血這樣一個好兄弟,一時之間,他也極為不捨,雖然如此,他也知道這樣的情景遲早都會發生,為此,他斷然的舉起手中的海碗道:「幹!」
  楓血哈哈一笑道:「好!」
  仰首,酒已入腸。
  喝完此杯後,楓血提起手中的巨劍,轉身大踏步的離座而去,刀無名看著楓血漸漸遠去的身影,最終收起那份失落的情緒,撫了撫手中黑色長刀,低頭謂歎道:「我意刀,該是你再次揚名江湖的時候了,我刀無名不會再次埋沒你的神采,就讓我倆一起,讓這江湖再熱鬧一點吧!哈哈!!!」
  話到最後,一陣狂笑,先前那本不引人注目的身姿此時自是驚人之極。
  刀身「嗡嗡」直響,似是在回應刀無名的話一樣,一時之間毫光四射,表現出吞天的刀意,當刀無名再次抬起他的頭時,那種落莫早就成為了曾經的過去,渾身更是露出冰冷的殺意,配以那驚天的刀意,一時顯得豪放而詭異到極點,讓外人根本就看不透出時的刀無名的深淺。
  既然刀無名本身一無牽掛,那麼身在江湖,江湖就是刀無名的家,這把刀在一年後再次回到這個本已混亂不勘的家,不知道又會掀起什麼樣的風暴,這可能只有刀無名自己的心能夠想像了。
  「江湖,我刀無名又回來了!」
  刀無名頭上的刀形印跡紅光一閃,即恢復正常,而剛才那豪雄一般的不世英姿卻落在遠處幾個江湖人士的眼中,讓他們心頭狂跳不已,但是刀無名並不理會,因為這一切早就落在了他的眼中,他此次回來,就是要讓世人都知道,他刀無名英雄終會在江湖中找回他一年前所受的一切!
  他和楓血的鮮血,絕!對!不!會!白!流!
  飲畢,起身而去,風一吹,先前所坐之桌椅竟隨風而逝,他為一灘煙塵。
  夜幕下,刀無名的身形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老長,如一把巨大的長刀,在這把長刀的陰影下,所有的花草都在一瞬間經歷了八次枯榮現象,最後又變得比以前更加的綠意盎然,這一切,看在身後幾人的眼中更是感到驚心動魄,一些人更是驚得臉都變綠了,這是什麼樣的武功!意有這等改變自然基本生存法則的力量?
  第二天,江湖中各大門派幾乎都知道,刀無名和楓血又回來了,一年前的追殺並沒有讓他們從江湖上消失,看他現在的身手,早已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只不知道其刀法達到了什麼樣的可怕境界。
  死穀,江湖四大絕地之一,其終年為劇毒的障氣所圍,入穀三丈就會伸手不見指,入穀之人就算是不被那絕毒的障氣所困也會因為迷失方向而死於其間,但是誰都不會想到,黑獄的總堂竟會設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在這個穀的正中央,一座陰森無比的殿堂正巍然屹立,整個建築呈現一種深黑色,給人一種沉重的精神壓力。
  在這個殿堂的正後方,一個人正坐在屋子的正中央,仔細的傾聽著手下的報告。在聽到手下對刀無名現身江湖後的描述時,眼中神光一凝,不禁微笑道:「刀無名,你終於又出現了,不知道在不周山的日子你究竟學會了什麼,橫刀麼?只可惜我斷蒼穹晚生了五十年,不然,我將會不惜一切的和你一戰!刀無名,我對你這一把刀還真是期待啊,最好你能給我一點新的驚喜,不然的話……哼!」
  一聲悶響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顫,他們都不約而同的記起了那個在三年前殺得天風堂血流成河的年青人,那個在一年前被逼得逃入不周山的人,但是現在看宗主對刀無名的評價卻是如此的高,一些人自是心中不服,而其堂下的幾個戰將更是如此。
  只見得左手下一個白衣勝雪的俊俏男子立身而出道:「師父,徒兒願去見識一下那個刀無名倒底有什麼值得你老人家如此掛心,早知道如此,在一年前我就該親自出手殺了他!」
  即使在眾人的面前,也絲毫掩飾不住此人的狂態,他就是黑獄六大戰將排在第三位的「劍喉」燕如雪,出手至今從未有失過手,對敵從來都是一劍封喉,殺性之烈在六大戰將中無人可比,就好像是一頭天生的血獸,對鮮血的渴望有時連斷蒼穹都為之心驚,和他那柔美的外貌形成鮮明的對比。
  斷蒼穹聽聞此言,只是一聲怒喝:「小看敵人,只會為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你要切記!」言語中似是默認了燕如雪的請求,但也未置可否。
  話聲一落,只覺得場中湧起一陣迷霧,在頃刻之間,斷蒼穹就再也不見了蹤影,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能清楚的知道他是如何的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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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刀卷江湖 第二章

  獨尊堡前,當刀無名看著眼前的一具具屍骨,心中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想法,想起戰‧刀年前對自己在刀道上的啟悟,自是百感交集,但不知為什麼,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悲傷,這一點連刀無名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自從在不周山上瞭解到橫刀的一生,並融匯其死亡刀意的真諦後,加上刀無名沿途聽說戰‧刀是光榮的戰死時,刀無名似乎變得更加的理性和冷漠了。
  因為他知道,作為一個刀客,踏入江湖的第一步,就意昧著必須面對死亡,只是其來臨的早晚由其自身的武功高低和智慧來決定而已。
  當強者遇上更強者,戰敗和死亡只是時間問題,更何況,對於一個刀客的最好尊敬就是在戰鬥中死亡而不是窩囊的老死,當刀無名最終想清楚這一點後,其心中竟也默然。
  但是默然並不代表他沒有怒火與殺意,就好像此時他知道背後那人對他的不軌的心機一樣,他也同樣需要一個理由來殺了對方以渲洩心中的那股不快。
  只見刀無名眉頭一皺,一聲沉喝道:「誰?給我刀某滾出來,藏頭露尾算什麼人物!」
  此聲一出,刀無名身旁一下子就出現一團迷濛的幻影,接著不斷的變化為實體,情形詭異之極,片刻之間,好像憑空冒出一個人在刀無名身邊似的,此人赫然是黑獄第三戰將燕如雪!
  燕如雪其實和刀無名的年歲相差無幾,只是眉宇間顯得更加的清秀無比,一時之間,竟讓刀無名想起了那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南宮小心。
  只見燕如雪緩步來到刀無名的面前,露出一個自認為真誠的微笑道:「想來這一位就是刀無名刀兄了!」
  刀無名本來心頭就不爽,再加上見到對方那種虛偽的笑容,更是顯得非常的不耐煩,以他此時的心情,自不會給對方好臉色看,再加上一看對方就是話裏有話,此生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說話只說一半的人,於是沉聲道:「正是刀某。有屁快放!」四周的空氣似是一下子就降到了冰點一樣,讓人心頭不由得一顫。
  一點都沒有給燕如雪面子,因為到燕如雪出現至今,刀無名竟沒有問過燕如雪一句,語氣顯得狂妄無比,好似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有知道的興趣。
  燕如雪臉色一變,但是隨即恢復正常,依然笑著臉道:「刀兄真是好功夫,這一手凝音成氣確實讓我燕如雪開了眼。」
  由此可見,燕如雪那深沉的心機和高強的功力,他到如今居然仍可以在刀無名的勁力範圍內談笑風生,這不得不讓刀無名對眼前這個俊得和南宮小心有得一比的男人作出一翻重新估計,其實刀無名到現在,心中並不是對眼前此人無絲毫的防範,因為剛才他雖然沉溺對往事中,但是燕如雪能進入到他身邊五丈許才被他發現,足見此人的實力也不可小視。
  心念電轉間,他突地想起了一個人,最近一年中江湖傳得最是兇殘的人。
  「你就是燕如雪?」雖然江湖千奇百怪的事多如過江之鯽,但是也不得不興起詢問的念頭。
  「不敢,正是在下!」
  「黑獄座下第三戰將,『劍喉』燕如雪?」刀無名眉頭一揚,心中殺機已動。周圍的一切立時如三九霜凍一樣,更是寒冷異常。
  因為這兩天他曾聽一些人說過,燕如雪殺性之烈,只要他一旦出劍,向來不留活口,不管對方是老是少,每一次他出劍後,戰場都會成為修羅的屠宰場,直到他渾身被鮮血浸透,戰場上再無一個對手,他才會停手。
  而傳聞中的那個讓人聞之色變的人竟是眼前這樣的一個人。
  「刀兄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才出江湖兩天,竟知道了這麼多事情,這可是我燕某的榮幸啊!」燕如雪依然不為眼前刀無名的氣勢所動,只是說話的語氣再也沒有了先前的那般流暢,在刀無名殺心一動的同時,語氣上稍微中斷了一下。
  無形中,在氣勢上,燕如雪已是輸了半疇,這也讓燕如雪暗地吃驚不已,因為他出道江湖以來,為黑獄大小數十戰,但卻從來沒有遇到過像刀無名一般冷靜的人,甚至有時冷靜的讓刀感到害怕。
  自此,他想起在總堂內師父斷蒼穹所說的那句話「小看對手,只會為自己帶來殺身之禍!」外表上雖然仍是笑顏如花,但是內心卻早已戒備非常,因為此時,他已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而這個感覺正是眼前這一把刀所散發出來的殺意。
  刀無名抬起頭,定定的看著還在不斷微笑著的燕如雪,因為,剛才的氣勢是刀無名以六成的九轉枯榮冰火神功幻化出來的氣勢,但是燕如雪居然可以正面承受而面不改色,看來,江湖的傳言確實沒有誇大,眼前此人確有其獨到的一面。
  但是刀無名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心中升起的殺意,因為對手越強,才能越激發出刀無名的戰意。
  「果然不愧是黑獄近年來的風雲人物,第三戰將,但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不該找上我——刀無名!」言語之間,更是狂得驚人,氣勢頃刻再盛三分,濤天的殺意已向燕如雪湧至。這和一年前的那個執意默默無聞的刀無名形成極大的反差。
  因為到現在,刀無名也沒有把燕如雪真正的瞧在眼裏。
  燕如雪臉色一驚,因為,他已真切的體會到眼前這一把刀的驚人實力,並不見刀無名有何動作,在極力和自己對抗氣勢的時候居然可以還可增加三分,看來,師尊所言,確實千真萬確。
  只見燕如雪側身一轉,只見平空一下子就多出了七個燕如雪,不斷的圍繞在刀無名的周圍疾走。
  刀無名臉色如常,眼前一凝,一聲冷哼道:「彫蟲小技,這等幻術也敢拿來欺騙我刀某,給我出來!」在說話的同時,一拳擊出,幻影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燕如雪好像站在原地沒有動過一樣,刀無名出拳就收,只是依然以全身的氣勢罩住燕如雪。
  至此,燕如雪的臉色才真的變了,因為他從剛才的試探中,竟是完全無法擺脫刀無名的氣勢,好像不管他走到哪裡,都會被刀無名發現一樣,讓他生出一股無法逃脫的無力感來。如果情勢照現在發展下去,可能到時不到刀無名真正的動手,自己就會一敗塗地。
  燕如雪收起笑容,臉色馬上變得陰沉已極,可見此人有翻臉如翻書的本事。
  「師尊果然沒有說錯,刀兄確是一個值得注意的對手啊,但是要想真正的勝過我燕如雪,那就要你拿出一點真正的本事來。」說完,緩緩的拔出別在腰間的長劍。
  劍身細長,如秋水掠光,極是陰寒。
  而剛才的不利局面竟在燕如雪一寸寸的拔劍過程中得以逆轉,周圍的空氣好像一下子都跑到了那細長的劍刃上一樣,讓人有一種空洞無物的感受。
  燕如雪一進氣勢如虹,一劍在手,仿如修羅化身,氣勢淩厲的好像帶著濃厚的血腥味,這才是真正的劍喉,一劍封喉燕如雪。
  但是反觀刀無名好似石柱一樣的站在原地,在燕如雪逆轉氣勢的同時竟沒有其它任何的動作,所不同的只是嘴角擰起的那一絲冷笑。
  「天真,不要以為會幾手修羅劍法就可以在我的面前放肆,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拿出你真正的本事來,不然,你將後悔你為什麼會生在這個世上!」
  一字一句如重錘一樣敲擊在燕如雪的心靈上,對他形成了一種強大的精神壓力,而四周的空氣好像石化一般,讓眼前的燕如雪呼吸都顯得困難了。
  「這是什麼功力,就算是面對師尊,也不過如此,刀無名是如何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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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刀卷江湖 第三章

  刀無名一刀未出,名震天下的燕如雪已是節節受制,真不知現時的刀無名修為達到何種無法想像的境界,配以那此刻冷若冰霜的表情,如果說在這之前的燕如雪是修羅的話,那麼現在的刀無名就是真正的魔神。
  燕如雪臉色鐵青,冷汗涔涔,他知道,這將是他有生以來面臨的最大考驗,以往的戰鬥,他的敵人在他面前都會不由自主的顫抖,可是這一次,他竟連半點戰勝對方的把握都沒有,過往那如狂的殺意在刀無名龐大的氣勢的面前竟是半分都施展不出來,而殺氣越盛,他的力量才會越強,一時之間,燕如雪自是難過的想吐血。
  但是燕如雪作為斷蒼穹的愛將,自不會等刀無名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時才會反擊,為此,他決定先發制人。
  刀無名看著眼前的燕如雪,好像是在看一件精心挑選的獵物一樣,眼中透出一種把玩的神情。
  這是刀無名武道初成後的第一次對敵,而且是最近名震天下的燕如雪,看著本是殺戮成性的燕如雪在自己面前的那種驚顫的模樣,不由得一陣狂笑。
  「哈哈哈……」此聲一出,竟似不可遏制一樣,其聲之巨,竟連眼前的獨尊堡在一剎那之間坍塌,不知道是刀無名功力所臻還是此堡年久失修所至。
  漫天的煙塵飛揚而起。
  這一笑,終也激起燕如雪的凶性。
  劍光如電射至,但是卻沒有應有的破空之聲,只覺得寒光一閃,劍已到達刀無名眼前一寸處。
  好——快!
  黑獄行事,一向不擇手段,只以適者生存為第一宗旨,即使是用偷襲這種不齒的手段,在燕如雪看來,也是理所當然。所以,他出手,他要儘快的出手,以消除心中的怒火與不安。
  這一劍真的很快!
  當刀無名的狂笑聲還沒有從燕如雪的耳際消失的時候,眼前的敵人卻倏地從燕如雪的劍前一寸處消失了,就算是此時燕如雪本就睜大了眼睛,他也沒有看清刀無名是如何躲開這一劍的。
  燕如雪眼中充滿了不信與恐懼,因為當他把劍抽回時,才發覺,細長的劍尖上,居然有一隻腳。
  是刀無名!
  刀無名此時竟像一片羽毛一樣的站在燕如雪的劍尖上,不,應該是象空氣一樣站在燕如雪的劍尖上,因為,就算是一片羽毛的重,燕如雪也有把握感覺的出來,但是,現在,他居然沒有一點的感覺,如果不是看到刀無名的身軀的話,他絕對不會相信一個人竟敢站在他的劍上。
  但是,眼前的一切,他雖然不願從心裏相信,他也絕對知道,這是一個事實,所以,燕如雪如何不
  驚!
  刀無名依然帶著先前的冷笑從高處俯視著燕如雪,讓燕如雪心頭劇震。
  他急忙勁貫長劍,一聲低喝:「給我下來!」
  劍身急顫,劍光更盛!
  但是刀無名竟像是真的在劍尖上生了根一樣,刀無名的身體竟然隨著燕如雪的劍尖一起抖動,情形詭異至極。
  但是每當刀無名抖動一次,燕如雪的劍就沉一分。
  九次之後,燕如雪手中的劍已——沉重如山!
  而在此時,燕如雪在發現,他貫入劍尖的內力如泥牛入海一樣,沒有半點的蹤影。相反,卻從劍尖上傳來兩種不同的勁力,一冷一熱!燕如雪根本禦無可禦。
  冷——如冰霜!
  熱——如烈火!
  他握劍的手不斷的冒著煙,就好像烤肉一樣散發出一種焦臭的味道。但是更冷的是燕如雪的心!
  他赫然棄劍。
  劍墜及地,「噹」的一聲,日光反射下,劍如秋水,果然是好劍!但是如此好劍卻像是垃圾一樣的初刀無名隨意的踩在腳下。
  燕如雪很愛劍,可是他最愛的劍此時卻被刀無名肆無忌憚的踐踏,他覺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這是什麼功夫?!!!」燕如雪驚叫。
  「九轉枯榮冰火神功,我刀某自創,但是從今以後,它將會隨著我刀無名一樣,傳遍整個:大江!南北!」刀無名口氣如狂,但是聽在燕如雪的耳中也不由的不信。
  因為:如此神功,絕對不會——埋沒武林。
  燕如雪恨,他恨刀無名絲毫不把他放在眼中的那一份狂,更恨自己的無能,這種恨意,在他的心中先前只是一點點,但是越到後來,越成燎原之勢,竟讓他那原本如冰雪一樣的心境好受了一些。
  因為,刀無名到現在為止,都不由出過一刀,光憑本身所散發出來的強大刀意,就讓燕如雪如此的狼狽。刀無名根本就沒有出過手,更談不上出刀,他到現在為止,只出過腳!
  「你為什麼不出刀!」燕如雪一字一句,就好像每個字都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一樣,因為,他實在受不了刀無名眼中的那一份輕視的表情。
  刀無名緩緩道:「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出刀。你只配我出——腳。」
  刀無名冷笑,笑容如刀,正一寸寸切割著燕如雪的心。
  燕如雪心痛,痛極!
  因為不知何時,刀無名已一腳印上了燕如雪的胸膛,很輕的一腳,但是燕如雪卻被這一腳踢得飛了起來。
  燕如雪吐血,在半空中,就好像一隻受傷的燕子一樣吐血,只不過這一次吐的是他自己的鮮血,鮮血如花,朵朵盛開,但是在半空中,血液還沒有濺落地上,已是被蒸發的一滴不剩。
  刀無名這一腳帶有無窮的刀意,在燕如雪還沒有落地時已融入了他的血液裏,一時之間,燕如雪渾身就好像是從血水中浸漬過一樣,恐怖已極。
  好曆害的一腳,好曆害的刀意!
  燕如雪落地即飛退,因為他此時覺得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快要被刀無名這一腳蒸發掉了一樣,難受得很。
  在飛退過程中,迎面吹來的風才上他的身體感到舒服一點,他知道,他絕對不能停,一停下來,他的全身就會如火藥一樣的暴炸開來。
  他退得比先前他出劍的速度還要快上好幾倍,只覺眼前一閃,燕如雪已不見了蹤跡。
  而刀無名卻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雙手後背,看著燕如雪從自己的眼中消失。只是從他嘴角溢出的冷笑表明,似乎燕如雪的一切舉動都在他的算計中一樣。
  一轉身,他就再次的從原地消失了。看他現在的身法,足以追上燕如雪,但是刀無名竟沒有一絲追逐的意願。
  他正是要燕如雪逃,就像一條狗一樣的儘快逃出自己的視線。因為他很清楚,燕如雪絕對不會有再次出手的機會,此時的燕如雪,在他眼中,已是一個死人無疑。
  燕如雪一路狂奔,他要回到黑獄去告訴斷蒼穹,刀無名的可怕,他也知道,只有回到師尊那裏,自己才會有一點活命的希望,以他現時的功力,根本就壓制不住體內那縱橫的刀氣。
  黑獄總堂,斷蒼穹正隨意的坐在以工代殿堂的正中央,霍地,他眉頭一皺,因為,此時他感到十裏外有一人,正急速的往這裏飛奔而來。
  斷蒼穹心頭一驚,他的腦海中正形成燕如雪那亡命奔走的樣子,只是,他更感到一股比燕如雪曆害的多的刀氣蘊而不發地依附著燕如雪的身軀,這才是讓他驚心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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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刀卷江湖 第四章

  剎那間,在眾人只是剛剛感知大門外有人的時候,厚重的大門已「砰」的一聲被人撞破。
  人影一現,白衣,如血。
  是燕如雪!
  但是此時的燕如雪早已渾身似血,腥紅的血跡早就浸透了他的上半身。
  燕如雪終於趕回了黑獄。但是他還是忍受不了體內那如狂的刀氣,甫一衝進屋內,一口鮮血再也不受控制的衝口而出,渾身的熱血都似乎在這一口血以後找到了突破的途徑,竟有強行湧出的勢頭。
  吐出的鮮血如刀,四散開來,竟打的四周的建築冒起了青煙,待青煙散去,剛才吐出和鮮血竟早已被蒸發不見,好可怖的刀氣!
  眾人都為眼前的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以。
  這是燕如雪嗎?這就是往日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燕如雪?!
  是何人有此能耐,能讓燕如雪這般模樣!
  燕如雪一時之間,仰天栽倒。
  但是,他還沒有倒地,就有一雙手抓住了他。
  這是一雙強者的手,更是一雙霸者的手,縱是面對燕如雪如此可怖的傷情,也是一如往常的紋絲不動。
  因為,他有足夠的實力來化解燕如雪體內的刀氣,他相信蒼穹之內,他已是——無敵!
  無敵?自古無敵最寂寞,但是,當他接觸到燕如雪體內的刀氣之時,他才發覺,這股刀氣竟帶給他一種興奮的感覺!
  這股刀氣真的很強,強的讓他不由自主的任憑它從燕如雪的體內蹦出,直至所有的刀氣都纏繞在他的右手上。
  而燕如雪此時卻感到身上的刀氣如找到了缺口一樣不斷的洩出體內,直至一絲不剩的轉移到斷蒼穹的手上,他知道,他的這條性命終於無恙,算是從鬼門關撿了出來。
  一時之間,刀氣四溢,把他右手上的衣衫寸寸割裂。
  好強的刀氣!但是更強的是眼前的這一雙手。
  只見斷蒼穹此時內勁一吐,手上的那股刀氣一下子就煙消雲散,好——強!
  「哈哈……果然不愧是刀無名,一年前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快就死掉,今天果然沒有讓我斷蒼穹失望啊,但是這更讓我興奮啊,哈哈哈……」
  眾人一時之間駭然,竟然是刀無名?!一年前那個如落水狗一樣不斷逃命的刀無名。
  看現在教宗的表情,似乎並不為這種燕如雪的傷勢感到擔心,相反,卻為出現了一個能讓他重視的高手而倍感興奮。
  在黑獄重出江湖這一年來,雖然斷蒼穹只出過三次手,但是出手的三次面對的無一不是江湖上的頂尖高手,而現在,刀無名居然再次讓斷蒼穹興奮起來,那他的武功進境又達到了何種的境界了?
  四周的眾人一時之間,腦海中深刻的留下了三個讓他們不得不重視的三個字——刀無名。
  而此時遠在千里之處的刀無名心頭莫名的一震,似也是感受到了此時斷蒼穹的無匹霸氣,嘴角露出一種古怪之極的微笑,眼中豪光畢露,信手一揮,一股絕世無倫的刀氣沖天而起,眼前的無數青翠蒼勁的大樹竟同時被攔腰斬斷,所有的大樹在倒地之前全都被震斷了生機,倒地時化作枯葉片片隨風而逝,難道,這才是刀無名真正的實力?
  或許,只有這種力量才能配得上五十年前橫刀的死亡刀氣,真正的死亡,就連大自然都會屈服的死亡刀氣!
  「我一直以為,我的一生只為刀而生,但不曾想,生命除刀之外,竟還有一樣東西讓我如此的難釋懷。那個女孩……唉!」刀無名猛地往口中灌了一口烈酒。
  烈酒入腹,如火侵襲,似在軟化他心中冰冷的寒意。
  自從十天前,刀無名來到這個城後,見到了那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子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就好像冥冥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的心,讓他不忍離開。
  刀無名很少在一個地方呆上三天,但是這一次,他居然呆了十天都還不想離開,他似乎已醉了,但是他的頭腦卻偏偏無比的清醒,這讓他更為難受,他只有再喝。
  十天前,刀無名就踏入了西域刀宗的勢力範圍,望著眼前這一座在大漠中平地而起的孤城,刀無名也不由的感歎起人力的偉大來,要想在一夜之間建起眼前這座宏偉的城池,那絕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沒有幾十年的苦心經營絕達不到眼前這種地步。
  城高八丈,環城二十餘裏,除在城門口站著兩個守衛外,整個城池竟再無一個守衛,一切,皆因這個城裏住著一個人,一個在西域傳說中已如神一樣的強者——西域刀神。還有他手下的一群兒郎——不動刀宗。
  傳說,二十餘年前,當時號稱神出鬼沒的西域第一馬賊鮮老二為了獨佔眼前這座雄偉的城池,竟連同手下七百餘強悍兒郎率眾來攻,一時之間,人心惶惶,但是夜,這七百餘人連同鮮老二全部離奇暴斃。
  第二日,被過路的商賈發現時,鮮老二及手下竟全部被一刀斬首,七百多個人頭整齊劃一的排列成兩個鬥大的字:——找  死!
  鮮血早就被黃沙掩埋,唯有這七百多顆人頭卻始終浮在黃沙的表面,臉上那種至死都無法想像出他們究竟被什麼樣的對手所殺的表情讓人極度的震憾,只知道,殺人者只用了一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長刀。
  歷數當時英雄豪傑,沒有誰有那份功力與霸氣,除了這個人,這個被後來西域武林神話的人——絕無神外。
  鮮老二本已是強悍的讓人害怕的高手,再加上手下七百餘整天在刀口舔血的手下,居然在一夜之間被他個人悉數斬首,這個人,絕對無愧是神話一樣的人。
  據說,絕無神本不是他的真名,只是為了證明他的強與霸,才自稱無神,因為,在他眼中,他就是整個西域武林的神,「神」這個字,只有他才配的上,其它的人,都只有過是他刀下的——遊魂。
  而鮮老二也確實找到了他一生中最後的歸宿——死!敢與神作對的人,死只是唯一的下場!
  看著眼前的城池,刀無名並沒有感到過多的震懾,因為,讓他吃驚的只是這座二十餘裏,八丈高的城池也圍不下的一把刀,還未步入城內,刀無名已感到了那柄刀的強!
  真的很——強!
  以刀無名此時的修為,自不會為了眼前這柄刀而低首,但是他也不會蠢得去憑空樹此強敵,他略一收斂體內的真氣,一昂首,踏進城來。
  刀無名已在人群裏站了很久,聽著眼前的胡琴的悲鳴聲,好像是在訴說著一個盪氣迴腸的愛情故事一樣,讓四周所有的人都不由得駐足觀望,人們久久的圍在操琴者的身前,聽聞著那憂傷的旋律,時間就如定格了的一樣,不願再向前踏出一步。
  人們都沉浸於音樂中,絲毫沒有發覺其實琴音早絕,但是這一縷縷的琴音此時卻是依然在在場眾人的心裏迴盪,讓人回味無窮。
  刀無名早就看見了這個女孩子,但是卻一直沒有能力見到這個女孩的真面目,因為,那個女孩子一直低首拉琴,憑一頭青絲覆面,卻從來沒有抬起頭來看一次。
  刀無名有生以來第一次發覺音樂原來具有如此具大的力量,讓人神為之奪。
  曲終。人散。
  在這個人人都為生計奔走不停的亂世,大部分人都食不裹腹,所以,當曲終之時,那個女孩子眼前的盤裏居然只是散亂的幾個銅板。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只有四個,刀無名在人們走後,依然呆在原地。
  他實在很想知道,能拉出如此悲滄曲調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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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刀卷江湖 第五章

  眼前的女子伸出纖弱的雙手輕輕的撿起盤中的銅板,她似乎也知道在這種世態下,她同樣沒有選擇的餘地一樣,一切都只是為了生存。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只有四個銅板。
  她收拾好手中的胡琴,撥了撥耳際的長髮,正要起身就走,但是眼角的餘光卻豁然看到在距自己不遠的地方,正有一個年老的乞丐正倦縮在地,太陽的餘暉照在他的身上,卻沒有讓他消除心中的寒冷,相反,讓他縮的更曆害。
  乞丐的眼睛看著眼前不斷來回穿逡的人群,早已沒有了為人都應有的神采,剩下的,只有麻木,那種對生活的麻木。
  年青女子停住了本要邁出的步子,看了看手中的四個銅板,逕直朝著那個老年乞丐走去,來到老年乞丐的面前,把手中的銅板放進了那個破碗中。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很輕的放入,好像生怕驚動了眼前的老年人一樣。
  她竟把身上的四個銅板全都給了那個老乞丐。
  刀無名心中一震,似乎為眼前的這種情況感到萬分的震驚,他原以為,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最多會給那個老乞丐兩個銅板,因為,四個銅板是她整個下午的收入啊,但是不曾想,她竟傾其所有,把四個銅板全都給了別人,在她的心中,似乎別人的生死更能比自己的冷暖來得更有價值。
  刀無名已在這裏站了一個下午,他等那個女孩子回到原地後,他才踏出了下午的第一步。他走到女子的身前,在身上摸出一綻銀子,遞到女子的手中道:「請收下。」
  女子正在收拾胡琴的手一頓,抬起頭來。
  好一張絕世驚豔的臉,然而,完美的臉上卻有一條血紅色的刀痕,破壞了整張臉應有的美感,好像造放主也不願意如此驚豔的人出現在這個塵世上一樣,故意把她完成後又加以損毀一樣,使這張臉有了致命的缺陷,重歸於平凡。
  刀無名眼神黯然失色,掩飾不住心中的惋惜之色。
  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刀無名那種可惜的神色,嫣然一笑道:「大哥,對不起,嚇到你了。」
  刀無名連忙道:「沒有,姑娘,你有一雙很美的眼睛。」
  這個女子確是有一雙如秋水一樣的雙眼,刀無名也不是為了掩飾眼前的困窘才這麼說的。
  女子臉上沒來由的一紅,「謝謝,請問大哥尊姓大名?如此厚禮小女子如何能收下啊。」
  刀無名道:「我叫刀無名。」
  面對眼前伊人,刀無名坦然的說出自己的名字。
  那個女子似乎也不料刀無名會說了自己的名字一樣,心頭一怔。因為亂世中,大多人都不願意透露出自己的身份,這樣有時會為自己帶來很多的麻煩,但是不曾想,刀無名竟一點猶豫都沒有的直接說出自己的姓名,讓她心頭一熱。
  但是這個女子似乎也不願意再說什麼,她居然轉身,又再次把手中的銀子放入了那個老乞丐的破碗中。
  這一次,刀無名才是真正的感到吃驚不已。等那個姑娘回來後,刀無名再次問道:「姑娘,你為什麼又把所有的銀子全部給了那個乞丐?」
  只見那個女子看著刀無名,平靜的說道:「因為,他比我更應受到關注。」
  「好一個更應受到關注!為了這一點,居然不顧自己的溫飽!」刀無名此時心中歎道。夕陽的餘暉照射在姑娘的臉上,映射出聖潔的光茫,那樣的神聖不可侵犯。
  眼前此景,讓刀無名一下子生出許多的感觸。
  「好美!」也不知道是在說眼前的人還是在說眼前的這顆熾熱的心。
  這種人,根本就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從那以後,刀無名每天都要在那個地方看著女子拉胡琴,聽著眼前蒼涼的琴聲,看著眼前依然覆面的青絲,但是刀無名卻早已知道,那頭如墨的髮絲下,是一顆如此純潔的心靈。
  每看一天,刀無名就覺得自己的神思就往那顆心靠近一點。
  十天過後,刀無名只覺自己的一顆心好像全都附在了那一頭青絲上一樣,一天不見,就覺得渾身的不舒服。
  但是,直到現在,刀無名都還不知道那個女子就什麼名字。因為,刀無名一直沒有問,而那個女孩子也一直沒有說,只是好像有一種默契一樣,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每天在城牆邊相見。只是,從那以後,刀無名居然沒有和眼前的女子說一句話。
  「難道,我已愛上她?!」刀無名每一想到這點,心神就困惑不已。而刀無名長大至今,從來就沒有體會過什麼是愛情這個東西,雖然刀無名的武功如此的厲害,但是到現在為止,他從來就沒有想到,有這樣的一天,他也會受到感情的困擾。
  所以,刀無名感到很是心煩。他只有喝酒。
  酒可以讓人醉,忘記暫時的煩惱。但是刀無名卻是越喝越覺得心頭煩亂。他雖空有一身的絕世武學,但是對感情這個東西,卻也是一籌莫展。
  到現在,從見到那個女子開始,已過了半個月,每一次聽到那幽怨的胡琴聲,刀無名覺得自己的心就會不受控制的狂跳,就是面對橫刀時也沒有這樣的感受。
  面對橫刀時,心中只是無限的悲傷,然而,刀無名在沒有見到那個女子時,只覺心神不定,若有所失,但是每當一見到她時,在覺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先前所有的不安在一剎那就會平靜下來。這是兩種極端的不同感受。
  如此的苦澀但又是如此的讓人回味。
  酒醉。人醒。
  無論刀無名如何的往腹內灌酒,但是那一顆心卻好像不受控制一樣的老是讓那一縷縷的琴音迴盪在耳際,總覺得有一股淡淡的哀傷讓人神傷腸斷。
  酒醒。人醉。
  每當刀無名一想到那醉人的雙眼,和那幽怨的旋律,他的心就會再次的沉醉。刀無名覺得,他一生中面對過那麼多的強敵,都沒有這一次來的棘手,因為,他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如何去明白這一件事情。
  當一個人遇上愛情,就猶如在天堂與地獄中徘徊一樣,幸福而痛苦。這就是刀無名此時的感受。
  如果是面對一個真正存在的敵人,就算是對方再強,都會有跡可尋,但是這一次,刀無名面對無形的情愫,卻是連抵擋的能力都沒有,所以,他只有全力的承受此時的傷痛。
  良久,刀無名抬頭,酒已喝完,人卻早已不見。但是刀無名的眼神卻再也不散亂,因為,他已想清楚整個事情。
  他決定找到那個女子,親口告訴她自己心中對她的這種感覺。如果一生裏真的註定要承受這麼一段感情的話,他刀無名絕對不會躲避,他的心就猶如他現在的刀法一樣,一往無前,只要決定了的事情,他絕不拖泥帶水。
  憑此時刀無名的武學修為和靈敏的神識,他沒著那個女子一路上留下的氣味很容易就找到了城外十餘裏的一個小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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