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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小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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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末果] 與君aa (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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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0:18:06
486 誰是掌控者?

  婉城外一處僻靜私宅,靖王妃卡著安大夫的脖子,半眯著的眸子迸著怒火,「你居然背叛我。放風給鳳止,讓鳳止給長寧報信前去給他們解圍,讓我功虧一簣。」

  安大夫被卡得呼吸有些困難,漲紅了臉,「小姐,你走的太遠了,不能再往前了。」

  靖王妃冷哼了一聲,「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

  「我當初答應助小姐與那人共結連理。」安大夫嘆了一口氣,「為了小姐,我做了太多天理不容之事,但我落到什麼地步沒關係,但小姐動小天女也就罷了,卻去招惹鳳止……就算回到天上,連天君也要顧忌鳳止三分,豈能是小姐可以招惹的?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小姐……」

  這番話讓王妃更加惱怒,「你可知長寧體內那一脈魂,對我意味著什麼?」

  綠鄂、興寧,葉兒體內的魂魄都是早先碎去的魂魄,難受她支配,而長寧體內那魂卻是她自己生生從自己體內撕下的一脈,只要那脈魂魄吞噬掉長寧本魂,長寧就是她一個分身,她想讓長寧做什麼,長寧就會做什麼,而且不凡對長寧存著血脈之情。

  他可以對綠鄂,興寧和葉兒下手,卻對長寧狠不下心,長寧才是她最後的底牌,卻生生地毀在了這裡。

  而且那脈魂與她心脈相通,那脈魂魄毀了,直接導致她的魂魄受到重創,令她弱得隨便一個手上有點功夫的人都能殺死她。

  一想到這些,她恨不得將安大夫掐死在指下,以洩心頭之恨。

  身為云仙的撫養仙娥,安大夫哪能不知道長寧體內那脈魂對她而言有多重要,但雲仙下凡本走的不是正路。以後要想回天界,唯一的路便是通過冥后。

  她下凡之時,冥后憎惡小天女到極點,鳳止是冥后唯一的兒子,冥后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小冥王斷去對小天女的所有念想,冥后也是有意想尋機除去小天女,她當年才那番作為。

  鳳止雖然現在下到凡間,如同虎落平原,可是不管是誰,如果毀了鳳止。必遭冥后報復。

  如果雲仙傷了鳳止,只怕被冥后撕成千萬片也難洩她心頭之恨,更別說還能通過冥后重返仙界。

  王妃卡著安大夫喉嚨的手緊了些,嘴角抽出一絲冷笑。「等我得了他的魂魄。只需換具身體,就可以另有一番新天地,做什麼還要靠她?」

  「渡魂之術是大孽之道。那時是迫不得已,你現在魂魄已經安穩,怎麼再能以此為生存之道?」安大夫臉色大變,後悔當年為了保全雲仙的魂魄,教了她渡魂之術。

  王妃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大孽之事。做一次是做,兩次也是做。百次,千次,那有什麼不同?」渡魂吞噬對方魂魄的過程雖然痛苦,但無數身軀任由她選,命運也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轉世投胎,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命運,那個人身為戰神,也擺脫不了轉世的命宿。

  既然可以做不受任何宿命約束的自由身,為何要去做連自己都不知道將面對什麼的轉世重生?「再說,鳳止是冥后的軟肋,如果把鳳止抓在手中,那才是我最好的底牌。」

  安大夫原本漲紅的臉瞬間慘白下去,「鳳止雖然仙胎被封,但他終究是曾經的魔君,如今的小冥王……」當年的魔君,如果不是為了小樹靈耗去過半的修為,天君都只能是他腳下螞蟻,現在的鳳止雖然如同落入淺水的龍,但終究是龍,總有一朝要再騰空而起,天地間只怕只得戰神能與他一鬥,別說現在殘魂的雲仙,就算是過去仙界時的雲仙遇上他,也只能是雞蛋碰石頭。

  「就算他是曾經的魔君,現在的小冥王,如果不是你,也只能是我手邊的一粒棋子。」王妃不屑地抽起一邊嘴角,繼而眼裡浮上恨意,「全因為你,這一切都成為泡影。」

  如果不是安大夫故意洩密給鳳止,長寧也不會插上那一腳,定能收到不凡的一縷魂氣,再擒他的魂魄,戰神本是四魂,少了一魂,自是元氣大傷,到時只需棄了現在這具胎身,脫胎換骨,藏身暗處,將他們一一擒獲,再用秘術洗去他過往的記憶,他就完完全全是她的了,再沒有什麼小天女,可惜,好好的計劃被完全打破。

  不凡的魂氣未能攝到,反而失了長寧體內的那一脈魂魄,令她元氣大傷,現在就算渡魂,都難以吞噬對方魂魄,如果渡魂吞噬不了對方魂魄,就免不得被對方壓制,下場便如同長寧體內魂魄一般。

  而且長寧這次能徹底壓制體內不屬於自己的魂魄,如果不是拜精通陰陽之術的鳳止所賜,長寧一界凡人,不可能知道如何能將她的魂魄封在體內,直至化去。

  既然鳳止教唆長寧毀她魂魄,可見對她已經是生了殺意,而她現在偏偏元氣大傷,根本奈何不了鳳止,如今只能暫時躲到這地方來另作打算,但有蘇家在,這地方藏不住……

  想到這些,王妃再難壓下心頭怒火,手指突然用力,只聽『哢嚓』一聲骨骼輕響。

  安大夫唇邊露出一抹失望的苦笑,在她開始不再順著雲仙的意思時,就知道早晚有這一天,但她將雲仙從小養大,跟在她身邊數萬年,又總抱著一絲奢望,奢望她會唸著她們數萬年的情份上,能有所回頭,但希望終究是落了空。滿佈疤痕的面頰因痛苦而扭曲。

  王妃皺了皺眉頭,將垂死的安大夫丟開,「你逼我的。」

  安大夫心裡一聲嘆息,老眼裡慢慢滲上淚,她走得太遠,不會再回頭了……

  突然間想起,很早以前,那個俊秀文儒的少年所說過的一句話,「不管你做過什麼,但我知道你還存著一些良知,我相信那點良知會有所用處。」心裡驟然一緊,原來不凡留她性命,竟是在雲仙身邊留下可以致命的一把刀……

  雲仙自認掌控著全局,卻不知真正掌控人是那個人,可惜她覺悟得太晚。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字,即便是想告訴雲仙,也有心而無力,心裡是從未有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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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0:18:51
487 了結

  門口突然響起一聲嗤鼻冷笑。

  王妃聽見這個聲音,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丟開安大夫,轉身看向門口,臉上堆出溫柔的笑,「憂兒,你來了,是了了告訴你這個地方的?」

  有蘇家在,要打聽到她的下落,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無憂邁進門檻,視線瞟過安大夫的屍體,再看王妃擺出的一副慈母模樣,禁不住打了個冷戰,「連自己的養育媽媽都能殺,當真是蛇蠍都無法相比。」

  王妃臉色略略一冷,「她不過是越皇身邊的一條狗,她助越皇害我女兒,也就是你,難道我不該殺她?」

  如果不是無憂近年來經歷了這許多的事,王妃這樣當面的抹去之前的所做所為,真會讓無憂懷疑之前是錯怪了她。

  現在的她,再不是當年那個一籠水晶餃子就能忽悠的天真小丫頭。雖然不信,卻也禁不住為對方的無恥砸舌。

  無憂在來路上發現靖王正帶人往這邊而來,她和開心避開大路,抄小路趕在前頭到達,時間上不允許她過多耽擱,免得被靖王堵上,又生事端。不再多話,從靴子裡抽出匕首,一沉臉,眸子冷得像凝的冰,一步步向王妃走過去。

  王妃眼角掃過無憂緊握在手中的匕首,再笑不出來,「你想殺母?」

  無憂尋到這裡,她沒指望能有好事,但無論如何,也認定身為下凡受劫,為天下百姓洗去衝天血光的小天女,敢做出殺母之事,在原本的血光之上再加上一層。

  無憂嘴角抽出一抹嘲諷冷意。身形一閃,手中匕首直接架在王妃的脖子上。直視王妃的眼,「今日,再不能容你活下去,繼續禍害他人。」

  照著原來王妃的身手,絕不會在無憂手下走不過一招,但她魂魄受損,元氣大傷,眼見刀光晃過,卻無法避開。縮在袖中的手微微一抖,眼裡卻儘是不屑,笑道:「你下凡是代民受苦,而你做出殺母這種大逆之事。你今天殺了我。你此次下凡,不但洗不去沖天的血光,還會讓血光再次沖頂。上天會如何看你,你將如何面對天罰,而因你那番話暫時赦免的那些人,也將重新回到原判,這片大好土地將再次被鮮血染紅,變成一片荒土。」

  無憂望著眼前的笑眼。眼裡也漸漸浮上譏誚笑意,「如果你是我的母親。我殺了你當然如你所說,可是……你是我母親嗎?」無憂頓了頓,不容王妃回話,接著道:「我該叫你秀珠,還是雲仙?」

  王妃臉上殘餘的顏色,瞬間褪去,想重新堆出笑容,那笑卻最終沒能浮現,眼裡露出恐懼之色,心裡喊著,不可能,她絕對不可能知道,那件事除了安大夫無人知道,但一想到安大夫,有些底氣不足,飛快的掃了已經死去的安大夫一眼,「你不要聽她胡說,她……」

  但看著無憂漸漸冷下去的眸子,知道自己的話,她再也不會相信,強自鎮定,「如果你不相信,儘管下手,到時你就是毀滅人類的劊子手。」

  無憂眼裡笑意即時收斂,露出狠意,「我殺你不過是為母報仇,為民除害。」手臂輕帶,鋒利的刀刃在王妃咽喉上割過。

  王妃抬手撫上喉嚨,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看著手上鮮血,跌倒下去,嚥下最後一口氣,到死也不敢相信無憂真敢下手她,更不敢相信,無憂手中匕首能毀得了她的仙魂……

  無憂望著死不瞑目的雲仙,胸口起伏不定,總算了結了。正想抽身離去,回頭卻見靖王高大的身影如同小山一堆堵在門口,臉色頓時一變,雖然她在鳳止的協助下得知雲仙的事,但空口無憑,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現在被父親堵了個正著,怕是有千張嘴,也無法解釋。

  繼而馬蹄聲傳來,見門外已經被騎兵團團圍死,靖王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王妃,臉色驟變,瞪向無憂,眼裡是怒,也是痛,「你竟然殺母?」

  無憂深吸了口氣,冷靜地看向她這一世的父親,「她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我的母親。」

  靖王怒喝,「荒謬。」

  在眾國儲臣審判不凡的時候,他防止一些不軌之徒乘機暴亂,親自帶兵鎮守婉城,所以沒能親自到場,但已經聽人匯報過審判場中的經過,得知他們養大的女兒其實是被人換魂的惡魔,並非他的親生女兒,而漂流在外的無憂,才是他親生的女兒。

  然審判會後,女兒失蹤,妻子不歸,讓他感覺這件事裡,還有蹊蹺,派出去查探的探子回來,說王妃去了她的私宅。

  妻子的野心,他不是全無所知,王妃這時候去私宅,更加大了他心中的疑慮,急忙帶人趕來,打算無論如何,今天得從妻子那裡得知她的目的,不料看到的竟是女兒殺母的一幕。

  按照皇族的規定,生下雙胞胎,殺一留一,無憂做為被他們捨去的那個,她恨他們,理所當然,但無論她如何恨他們,如何對待他們,他都不會有半句怨言,但殺母逆天之事,卻萬萬做不得,剎那間,他覺得天都要塌了下來。

  眼裡是無法化去的痛楚,橫了手中寬刀,「當年爹對不住你,我自會以死謝天下,但我死之前,說什麼也要手刃你這個大逆不道的女兒,保天下百姓。」

  雲仙暗中做的那些惡事,瞞得極好,雖然野心勃勃,但把靖王妃這個角色卻扮得極好,讓世人無可挑剔。

  無憂臉色微白,正視著靖王,「我知道,我說什麼,父親都不會相信,但我仍要說,我殺掉的人,叫雲仙,是為私下凡的一個仙人,她之前有一個身份,叫秀珠,父親應該知道這個人,秀珠在母親生下我之時,強行渡魂到母親體內,將母親魂魄吞噬……」

  「無稽之談。」靖王氣青了臉,她到現在還強行狡辯,雖然靖王之前聽說長女是被安大夫掐死,然後把惡魂灌在她體內,但怎麼也不可能相信世間還有人能任意渡魂之說,再說這些年來,王妃的言行舉止與過去並無不同,讓他如何能相信無憂的話?

  三界中絕不允許渡魂這種邪惡的事存在,就算是偶爾發現,也是暗中處理,絕不會流傳出去,所以凡塵中不會有人知道。靖王不過是一界凡人,聽見這樣的事,自然是覺得荒誕。

  無憂知道憑自己的一張嘴,絕對不可能讓父親相信聽起來荒誕無稽的事,輕抿了唇,把匕首丟在腳前,「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父親要動手就動手吧,無憂絕無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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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1:48
488 是喜是憂

  靖王對無憂這個女兒心裡有愧,但殺母是天地不容的大孽之道,何況,無憂還不是尋常兒女,而小天女轉世,這舉動,必然會引來天怒,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此女當真兇性成性,徑直向他動手,那麼他也不用顧忌,殺了無憂,他以死謝天下便是,但無憂這舉動,讓他再惱,再恨,握著刀的手也不禁微微地顫抖。

  無憂平靜地看著父親,她並不想就這麼死去,這麼死了,為一個畜牲不如的雲仙陪葬,不值。她只是明白如果硬來,絕難有好結果,現在只能見步行步,等待轉機。

  時間如同凍住,身邊凝聚著壓抑而沉悶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

  無憂看著靖王手中輕顫著的刀尖,心想,就算再荒謬,或許也該說出來,試上一試,就算父親不相信,也能拖延一些時間。直覺,只要拖上一些時間,就能有轉機。

  正尋思著從何處說起,靖王卻承受不下不斷加重的壓力,猛地一吸氣,提刀向她劈來。

  無憂眉頭微蹙,閃身避開,這一舉動無疑將靖王心頭怒火煽到最高。

  靖王冷下臉,她果然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握著刀柄的手一緊,再不留情,向無憂橫掃過來。

  就在這時,劈出去的刀卻在空中停住,動不得絲毫,這詭異的現象讓靖王大吃一驚,接著一想,可能是無憂使的什麼法術,畢竟她是天女轉世,就算會些法術,也不難理解。

  這樣認為。更是惱怒不堪,怪不得妻子一身本事。竟在無憂手下沒有一點還手的餘地,任她殺害。

  無憂見靖王漲紅著臉,不管怎麼用力,都不能讓停在空中的刀動上絲毫,也詫異得睜大了眼,但她終是天界的人,很快明白,怕是有人暗中相助。

  這一發現,又驚又喜。不管對方是誰,今天這件事,總算有了轉機。

  靖王看著無憂臉上浮現出來的笑容,越發的怒不可遏。正要開口大罵。眼前一花,眼前憑空出現一男一女兩個人。

  男子大約三十來歲,相貌雖然平平。卻自有股叫人不敢直視的不怒正威的迫人之氣,而女子只得二十七八歲年齡,相貌極美,二人衣袂無風自動,飄然脫塵。

  靖王雖然不認得這兩人,卻能感覺到這二人絕非尋常人。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凝在空中的刀頓時能動了,他收回寬刀,向二人抱拳道:「在下靖王,不知二位……」

  話沒說完,一條人影已經撲進那女子懷中,哽咽道:「媚娘,你真的沒事。」

  女子將無憂抱進懷裡,眼眶也是微微濕潤,輕撫著她的頭,「憂兒,別怕,沒事了……」

  原來這女子正是祥雲公主的真身,小天女在天界的養育仙娥媚娘。

  靖王一愣,隨即若有所悟,這二人怕是仙界來的仙人,忙正了臉色,恭敬地重新行禮。

  媚娘拭去無憂臉上的淚水,才抬頭起來,「我是小天女的養育仙娥,憂兒在天界是我一手養大。」

  靖王愕然,對方是小天女的養育仙娥,而他卻是無憂這一世不盡職,甚至默認將她捨去的父親,一時間羞愧地不敢抬頭看眼前這位被雲霧輕裹的高貴女子,「在下愧對上天……但她……」靖王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王妃的屍身,後面的話卻沒敢直接說出。

  媚娘連眼風都不轉一轉,「那不過是乘靖王妃產後虛弱之時,侵佔王妃身體,吞噬王妃魂魄的惡魂,根本就不再是你的妻子,如果你真為這麼個惡魂,殺死小天女,這孽,你就做得大了。」

  無憂的話,靖王可以不信,但眼前這位是個仙人,她的話,他不能一點不信,但他與靖王妃一起生活多年,並未發現任何不妥,甚至連生活習性也與生孩子前一般無二,讓他完全相信一個不認得的仙人的話,卻也不可能。

  媚娘曾為祥雲公主,自然知道靖王妃在靖王面前做的有多完美,僅憑自己的一番話,絕難說服靖王,指了指身邊男子道:「我的話,你可以不信,但他的話,你卻不能不信。」

  靖王視線轉向她身邊仙風道骨的男子,直覺這男子有不同尋常的身份。

  果然媚娘道:「他是命宿星君,監控著天地間,所有生物的命宿。」

  無憂吃了一驚,雖然在這男子出現的一瞬間,就感覺到此人身份不同凡響,但沒想到,竟會是就是在天界也高高在上,連她也不曾有幸得見的命宿星君。而靖王直接怔住了,慌忙拜跪下去。

  無憂眼裡存著迷惑,遲疑道:「媚娘,星君他……」

  媚娘養了無憂近二萬年,她們之間的感情如同親生母女,慈愛地將她耳邊一縷碎髮繞到耳後,「星君為了弄明白一些事,也在凡塵逗留了些日子,所以雲仙之事,已經明了。」至於君星在凡塵的身份,她卻不提及。

  無憂眼裡閃過喜悅光芒,如此說來,這場洗劫總算是到頭了。

  命宿星君看向靖王,緩緩開口,「如果說僅憑我們口中所言,你就算不敢違逆我們的話,心裡卻終是存了心結,有些事,不如你自己去看。」

  「看?」靖王迷惑,人都死了,還怎麼看?

  沒等他問出心中疑問,星君手一揚,靖王的手與無憂的手心緊貼在一起,他通過無憂的眼睛看見無憂曾看到的一切。

  等他看完一切,靖王臉上徹底失去血色,神色頹廢,突然間竟老去了十歲。

  他自認一生正直,無愧於天地,沒想到這麼多年來,他竟一直在為一隻蛇蠍的野心忙碌,甚至迫害小天女以及她的夫君,當真是愧對蒼天百姓。手一抬,手中長刀往脖子上抹去。

  一股巧力橫來,輕巧地奪去他手中長刀,怔怔回頭,見無憂握著長刀,「這件事怪不得父親,父親不必如此。」

  雲仙在天上時就不是尋常仙人,靖王不過是個凡塵中人,如何能看得透?

  星君點頭道:「雲仙渡魂到王妃體內一事,就連我開始之時也未能察覺,你自是無法有所覺察,這件事確實怪不得你。如今為錯認小天女一事,人心恍恍,各國動盪,還得靠你去恢復小天女的身份,渡過此劫。不過雲仙渡魂一事,卻不可流傳人間。」

  靖王暗罵了聲自己糊塗,這麼死了,一走了之,可是蒼天百姓卻要陷於再次戰爭的苦難,向星君和媚娘磕了個頭,「在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星君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在不凡當年布下了那道暗棋,才將這場浩劫控制在了最小的範圍內,不足以驚動上天,接下來的事,便是無憂他們自己去解決的事了,「既然如此,我們也該走了。」

  媚娘雖然不捨得無憂,但知道這不過是無憂凡塵一世,對天上來說,不過是幾個月時間,只要她解決了身邊的事,她們可以在天上相見,對無憂笑笑了,放開她的手,「我相信憂兒會做得很好。」

  無憂知道天有天規,不能將媚娘留在身邊,再是不捨得,也不出言相留,但有一件事,她必須弄明白,抓著媚娘的手不放,偷瞥了一旁的星君和靖王一眼,鼓著勇氣問道:「媚娘上次離去說,那孽緣不能解就不解,是什麼意思?」

  媚娘意味深長地偷瞥了一眼星君,俯到無憂耳邊,低笑一聲,「戰神天上只有一具宿體,這一世完了,叫不凡他們四魂再次剔去多餘的魂魄,合為一體,怕是他們誰也不肯,要想他們都回天界,只有鳳止能辦到,我的憂兒既然已經有了四個夫君,再多個夫君,又有何不可?再說,你心裡真捨得下鳳止?」

  無憂愕住,心思被媚娘看穿,臉上火辣辣地燙,但天上終是男尊女卑,一夫多妻的神仙不少,但一妻多夫卻是不可能,心虛地睨向星君。

  星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四面戰神,魔君回歸天界,他們的命宿不歸我監控。」言下之意,他們要如何,只看他們本身意願,天地間無人能夠干涉。

  話落,眼前金光閃過,星君和媚娘雙雙在眼前消失。

  無憂這時才明白,那會兒開心提到回天界的時候,為什麼欲言又止。

  開心和祥雲公主關係極好,祥雲公主定是將怎麼能帶宿體回天界的事,告訴了他,但以開心的性格,絕不會為了回天界,開口讓無憂去接受別的男人。

  想著這些日子,寧墨和了了他們幾人均不避忌她與鳳止接觸,想必都是知道那件事的,唯獨不知道的卻是她。

  想通了這點,臉上陰晴不定,火燒火灼般的燙,暗罵了聲:「該死的鳳止。」開心他們知道,鳳止絕不會不知,可是他卻百般刁難,非要看她的什麼真心。

  無憂冷哼,他不讓她好過,他也休想過得舒坦。

  隨即想到鳳止這一萬年來所做的一切,心裡軟軟地塌下去一塊。

  如果真能如媚娘所說,開心和寧墨,惜了了都可以一同返回仙界,而鳳止……揉了揉漲痛的額頭,這件事怎麼跟不凡、寧墨他們四人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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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2:05
489 滑如泥鰍

  無憂抬頭,對上靖王滿是愧疚的眼,微微一笑,總算是解釋清楚了。

  靖王抬起手,遲疑地摸了摸無憂的頭,「爹對不起你。」

  無憂輕搖了搖頭,「這事,不怪爹。」掃了眼地上的兩具屍身,輕抿了抿唇,「這裡的事,還得爹來處理。」

  靖王看向雲仙的屍身,心裡不知是何種感覺,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王妃,哪知到頭來,揭開面具,居然會是這樣殘忍悽慘的事實,可憐,又可恨,苦笑了笑,「你放心去吧,這裡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無憂能理解父親現在的心情,一個自認為相依相伴二十年的伴侶,突然變成了殺死妻子的劊子手,將會是何等的痛苦。

  這時再多安慰的話,都會變得蒼白無力,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父親安安靜靜地自動消化,辭了父親,退了出去。

  出了院門,見開心斜靠在一棵樹下,手中把玩著樹葉,見她出來,揚眉一笑。

  那陽光般的笑容,讓無憂沉悶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定了定神,走到他身邊,「走吧。」

  開心丟掉樹葉,與無憂同乘一騎,一夾馬腹,急馳而去,直到遠離了別院,才慢了下來,任馬兒慢慢自行行走。

  無憂回頭,「你為什麼不問我,成沒成事?」

  開心垂眼下來,勾唇一笑,「我知道你一定行。」

  無憂深吸了口氣,仰頭望進他的眼,「你知道王妃並非我這一世的親生母親?」如果開心知道,為何不讓不凡知道,雖然開心是想由他一人承擔下後果。但這個理由不充分。

  開心輕噓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賭對了,「其實不凡他們同樣懷疑,只是沒有證據,不敢賭。」

  這一點,無憂不會懷疑,無論是不凡還是寧墨,或是惜了了,無一不是人精,按理她出世之前。飛來彩鷺,做為母親的人,不會不知,就算雙胞胎要留一捨一,捨的也不該是她。光這一點就足以讓人懷疑。不過可以說當時生產太過辛苦,神智不清,所以即便是懷疑,卻不敢下決論。

  「那你為什麼敢賭?」

  開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遞給無憂,「我去靖王府查探的時候,找到了這個。」

  無憂拔開瓶塞聞了聞,眼裡閃過一抹詫異,「離魂?」

  「當年西越宮裡失火。事後,我悄悄潛進宮裡看過。雖然到處一片焦黑,但隱約還殘忍著這股味道,不過當時,我年紀太小,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味道,也就沒去多想。

  後來進了常樂府,認識不凡,那時不知他是我的二哥,更不知他便是當年西越小公主的駙馬子言,但他心臟不好,不時地會有所發作,他的病由寧墨治著,嚴重的時候,寧墨會讓他進行水療,經他浸過的水中就隱約會有這種味道,當我得知他這病根是煙熏炙傷落下的,就開始懷疑,順著這條線,一路查過去,最終查出他就是當年無憂小公主的駙馬子言,而且是我的親二哥,而寧墨卻是我的親弟弟。

  我知道這件事一旦抖出去會是什麼結果,而且我發現他留在常樂府是有所意圖,於是瞞了下來,甚至不讓他們知道我的身份。那會兒,我就感覺,那場火不是那簡單,於是暗探那味道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但一直沒能查到,直到二哥派我暗查靖王府,無意中竟得了這個。剎時間明白,王妃在那場火中做了手腳,同時知道二哥早就知道了此事。」

  開心說到這裡眼睛轉了半圈,見無憂沒什麼反應,才接著道:「哪有親生母親這麼對女兒的,所以啊,我就認定她是假的,可惜她頂著個小天女母親的肉身,尋常人殺不了她,於是就想你殺了,就這麼簡單。」

  無憂嘴角微微一抽,這傢伙還是不老實啊,尋理由都尋得這麼牽強。

  無論是開心,還是不凡等人,在這一世,終究是凡胎,雖然記起了過去的一些事,但終究是封去仙胎記憶的,但開心自小與祥雲公主親近,他初到祥雲公主府上時,夜裡常發惡夢,無法入睡,祥雲公主就會變著花樣講故事給他聽,去他的恐懼,哄他睡覺,這裡頭就不乏仙家的事,雖然做為故事講給他聽,但小小的他本是心思靈敏,有些事卻不覺中上了心。

  其中就一樣,就是仙器落入凡間,如果被意志不堅定的人得去,便會被仙氣本身的霸氣侵蝕,控制心魂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於是他才尋著洪凌拿來自己過去所用的匕首,並塗上他的血,如果賭輸了,到時上天查起這件事,一來是他的武器,二來是他的血,從這兩點就可以說是他用這種辦法控制無憂的心智,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無憂不過是在失去心智的情況下被他利用罷了,所以他才是真正殺害小天女轉世之母的兇手,天罰自然落在他身上,那些天雷足以讓他煙飛灰滅。

  他現在是獨立的人,再不願重新回到戰神的那具仙體,而他又不願左右她的意願,並不想她因為他們,而去求鳳止,所以天上是不回去了,為她頂去天罰,就這麼了結,也無遺憾。但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

  千千被稱為三包,自然是知道許多就連尋常仙人都不知道的邪門怪事。

  無憂常與千千一起,也聽了不少關於稀奇主怪的事,所以在抹去匕首上的血跡時就知道答案,她今天問開心,不過是想在他這裡得到個明確的答案,但這傢伙比泥鰍還滑。

  開心也知道這個答案不能讓無憂滿足,搔了搔頭,「嘿嘿」地乾笑兩聲,「回去吧,寧墨和了了在等,遲了他們免不得擔心。」

  無憂伸手抓住他在頭上亂搔的手,「如果回了天上,沒有你給我燒青花,我會無聊。」

  開心眼裡的笑變得有些訕訕,還是瞞不過她啊,但這個問題,他也不知該怎麼答她,舔了舔唇,輕咳了一聲,「丫頭啊……」

  無憂打斷他的話,「接受鳳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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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2:21
490 小心眼

  話題轉的太快,饒是遇事最無所謂的開心,也有些愕然,「你說什麼?」

  無憂想,雖然說想讓開心他們三人全保著宿體回仙界,而媽媽也說了,要想他們飛昇,得靠鳳止,但如果拿這理由來做解釋,那就虛偽。

  明明是因為自己的私心,卻還要表現出自己多偉大,做出為了他人,忍受著多少委屈的模樣,她無憂做不出來。

  乾咳了一聲,「你們四個對我來說,比命還重要,但一萬年……一萬年,日久生情……本來我打死不肯承認,但現在好像……做不到了……」

  無憂心虛,不敢看開心的臉色,兩眼觀心,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後來,要開心豎著耳朵才能聽見,她好不容易結結巴巴地坦白完,拉了開心的手,小心道:「我好像做了件大錯事,如果你氣不過,不如打我一頓?」

  等了一陣,不見開心回答,被她拉住的手也沒動上一動,她單著一隻眼抬了抬,偷看開心臉色,見後者臉上陰晴不定,更加害怕,身子倦縮起來,只怕真是要挨打了,小聲道:「給你打,還不行嗎?」

  她向來強橫野蠻,幾時這般示過弱,開心望著身前縮成一小團的小女人,有些哭笑不得,把她提了起來,「真讓我打?」

  開心的本事,無憂再清楚不過,就算她是從小訓練大的,皮肉比尋常女子結實耐打,他一巴掌也能把她扇下馬去,臉能腫得不知多少天不能見人。

  但這件事,確實是她定力不足惹出的禍,挨他一頓打。如果能讓他消氣,是她燒了高香。艱難得吞嚥了一下,老實點頭,心裡卻像有一條小金魚,用尾巴搔得她心裡發慌,苦著小臉討價還價,「能打輕些,最好。」

  開心故意板下臉,「這可是你說的。」

  無憂心裡一沉,完了。真要挨打了,忙閉了眼,仍是點頭,打就打吧。反正他打過了,她就當他答應了。

  念頭剛過,天旋地轉,竟整個身子被開心擰了個方向。仰按在馬背上,腳蹬不到馬蹬,手拽不到馬韁,整個人跟滾地冬瓜一樣,隨時從顛簸的馬背上滾下去,唬得小臉發白。忙環著雙腿盤在他的腰上,才穩住身型鬆了口氣。

  正想坐起。他已經俯身下來,將她實實壓住,俊朗飛揚的面龐近在眼前,他凝視著她慌亂的眼,嗤地一聲笑,目光變得炙熱起來,拂過的風都變得有些燥熱,「我不打你,換個方式如何?」

  隨著馬匹的起伏,無憂胸前的柔軟被他結實的胸脯鬆一下緊一下地擠壓著,被她緊夾在腿間的窄腰,隔著衣料,來回摩挲著她的大腿內側,結實的觸感也變得異樣起來,不覺間,那分尷尬變得曖昧。

  無憂喉間緊澀,臉上火辣辣地燙,「你想換什麼方式?」

  「你說。」他的手掌滑進她的衣裳,覆上她腰間細膩的肌膚,漫不經心地把玩輕揉。

  無憂彷彿整個人都起了火,無處不燙,看向左右,露水早濕了草叢,「沒有合適的地方。」

  開心笑著偏頭吻向她豔紅的唇,「就這樣,很好……」

  無憂身子一僵,羞得渾身上下,無處不透了紅,這傢伙簡直是瘋的。

  大路之上,雖然沒有行人,但馬匹顛簸,他竟敢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折騰,他敢,無憂可不敢,推著他開始打退堂鼓。

  她不避不躲,他倒有著耐性慢慢廝摩親暱,她不肯讓他沾身,他反而解了彼此衣裳,先生生地擠進讓他瘋迷的溫窄去處,令她死了退避的心。

  無憂摳緊他粗壯的手臂,額頭上滲著微汗,半晌才出得聲,「你這個瘋子。」

  他揚聲朗笑,唇貼著她汗濕的頸項,再不約束自己對她的慾望,她說他瘋,他就好好得瘋一回。

  衣裳隨風飄舞,月光下,緊緊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身體隨著急馳的馬匹起起伏伏。

  也不知過了多久,粗喘的喘息聲才漸漸平復,她軟軟地靠在他懷中,身上乏軟得厲害,臉輕貼著他濕濡的胸脯,唇邊是淡淡的鹹,聞著他身上歡愛後,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汗味,想著以後能與他攜手重回天界,生死相守,心裡滿滿實實。

  開心的手臂將她只得一握的纖細腰肢緊了緊,她纖弱的腿根緊壓著他的,還埋在她體內的包覆感,讓他感到安心,低頭下來,尋著她滾燙的唇,聲音帶著歡愛後的沙啞,「讓我接受鳳止,只因為你不捨得他,沒有其他?」

  無憂低笑出聲,他們這幾個精靈鬼,她那點小心眼,能瞞得了誰,手臂纏了他的脖子,咬了咬他的唇,眼裡漾開笑意,「我心太大,不滿足凡塵這一世,我想要很多,很多……」

  開心唇角柔了下來,手掌壓在她腦後,將她重按入懷中,此事,再無需說什麼。

  他是四魂之一,從來就沒起過獨佔她的心思,只要她心裡有他就好。

  至於鳳止,一萬年,他哪能不知她的心,她為了他們不肯承認,但又哪能一輩子不承認。如果生生的將鳳止從她心裡挖去,她永世不得快活,這般得到她,並非他所願。

  這一萬年,他們吸取的是鳳止的精血,和鳳止本是再難分割,他們明白這個道理,鳳止又何嘗不明白,不過無論是鳳止,還是他們,誰也不肯低頭,都不願主動捅破這層紙。能捅破這層紙的只能是無憂。

  現在這樣,挺好。

  無憂輕咬了咬唇,心裡可沒他這般輕鬆,指尖輕戳著他微鼓的胸脯,「開心啊,你說了了知道了會不會一把毒死我?」

  開心揚眉謔笑,「害怕?」

  無憂點頭,「害怕。」她不但害怕了了,更害怕寧墨和子言……

  開心本想再逗她一逗,但見她當真害怕得厲害,心軟了下來,輕拍她的後背,「我們四魂雖然各為宿體,但心意卻是相通,你無需擔心。」

  無憂眸子一閃,「難道他們也都知道鳳止……」

  「自是知道。」開心挑了眉,賴皮一笑,鳳止與她固然有一萬年的情份,但豈能讓他白白擠了進來,總得再上點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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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2:36
491 心虛

  無憂噓了口氣,知道啊,知道就好……

  開心輕抬她的下巴,「話說回來,鳳止那裡,你是如何承諾的?」

  無憂扁了嘴,神色有些悻悻,差點就翻了臉,一前一尾死了拉倒,還哪來的什麼承諾?

  開心看她神情已經猜到結果,咧嘴笑了,果然……眼裡多了些幸災樂禍。

  無憂擰了眉頭,她焦頭爛額,他倒抱了手看戲,用力掐了他一把,惱道:「既然我都向你坦白了,罰也罰了,難道你不該給我出出主意?」如果她現在去跟鳳止說,你別死了,做我的小老公吧,鳳止不暴走才怪。

  開心哧地一聲偏了頭,「你惹上的桃花債,自個解決,這忙,我幫不了,也不樂意幫。」

  無憂被嗆得黑了臉,三下五除二的把衣裳穿戴齊整,喚了自己的馬匹過來。

  開心迷惑問道:「你要去哪裡?」

  無憂道:「我去把他打昏來,生米煮成熟飯,一了百了,什麼口舌也不用再費。」

  開心怔了一下,沉了臉,「你敢。」他們剛剛才好過,這丫頭居然敢這時候沒心沒肺地丟下他,去尋鳳止?

  無憂得意笑道:「這忙幫是不幫?」誰叫他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小小地報復成功,無憂心情大好。

  開心深眉擰成疙瘩,「丫頭,這忙,真幫不了你。」別看鳳止平時一派無所謂的模樣,實際心高氣傲,半點不肯低頭,他要的何嘗不是無憂的一片誠心?

  無憂有些洩氣,真心,她也晾給鳳止看過。可是他要的是卻她一顆完整的心,她給不了,她雖然不捨鳳止。但她這四個夫君又何嘗不是她的命?

  「我給不凡所下的藥,時間也差不多到了,還是先回去看看不凡。」雖然鳳止說過。殺了雲仙,能破不凡所中的離魂之毒。但終是要親眼看過,才能放心。

  「也好。」開心見離營地已經不遠,整好衣裳,想著方才的那一番溫存,眼角不覺間勾起笑意,這丫頭總算是明白想要什麼,這樣的她才是他初見她時,讓他著迷的她。

  心裡也惦記著不凡身上的離魂之毒,是否解去,不再耽擱,在馬屁股上加了一鞭,急馳而回。

  寧墨和了了一人一把籐椅,守在不凡屋外,見無憂和開心回來,不約而同地向二人望來。

  開心一揉鼻頭,「雲仙是在王妃產後方上的身。」

  寧墨和了了懸著心頓時落了下來,前者倒是淡定。沒有太多表示,惜了了卻歡喜得拉住無憂,剛想說點什麼,突然吸了吸鼻子。「什麼味?」

  無憂一張臉頓時燒得痛紅,瞪眼罵道:「汗味。」

  惜了了愕然,汗味固然有,但還有別的味,剛想開口。無憂一眼瞪了過來,「你去翻牆爬簷,再幹一回殺人的勾當,看是不是這股臭汗味。」

  惜了了擅於用毒,嗅覺特別敏感,才會一近無憂的身就有所察覺,他與無憂早已經圓滿,已經懂得男女那事,直接就想倒是男女之間的那味,但他終究心思單純,算計著開心和無憂來去的時間,實在想不出他們哪來時間做那事,所以才會迷惑,被無憂連喝帶瞪,腦子更糊成了糊。

  寧墨輕瞟了一眼開心,已是瞭然,怕了了再懵懵地問下去,無憂真要窘成炸毛的山雞,輕道:「再有半個時辰,不凡也該醒了。我先頭已經叫人備好了浴湯,不如乘這空檔洗洗身上塵埃,一會兒還有得忙。」

  無憂鬆了口氣,怕再被了了拉著問些難以回答的問題,腳底抹油地逃竄開去。

  從寧墨和惜了了神情看來,不凡的情況沒有惡化,離魂之毒能否解去,等他醒來,一查便知。

  開心見惜了了一雙大眼好奇地向他轉來,臉上一僵,打了個哈哈,「打了一晚上的架,著實出了不少汗,我也去洗洗。」話沒落,比無憂竄得更快,唯恐被惜了了這個好奇寶寶拽住,難道跟他說,他們在馬上做了一回?他再是不羈,這種事,也不能掛在嘴邊。

  惜了了指了鼠逃開去的二人,回頭看向寧墨,「他們……」

  寧墨清了清嗓子,「我去備針。」拂袖離去,他性子清冷,實在應付不了對男女之事正懵懵好奇的惜了了。

  惜了了嘴角微抽,寧墨的針包從不離身,他去備哪門子的針,搪塞他的藉口也尋得著實爛了些。

  無憂沐浴出來,有小廝候在門外傳話,說不凡已經醒了,無憂沒來由地一陣緊張。

  之前還巴不得他能早些醒來,看看離魂之毒能不能清除,但他醒了,她卻開始膽怯,害怕得到的是壞消息。

  小廝見她呆杵在門口不動彈,又問道:「姑娘要過去嗎?」

  「去。」無憂做了個深呼吸,不管結果是好是壞,都得面對。

  到了前頭,無憂把紛亂的心緒,又定了定,才邁進門檻。

  不凡懶懶地半依在榻上,臉色仍是蒼白,但較無憂離開之前,多了不少生機。

  寧墨和惜了了雙雙坐在榻邊,一個把脈,一個正將一根銀針從不凡身體上撥出,對光細看。

  開心抱著胳膊斜靠在床尾床柱上,視線在坐在床邊的寧墨和惜了了臉上來回巡梭。

  無憂見寧惜二人正在為不凡診斷,不敢此時走近打擾,扶著門框站定,不發出一點聲響。

  過了一會兒,惜了了用絹布輕拭銀針,看向寧墨,後者輕點了點頭,開心凝重的神色,慢慢舒展開來。

  寧墨和惜了了一個擅於用毒,一個精通醫術,有他們二人同診,再微妙的毒,都絕對沒有藏身之處。

  無憂壓在心頭的巨石頓時落下,喜極之下,身體竟軟得提不起一點力氣,眼眶瞬間濕潤,忙捂了嘴,才沒哭出聲,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

  不凡若有所覺得抬眼望來,看見站在門口的她,深潭般的眸子閃爍難辨神色,過了會兒,才向她微微一笑,一如他往日的溫和,「我想,我們該談談。」

  他的聲調聽上去沒有一點殺傷力,無憂卻心虛地微微向後一縮,偷看向開心和寧墨二人,後者二人收東西的收東西,望天的望天,完全無視她的求助,無憂無奈,只得陪笑道:「是該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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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2:51
492 寧肯不要臉

  開心三人出去了好一會兒,不凡仍是不開口,只是眸子豈深豈淺地把無憂睨著。

  二人間的氣氛也就有些緊張怪異,無憂如坐針氈,最後實在受不了這份尷尬,伸手摸向身邊床頭几上的茶壺,「我給你倒杯茶。」

  不凡抬手抓住她的小手攔下,「不必。」

  冰冷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肌膚相親,一種異樣的奇妙感覺油然而生。

  兩人的心同時漏跳了半拍,重新膠在一起的目光中,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痛,又似劫後重生的慶幸和歡悅,更多的卻是化不去的濃情。

  無憂想著自己還只是一棵梅子樹的時候,在那乾旱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日日大老遠的挑水澆灌,這世上根本不會容她長成樹靈,後來與他相識相交相知相愛,生生死死,每一步,都無比艱辛,三番幾次,她都險些錯過他,但他們終是走過了這一萬年,現在他就在自己身邊。

  心間絲絲縷縷的情,理不開,也剪不去,如今想讓她放手,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的手已經被他緊緊握住。

  她的心裡軟軟地塌了下去,這一萬年承受的那些苦,算得了什麼。

  視線移向被他握住的手,「子言,上次你給我講的故事,我沒能聽完,我想等你好了,都再講一遍給我聽。」

  他凝看著她微顫著的長睫,被淚打濕的濃密長睫毛,越加的黑亮,在她白皙的面龐上留下一道柔軟的陰影,讓他平日裡硬石般的心,也軟了下去。

  「好。」

  無憂笑了一下。美麗的臉龐如春花綻放,「我想和開心、寧墨和惜了了一起聽。」

  他笑了,目光柔如幽水。「好。」

  無憂輕咬了咬唇,「還想和鳳止一起聽。」就算得寸進尺,也得這麼做啊。真希望他順口地應一聲,「好。」

  等了一會兒。那聲希望的『好』字,沒有出現,抬起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微微抿緊的唇,讓溫文的面龐有些繃緊。

  無憂心裡一『咯噔』,慘了。這關難過。

  鳳止的事,告訴了開心,就知道絕不可能瞞得過不凡他們,如果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所以才索性自己坦白,但她並不指望著,說出來,就能得到同意,畢竟這事,她理虧。

  將心比心,如果他們三妻四妾,她也不願意。

  如果不是走進了死胡同,她寧願誰也不要。一個人離開,遙望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一日復一日地活下去。

  但她現在沒得選擇,如果沒有一個萬全之策,鳳止絕不肯再續魂魄,而開心、寧墨和惜了了他們三人過了這一世,也會選擇灰飛煙滅。

  她無法忍受這樣的悲劇收場,既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那麼就貪心些,無恥些,不要臉些,哪怕是死纏爛打,也要把他們全留在自己身邊。

  現在不凡的身體還不大好,她不敢在這事上讓他過於煩心,琢磨著等他大好了,再慢慢想辦法。

  正打算轉移話題,不凡偏臉一笑,有些無奈,又有些欣慰,「恐怕也只能如此。」

  做為男人,無憂和鳳止有了情,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難免會痛心,但如今的處境,以及除他以外另外三魂的心思,他再明白不過。

  開心三人已經是獨立的人,有了自己的思想,再不願回到那具仙體,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以前他們無知無覺,與他本是一體,共宿一體,自沒什麼不妥,但現在他們有自己的思想,如果再將他們束縛在自己背後,永不見天日,是何等殘忍,這絕非他所願。

  天地間,沒有人可以隨意助人飛昇,即便是有仙魂,也是不行。

  如果有仙魂,遠古嫡血的火鳳體內的仙珠,倒是可以通過血脈相通,將凡體化為仙體。

  正道飛昇之道,是天道。

  走天道的飛昇者,要麼是九百九十九世的大善人,要麼就是歷了萬世劫,得了仙緣。

  雖然他們與天抗衡上萬年,所受的苦難遠勝於那萬世的劫,但並非命宿盤上人為安排的一世又一世的劫難,不被天上眾仙星認可,無法算數,所以走天道自是無門。

  除了天道,就只能是幽冥夾道,能送他們進入幽冥夾道的,只有冥王本人。

  過一回幽冥夾道,就算是仙胎之人也得脫上幾層皮,稍微弱些,就得在幽冥夾道中魂離魄散,比萬世的劫更為難過,而凡胎之體,根本無法承受。

  所以首先得借火鳳的仙珠化為仙體,再借用冥王的職權,本身又夠強大,才有機會從幽冥夾道飛昇成功。

  能夠飛昇的可能非常渺茫,但也終是一個機會。

  火鳳的仙珠,也並非生來就有。而是每一次生死大劫,方能在體內結一個劫後重生的仙珠。

  鳳止身為魔君裡,為了救無憂,魂飛魄散,被無憂重新結魂,得了一珠。轉世小冥王,結果棄了仙身,脫胎換骨追隨無憂到凡間又得一珠,再後來又為了帶寧墨給無憂換血,頻頻強行從幽冥夾道通行,最終魂魄失離,生死一線,再得一珠。他體內也就只得三個仙珠。

  鳳止用命換來的三個珠子,就算開心他們知道那仙珠可以讓他們擁有仙體,也絕不會有這奢想,所以開心他們才會對無憂絕口不提。

  再說他們幾個大男人,能與鳳止有什麼血脈相通?除非通過無憂,夫妻之實自然落得實實的。

  他們欠鳳止太多,多得根本無法償還。而無憂對鳳止,又並非無情,如此這番,他能有什麼異議?

  無憂怔了半天,半天怔不回神來,他是答應了?

  不凡瞧她一味發怔,微微一笑,「你想方設法說服我們,可曾想過鳳止是什麼想法?」

  鳳止為人孤傲,又豈能是隨便容得下別人的人,何況,他們是四魂,也就是四人。

  無憂咬了咬唇,她哪知道鳳止是什麼想法,不過東西得一口一口吃,事情得一件一件的辦,他們四人同意了,她才能去向鳳止攤牌。

  至於結果如何,她心裡也沒有多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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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3:08
493 真男人

  無憂神色慢慢凝重,避開不凡的目光,「我也不知道。」

  她和鳳止之間不同於當年的子言,也不同如今的四魂。

  他們是她還是懵懵少女時的愛戀,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愛越來越濃郁,濃到如同飛蛾撲過,明知會死,卻也心甘情願。

  對她而言,愛他們勝過自己的性命。但對鳳止,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之前的一萬年,從感激到感動,再到心動,漸漸地化成一種無法分辨的情。

  而失憶後與他的十八年相處,卻又一直當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似父,似兄,又似友,對他的死纏爛打,見著煩,不見,又掛記惦念。

  說他像情人,象愛人,倒不如說,他更像她身體的一部分,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她並非博愛之人,但命運將她和他們五人緊緊扣在一起,缺一不可。

  不凡輕點了點頭,那一萬年,他們被天皇困在封印之中,卻與她心脈相通,並非全感覺,她對鳳止不同於他們的那種感覺,他也能夠感知。

  他與鳳止相鬥多年,鳳止的心思,他同樣明白,但那同樣是無憂和鳳止之間需要解決的事,他不想涉入。

  手指輕撫過無憂的眼瞼,一萬年,竟不知她能開天眼,他機關算盡,卻被她一眼看穿,自嘲一笑,不過,這樣也好。

  無憂握了他的手,有些尷尬,「我這天眼,極不靠譜。」

  不凡眼角終於舒展開來,恍如,眼前又是一萬年前。溜出梅子樹,偷偷把玩青花瓷,偷偷撫動琴絃的小小樹靈。看著她的眼神越加的溫柔。

  如果靠譜,他們又何需走這許多彎路,但虧得如此。他們能擁有的,將不再是凡塵一世。或許因該說是因禍得福。

  「現在可還惱我強娶?」

  無憂臉上一紅,那時惱他,怨他,是因為失憶不記得,現在想來,別是別樣的滋味,拉著他的手貼上自己的面龐。輕搖了搖頭,「院子裡的梅樹,不知長得如何了。」

  他和洪凌都下了凡間,而偷偷幫他打理梅院的千千,也被貶了下來,院子裡只得兩頭豹子,梅院無人打理,如果那一院的好桃花荒去,她會委實心痛。

  「那院子雖然空置,但那附近散仙卻是不少。我們久未回去,想必是會去澆上一桶水。」不凡攬了她的肩膀,將她依在胸前,誤會散去。能與她這般相偎相依,輕言漫語,便是他所願。

  無憂想著常徘徊在院子附近的散仙們,嘴角微微勾起。換成別處,稍有些臉面的仙人,便少不得端起架子,府邸附近哪容閒仙遊蕩,看是氣派,卻哪能有他那裡的人情暖意。

  「等我們回去了,不如讓那些願意久居的散仙們在附近搭建屋所。」

  不凡似笑非笑地睨來,「難道你想建自己的小王國不成?」

  無憂撇了嘴角,「哪能,不過圖個熱鬧,也省得他們總尋著我們家狗洞避風。」

  不凡笑了,那會兒她惱他,沒有一日不鬧些事出來,那些散仙們又顧忌她是他的妻子,不敢招惹,更不敢親近,所以才會見著她四處尋地方躲避,有樹洞鑽樹洞,有狗洞,自然也是鑽狗洞,又哪裡是尋著狗洞避風雨。

  如今他們去了誤會,那些散仙自然不會再有所懼怕,無需再鑽什麼狗洞。不過那樣一來,院中時時擠滿人群,也吵了清靜,也非他所願。

  如果闢出街道,修建屋所,讓他們像尋常仙人一樣安居下來,確實是個好主意,「就算你想建上一個小王國,又有何不可?」

  無憂抿嘴笑笑,「到時再叫人開些土地,種些瓜果菜蔬。等收成了,拿去集市上賣賣,我們也可以去賣賣梅子,你說可好?」

  不凡嘴角的笑紋又深了一些,她這是戀上了凡塵的風土人情,日後他闢出來的那片天地,怕是要生生被她搗鼓成凡塵的模樣,柔聲應道:「好。」

  無憂深吸了口氣,現在就開始想念回到天上的日子。

  過了良久,不凡才收起心神,問起南朝之事,因為南朝皇帝無力,朝中腐朽,全靠著皇姐支撐,如今皇姐沒了,南朝難免動盪。

  「長公主的事,沒有外傳,知道的只得衛將軍及他個別親信,所以南朝沒有陷入混亂。如今大勢已定,餘下的事,我父親和開心他們自會打點,你安心養傷。至於長寧……」

  開心和寧墨都是有智有謀之人,封鎖長寧死訊在不凡意料之中。然提起長寧,不凡神色微微黯了下來,這些天,他重傷之下,清醒的時候極少,長寧的事,雖然一直掛在心上,卻無力操辦。

  無憂知他與長姐自小關係極好,心裡不免難受,握了他的手,「開心和寧墨已經將長公主的屍身托與衛將軍,衛將軍會送她回去南朝安葬,等你傷好了,我陪你去南朝祭奠。」

  不凡點了點頭,暗嘆了口氣。

  無憂又道:「衛將軍說,他不恨你。還說,南朝無主,等你傷好了,南朝之事,還得你去操心,因為那是長公主的心願。但衛將軍不會再在朝中為官,他說等你回了南朝,接管了朝中事務,就會離開。他說為了長公主在朝中困了半輩子,餘下的半輩子,他想四處走走,到處看看,把那些年,長公主想去看,卻沒能去看的,全代她看一遍,等死後與她同穴,能一件件地講給她聽。」

  不凡眼眶微紅,衛將軍不失一個真男人,皇姐與他相愛,也不枉此生。

  無憂心裡也有些發酸,「南朝的事,你怎麼打算?」

  不凡心裡再痛,但終究是個極為冷靜的人,所思所想,絕不會因為個人傷心之事,而有所擱誤,「峻熙雖然性情有些偏執孤傲,但不失為一個治國的人才,再加上靖王因王妃之事,必心灰意冷,以後一門心思只會擱在北齊,有靖王扶持,峻熙更是如魚得水,北齊已經無需多慮。

  而南朝是我這一世的先祖,也就是桫欏王所建,桫欏王當年建造南朝,就是指著有朝一日,桫欏王國倒了,能在南朝重站起來,我既然來凡塵走了這一趟,也就該完成桫欏王的心願。而母當年帶開心和寧墨回南朝,也是希望他們認祖歸宗。所以等這裡事了,我想,我們也是該回南朝了。」

  「是該如此。」無憂也是因為桫欏一氏被屠殺,才下的凡,如今也是時候讓桫欏王國重建。

  不凡終是大傷未癒的人,坐了這一陣,就有些乏力。

  無憂扶他躺下,看著他睡著,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輕掩房門,見寧墨站在一棵杏花樹下,站在原地,看了他一陣,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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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3:22
494 不信沒目的

  無憂身上淌的是寧墨的血,她知道他的為人雖然看似冷漠,但他的心裡沒有不明白的。

  不過他從來不主動索求什麼,只是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看著,在別人需要他的時候,就會毫不猶豫站出來。

  如果說天地間,真的有沒有私心的人存在,那個人就是他。但無憂卻最怕他,害怕再讓他受上一點傷害和委屈。

  寧墨拂開垂落在她面頰上的一縷髮絲,冰冷的指間輕輕劃過她的額頭,摩挲了一陣,才慢慢垂下,「去吧,有我在,他不會有事。」

  除他以外的其他三大魂,可能感知鳳止與無憂無法割捨的糾葛,但鳳止為無憂的所做所為,卻是他親眼所見。

  為了讓無憂活下去,鳳止壓抑著自己的情感,護著他一次又一次的通過幽迷夾道,將他獨自留在無憂的床榻,最終將魂魄撕落在夾道中,無論心和身所忍受的痛,都非他人可以真本體會。

  如非對一個人愛極,如何能承受?就如同他,如非不是對無憂愛極,如何能忍受那些年的酷刑和凌辱,只求再見見她。

  他和鳳止之間雖然極少言語,但彼此卻是心照,只怕最瞭解鳳止的,不是與鳳止相鬥多年的不凡,而是他。得知無憂的決定,非旦沒有不快,反而有一種釋然,少了一份愧疚。

  他知道無憂現在最擔心的,莫過於兩件事,一是鳳止能否接受與他們共處,二是不凡的身體。

  她與鳳止的糾葛,他不會給她任何意見,卻能讓她免去不凡這裡的後顧之憂。

  無憂站在他身前。彷彿覺得天地間在這一剎變得寧靜,只剩下心間淌過的那了汪柔水,綿綿緩緩地將整顆心都變得柔軟。

  雖然不凡的傷沒好。她不該離開,但這許多人的命運捏在鳳止手中,她不敢賭。怕耐性已經到了極限的鳳止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把寧墨的手握了握,快步出了院門。翻身上馬,回頭衝著目送她的寧墨微微一笑,都說老天不公平,她卻覺得老天對她太過寵愛,尋常女子難求一份的真情,她卻得了幾份。

  寧墨聽著馬蹄聲遠去,才步上台階。推門而入,與依坐在榻上的看書兄長對視了半晌,才走到榻邊圓凳上坐下。

  不凡也是擔心夜長夢多,鳳止胡亂猜測,做出讓人措手不及之事,才佯裝睏乏。

  見寧墨取出金針,自行解開中衣,「你不該助她。雲仙有損,雲仙一族必不會罷休,必成禍根。如果你不出手。我雖然失去一魂,卻可以衝破封印,先返九重天,將雲仙一族先行滅去。」

  寧墨淡掃了他俊儒溫文的面龐。將空心的金針刺入不凡的胸口,引出殘餘在他體內的毒液,「少些殺伐,也沒什麼不好。」

  他們魂裂後,各自以戰場上的殺伐意念,重新凝聚,一生征戰,浴血戰場,他已經厭倦了殺伐的生涯。

  不凡睨了兄弟一陣,嘆了口氣,「你還是心太軟。」

  寧墨不置而否,「難道你不厭倦?」

  不凡耳邊響起無憂的話,「讓他們種些果蔬,我們也可以把梅子拿去賣。」漫透了口氣,「自然厭倦。」

  那樣閒然的日子自是他心中所望。

  ※※※※※

  鳳止衣襟半敞,斜躺在廊下涼榻上,把院門掃了一眼,又一眼,期盼的倩影始終沒出現在視線內。喃喃自語,難道當真是看高了自己?估高了她對自己的情感?

  再瞥向頭頂空鳥籠,臉色一層層地黑了下去,將手中把玩著的水晶球,向開著的鳥籠門擲去,「不來就不來吧,稀罕?」

  一隻玉手橫來,在籠子門前將水晶球截去。

  鳳止見橫樑上不知什麼時候,坐了個極美的白衣少女,一臉的無邪,裝著他脈命魂的水晶球,在她手中拋下拋下,正是他心心念念,遲遲不來的無憂,怔了一下,狹長的眼角不自覺得上揚,勾出喜色,但他很快察覺自己的失態,忙將臉一沉,沒好氣地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無憂沒走正門,而是翻牆進來,再偷偷爬上房梁,以她的身手,只顧想心想的鳳止,根本無法發現,「來了一會兒,見你想事想得入迷,不好打擾,就在這上面睡了一覺。」她斜了樑下衣衫不整的男子一眼,打趣道:「是不是又看上了哪家青樓的姑娘,大白天在這兒做春夢?」

  鳳止抽了抽嘴角,這麼說來,他眼巴巴瞅著門口的神情,全被她看在眼裡,雖然他並不隱瞞對她的心思,但氣勢上卻短了一截,「說吧,來做什麼?」

  無憂躍下房梁,落在涼榻上,把他往旁邊踹了踹,空出半邊榻位,手枕在腦後,舒服地躺了下去,斜瞥向他,「來問你願不願做我的夫君。」

  鳳止心尖一顫,側身,半眯了眼,仔細睨她的臉,想弄明白這句話到底有幾分真,畢竟甜果子後面,多半是陷阱,何況是他想了一萬年,都沒能想到的事,突然間主動送上門,有鬼,有詐。

  無憂微眯著眼,看著廊外明媚的陽光,雖然不知鳳止到底答應不答應,但去了心結,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鳳止看了半天,也沒能確認她現在玩著什麼花樣,看不明白,乾脆用行動分辨,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卻不見她像過去一樣,直接將他一腳踹下去,而是任他壓著,細細地抽了口氣,絕對有問題。

  手指繞上她腰間繫帶,放慢動作一點點一地拉,她仍沒阻止的意思,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變,只是把看著廊外的目光調了回來,落在他的臉龐上,很有興致地一點點打量。

  鳳止心底越加發虛,今天的她不正常。

  無憂認得他上萬年,卻從來沒這麼仔細地看過他,以前雖然也知道他長得極好,但這會兒細看,才才現自己以前給他的評價仍是太低。

  他的長相可男可女,而且極媚,但無論輪廓,五官都精緻得恰到好處,如果少了一分,就失了這股騷進骨子的媚態,但再多一分,又娘娘腔腔,少了男兒的風采。能長成這樣的風騷媚骨,而又不娘們,委實不容易。

  有二十一世紀時,無憂拿他的臉龐做臉模的前科,雖然這一世沒有什麼整形醫院,但鳳止心中陰影未散,仍被她看得掌心冷汗涔涔,心裡更沒了底。

  乾脆眼睛一閉,七手八腳的胡亂解了她身上衣衫,他就不信,直槍實彈的來個前奏,她還能沉得住氣。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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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11-4 06:23:39
495 女人最無賴

  鳳止曾閱女無數,但那些不過是過往的玩意,從不上心,自從與她在二十一世紀相處之後,就算當作是玩意,也不再提得起興趣,就再沒沾過女人。

  但不管怎麼說,女人的身體對他而言,並不陌生,這會兒衣裳半解,身體摩挲過身下如脂的肌膚,只覺異樣的滑膩瞬間傳開,心臟砰砰亂跳,以前的種種手段,竟全使不上來。滿腦子只是不斷地在想,這女人這次存的又是什麼心?

  不管他怎麼猜,怎麼想,體內邪火卻亂竄開去,焚得他一身血液像要沸騰起來。

  無憂闔著眼,她長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面頰上投下一道極美的陰影,不時輕輕顫動,如同鵝毛在心尖上拂過,更在他懵動的慾望上煽上一把火,只覺口乾舌燥,身上無處不熱。

  將那些猜忌拋到九霄云外,他生生世世只想要她,連魂飛魄散都不在乎,還有什麼可怕的?

  眼瞼垂下,掃過她白玉蘭般的面龐,慢慢下移,光暈在她唇上晃過,她微張的唇柔潤得如同待人品嚐的櫻桃。

  他喉間乾澀,再移不開眼,艱難得吞嚥了一下,心跳越加快得沒了規律,一點點吻落下去,唇輕貼上那柔嫩得如同花瓣的唇瓣,呼吸瞬間窒住。

  無憂一動不動,內心卻不像外面這麼平靜,心臟七上八下,像是要跳出胸膛,聞到他口中的檳榔味道,終於亂了心神,不安地扭動身體,試圖避開。

  這時的他,早神迷意亂,哪肯讓她躲開。微微一頓,慢慢將她的下唇含入口中,感覺到她唇上的溫暖。輕輕透出口氣。游離的神智總算回來,挪動身體,將她緊緊壓住。不容她逃走,唇舌輕咬慢吮。探尋她口中芳香,手掌隔著零亂地衣裳,輕輕揉著身下柔若無骨的身體,他整個人都醉了去。

  他固然有千百樣手段,能讓身下女子欲死欲仙,但他現在最想的卻是讓她將自己久曠的心實實塞滿。

  最主要的,還是他需在與她緊密結合,再無間隙,才能想念此時非夢,至於那些銷魂的玩意,以後有的是時間。

  滾燙的火龍滑過她細滑的肌膚,酥癢難耐,哪裡還有懷疑,一鼓作氣,頂身而入,在他看來,已經再沒有阻礙。可以直搗黃龍的時候,卻不知戳在了什麼上面,怎麼也不得入。

  低頭看去,卻見她的小手橫在二人之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眉頭慢慢擰緊,果然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慢慢抬頭,眼裡的慾望未褪,人卻冷靜了下來,微微側身,一手支額,一手仍在她柔軟的腰身上輕輕撫弄,猶如過去的浪蕩輕浮,「想我慢慢來?」

  無憂在二十一世紀雖然是滾過十八年,但對男女之間的事,仍是看得很重,並不是一時興致來了,就能跟誰滾一滾床單。

  與鳳止的姻緣,她勢在必行,但在這之前,先得把二人關係擺正,擺正二人關係的關鍵就是她的那幾個夫君,「我要開心,寧墨,惜了了三人能帶著宿體回去。」

  鳳止細長的眼角微微挑起,手掌順著她的腰線撫下,在她修長的大腿上撫過,最後捧了她的臀,將她壓向自己,讓彼此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三人凡體飛昇,用這個做交易,似乎不夠。」

  得了自由的人,自然是寧肯死,也不願永遠失去自由,生活在永不見天日的黑暗中。但他與開心三人來往已非一日兩日,知道那三人是何等傲骨,這樣的要求絕不會出自那三人之口。

  無憂舔了舔唇,她來之前,沒認為這是場交易,但現在看來,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場交易,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慢慢蹙了眉頭,「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鳳止眉稍輕輕一跳,「嫁我為妻?」

  無憂點頭,「是。」

  鳳止深吸了口氣,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我不喜歡勉強人。」

  「我心甘情願。」無憂語氣肯定,沒有絲毫猶豫,「我想和你一起,打心底裡想。」

  鳳止臉上的浪蕩慢慢淡去,眼裡跳著喜悅的小火苗,他試探過她,知道她對他並非無情,只是放不開,「好,我會力保他們飛昇。」

  雖然他不認為開心三人,會為了飛昇放棄無憂,但只要她願意,他們怎麼想,他無所謂,他們願意飛昇,他會盡自己所能,如果不願,他更樂得省了體內的三粒仙珠。

  無憂這才移開攔在二人間的手,抬高腿,隔著零亂的衣衫,在他腿上蹭了蹭,腿間不經意地輕輕碰觸,讓二人都禁不住輕輕一顫。

  鳳止眉眼舒開,重新翻身而上,那處總算抵了在他腦子中想了不知多少回的私密所在,正想沉身而入,無憂細細軟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梅樹你是種不來的,以後賣賣梅子,你可得多賣點力。」

  鳳止愣了一下,皺了皺眉,「冥界種不出梅樹,更結不出梅子。」再說回到冥界不愁吃用,賣梅子做什麼?

  無憂輕笑,「冥界種不出,但子言的梅園的梅樹卻長得極好,等我們回去的時候,怕也快到結梅子的時候了。」

  鳳止更加迷惑,「我們去他那裡做什麼?如果你想要種梅樹,我們大可尋個好地方,種上一山。」

  無憂眨了眨眼,「他們四個是我的夫君,我們又死活在要一起,那只能你入甕梅園。」

  鳳止跟角輕抽,身子僵了下去,「你說……要我入甕梅園?」

  無憂笑嘻嘻地點頭,模樣完全的無賴,「我離不開他們,也離不開你,只能六個人湊合在一起。」

  鳳止這才弄明白,她打的是什麼算盤,臉上紅了白,白了黑,最後一張臉黑如鍋底,「休想。」

  無憂將嘴一扁,也垮下臉,將他一腳踹下涼榻,整好衣裳,將水晶珠往鳳止懷中一擲,「既然如此,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老死不相往來。」

  鳳止沒想到,她方才還風情萬種,轉眼就翻臉不認人,心裡彆扭得直抽抽,翻身坐起,冷哼了一聲,「沒有我,他們三個過了這一世,要麼魂飛魄散,要麼再四魂合一,再不得見天日。」

  無憂瞥了他一眼,「那我就與他們好好地活完這一世,以後回去了,就守著子言過一輩子,再無他想。」

  鳳止氣得兩眼發昏,她的狠心,他是見識了整整一萬年,對她的話,絕無懷疑,「你我之情,你就當真半點不留戀?」

  無憂起身,「因為念著你我之情,所以我來了,但我無法縱容你的小心眼,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能勉強。」

  「你講不講道理?」鳳止臉色鐵青,天下便宜,她想佔盡,他不過是舉了舉反對牌,就被扣上小心眼的帽子。

  「你幾時見過跟女人講道理的?」不是女人都不講道理,不過既然非要說女人天生不講道理,她也樂意不講理一回,「不過我已經做過了,盡了力,雖然你我成為陌路,我也沒什麼遺憾後悔的,正好可以死了別念,安心守著子言。我打出世到現在,一直過得很辛苦,往後的幾十萬年,應該可以過得快活些了。」

  鳳止差點被一口氣噎閉過氣去,感情她今天來,是為以後能安心與子言逍遙快活找藉口,「你休想。」

  無憂嗤鼻,「我如今什麼都能棄,快活一天是一天,你能奈我何?」

  鳳止咬牙,這女人還真是越加無賴加不要臉,論無賴,他不在行,跟她拼無賴,注定是他輸,半眯了邪眸,「我不信,我不同意,你與他真能過得快活。」

  無憂直接翻了個白眼,翻身而起,躍下涼榻,往外走去。

  鳳止結舌,她這算什麼態度?「你這是什麼意思?」

  無憂頭也不回,攤著手聳了聳肩膀,徑直走向院門,「等不凡的傷好了,我們就要去南朝,你想好了,可以來南朝尋我們。」

  鳳止眼裡飛刀直追著無憂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才無力地閉上眼,他知道自己輸了,最終是輸給了這個丫頭。就算她佔盡了天下便宜,他也得認。

  揉了揉漲痛的額頭,垂手下來,敲到身下某個還漲硬的物件,痛得牙根一抽。後悔得想一頭撞死在手邊涼榻上,橫豎都是輸,倒不如早些依了她,好歹也能洩了這渾身的火,不用撩起了這把火,卻得自個生生忍著。

  苦悶得仰面躺倒在冰冷的白磨石地板上,他已經不記得多久沒碰過女人,多久沒被女人撩起周身慾火。旱了這麼久,那該死的女人點了一把火,卻揚長而去,丟他一個人在這兒鍋裡油裡地煎,太不人道,太沒良心。偏偏他的心就丟在了這個沒良心的身上。

  也不知躺了多久,在冰冷的地板上,挪了又挪,感覺在地上再尋不到涼處,降不下心頭鬼火,才翻身而起,跳到屋裡冷水缸泡了一陣,才算好過些。

  握了水晶球,將裡頭魂魄吸入體內,換過衣裳,喚人備了馬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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