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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萬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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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軍事] [亮晶晶]大秦之小兵傳奇[全書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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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萬劫 於 2013-1-11 22:46 編輯

第211節 猛虎出籠               

    時空裂變。

    只因為一個不起眼的小兵而變得和以往不同。

    傅戈這個本來在秦國默默無聞的邊郡小兵意外的崛起不僅讓那個時代所有的英雄豪杰側目,更讓諸多應該發生的事件變得不確定起來。

    “對與錯,是與非,自消後人評說,這一生我絕不會白白來過?”每每傍徨之時,傅戈都會用這句話暗暗給自己打氣。

    新的秦國已經穩穩的在關中巴蜀建立起了復興的基石,在秦軍羽翼下的百姓也比處于戰亂之中的關東流民有更多活下去的機會,民心所向,曾經將天下弄得天怒人怨的秦二世皇帝胡亥和權相趙高俱都伏誅,現在的大秦氣像萬千,欣欣向榮。

    “韓信,這位名垂青史的大將軍一定在構想如何拿下井陘關吧!因為在那裡,有他生命中最輝煌的一刻!”

    當從信使處接過韓信千里送回的緊急軍奏時,傅戈就知道韓信攻打井陘關的決心已經不可動搖,韓信的字體龍飛鳳舞,顯示出其內心無比的自信,這是一件好事,一個有著強烈自信心的將領必然能引領他的軍隊走向勝利。

    在傅戈所熟悉的泱泱兩千年青史中,韓信這個名字與孫武、衛青、霍去病、岳飛等戰績彪炳的一代名將並列,成為激勵無數渴望沙場建功的年輕人的榜樣,而今,韓信擁有了一次證明他才能的機會,他會有同樣的運氣嗎?

    作為一個後來人,傅戈清楚一點,那就是韓信在背水一戰中的策略雖然相當高明,但也不是沒有人識破,陳餘若是聽從他的麾下謀士李左車的諫言,韓信就真的危險了。

    李左車,趙國名將李牧的子孫,他的智慧絕不亞于韓信。早在巨鹿之戰時李左車就向當時還是趙國大將軍的陳餘建議,以奇兵奔襲秦軍的甬道,可惜沒有被陳餘採納。時過境遷,當傅戈這一隻帶著千年後思想的蝴蝶在秦末的變亂風雲中翩翩起舞時,他所掀起的波浪將不可避免的波及到那個時代的每一個人。

    秦國沒有滅亡,韓信成了大秦的大將軍,他麾下地將士也由一群臨時徵召的烏合之眾變成了一萬秦國精騎,與此同時。與韓信同行的不再是那位常山王張耳,而是換成了秦軍中的年輕戰將李烈,這些改變會影響戰局的進展嗎?李左車還會不會向陳餘諫言,而陳餘又會不會採納李左車的建議?

    這些個疑問纏繞在傅戈心頭,讓他坐立不安。

    說句實話,眼睜睜的瞧著一件事情發生卻不能伸手去阻止或改變它的滋味比身入其中還要難受,如果有可能的話,傅戈真希望自己能像那些會法術的神仙一樣,留一個在咸陽主持大局,而真身則飛到千里之外地井陘關。卻與韓信一道指點沙場。轟轟烈烈地與敵激戰一番。

    井陘關西塞娘子關前。

    統率著一萬精騎縱橫馳騁于太行紛水之間的韓信倒沒有傅戈這一份忐忑不安,他心中有的只是一展才華地暢快,有的只是建功立業的渴望。

    騎軍飛出太行群山。

    行進中的秦國精騎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以勢不可擋的氣勢蜿蜓而出群山,朝著廣闊無垠的燕趙平原而去。

    秦大將軍韓信揚鞭所指,神採飛揚,白皙的臉上閃現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安邑破魏豹、代郡擒夏說,這些勝利只不過是一場更輝煌的勝利地鋪墊罷了。

    而面前的燕趙大地,就如同一枚即將成熟的果實,等待著強有力的一雙手去採摘。

    “報,報大將軍,前方急報。陳餘趙軍在井陘口正面締結了二十萬大軍阻住我軍的去路?”

    一名跑得滿頭大汗的秦軍斥候策馬回奔,未及近前,就急急叫喊道。

    陳餘,韓信淡然一笑,轉頭對著並駕而行的李烈吩咐道︰“李將軍,你率二千人馬打著我的旗號去井陘關前的趙軍營寨前誘敵,我自引主力在後跟進,若趙軍出壘追擊,你且戰且退將敵誘往綿蔓水一帶。我自有奇計破敵!”

    “大將軍,趙軍有二十餘萬,我軍僅一萬騎兵,這兵力差距懸殊,如何能戰?當初傅帥臨行之時曾有言囑咐,這一次千里奔襲以擾亂敵後方為主,殲敵為次,若騎軍傷亡過大地話,未免得不償失!”李烈猶豫了一下,急聲諫道。

    如果斥候送回的這個情報確切的話,雙方的數量差距將是十比一,這樣的差距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彌補的,自從渡河以來,秦軍雖然也打了幾場勝仗,但傷亡的將士也不下千餘人,要是一旦傷亡過重的話,找不到歸路的秦軍就將陷入絕境之中。

    “李將軍是以為信的決定太過草率了嗎?組建這支騎軍的艱難我自知曉,放心吧,陳餘那二十萬烏合之眾充其量不過是十萬贏卒,這一仗我們勝定了!”韓信臉上寫滿了自信。

    “諾!”李烈大聲應了一聲,雖然他還有些懷疑,但傅戈臨別時的警告還回蕩在他的耳邊,不管有什麼想法,這一仗他必須聽從大將軍韓信的命令。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在這一路行軍途中,韓信便無時無刻不在收集對手的情報,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裡,關東一直戰亂不斷,項羽裂土分封的政策雖然得到了推行,但效果始終不是非常理想。

    城頭變幻大王旗,駐守井陘關的是代王陳餘,陳餘的這個代王稱號得來頗具戲劇性,由于和張耳鬧翻,巨鹿之戰後陳餘便棄了大將軍印,因此他並沒有追隨項羽參加攻打棘原章邯軍的行動,沒有功勞當然就沒有好處,以至于在澠池會盟之時項羽僅給了陳餘一個侯的稱號,它的地盤也只有南皮附近的三個縣而己。

    與陳餘的落魄相比,張耳可要風光多了,為了嘉獎張耳追隨自己的功勞,項羽封張耳為常山王,管轄包括邯鄲在內的故趙大部分地區。

    “張耳和我功勞相等,今張耳封王,只有我封侯,這是項羽不公平。”帶著這一股怨氣,陳餘與自立為齊王的田榮取得聯繫,試圖結成反楚統一戰線。

    槍打出頭鳥,自立為齊王的田榮以為有了陳餘的暗中相助有能與項羽抗衡了,他傻傻的第一個起來反抗,結果被蓄意立威的項羽楚軍殺得大敗潰逃。

    聽說倒霉蛋田榮在城陽被項羽殺了個大敗,見識到項羽殺人如麻雷霆手段的陳餘嚇得立即差遣得力食客夏說提著田榮的首級去楚營游說。

    也是田榮不長眼,以為像陳餘這樣的飽學儒士人品不會差得哪裡去,結果很不好意思,懼怕引火燒身的陳餘毫不客氣的剁了田榮的腦袋,然後將他的頭顱裝到器皿裡送到項羽那裡,憑借著田榮這顆死人頭,陳餘獲得了項羽的信任,並被封為代王。

    有了項羽的支持,陳餘一下子就有了精神,很快他就趁著項羽率兵進攻田橫、章邯的空隙,領兵朝著曾經"刎頸之交",的好兄弟張耳下了手。

    張耳這個人治國才能還算不錯,統兵才能只能說平庸,在統兵打仗這一環節上,有著名謀士李左車協助的陳餘自然要比張耳來得更專業一些,幾番戰事下來,張耳被殺得大敗而逃,趙地悉數歸附到了陳餘的治下,連戰連敗的張耳最後只得帶領著一干親信投奔有過些許交情的漢王劉邦去了。

    張耳一走,陳餘一統趙地,兵員猛增至十餘萬,對外號稱二十萬雄兵,當然,他的這些"雄兵",的戰鬥力除了用"羸弱"兩個字來形容外別無其它。

    對于燕趙大地上發生的這一切,韓信胸中溝壑了然,陳餘此人雖然赫赫有名,但卻不足為懼,韓信在項羽楚軍為持戟郎中時還和陳餘照過面,不過那時韓信默默無聞,估計陳餘也不會留下什麼印像。

    這樣也好,我知敵而敵不知我,這一仗打起來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從陳餘過往的所作所為來看,這個人崇尚儒學,講究道義,總是自認為正統,其帶兵作戰的戰術理念也是傳統的列陣作戰觀點,中規中矩,沒有絲毫側翼包抄的作戰意識。

    這一點在韓信巨鹿之戰中就已察覺到了,當時王離的北方軍團兵圍張耳,外圍的陳餘統領大軍卻遲遲不肯救援,除了膽怯之外,還有一層就是在陳餘的心裡,只有列陣作戰是唯一可行的作戰方式,既然從兵力對比來看,進行列陣作戰無法打敗秦軍,那麼就絕不能白白去送死。

    巨鹿,現在回想起那一場激動人心的惡戰,韓信依舊心緒難平,幾十萬的諸侯聯軍在楚軍攻襲秦軍時居然紛紛作壁上觀,而這其中就有這位陳餘大將軍,這樣一個呆板平庸的對手,又怎是我韓信之敵?

    一想到這些,韓信心中攻打趙軍的信心與決心就更加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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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萬劫 於 2013-1-11 22:51 編輯

第212節 名將之後               

    秦軍主將韓信胸有成竹,作為他的對手,駐守在井陘關上的代王陳餘也一樣對勝利充滿了信心。

    他們都想要通過擊敗對方而證明自己。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讓陳餘有自信的除了手中的龐大軍隊外,還有井陘這座險關,《呂氏春秋》中稱“天下九塞,井陘其一”。井陘關背負太行,遙對燕趙平原,扼魏上郡與趙國之間的交通咽喉,戰略地位十分重要,素為軍事上所必爭。

    井陘之名意思是指其地四面高平,中部低下如井,因稱井陘。

    它是太行山內一條沿瘠沱河支流綿河(也稱桃河)橫穿斷裂谷流出的沿河隘道,屬于太行八陘中的第五陘,與南面的壺關、天井關合稱“上黨三關”。由“井陘”東 出,可直達趙國的都城邯鄲,入河北平原;西出,上太行山西面高原,通上郡,並渡西河轉入關中地區,正是這一條通道把太行山東西兩方及廣大地區連結起來。

    趙國便將此關建成了險隘,成為趙國北方門戶,秦國和趙國之間的戰鬥也多發生在這裡,秦始皇開始的統一之戰,也是從井陘關進入趙國腹地,攻佔井陘關後,搶佔番吾、中山二城,互為依托,在井陘關站穩腳跟,從而平定了趙國。

    井陘關,趙軍營寨。

    陳餘一襲儒袍,頭束冠巾,單單瞧他這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你很難將眼前的這個人與指揮作戰的武將聯繫到一起,得到秦軍來襲的消息,陳餘白淨的臉頰上流露出興奮的紅暈。

    “左車,根據前方的情報,秦狗不過一萬人左右,就這點兵力也敢來捋我井陘關的虎鬚,既然他們不自量力,那麼這一戰我就以雷霆萬鈞地手段將秦狗統統擠死。然後把他們的首級當作我趙國健兒邀功的溺器。”

    手裡的牌一多,就有了牛氣的資本,陳餘的話聽起來甚是狂妄,一點也不像其外表一樣禮貌謙讓。

    正是這些年的戎馬生涯讓陳餘身上多了幾分殺氣,少了幾分慈悲。

    亂世天下,我不殺人,我就要殺我?

    原本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三十河東,三十河西。如今的陳餘已經名正言順地成為了趙國的第一條‘好漢’。是他幫助趙王歇重新登上了趙王的寶座,在趙國,代王的權勢已經無人可及,趙王歇嗎?那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君主,一個傀儡罷了;張耳嗎?那個曾與自己刎頸相交的‘好兄弟’,他已經被迫離開了趙國,跑去投奔同樣落難的漢王劉邦去了。

    “大將軍,那秦軍統帥韓信年紀雖輕,卻被傅戈拜為將軍,若沒有些許能耐。他又怎能登上這麼重要的位置。況且,韓信新領秦軍,就在函谷關挫敗了諸侯的聯軍。隨後又在定軍山戰勝漢王劉邦,這樣的人切切不可大意。”

    提醒陳餘的是一個相貌清瘦,左眼上有顆黑痣地四旬中年人,他正是陳餘帳下的首席謀士李左車,趙國名將李牧之後,與輕鬆自若的陳餘不同,李左車的表情相當的凝重,眉宇間更有一層淡淡的憂慮。

    雖然陳餘現在的身份已是貴為代王,但李左車對陳餘依舊會以"大將軍",相稱,這份獨有的稱呼讓陳餘很是感動。自起兵以來一直追隨的老人越來越少,而李左車是其中最堅定的一個,不管他是發達,還是落魄,是大將軍還是草寇,他是跟隨在左右。

    “左車,你過慮了,韓信,這個人在霸王項羽帳下不過為一持戟郎中罷了。這樣的人又會有什麼大的本事,函谷一戰說到底就是張耳、魏豹等人太過無能,若是我陳餘在的話,豈能讓傅戈、韓信兩個小子如此猖狂?”

    陳餘哈哈一笑,自巨鹿一戰之後郁郁不得志許久之後他終于又站起來了,現在擁有二十餘萬大軍在手裡,還用懼怕什麼?

    見陳餘不以為然,李左車急諫道︰“大將軍萬萬不可輕意大敵,井陘關前地道路,戰車不能夠並軌,騎兵不能夠並列,行進數百里,軍隊的糧秣必然會拖在後面,我聽說韓信渡過西河之後,擊敗魏豹,生擒夏說,乘勝進擊,其鋒不可阻擋。如果大將軍能給我奇兵三萬人,從間道切斷秦軍的輜重;然後大將軍率主力深溝高壘,堅 守營壘不與敵交戰。這樣一來秦軍往前攻關不得,後退也不能返還,我再以奇兵斷其後路,使其尋找不到糧秣,不至十日,則韓信、李烈兩員秦將的人頭可以交到你的手裡了,希望大將軍能考慮我的計策,否則的話,我恐怕你我都要被這兩個人俘虜了。

    應當說,李左車的建議相當的中肯,從中可以聽出他這一番計謀乃是經過深思熟慮,字字句句正好切中了秦軍地要害。

    作為一個名將的子孫,煩惱也是不少,李左車平素就最惱恨的旁人提及他時這麼說,這位是李牧的後代,被這麼一說之後,仿佛他李左車所有的本領都是天生的一樣,他所有的努力也隨之付之東流。

    反之,如果在料斷一些事件時他說錯了或判斷錯了,那立即就會有人說原來名將之後也不過如此,更有不堪之人還會質疑起李牧的能力來。

    很不幸,這些人中間就包括陳餘,這位飽學儒術的大家曾和趙相張耳是患難之交,和李左車也是多年的好友,他也確確實實很欣賞李左車的能力,但在陳餘的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解不開的結,他實在很妒忌李左車有一個名將的先祖,想想要是他陳餘的祖輩也有如此盛名的話,這天下諸侯哪一個敢興兵與趙軍作戰?

    祖輩風光又有什麼了不起,這一世你還不是在我手底下謀生計,每每當李左車獻上一計,陳餘就會在心中暗暗的說上這麼一句以求得心裡的平衡。

    俘虜,若李左車的諫言裡沒有這個詞的話,陳餘還會好好想一想這個建議的合理性,但現在他已被俘虜這兩個字激怒了。

    二十餘萬精兵的趙軍會被一支不到萬餘人的秦軍擊敗,這實在太荒唐了,而更可笑的是成為俘虜的竟然不是秦人,而是自己?

    聽罷李左車的諫議,陳餘笑了笑,大聲道︰“我聽兵法上說,十則圍之,倍則戰。現在韓信的兵力號稱有萬餘,其實經過幾番戰事之後也不過數千眾。以這點兵力奔襲千里來攻打我趙地,他的勢頭已經差不多了。

    今天如果避而不擊的話,那些諸侯們必定會說我膽怯,並由此輕看我來討伐我。”

    諸侯,都是些見利忘利的小人。想想當初因為和張耳的不快,一氣而走的自己失去機會成為霸王項羽身邊的紅人,不得已只好選擇聯合田榮,聯絡趙王歇,走反抗項 羽的險道,幸好田榮這個死胚自來投死,才讓自己得以咸魚翻身,並獲得了項羽的信任,趙國現在已經成為了與秦國、西楚成鼎立之勢的第三股勢力。

    一方諸侯,萬人之上,有這樣顯赫的威名的陳餘卻還是心中有些不安,因為他並非趙國人,他擔心有一天那些純正的趙人會排擠自己這個,外來人!

    雖然飽讀儒學,經書上也常常倡導說人性本善,但陳餘卻清楚實際遠不是這樣。

    這段日子,他的聲名遠揚讓一些人眼紅不已,他們都盯著代王這個位置,而為了更長久的保有這個位置,讓這些潛在的競爭者徹底死心,他眼下迫切的需要一場堂堂正正的勝利,以證明他的能力!

    若是能一戰打敗秦人,特別是擊敗讓項羽碰得血流滿面的秦國騎軍,這份功績足以讓陳餘一洗巨鹿畏縮不前的惡名,更可以大大提高在軍事上的知名度。

    “唉,大將軍既然如此,左車請求離去,以免他日成了秦軍的刀下亡魂!”見陳餘不聽勸告一意孤行,李左車不禁黯然神傷。

    “左車又出何言,你我相交多年,知之甚深,今為一語之失而言離去,豈不讓我痛心,也罷,既然你執意要去截秦狗的糧道,那我就給你一萬兵士。”見李左車萌生去意,陳餘的態度終于軟了下來。

    他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其中離不開李左車出眾謀略的相助,尤其是借用田榮首級討好項羽這一招,可以說是一舉扭轉了被動不利的局面,沒有李左車,陳餘也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擊敗常山王張耳,迅速平定趙地。一萬士兵,相比二十餘萬軍隊,實若九牛一毛,李左車既然執意要去切秦狗的後路,那麼就讓他去試試好了。

    不出意外,面對秦軍的進攻,李左車向陳餘獻計了,經過一番苦諫,他獲得了一萬軍隊的指揮權,這點兵力雖然少了點,但對于一直以來都苦于手上無兵的李左車來說,好歹也算是有了發揮軍事才能的機會。

    歷史在這裡轉了一個彎,對于李左車的執著諫議,陳餘給了一個折中的方案,而統領著一萬趙軍的李左車又將會給接下來的激戰帶來什麼影響呢?

    對此,史書已不能給出答案,能給出最終答案的只有處于戰局中的作戰雙方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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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1 20:18:03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萬劫 於 2013-1-11 23:00 編輯

第213節 背水一戰

    井陘隘道。

    天近黃昏,暮色沉沉。

    一個身穿著趙軍甲衣的漢子跌跌撞撞的奔跑著,時不時的,滿頭大汗的他還頻頻回望看看有沒有追兵趕來。

    “是趙人?快抓回去交給大將軍處置?”疾進中的秦國巡騎發現了這個可疑的敵兵,而令他們驚異的是這個人居然沒有反抗。

    “帶我去見韓大將軍!”不僅沒有反抗,這名穿著趙軍行軍司馬甲衣的男子還相當的鎮定自若。

    中軍。

    韓信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這個三十歲上下,一臉老實樣的趙軍將領,他的手裡拿著這個人剛剛遞過來的一塊形狀如一隻鳳鳥起舞的銅牌。這塊樣式古怪的銅牌韓信見識過,這是衛尉司馬亮手下的那些暗間、密間的特有標誌。


陳參

    “衛尉府趙地總領陳參見過大將軍,我有緊急軍情要稟報!”這個自稱叫陳參的男子擦了一把汗水,警惕的朝韓信的身邊掃了一眼,表露出想要單獨與韓信密談的意思。

    “大將軍,此人行跡可疑,不可!”身負保護韓信安全的責任,幾個親衛急忙搶在韓信表態之前急諫道。

    若眼前的這個人不是秦國派來的間諜,而是趙軍派來的刺客的話,那麼單獨會面就會給敵刺殺韓信的機會,發生這種情情就是保衛人員的失職。

    “你們都先退下,我相信他是衛尉府的人,因為他的眼楮沒有說謊!”韓信微微一笑,擺手勸退擁上的親衛。

    “多謝大將軍信任,我剛剛從趙營得到消息,陳餘手下謀士李左車率領一萬人馬出寨去了,具體方向不明,以屬下猜度,李左車極有可能會抄襲到我軍的後路,這一點請大將軍千萬注意。”見到眾親衛遠遠的走開。陳參向韓信投去感激的一眼,然後湊近跟前輕聲說道。

    “李左車,這個消息確實?”韓信一驚,迭聲問道。

    “千真萬確,絕不會有錯。我今早親眼看見他們出營的。”陳參自信的回答道。

    陳參並不是秦人,而是因戰亂流落到關中地趙地流民,傅戈對于關中約法三章、無為而治的措施不僅僅讓秦人感受到了好處,更讓像陳參一樣輾轉逃難而來的關東子民重新擁有了活命的機會。

    他們被安排去開墾荒地、蓄牧、開礦、種植谷物。他們只要繳納很少的一點賦稅,他們能夠留下大部分的勞動果實,而正是這些讓經歷過大動蕩、見識了人命如草芥的陳參等人對傅戈感激泣憐。

    一個人在身處困境之中的時候,有人給你遞上一碗剩飯,一個硬幣,甚至于一句祝願的話,都會讓他銘記一輩子。

    因此,在見到父母妻兒今後能夠得到良好的照顧之後,陳參和其它一些來自關東的壯年男子一樣,義無反顧的提出加入秦國的軍隊。他們要保護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勞動成果。他們要保衛自己的家不再受強盜的洗劫。

    趙人、秦人、楚人或者其它地方的人其實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會給這些在貴族士大夫眼中被看作是黔首的普通百姓一份尊重、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而誰能做到這一點,那麼他就是百姓心目中值得愛戴、值得為之付出生命的人。

    正是陳參等人的到來。讓在漢中一役中人員損失慘重的司馬亮有了發展壯大秘密組織的可能,根據陳參是趙人的有利條件,識人善任的司馬亮將他派到了陳餘的軍中,他的主要任務就是刺探趙軍的重要情報。

    作為一名危險度極高的內間,陳參用一個個準確無誤的情報證明了他的價值,同時,他也在秦國有意的配合下,完成了幾次漂亮的情報預判任務,很快,陳參的職務就普通一兵成為了行軍司馬。

    行軍司馬在軍中是相當重要的職位。它相當于現在軍長、師長身邊的參謀人員,雖然沒有什麼實權,但卻能掌握一些核心機密,李左車調動軍隊的動作雖然很是隱秘,但卻瞞不過陳參的眼楮。

    “陳參,這一趟你的情報相當重要,我一定會慎重考慮的,你的功勞我也會差人向衛尉司馬大人專門回報,放心吧!”韓信眼中流露出欣賞的神情。陳參能從一次看似不起眼的軍隊調動中發現問題著實不簡單,這一份出色的才干讓韓信心中有了拉攏和招攬的意思,若是能把陳參從衛尉府挖過來,那麼不亞于自己身邊添了一個得力的助手。

    “多謝大將軍厚愛,參還要趕回趙營去,這耽擱時間久了,怕被別人懷疑!”陳參憨憨一笑,好像對于韓信拋過來的訊號沒有明白一樣,以陳參的精明當然不會不清楚韓信話裡的意思,他這是在假裝不知。

    “司馬大人果然好手段呀,令信好生的佩服!來人,送貴客!”韓信感嘆了一聲,這樣的挖人牆腳的事情不好說得太明瞭,陳參既然沒有意思,那也只能作罷。

    “不用了,大將軍保重!”陳參低頭說了一句,迅速的穿過軍陣,鑽入斜刺裡的一條荒僻小道,片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濃濃的暮色之中了。

    目送陳參離去的背影,韓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廣武君李左車,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當初在諸侯軍中時,李左車就是他相當尊敬的一個人。

    用“借頭邀功”的奇計助陳餘脫困,手段雖然不堪了點,但效果卻是相當的不錯。

    一萬趙軍李左車率領這些人一定是奔著秦軍的糧秣輜重去的,就算一時截不到秦軍糧秣,李左車也會採取方法讓秦軍無法就地野食,人沒有吃的,戰馬沒有飼料,這就算有再強的戰鬥力也發揮不出來,李左車這一計可真夠毒的。

    “怎麼辦?先搜索李左車這一萬趙軍的去向,然後再攻井陘嗎?不可能,李左車熟悉這井陘一帶的地形,他完全可以牽著秦軍的鼻子來回繞圈子,想要抓住他的狐狸尾巴可能性微乎其微,那麼不管李左車繼續向井陘進軍如何?那樣的話在秦軍的背後就隨時會有一個巨大的隱患,一到戰事緊急關頭李左車若是從哪裡捅上秦軍一刀,這可不是好玩的?”

    是冒險決戰,還是穩妥退卻,這兩種方案在韓信心中掙扎,一會兒上一會兒下,最後,還是年輕人特有的冒險氣質佔了上風。

    野外決戰!

    只要能將趙軍誘出營寨,憑借騎兵迅猛的移動能力和短時間內強勁的沖擊力就能打趙軍一個措手不及。

    “李將軍,你率四千人馬去井陘關罵陣,陳餘若是傾師而來,你們就撤退至綿蔓水一帶,他若小股進軍,那就不用客氣回軍剿滅它。”

    接到韓信的命令,李烈一愣,綿蔓水是一條位于井陘關正面的河流,水流湍急,兩側又有斷崖高坡阻擋,騎兵一旦被困其中,那就等于是入了籠中的飛鳥,想逃也逃不出去了。

    秦國騎軍的優勢在于在快速行進中擊潰對手,若失去了這層優勢,這騎軍就無法發揮強大的威懾力,面對十倍于己的趙軍,韓信下令讓自己率四千騎兵背水結陣,這豈不等于是自尋死路。

    “綿蔓水乃是一絕地,我軍退守該地之後,又當如何?”李烈冷哼一聲,心中的不滿在這一哼中盡顯了出來。

    “據險死守!直到最後一兵一卒!”韓信毫不理會李烈的不滿,他的聲音帶著決然的冷酷。

    “若趙軍主力誘出,大將軍又如何破敵?”

    “我當率主力以小路摸至趙軍營寨,突襲而取其大營,然後乘勝掩殺趙軍背後,到時趙軍在你我兩軍夾攻之下,必然倉皇潰敗!”韓信沉聲吩咐道。

    “將騎兵當作步兵來使用,大將軍真是好高明呀!”李烈怒極而蕪

    “若不如此這般,示弱以敵,陳餘又豈會上當,若趙軍始終堅守不出,我軍又如何能破敵制勝!”韓信從容而答,將騎軍當作步兵使用,這正是此戰之精妙所在,陳餘一貫以兵法大家自居,若是他看到對面的秦軍這樣‘外行’的話,一定會生出輕敵之心,只要陳餘率軍出寨野戰,秦軍就握住了取勝的鑰匙。

    韓信這樣布置,還有一點就是防備李左車在關鍵時候的出現,在戰場上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都有可能導致不同的結果,李烈軍在綿蔓水一帶背水布防,表面上看是處于不利境地,而實質上卻能有效防備李左車的逆襲,一面背水、二面是斷崖高坡,趙軍只能分批輪番進攻,這種情況下,雙方在兵力上的多與少顯現不出來,而只要 李烈能拖得陳餘不斷從後方增兵,那麼隱藏在暗處的韓信軍主力就能一擊破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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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節 誘敵深入               

    大秦新元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凌晨。

    綿蔓水畔。

    一支玄甲精騎正沿著奔騰的河水疾進!

    獵獵“秦”字旌旗下,為首一員將領頭戴雙版長冠,身穿高領右衽褶服,外披帶彩色花邊的齊邊甲,騎在一匹通體全黑的戰馬上,渾身上下透著百倍的威風,千般的殺氣!

    他正是接到誘敵命令的秦騎軍將領李烈。

    “在這種背後臨水,兩側又有高坡隘道的地方誘敵!真不知道這大將軍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在騎陣的中間,幾名軍侯趁著整軍休息的機會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傳令︰全軍下馬,修建溝壕!”

    未等幾個軍侯議論結束,神情凝重嚴肅的李烈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開始下達命令,一直以來李烈都是一副豁達開朗的樣子,對待下屬也從無高低貴賤之分,今天出人意料的這一怒視,頓時讓軍侯們心頭一凜。

    盡管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心中疑惑的軍侯們還是大聲應和著,井然有序的各自領命而去,李烈在這支騎軍中的威望相當的高,可以說正是他一手創建了這支隊伍,這幾名軍侯也都是他一手從士兵提拔起來的,他的命令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這些將領們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辛苦揮汗,四千下馬的秦軍在將領們的督促下終于構建起了一線堪稱堅固的防禦溝壑,之所以進度這麼快速,倒還要多虧了綿蔓水這一帶的地形,秦軍只需要將對著趙軍營寨的這一面守住就行了。

    “傳令︰讓全軍將士早早埋鍋造飯,吃飽喝足等候命令!”

    一反常態的李烈命令一個接著一個,也一個讓一個令軍侯們聽不懂,辛苦了好半天之後等到的卻不是和趙軍開戰,而是休息,這真是怪了!不過。這個命令卻讓疲憊的騎卒們一陣興奮,終于可以結束這累人的活計了,想到吃飽飯後就能去尋趙軍的霉氣,這些士卒們一個個興高採烈起來。

    一番飽食過後,時間已接近辰時,四千秦軍將士已經恢復了精神,他們地身軀裡重新注滿了活力。

    “諸將聽令,你們幾人率領三千士兵埋伏于此處。其餘一千士兵隨我出戰!”李烈又一聲大喝,飛身上馬之後引軍向前,在他身後,一千歇足了精神的騎卒在策馬緊緊跟隨的同時,也沒有忘了驕傲的向沒有運氣與李將軍同行的同伴投去得意的眼神。

    馬蹄踏踏,距離趙軍營寨越來越近,李烈已經能隱隱綽綽的看到寨中微微抖動的趙軍旗幟了,大戰即在面前,他地心中由然升起一股無法遏止的激動。

    對于這一場與趙軍的生死搏殺,李烈的胸膛裡現在只有快意恩仇的沖動。沒有一絲一毫的膽怯。

    不得不承認,韓信的話還是有相當的道理,要想打贏與趙軍的這一仗。就必得先將趙軍從那個烏龜殼裡給引出來,而要讓陳餘上當就先得給他一點甜頭嘗嘗,試想一下,當陳餘看見秦國騎兵奔向一處絕地時,他會怎麼想?

    “李將軍也不想就這樣灰溜溜的回軍吧,你難道不想讓那些譏笑騎軍只能馬戰不能步戰的人瞧瞧,我大秦的騎軍馬步全能,勇為三軍之冠!”

    不需要韓信再說什麼了,李烈就已經被說動了!

    灰溜溜的回去,讓在夜郎抱著美姬的酈疥那小子得意。這怎麼可以,在建功立業地機會面前,冒一次險又何妨,我李烈又豈是一個畏懼退卻的懦夫。正是抱著這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然想法,李烈接過了背水一戰的死令。

    井陘關,趙軍營寨。

    士兵們已經吹響了像征緊急軍情的號角。

    聞知秦軍敢來挑戰,自恃實力強大的陳餘自是勃然大怒︰“秦狗有多少人?打的是誰的旗號?這些打探清楚沒有?”

    外面秦軍的叫罵聲能夠清楚的傳到中軍帳裡,這般猖狂的秦狗,當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陳餘恨恨的想。

    “稟代王,外面討敵的秦軍不過一千餘騎!將領們都紛紛請求出戰殲敵!”聽到陳餘的喝罵,早就候在一旁的行軍司馬陳參急忙進來說道。

    陳參那日與韓信急急一面之後,就從小道遁回了趙軍營寨,陳餘手下兵士多達十餘萬,其中許多士卒剛剛招募來不久,軍中軍紀甚是鬆馳,這陳參只不過是個行軍司馬,無權無兵,平素也不惹人注目,故而走了半天,軍中也無人過問。

    “一千,這點兵馬也來送死,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來人,點齊五千士兵出戰迎敵,務必全殲了這股不知死活的秦狗!”陳餘怒喝一聲吩咐道。

    用五千趙軍去對付一千秦軍,這五比一的懸殊比例應該能穩穩的獲得勝利了,聽到營寨中響起的擊鼓聲和號角聲,陳餘臉上露出幾許勝利地微笑。

    勝利當真唾手可得嗎?

    如果陳餘得悉在綿蔓水畔正在進行一場屠殺的話,他恐怕會再也笑不出來了。

    五千趙軍在李烈且戰且退的引誘下,步入了秦軍蓄意布下的死亡陷阱,幾路蓄勁待發的秦騎如同一柄柄寒光出鞘的利劍,將驚惶失措的趙軍切割成互不聯繫的幾個部分,在騎軍一次次回旋衝殺下,努力想抱成一團反抗的趙軍毫無勝算的希望。

    僅僅半個時辰,屠刀就宣告結束了,秦軍贏得了大戰前的一次小勝,五千趙軍逃回去的不過百人。

    一些秦軍士兵正在清理戰場,他們奇怪的留下趙軍死卒的衣服,堆放到一起。

    “報李將軍,大將軍差遣屬下將你需要的旌旗送來了,三百將士一騎三面,沒有差錯!”

    正此時遠處,一支運送輜重的秦軍隊伍來到,為首一個板冠皮甲的軍侯模樣的將領跑到李烈近前稟報道。

    “辛苦了,你將這些趙軍的甲衣帶回去,另外,回告大將軍,我這就去釣大魚上鉤!”一直神色嚴峻的李烈忽然露出一絲笑意,喝聲中他又一馬當先向著趙軍營寨殺了過去。

    這一次,在他身後追隨的除了一千騎卒之外,還多了數百面寫著“韓”字的秦軍旌旗!

    踏踏踏。

    旌旗林立,一千秦騎在李烈的帶領下,席卷起漫天塵土朝著趙軍營壘而來,遠遠的望去,只見秦軍聲勢浩大,威風凜凜,足有萬人上下!

    “報代王,有士卒從外面跑回來報告,我軍與秦人交戰不利,傷亡慘重!”

    “胡說,這怎麼可能?”清早,軍中即將開飯,正要拿起酒盞小飲的陳餘聽到這個敗訊,臉色大變,派出去的五千趙軍都是精心挑選出的精銳,戰鬥力相當強盛,難道秦狗的一千人就能吃掉他們,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報代王,秦人在綿蔓水一帶設下伏兵,我軍不及有備,故而遭逢大敗!”行軍司馬陳參適時走進陳餘軍帳,恭身稟報道。

    “秦狗,當真可惡之至!”陳餘啪的一聲將酒樽摔到地上,高聲怒罵道。

    “代王,還有秦人一路追殺敗兵已近營寨門口,我軍是堅守還是出戰?”陳參不動聲色的問道,作為一個參謀人員,最重要的是不管主將如何動怒,自己絕不能也跟著沖動,擁有一個冷靜的頭腦是參謀最有價值也最可貴的地方。

    “秦狗欺我,他們有多少人來?打著何人的旗號?”面對秦軍去而復來得寸進尺的猖狂,一向穩重的陳餘也不禁怒火中燒。

    “從旗號上看應是韓信的主力,估計人數不下一萬人!”

    “擊鼓傳令︰全軍集合出戰!”陳餘大喝一聲,披上火紅大麾跨步出帳。

    “代王,是否等將士們吃過飯之後再行出戰,不然這餓著肚子打仗!”一旁有趙軍將領提醒道。

    “笑話,區區一萬秦狗又有何足懼的,韓信那小子自以為奇計,在綿蔓水一帶設伏誘我,實在是自尋死路!”陳餘臉上流露著自信,綿蔓水一帶的地形他再清楚不過,那裡一面背水、二面皆是高坡斷壁,秦國騎兵一旦陷入到那裡,就沒有了回旋奔襲的可能。

    魚終于咬鉤了!

    當李烈被身後的趙軍追殺得狼狽逃竄時,他的心中有的不是失敗的懊惱,而是即將收獲更大勝利的狂喜。

    戰局的發展真的如大將軍韓信預料的一樣,陳餘在秦軍連番的襲擾之下被激怒了,他將趙軍主力約八萬餘人全部調了出來,僅留下一萬士兵守營!

    一萬趙軍能夠守衛住營寨嗎?

    當然不能,因為馬上就會有一支打著趙軍旗號、穿著趙軍衣服的秦國軍隊會突然出現在井陘關上,他們就是韓信精心布下的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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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節 殺戮不休               

  陽光一點一滴的透過雲霞灑落下來,書寫著“秦”字的旌旗斜卷著,在通紅的朝陽映襯下,浸透著一種讓人窒息的死亡氣味。

    時間在一點點過去,綿蔓水畔,聽命埋伏的秦軍中的許多新卒心中都開始焦慮起來,他們身上板甲裡層的禱袍襯衣已經被流下的冷汗濕透了,這種大戰前的死靜郁悶 就連那些經歷過殘酷殺戮的老兵都難以面對,每一個士兵的精神都會飽受煎熬,這一刻就算是最剛強的神經也會有崩斷的危險。

    來吧!

    來嘗嘗我大秦勇士的勁弩和刀劍的厲害吧!

    每個人都在心中這樣默念,縱算一刀砍下之後,隨即被對手刺中胸膛,也比這樣痛苦的等待來得更舒服些。

    “踢踏!”馬蹄聲急促的響起,終于來了!

    所有的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很快,誘敵的秦騎跳躍著沖過了埋伏地帶,借助于戰馬迅捷的奔跑能力,一千騎卒中只有十餘個士兵被趙軍的流矢射中,大部分的士兵在李烈的統領下成功繞到了早已布下的死亡陷阱後面。

    眺望著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撲天蓋地而來的趙軍,伏擊許久的三千棄馬步戰的秦卒毫無半分懼色,他們心中有的只是揮刀猛劈的快意。

    人多有什麼了不起,綿羊再多也擋不住一頭狼的進攻,想當年,關東六國合縱的軍隊比起秦軍來多的何止是一倍,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十倍于秦人的六國軍隊屢遭慘敗,這就是戰鬥力的差距。

    陳餘的軍隊雖然眾多,但從追擊的散亂陣形就能瞧出,這支軍隊並不是一支紀律嚴明、擁有強盛戰鬥力的隊伍。

    被六千隻眼楮盯著地滋味如何,一門心思追殺李烈敗卒的趙軍還沒有嘗到,不過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些趙軍士卒面帶著興奮一路吶喊著,用盡全身的力氣狂奔著。前面逃跑的秦軍已經潰不成軍,就連手中的旌旗也棄落在地上,這秦人的旌旗若是搶了回去那就是一份大功勞,而且,更重要的是秦軍逃跑的方向是一條絕路,這真是太幸運了!

    老天要讓大家伙撿便宜,哪還等什麼?跑得晚了,這天大地功勞可就讓給別人了。一想到這裡,趙軍士卒個個眼中放光拼命猛追。

    “將士們,前面就是綿蔓水了,秦狗逃到了絕地,我們快追上去朵1了他們的狗頭。”追兵陣中,不時有趙軍將領高呼著鼓勁,這讓士兵們更加的瘋狂。

    勝利可以讓人瘋狂,讓人不顧一切,更會讓人麻痹大意!

    以致于等到趙軍士兵發現前方有埋伏時,一切都已晚了。

    “有伏兵!”奔在最前的一名趙卒的警告在話音剛落時變成了慘叫。一支勁矢準確地穿透了他脆弱的咽喉部位。隨後密集的弩矢如雨點般繼續飛來。慘叫聲接二連三的在趙軍隊列裡面響起。

    “射擊!”已經從容拔馬回來的李烈把劍指向收不住腳步而堆涌在一起的趙軍士兵,他的話音未落,從岩石溝壑後面立即激射出無數箭矢。

    這一輪突如其然地弩矢洗禮。密集而迅猛,讓急速突進的趙軍頓時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失去了前沖地方向,箭矢破入肉體的悶響連番響起,聽到陳餘急令匆忙追擊出來的趙軍士兵甚至沒有攜帶必要的防具,秦軍的弩矢立時造成了驚人的傷害。

    中箭的士兵哀嚎著悲戚呼救,一具具被弩箭貫力透穿的身體倒翻在地上震蕩起薄薄的塵霧,瞬時,數百名衝在最前的士兵就伏屍于地。

    “嗚!”

    終于,在付出了千餘人傷亡地慘重代價之後,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從趙軍中央主陣響起。透徹長空。

    隨後趕到前方戰場指揮的趙軍統帥,代王陳餘開始組織軍隊列陣反擊,兩軍對峙用堂堂正正布陣迎敵的方法作戰是陳餘的強項,熟讀兵書精于陣法的他對于沖鋒、守御、分進、合擊這些個陣式了然于胸。

    “秦狗,真是不自量力,以為憑著幾輪弩箭就能嚇退我嗎?”陳餘冷笑著向將領們下達著出擊的命令。

    稍臾,在趙軍中軍令旗的調度下,一支支趙軍方陣在軍侯一級將領們的指揮下分成前後若干隊向著秦軍陣地紛至沓來,旗幟在風中發出了響亮地獵獵聲響。

    最前面。一支五百餘人的前鋒尖兵從趙軍主陣內飛速沖出,他們保持著方陣的陣形,踏著堅定自信的步伐,一步步向秦軍陣地靠了過來,趙軍士兵‘視死如歸’的神情,踏實有力的腳步,似乎裹帶著大地顫動的共鳴,洶涌的向秦軍席卷而來。

    “這支趙軍應是其精銳中的精銳了,看來這次陳餘是下了血本了!”站在岩石後堅固的掩體後面,李烈喃喃自語著,神情坦然自若,仿佛對面的趙軍並不是沖著他來的一樣。

    “將軍,只有五百步了,怎麼辦?”

    趙軍這種‘大無畏’的敢死沖鋒讓秦軍將士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一個剛剛被提升上來的隊長神色驚恐的脫口問道。

    “怕他個卵,趙人又不是銅鐵之軀,放近了再射,給他一個有來無回!”李烈冷哼一聲,不滿的瞪視了一眼這個滿面驚懼的家伙。

    大戰在即,將領們需要的是冷靜的頭腦,準確的判斷,任何一點一滴的驚惶都有可能釀成難以估量的後果。

    在追隨著傅戈打了函谷關、藍田關、夏陽諸多的惡戰之後,李烈已經不再是巨鹿那個只知道一味衝鋒拼命的都尉了,他學會了思考,學會了用頭腦去判斷和分析!

    比如在這一時,他就會想︰要是傅帥遇到這種險境會怎麼去想,怎樣去做?這樣思索一番下來,答案也隨之而來,趙軍這番作為主要就是想給對手在心理上形成強烈的壓迫感,迫使對方心慌意亂而自潰。

    其實,這種看似強勢壓迫的敢死衝鋒陣形並不難破,只要秦軍將士齊心協力,在趙軍迫近時給予其致命的殺傷,那麼趙軍的心理戰就沒有作用了。

    在以往的戰事中,陳餘的這一手確實起到了相當好的效果,在與常山王張耳的軍隊對壘時,陳餘手下的這支敢死部隊僅用了一個衝鋒就將張耳軍的陣形衝了個七零八落,不過,同樣的方法換到訓練有素的秦軍面前使,陳餘的這一套老式的把戲卻演砸了。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集射!”

    伴著這一聲連續的呼喊,無數閃著寒芒的三角稜頭的弩矢就像一顆顆致命的釘子,將排列的整整齊齊前進的趙軍一層層的錄落,中矢的趙軍一個個的倒下,後面的依舊邁著整齊的步子前進著,若是換作以往,目睹趙軍這種敢死衝鋒架式的對手一定會先行崩潰。

    對此,陳餘有自信,趙軍將領也同樣如此。

    可惜,這一次他們都錯誤估算了對手。

    “媽的,帶把的男兒都跟我沖上去,捅倒這些不要命的狗賊!”

    敵人越強,我就越勇!看是老子命硬還是龜兒子你命好,被趙軍這種不計傷亡的非常規戰法徹底激怒的李烈大喝一聲,拔劍率先沖出。

    看到主將如此表現,秦軍將士具都發出齊聲吶喊,朝著趙軍撲了過去。

    趙軍同樣不甘示弱,在弩矢下倖存下來的士兵們呈一個橫列並排著衝殺了上來,秦趙兩軍正面硬撼,就如同飛浪撲石,兵器互擊!鎧甲相撞發出的碎裂聲在這一片山丘間轟轟回響。

    混戰中,只看見一個人影裹著長長的血絲倒飛進趙軍的後續隊列之中,與李烈對衝的那個趙軍裨將竟被李烈的衝勁撞飛,沉重的身子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飄得老遠。

    “圍住那個秦將!”

    驚呼聲中,從驚恐的畫面中醒悟過來的趙軍將領鐵青著臉下達著命令,隨後,跟在五百敢死隊後面的一支約三百人的趙軍投入了戰鬥。

    這三百趙軍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波進攻中登場,倒不是他們沒有這個願望,實在是正面戰場的寬度太過狹窄了,要不是那五百敢死隊傷亡過半,這三百替補的趙軍還上不來。

    “我操他媽的,有種上來跟爺爺單挑呀!”

    鐵劍翻飛,又掃落一個妄想爭功的趙卒,李烈的嘶聲叫喝就如同一聲聲鼓舞秦軍士氣的號角,讓奮戰中的將士們精神振奮。

    李將軍在我們的前面,李將軍肯定又剁下了一個敵人的首級,我們也不能落後,我們也要證明自己絕不是懦夫!

    秦軍將士浴血拼殺著,他們凶狠無比,在戰鬥時一個個抿緊了嘴巴,拼盡了力氣重重一記猛擊下去就決定了敵人的生死。

    與李烈麾下這支揮身散發著殺戮之氣的百戰勁旅相比,趙軍中真正經歷過這般殘酷戰鬥的畢竟只是少數,以往與他們交鋒的對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強悍過,這一比拼下來趙軍士兵們頓時相形見絀,氣為之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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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節 生命之火

    趙軍後退了。

    在這場限定參戰人數的戰役中,在秦軍捨生忘死的拼殺下,無法投入更多兵力的趙軍抵抗不住秦軍的反撲,節節敗退。

    “將軍,趙軍潰敗了,我們追過去殺他個盡興!”說話的正是適才面露驚懼的那名秦軍隊長,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玄色的戰袍上血跡斑斑,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手中一把青銅劍更是滴落著點點血珠,聞之血腥氣十足。

    戰場是鍛煉男兒勇氣的最好舞台,這名上陣前還顯得有些稚氣的秦軍隊長現在已經成長為了一名勇敢的低級將領,雖然離一名能夠獨立帶兵作戰的軍侯還有一些差距,但時間會慢慢證明他的價值,只要他還活著。

    “都給我回來,急什麼,等他們過來才給老子好好廝殺!”李烈喘了一口粗氣,叫罵著阻止了秦軍的追擊,依仗有利的地形阻擊趙軍這是兵力處于劣勢的秦軍唯一制勝的招數,捨棄了這一個有利的條件,縱算殺傷再多的趙軍也無濟于事。

    一波又是一波,趙軍如同一次次洶涌撲上來的海潮,撞到堅硬的岩礁上碰得頭破血流,自辰時至午時,這綿蔓水一帶的戰鬥持續膠著,趙軍受制于地形只能一列橫陣向秦軍陣地發動攻擊,只是每一次都被打得倒退回去。

    在兩軍對峙的中間地段遺留了大量的屍體,有趙軍的,也有秦軍的,雙方將士們流出的鮮血汩汩流淌著,將這一段不長的道路染成了一條血路。

    趙軍的傷亡接近過二萬了,秦軍方面也傷亡了二千一百餘人,隨著遠程制勝的利器弩箭的短缺,秦軍不得不依靠一次又一次的肉搏戰來贏得打退趙軍進攻地機會,而這種幾乎對等條件下的消耗是秦軍所耗不起的。

    “再給我從大營調五千士卒過來,今天我要將這群可惡的秦狗趕到綿蔓水裡餵魚去!”陳餘臉色漲得通紅。久攻不下,將士傷亡慘重,這讓他感到士兵們的目光就像一道道芒刺一樣,直刺入他的心裡。

    尤其是那些從前方負傷下來的士兵,一雙雙麻木呆滯的眼楮仿佛就是在說︰我們的統帥太無能了,在十比一的優勢下居然還無法戰勝對手,這真是令人恥辱呀!

    對面的秦將,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等到這一仗結束之後。一定要讓士兵在死屍堆裡找出這個家伙,唉,要是我大趙軍中也有如此勇烈的將領那該有多好。

    “親衛隊,跟我來!”

    傷亡過半的秦軍依托著有利地勢還在堅持,但他們已經被壓縮到了背靠著綿蔓水的一線,再往後退就只能往河裡跳了!

    李烈搖晃著再一次挺劍沖向一處被趙軍撕破的缺口,他的身上鎧甲已經支離破碎,寬厚魁梧的軀體上更添了十多個創口,或不是他擁有旺盛地精力和堅強地毅志,只怕立馬就會不支倒下。

    冰冷的劍鋒刺入熱血胸膛。殺戮的戰場不需要憐憫與同情。因為那裡就是男兒證明自己存在地地方。

    李烈需要證明自己,陳餘也一樣,盡管他們採取的方法並不相同。

    當然。關注綿蔓水畔這一場惡戰的不只是他們兩個人,遠的不說,就近得來講,李左車和韓信就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這片戰場。

    距離戰場不遠的蒼岩山驛道。

    蒼岩山,這座風景旖妮的秀麗山巒在霞光映照下散發著誘人的魅力,金黃色的雲霞披在清翠的林梢,給人一種脫俗于世地絕美。

    這樣一處所在,應該是鑽研學問、修仙養道的好地方!

    每每經過此地,李左車都會在心中感嘆。

    自從率領一萬士兵出了營寨之後,他就立即對井陘關一帶的鄉野村寨實行清堅壁壘的搜查。其實也不用他多費勁奔波了,聽到有大的戰亂的消息,已經久經考驗的趙地百姓大多早早的攜家帶口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留下來的只剩下一些實在走不了地老弱病殘。

    “稟先生,前方發現一支秦國的輜重隊伍!”就在李左車神游物外的時候,一個趙軍斥候急急跑來回報。

    “截住他們!快。”李左車收回紛亂的思緒,冷然命令道,移防到這裡幾天了,等的就是這個情報。清堅壁野之後,秦軍就地取食已經不太可能,但他們卻還滯留不退,這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秦軍在構劃一個針對井陘關趙軍的陰謀。

    這個計劃是什麼,李左車隱隱能猜到幾分,對于趙軍今後的行動他也向大將軍陳餘提過了,作為一名謀士,他該說的該諫的都說了,至于結果如何,那就只有老天才能來裁判了。

    與綿蔓水畔的那場大戰相比,蒼岩山的這次伏擊實在算不上什麼,以一萬趙軍對付一支只有二百餘人的小股秦軍輜重部隊,勝利是當然的,不過讓李左車想不到的是這支秦軍攜帶的不是搶來的糧秣,而是一堆堆趙軍士兵的甲衣,這是怎麼一回事?

    “先生,這秦狗哪裡來的這些多我大趙軍的戰衣,其中一些還有血跡,難道我軍吃了敗仗?”

    一種驚恐不安的情緒在趙軍士兵中間蔓延,秦人的凶悍名聲他們早就知曉,現在又親眼看見一件件沾染著同伴鮮血的征衣,士兵們心中自是緊張萬分。

    “放心吧,這只是秦軍設計誘擊了我軍的小股部隊罷了,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現在不也殺了好幾百秦軍士兵嗎?”李左車笑著安慰道。大戰將臨,接下來不知還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在這個要緊關頭,士兵們的士氣和軍心絕不能喪失。

    不過,在他的笑容裡,卻分明有一絲的疑雲閃過,秦軍滯留井陘不撤,設計誘伏趙軍部隊,錄下趙軍的征衣。

    秦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收羅趙軍屍體上的衣服,其中一定有不尋常的動機,而隱藏在這一連串表像背後的意圖究竟是什麼呢,李左車的眉宇漸漸凝結起來。

    “有沒有抓到秦軍俘虜,去審問一下,看看有什麼收獲?”終于,李左車決定將疑問先擱置起來,眼下他必須掌握更多的線索。

    “稟先生,一個都沒有,秦狗全部被殺死了!”回答他的趙軍軍侯帶著驕傲說道,其實他並沒有說實話,在清掃戰場的時候還是有幾個受傷秦卒的,只不過最後都被急于邀功的趙軍士卒給割去首級。

    “先生,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是繼續在這裡守候嗎?”收獲一場小勝的趙軍將領很是得意,像今天這樣沒有風險的獲勝又有什麼不好呢?感覺真是好極了。

    “你們都下去吧,讓我再好好想一想!”李左車看了一眼興高采烈的趙軍將士,輕嘆一聲回道,這支偏師中的士兵都是臨時才歸附到他的麾下,不管是將領和士兵都不甚熟悉,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能把話說得太重了。

    “稟先生,斥候來報,綿蔓水方向我軍與秦狗遭遇,現在正撕殺正酣中,請問我們是否前往增援!”

    未等李左車想到答案,一個更驚人的消息讓他震驚莫名。

    綿蔓水是一條貫穿南北從太行山流出的河流,在靠近井陘關的一側是一片相對封閉的倒三角形漏鬥地帶,秦軍居然在那個地方與趙軍撕殺,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那裡根本不利于騎兵奔襲沖殺,秦軍捨長取短與趙軍一戰這是為什麼?

    巨大的疑問在李左車心頭纏繞得越來越深,韓信當真是瘋了嗎?這又怎麼可能?李左車清清楚楚的記得在巨鹿初見韓信的印像,那是一個臉色白皙擁有著無比自信的年輕人,就這第一眼他就認定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雖然還不清楚秦軍具體的計謀,但李左車有一點可以肯定,韓信的最終目標一定是奪取井陘關,而要奪取井陘關就必須先誘出駐守其中的趙軍主力,然後再以奇襲攻取營壘。

    調虎離山,倏然間,這四個字跳入李左車咋咋狂跳的心頭,對了,綿蔓水發生戰事,這一定是秦軍在故意向趙軍示弱,騎軍誤入絕地,這只不過是一個看似美麗的誘餌罷了。

    “來人,趕快傳令,回軍井陘關。”

    李左車悟出了秦軍的計謀,而與此同時,急切的等待輜重部隊送來趙軍征衣的韓信在見到趙軍營寨裡守衛的士兵降至五千人後,果斷的決定不再繼續等下去,他做出了迅速強攻趙軍營寨的決策。

    勝與負,就在這一念之間。

    比的就是誰的行動更快一些,是韓信先搶在李左車之前拿下井陘關,還是李左車及時趕回趙軍營寨將秦軍的進攻阻擋下來。

    時間在雙方將士的腳間賽跑,這一場井陘之戰已經與歷史上讓傅戈所熟知的著名戰役有了不一樣的進程,而它的最終結果如何,不到最後一刻,這個謎底不會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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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節 一擊致命               

   “大將軍,你下令吧,我們都準備好了!”

    烈日驕陽下,六千養精蓄銳許久的秦卒齊聲高呼,在他們的前面,大將軍韓信神情嚴峻,他第一次用一種凝重認真的眼神掃過將士們的臉上,這一時每個人的心頭都是沉甸甸的,綿蔓水戰場上發生著什麼,他們清清楚楚。

    “出發!”終于,韓信猛然將由傅戈親手交付于他的戰刀高舉過頭頂,出擊的命令隨即下達,時不我待,一場假扮趙軍劫營的計劃看來不可能了,再拖延下去,李烈還能不能拖住趙軍主力已經不能確定。

    “殺!”

    如疾雷般奔騰的馬蹄聲響讓守營的趙軍士兵陷入到了極度的驚恐之中,這半天來,一批又一批的士兵被派往作戰前線,回來的卻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兵,目睹這些慘狀的趙軍士卒精神接近崩潰,他們對于戰爭已經產生了極大的恐懼。

    以致于當秦騎接近營寨時,驚惶失措的趙軍竟然連陷坑、鹿岩都無人去看護守衛,突入的秦騎如瘋虎般殺進敵營,鋥亮的長劍挑起火苗在易燃的營帳間跳躍,不一會兒,趙軍營壘就成了一片火的海洋。

    “起火了,快撲火呀!”

    看著苦心經營多時的營壘即將化為一堆灰燼,趙軍將領喊叫的聲音更像是一種哀求。

    這個時候,人人都只顧著逃命,誰還會聽他的。

    逃吧!

    逃得遠遠的,能逃多遠逃多遠,只要不會秦人的利劍割去頸上的頭顱。

    陳餘在最後時刻將一萬守營士兵抽走一半,結果證明他將為這個衝動的決定付出沉重的代價,如果他不這樣做的話,韓信軍要想強攻拿下一萬趙軍把守的營寨還真不是件容易地事情,而一旦韓信進攻受阻,急急往回趕的李左車就有可能及時回防。那樣一來的話,處于崩潰邊緣的就不是趙軍,而是秦軍了。

    井陘關上,形勢已經漸趨明朗,而在另一方戰場上,戰局卻是自始至終都在混沌不清中進行著。

    已經被逼入絕境的秦軍在生與死的最後關頭迸發出了最強的音符。

    午時三刻,河灘肉搏戰開始。

    “還能挪動的,都跟我上!”李烈魁梧地身體搖搖晃晃的沖在與趙軍接戰的最前面。

    在他的左右。最後剩下的一百二十一名親信死士緊隨著沖殺上去。李烈的身邊,原本有三百名忠誠善戰的死士,不過在經過這一場惡戰之後,他們中的一多半都倒在了與趙軍撕殺的前沿,其中一些死士就是為了保護李烈而獻出了他們的生命。

    沖鋒!

    誰能想到在這個時候,秦軍還會締結起最後地力量反沖鋒!

    至少陳餘沒有想到。

    在他眼中,一支已經被迫到了河灘上地軍隊能做的就只有等待死亡的判決書了,要是識趣地話,這些秦狗應該早早的扔下武器,跪在地上等待大趙的勇士去割下他們的首級。

    一小隊趙軍試圖攔截住這支看上去破爛不堪的秦軍隊伍。然而他們才一交鋒。就被瞪著血紅眼珠子,不顧一切撲上來撕咬的對手給打趴下了。

    一根長矛斜刺裡鑽出,直刺李烈的腹部。李烈獰笑著側了側身,讓敵人的長矛劃破碎裂的胸甲鑽進身體裡,就在持矛的趙軍軍侯露出興奮神色之時,李烈的劍已經破入了他的體內,瞬時,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趙軍軍侯的眼楮死死地突冒出眼眶,無力地倒在李烈的肩上。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戰至此時,任何的招法都已無用了。剩下的只有不怕死的勇氣。

    這哪裡是一群人,分明就是一群狼,一群吃人的惡狼。

    當猶不甘心地趙軍軍侯咽氣之時,心中只閃過這一念。

    “再衝!”

    猛力拔出腹部顫微微的長矛,李烈怒喝一聲,嘴裡噴出一口熱血,此時的他渾身溢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匪霸之氣,將如此,兵也一樣。一次碰撞過後倖存的七十八名死士個個懷著決死的勇氣,怒吼著一步步前進,他們是暴虐的君王!真正的“虎狼之師”!

    在這樣的對手面前,趙軍士卒的戰鬥毅志降至了零點。

    死沒有什麼,當兵打仗總會死人的,但是像死在這樣的敵人手裡,那真是一件恐怖之極的事情。

    ……

    事情往往就是在諸多的巧合中釀變,當李左車抬頭看到井陘關上沖天的火光時,他的神情裡俱是落寞與無奈。

    “先生,怎麼辦?”驚恐不安的趙軍將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以足智多謀著稱的李左車,希望能從他那裡獲得答案。

    “我們來晚了,撤退吧!”李左車長嘆一聲,無力的說道,瞧他的樣子似是全身的力氣都已用完了一般。

    “可是,丟了井陘關,我們往哪裡撤!”

    “去綿蔓水,與大將軍的部隊會合!”李左車怔了怔,終于還是作出了與陳餘會合的決定,對于他來說,陳餘雖然犯下了一連串的錯誤,但卻還是一個值得他追隨的主公,只要能保得陳餘逃離秦軍的追殺,那麼東山再起就不是沒有希望。

    東山再起,李左車還有這個願望,他卻不知道陳餘此時已經惶惶如喪家之野狗,一路狼狽敗退!

    “火,代王,井陘關起火了!”

    這一聲驚呼改變了一切,當心膽俱寒的趙軍士兵看到井陘關上燃起的沖天火光時,他們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吶喊,然後飛快的潰退了下去。

    “都給我站住,凡後退者,殺無赦!”陳餘最後的喊叫淹沒在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中,一早就沒有吃飯的趙軍士兵饑餓難當,疲憊不堪,本來就靠著一股子氣支持著的士兵們倏然見到營寨起火,個個想到的就是回營去先搶一頓飽飯吃再說,哪裡還有人去聽陳餘的命令。

    “代王,撤退吧!”

    不甘心的陳餘最終還是跟隨在大部隊中後退了,他若是不退的話,也沒有人會來保護他,而留下來的結果就是被已成不死之神的秦軍剁成肉醬。

    撤退!

    真的還有回營休整的可能嗎?

    行至中途,趙軍將士就絕望了,他們遇到了李左車的這一支增援部隊,在這個時候有一支友軍出現本來是一件好事,但現在情況卻變得異常的微妙。

    當千辛萬苦敗退的趙軍士兵聽到營壘已經被秦軍佔領的消息時,他們心中的絕望可想而知,秦軍,又是秦軍,怎麼到處都有殺不完殺不死的秦人。

    回去再和秦人打一仗嗎?別說笑了,現在兩腿酸麻,雙手連戟矛都拿不起,還憑什麼和秦軍去戰鬥!

    “左車,你來了!”陳餘滿面慚愧,此時他才想起李左車曾經提醒過他,千萬記得堅守營壘,不可輕出的諫議。

    “大將軍,當務之急我們應當立即整頓兵士,組織復奪井陘關!否則的話,一旦兩路秦軍會合,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李左車黯然諫道。

    死馬當作活馬醫,就連李左車本人都對這一諫議不抱什麼希望,他在與陳餘會合之前,確實有過復奪井陘關的念頭,不過,他是基于趙軍主力基本完好,士氣還算高漲的基礎上的,現在再瞧陳餘身邊的這些兵士,一個個仰天躺倒在地上,直愣愣的喘著粗氣,這種樣子莫說是攻取關隘了,就是有一小隊秦軍追殺過來,估計這些家 伙連起身再跑的力氣都沒有。

    “攻,拿什麼攻,你不知道秦狗都不是人,是狼,一群沒有人性的惡狼!”陳餘慘笑著回答,適才在綿蔓水的那一幕實在太觸目驚心了,李烈,就是那個連甲衣都只剩下一、二片的秦將,那種要將對手吞噬掉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

    “大將軍!”李左車嘆息一聲,也陷入了無語之中。

    “不好了,秦狗又殺過來了,大家伙快跑呀!”

    一聲呼喊將躺倒的趙軍士卒喚醒,果不其然,從井陘關的隘上,塵土飛揚的路上,一支秦國的騎兵隊伍出現在了視線中。

    騎兵,噢!天吶!

    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心中發出這樣的一聲嘆息,兩條腿與四條腿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莫說是久戰力疲,就是吃飽養足了精神的時候人和馬相比,也一樣沒有可比性。

    三三兩兩的,散落的數萬大軍起身逃跑的,居然只有三、四千人,更多的人在呆呆的看了一眼逼近的秦騎之後,繼續直挺挺的將身體趴在地上,縱算被馬踩踏也當倒霉好了,這總比跑得累死來得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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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節 硝煙散盡               

    戰馬嘶鳴,夾雜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霸道!

    久戰力疲的趙軍士卒已經完全失去了指揮,許多指揮方陣的軍侯、隊長不是在綿蔓水一役中陣亡,就是追隨著陳餘率先逃離了戰場。

    在這種情況下,趙軍中流言四起,代王陳餘被殺了,趙王歇也已成了秦軍的俘虜,當這一個個聽起來似模有樣的消息在敗兵中傳播時,數量上多達五、六萬眾的趙軍立即軍無戰心,而秦軍卻趁機而動,騎軍毫不費力的趟過懶洋洋躺倒一地的趙軍陣營,士兵們手中的弩箭和戰刀準確的飛起,收割著一個個逃亡者的性命。

    綿蔓水支流訛水上游。

    一路敗退到此的代王陳餘還是被秦軍追上了!

    一番混亂之後,陳餘這位曾在反抗暴秦大動亂中風雲一時名聲顯赫的重要人物死于亂軍之中。

    他的一生就像是一場轟轟烈烈開演的大戲,開場一段唱詞極為精彩,但隨著戲入中途,表演者功力不足的缺憾漸漸顯露了出來,陳餘性格上的缺點和政治、軍事才能上的平庸最終讓他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陳餘死了,李左車卻還活著。

    得到韓信有“生擒活捉李左車者賞千金”命令的秦軍將士在亂戰中找到了坐倒于地、氣喘噓噓的李左車,畢竟人到中年了,又不是常練體能的士兵,李左車這一趟奔波折騰下來,已是滿頭汗水,面色慘白。

    “廣武君別來無恙!”當秦軍將士將被捆綁著的李左車押到韓信跟前時,韓信與李左車,這兩個在巨鹿有過一面之識的“故交”重又相逢。

    “哼,韓大將軍果然厲害,這一出調虎離山之計運用得爐火純青,李某佩服!”李左車挑釁似的目光直視韓信,眼神中透著幾許不甘與輕蔑。

    “韓信不才,此番也是僥倖得勝。若是陳餘能夠聽進去先生的勸告,這一場大戰孰勝孰負還很難說!”韓信一邊笑著給李左車鬆綁,一邊面帶誠摯作答。若不是陳參的及時“泄密”這一場大戰的進程不會如此合乎秦軍的預定方略,在大戰之前李左車向陳餘提起的那個堅守不出地建議,若是陳餘虛心採納的話,這一仗秦軍將毫無勝機可言。

    “難說又如何,敗了就是敗了。這一戰已不可能再重復一次,我李左車不過是一手無寸兵的口舌之士,韓大將軍賞千金求我不覺得太過了嗎?”

    李左車輕嘆一聲,回想一次失敗的過程是相當痛苦的,其中,你會發現自己所犯的一系列的錯誤,而當這些錯誤逐漸累積到某個程度時,失敗就爆發了!

    趙軍的失敗正是因為一個個看似不起眼的錯誤而造成的,其中主帥的盲目自大、輕敵、冒進,軍中士卒的訓練度、戰鬥力普通不強、保密工作出現問題等等。作為李左車來說。也有不足之處,偏師而出的他雖然出色的完成了清堅壁野的任務,但回援的不及時卻讓趙軍營寨被秦伏兵攻佔。這個耽誤直接導致了整場戰役的崩潰!

    “廣武君胸藏百卷奇兵,以千金相求實是看低了先生,若韓信手裡有萬金的話,我當出一萬金求先生教我御敵之策!”韓信一揖到地,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對前輩地尊敬,這一仗他贏得實在僥倖。

    “一萬金。大將軍難道就為了區區一萬金而背棄了故楚嗎?”李左車淡然一笑,輕蔑說道,金錢如糞土,不過是身外之物,與發揮才能一展所學的抱負相比。

    又算得了什麼?所以,今天就算是萬萬金擺放在面前,也不能打動他分毫。

    “非也。廣武君清楚,我韓信在項羽軍中不過一持戟郎中,而在大秦傅相麾下,我韓信能夠統領一軍,縱橫馳騁于疆場,一展胸中之所長,這難道不值得我投奔嗎? 想當初。若是廣武君你處在我的位置上,又會如何去抉擇呢?”韓信毫不理會李左車語中地譏諷之意,繼續言詞切切勸說道。

    “我——!”李左車一時語塞。

    是呀,作為一個胸藏智計、渴望把一腔熱血抱負統統的展示出來的謀士來說,能有人賞識、能被人賞識、又能夠為人所用,這正是太難得了,也太幸運了!

    士為知己者死。

    他李左車不就是因為陳餘的這一份友情而苦苦相隨嗎?可惜,陳餘雖然也算是一方豪杰,對自己也還算是信任有加,但陳餘終究不是真正胸懷天下的英雄人物!

    “廣武君,你難道就真的甘心這樣默默而終嗎?早在楚營之時,我就看出只有你廣武君才配得上我韓信的相知好友,怎麼樣,和我們一起干吧,讓這天下江山有一天成為你我胸中的百萬奇兵,如何!”

    韓信殷殷而談,這一刻他的眼楮裡流露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向往,這一份自信是之前地韓信所沒有的,這一刻,在李左車的眼中,韓信顯得是那樣的年輕又富有朝氣,那樣的令人心儀神往。

    “可惜我老了!”李左車喃喃自語道,他的心已經開始活動起來。

    “老!廣武君不過四旬,這老又從何談起,項羽身邊的范增已近七旬,尚能為楚霸王出謀劃策,所以,只要你的心不老,一切都會改變,夢想也終會實現!”韓信道。

    “左車乃趙人後裔,這秦國豈會收留?”李左車的臉上泛過一陣紅暈,他被韓信這一席話激起胸中沉積地少年夢想,那就是像先祖李牧一樣,北擊匈奴、西伐燕國,創下無數令後人津津樂道的豐功偉績。

    “哈,廣武君不用擔心,我韓信也是楚人,現在不也得到傅帥器重了嗎?等到你以後見了傅帥,你就會相信我所言非虛了!”韓信哈哈一笑,他心理清楚,能夠說服李左車歸附到己方帳中,這一件事與這一場大捷相比,一點也不遑讓。

    “如此,那左車就討擾了!”李左車咬了咬牙,終于下定決心道。

    傅戈,這個讓有百戰聲名的楚霸王項羽都避讓三捨的秦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吶,這個疑問也一直纏繞在李左車的心頭,項羽在戰場上所表現出來的超人的軍事指揮 才能李左車是清清楚楚的見識過的,二十萬秦軍精銳在項羽勢如雷霆的打擊下,瞬間灰飛煙滅,這樣的對手著實恐怖,也讓人不敢敵視。

    然而,已被關東諸侯認定為戰神的項羽卻又在與傅戈率領的秦軍交手時連吃敗仗,這其中的原由又是什麼呢?

    李左車百思不解。

    見一見傅戈這個意外崛起的“勁敵”的願望在他的心裡越來越強烈,不管以後怎麼樣,以後作出怎樣的選擇,他都要先會一會傅戈!

    李左車作出了他的選擇,而這一場井陘大戰的另一個關鍵人物,李烈和他的兄弟們已經用熱血和生命書寫了屬于他們的歷史傳奇!

    趙軍大潰之後,腹部中矛的李烈被將士們抬著,艱難從綿蔓水的死人堆裡爬了出來,當他們面帶著驕傲來到韓信跟前時,所有的秦軍將士都禁不住熱淚滿眶。

    這是一支軍容不整但卻威武不屈的勁旅!

    這是一支百戰餘生但卻精神永在的鐵血之師!

    他們是秦軍中的精銳!

    他們是軍人的驕傲!

    “稟大將軍,大秦校尉李烈率領所部一千一百零九人前來報到!”

    聽到李烈這一聲熟悉而久違的喊聲,正與李左車交談的韓信已是迫不急待的沖了出去,他看見︰站在面前的是一群擁有著錚錚鐵骨的硬漢,一群經受了二十幾倍敵人的輪番猛攻而依然不屈的男兒,他們的身軀雖然在打顫,但胸中的一顆心依舊激蕩跳躍。

    “李將軍,你回來了!”看到血染征袍的李烈,韓信禁不住哽咽道,激動的他已說不出其它安慰的話來了。

    “大將軍,我李烈說過,不會讓你失望,不會讓傅帥失望的!”李烈支起身強撐著說道,面如金紙的他失血太多,身體相當的虛弱。

    “李將軍真乃我大秦第一勇將,此番勝仗將軍獨領首功!”韓信不住的點頭欽佩道。

    當初,在考慮在綿蔓水設伏誘敵的人選時,韓信也曾經想過自己親臨指揮,而讓李烈率領一支騎軍伏襲趙營,這一設想後來由于李烈的執意請求而作罷,現在來看,若是沒有答應李烈請求的話,戰役的結果還真的無法預料。

    論起作戰的驍勇,韓信自知不是李烈的對手;而論起運籌帷幄隨機應變的能力,李烈與韓信的差距同樣明顯,試想一下,當趙軍傾巢而出,運送趙軍征衣的輜重部隊 又遲遲不見蹤影時,李烈會不會和韓信一樣作出迅速的決斷,這著實有些疑問。而一旦兩支秦軍在時間契合上稍有差馳,那麼等待他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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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節 婚姻自由

   功勞!若論起誰是此戰最大的功臣,就是那些埋骨于荒野之中的死難將士,與他們相比,只要還有一條命在,區區功勞又算得了什麼?

    硝煙散盡,但當李烈再一次回想起綿蔓水畔的一次次帶著絕望的沖殺時,他的心還是久久不能平靜,沒有萬千將士的付出與犧牲,單單憑他李烈一人,就是再勇悍上十倍,也不能擋住趙軍的猛攻。

    “只有將士齊心,才能有強大的戰鬥力;只有把士兵真正放在心裡愛護,才能一呼百應,無往不勝!”

    這是傅戈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如今想來字字句句是那麼的鏗鏘有力。

    “李某無能,累二千餘將士戰死沙場,這份沾滿了兄弟們鮮血的功勞我一人又何敢承受,大將軍若要表功,請記上我軍每一個死難將士的名字!”說出這一句時,李烈語聲蒼涼,神情裡充盈了無限的沉痛。

    一戰功成萬骨枯。

    四千名隨著李烈一同出征的秦軍將士,都是與他一起在下林苑摸爬滾打的好兄弟,如今活下來的只剩下了一千零九人,其中還包括了相當數量的傷兵,以這樣重大傷亡贏得的勝利,實在沒有什麼值得欣喜和驕傲的。

    “李將軍休要悲觀失望,此戰若不是你率軍拼力將趙軍拖垮,我軍取勝的機會將不會超過四成,現在拿下了井陘關,我大秦的軍隊就擁有了進出燕趙平原的自由,退可守上黨、代郡以保全西河以東一帶谷地的安全,進可佔據廣闊豐饒的平原沃土,為了這個戰略目的,付出這麼多死傷也是值得的。”看著黯然神傷的李烈,有著同 樣感受的韓信沉聲安慰道。

    作為一名主持戰局的主將,韓信要考慮地問題要比李烈來得複雜得多,拿下了井陘關之後,秦國等于是扼住了北塞的咽喉。其北境縱深大大擴展,這對于平定關東將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所以,為了今後的發展,這一戰別無選擇。

    五月初,在初夏的熱浪來襲之前,在井陘一役中遭受重大損失的秦國騎軍奉命回轉關中,井陘、上黨一帶的防務則移交給了正在咸陽“休假”的酈疥。

    對于這次“倉促”的調防任命。酈疥心裡是歡天喜地,不僅僅是因為井陘關位置的重要性,還因為他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咸陽這個,“是非之地”。

    咸陽是秦國的都城,繁榮富庶不是別的地方能夠比的,在戰事的歇息期間留在咸陽享受一番是每一個奮戰在前方的將領的夢想,酈疥原本也一樣抱著這樣的念頭,故此,在夜郎國的局勢基本穩定之後,他向傅戈提出了回一趟咸陽地請求。

    對于酈疥的這一合理要求,傅戈當然不會拒絕。不過。他很快就為這個決定後悔了。

    回到咸陽的酈疥很快地就替代了傅戈成為咸陽百姓最為津津樂道和關注的公眾人物,這位在攻伐夜郎國一役中大放異彩的年輕將領倜儻風流,大紅大紫也是必然。他一出場就成為了秦國萬千少女心目中的偶像。

    說起來酈疥之所以能迅速竄紅,除了他在戰場上出眾的才干外,更因為與夜郎王妃扎煙羅的那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戀情。

    月亮河畔,夜郎王竹多同的那一聲喝令不僅讓他丟了國家,還讓他失去了佳人,在酈疥結實有力的懷抱中感受到男兒陽剛之氣的夜郎王妃扎煙羅戰事一結束,就粘上了酈疥,南蠻部落本沒有中原那樣的禁忌倫理教育,族群中發生戰事後將失敗一方的妻女擄掠過來在他們看來是再正常不過是事情。

    扎煙羅這位頭蘭王的掌珠生得風姿綽約、美貌動人之極,剛是妙齡之年的她正是對異性最有感覺的時候。所以當像酈疥這樣的倜儻將領出現時,一顆芳心傾刻別系也不出意外了。

    情場如戰場,與年過半百的竹多同相比,酈疥的優勢不可憾動!

    在蠻族美艷王妃咄咄逼人的攻勢下,還是情場稚兒地酈疥很快就敗下了陣來,別說是酈疥了,扎煙羅風情萬種的誘媚早已讓南蠻的諸多壯年男子唾涎欲滴,這朵鮮花縱然已經被人給採摘過了,但也還是嬌艷可人。明媚不可方物。

    風情少婦的風韻一點也不比生澀的少女來得遜色,因為已經擁有了豐富的經驗,她們不會對初歷戰陣的男人抱以輕蔑的目光,她們會用循循善誘的話語讓心焦氣噪的男人漸漸平靜心情,她們會引導著年輕的男人一起攀登險峰。

    “大姐姐”其實也是不錯的。至少酈疥心中對于這一段令他也無法解釋清楚的奇緣感到相當的滿意,晚上能享受佳人熱情周到的服務,白天能享受一眾男人妒忌無比的目光,這種滋味著實相當的美妙。

    人都是有虛榮心的,對于年輕氣盛的酈疥來說更是如此。

    就這樣,帶著雙豐收的喜悅,帶著他在夜郎繳獲的“戰利品”希望能榮歸故里讓大家驚喜的酈疥回到了咸陽。

    夫榮妻貴,沉浸于新一段甜蜜戀情中的扎煙羅對于咸陽這座城市立即表現出了強烈的好奇心,性格熱情奔放的她一出場就成了“明星人物”。

    有明星效當然好,但非議和指責也會隨之而來,面對扎煙羅這個外來者的“入侵”有一些自詡衛道的博士級人士便對扎煙羅的迅速竄紅發出批評指責的聲音。


孔子襄

    在這些批評者中間,最為知名的人士是孔子的子孫孔子襄,他是受酈食其、伏生的邀請來到秦國的,傅戈推行的“法骨儒皮”的政策在二年之後逐漸收到了些成效。

    與關東的戰亂不休相比,重生中的秦國展現給世人的是一種勃勃向上的生機與活力,它的存在如同一顆閃爍著炫目光彩的明珠,讓四方感受其光亮的人紛紛來投。包括子襄在內,許多關東的儒生或是因為戰亂逼迫,或是因為傾慕舒服的生活,紛紛攜家帶口來到咸陽。

    子襄的哥哥就是那個追隨陳勝舉事死在了陳縣的孔鰣,如果不是戰亂中的關東地區連性命都無法保存,子襄是絕不會願意來到以法為統的秦國的,更何況正是秦軍的圍剿讓他的兄長失了性命。

    子襄一到咸陽,出于對這位身高達到九尺六寸的孔家後人的尊敬,傅戈即任命了子襄為博士院的博士,教授學生儒學精髓。

    作為孔子的後代,子襄的名望是不用說的,他在儒學上的造詣也非常的了得,這一點就連伏生都佩服不已,不過,子襄的刻板也同樣出名,他把先祖的學說奉若神明,任何反對的聲音在他的眼裡都是錯誤的。

    “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 “壹與之齊,終身不改,故夫死不嫁”。這些就是以子襄為首的衛道者們攻擊扎煙羅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前一句出自《儀乖‧ 喪服‧子夏傳》,意思就是女人在未嫁之前要聽從父親,在出嫁過後要服從丈夫,丈夫死了之後也要聽從兒子。而後一句的意思就是婦女要從一而終,就算丈夫死了也要守節不嫁。

    這種愚腐之極的論調很快就被眾多擁護和支持扎煙羅“粉絲”們的唾沫淹沒,婚姻自由,女人也同樣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大哥,哪個長了長舌頭的要是再欺負煙羅妹妹,我們定不饒他!”出于同仇敵愾的義氣,虞姬和嬴真為首的咸陽“婦女界”都站到了擁護者的一邊。

    子襄等人的這些論調若是換作了別家,引發的混亂或許還好一點,恰恰湊巧的是酈疥的“老爸”酈食其就是一位對儒學極度痴迷的人物。

    “逆子,竟然敢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實在有辱我裡家之門風!”一向以酈疥這個兒子為榮的酈食其萬萬沒想到一趟夜郎國下來,兒子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驚喜”激動不已的老儒生,大秦國的郎中令大人病倒了。

    酈食其這一病不要緊,傅戈身邊的左膀右臂沒有了,正為謀劃著與關東諸侯決戰的傅戈只好抽出時間來論斷這一場更像是家務事的官司。

    這一場因為一個蠻族女子而引起的爭論在大秦新元三年的夏天達到了頂峰,子襄等人的批評聲音起了相反作用,扎煙羅的名聲在日漸高漲的爭議聲中越發的響亮,以至于成為咸陽乃至關中百姓口中念叨著的頻率最高的一個名字。

    “酈疥,大將軍和李烈他們即將回師了,我看你還是先避一避風頭去吧,記住,悄悄帶著你那個惹事的什麼煙羅姐姐一起去,要盡快給你父親一個驚喜才是,另外,井陘關得來不易,你可要給我好好守住了!”

    被這場由婚姻家庭危機引發的“大戰”同樣搞得焦頭爛額的傅戈只得採取拖延戰術,以他憑後世的經驗總結出的對策,“拖”是最好的辦法,最好能拖到酈疥將扎煙羅的肚子搞大為止,只要有了下一代,這場爭論也就沒有意義了。

    木已成舟,相信到那個時候,傅戈再從中勸解勸解,酈食其的火氣估計就能消掉。至于子襄等人,這些喜歡沒事找事論辯一番的博士就讓他們說去吧,反正他們在秦國也翻不了天,秦自建國以來,一直以法學思想立國,孔孟學說中的這種男尊女卑的“三從”觀點根本沒有多大的市場,這一點從百姓們對酈疥扎煙羅這一件婚事的反應中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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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1 20:21:39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萬劫 於 2013-1-15 21:20 編輯

第220節 潛移默化               

    背水決戰,一役而功成!

    大秦新元三年五月初十,咸陽百姓幾乎傾城而出,擁到城外的莆橋去迎接凱旋之師、無敵之騎軍的歸來。

    當初夏有些灼熱的陽光開始照射到玄色旌旗上時,一支威武整齊、神情肅穆的秦國軍隊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哎,在大旗下那個英俊的將軍就是韓信韓大將軍!”

    “還有,我看見李烈李校尉了,他沒有騎馬坐在車子,可能身上傷還沒好利索!”

    “什麼李校尉,應該叫李將軍,我聽說這次勝利多虧了李將軍奮勇當先,抵擋住數倍趙軍的進攻,要不然孰勝孰負還不一定呢!”

    “就是就是。這一仗雖然勝了,我軍的傷亡也相當的大,你們沒瞧見嗎?隊伍中間的那一排排棺木!”

    當帶著大捷榮耀的韓信率領騎軍回到咸陽時,這支經歷過戰與火錘煉之後的秦國精銳引起的哄動不亞于之前扎煙羅帶來的哄動!

    他們的到來讓傅戈大大的喘了一口氣,民眾的目光迅速轉移,熱點升溫與消褪之快讓人瞠目結舌,這輿論的力量真是不可捉摸。

    在進入咸陽城的時候,韓信、李烈以及一個個從生死沙場裡站起來的秦軍將領被無數的鮮花與人群包圍著,他們無愧于這樣的接待,他們都是秦軍的驕傲!

    除了生者之外,被七千餘將士護衛在中間的那三千多具棺木則更是醒目,這些為秦國的未來付出生命的勇士將被安葬在阿房宮的死難將士陵園,他們將會永永遠遠的面朝著高聳的紀念碑,他們的事跡將被作為一段傳奇在紀念堂中傳頌!

    對死者的紀念和眷顧就是對生者最好地激勵,這次作戰死難將士的家眷都會得到官府最好的照顧,他們的兒女將能夠享受免費的教育,他們的家庭在十年內不會被征派任何的勞役和徭役,更不會有什麼賦稅。

    捷報頻傳,除了韓信在北方取得的大捷外。這些天來,南方的欒布和彭越也在不斷傳回好消息。

    自夜郎被征服之後,處于強勢地位的秦國便開始用“大棒加蜜糖”的策略加緊分化和瓦解其餘蠻族部落,取得的效果相當的不錯,始皇帝嬴政通過武力手段歷經數年始終不能平定的邊患在傅戈手中“意外”得到了解決。

    說意外,當然也不是意外。

    南方的安定對于秦國來說相當的重要,它不僅能保證與南越通道的暢通,讓更多的秦軍邊防軍將士能回到家鄉。更能夠保證巴蜀一帶地穩定,而穩定的巴蜀出產的蜀錦、鐵器和糧秣將為大秦的擴張提供重要地物資保障。

    時間不等人。

    根據關東一帶的暗探送回的緊急情報,項羽圍剿章邯叛亂的行動已近尾聲,雖然章邯在戰術上採取了正確的策略,其靈活機動的行軍方向讓項羽幾次試圖包圍都無功而返,但關東畢竟不是關中。

    各路諸侯紛紛以討伐之名回師,自然要出大力征剿,同時,民心也不站在章邯一邊,當敖倉劫來的糧秣漸漸用盡的時候。沒有穩固後方的章邯只能依靠就地劫掠來維持補給。這一來更讓他陷入到了孤立之中。

    連戰連敗,手中的士兵也是越來越少,從各種渠道匯集來地情報都在表明一點。用不了多久,章邯就會兵敗了!

    章邯是死是活,傅戈並沒有興趣去關心,他關心的是一旦讓項羽回過身來,那麼,這半年來秦軍新佔領的地盤就有可能面臨巨大的考驗。

    項羽那廝!

    不是尋常人能夠抵擋的,已經和項羽有過數番交鋒的傅戈知道,他必須打點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一個疏忽就有可能釀成大錯。

    大秦騰飛的雙翼已經張開。回歸的南方軍將卒中願意參軍地也有五、六萬之眾,在這種情況下,傅戈也不失時機開始了加緊籌劃蠶食擴張土地的行動。

    五月初七。

    丞相府門口。

    大將軍韓信接到傅戈的命令急急趕來,未等馬車停下,他便急問道︰“傅帥,有什麼重要的軍情,是不是關東一帶有什麼新的情況了?”

    “哈,大將軍想到哪裡去了,我不過是想讓大將軍陪我去一趟楚營。見一個人!”傅戈微微一笑,邊說邊上了馬車。

    “楚營,傅帥是要去見子房先生吧?”韓信怔了一下,不過立即就反應了過來。

    “不去見他,還是見誰?”傅戈笑道。

    藍田關一役自今天,差不多已有二年的時間,二年來,秦國在發生著變化,被俘後一直很堅決的張良的態度也在悄然軟化中。

    時間會改變一個人。

    這一點誰都無法否認,就算是以為心意堅定無比的張良也一樣。

    為了感化張良,這二年裡傅戈可謂是動了一番心思,要讓張良這樣的“堅定”反秦分子放棄執著于心中二十餘年的信念,這確實很難,但就是再難,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希望,傅戈也會努力去做。

    給予相當的自由,給予豐厚的物質生活,給予一舒心中所想的筆墨,只要張良要的,傅戈差不多都會答應。

    雖然是一個俘虜,張良卻不僅可以在楚營內自由行走,還可以要求出楚營到咸陽街頭走一走,當然,這必須要在守衛的“保護”之下才行。

    日子久了,難免會悶,而一次次出行的結果更讓張良感到了矛盾與困惑。

    繁榮熱鬧的咸陽街市、人來人往的酒肆、高談闊論的儒生,咸陽的這些驚人的變化看在張良的眼裡,卻讓他心中更加的痛苦。

    這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殘暴的秦國嗎?

    不是。

    現在的秦國有太多的令人驚喜的東西了。

    在街頭,張良能夠見到來自各地的商賈,甚至于聽到家鄉韓地的親切鄉音,更令他困惑的是這些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議論秦國官員的長短,還時不時的說上一些聽不起不怎麼順耳的話,這又怎麼可能?

    自秦開國以來,以法學為治國理念的秦國對“言論自由”管制相當緊,在始皇帝執政時期更是如此,斡首們只要有一句“亂語”被聽到,等待的就是砍頭的下場。

    這才僅僅過了幾年,秦國就完全變了樣子。

    也許,這都是秦人設下的圈套,路上的那些“行人”也是秦人特意派來的,他們根本不是尋常的百姓,好幾次,張良都想用這個想法來堅定自己的信念,但理智卻在告訴他,眼中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什麼都能裝?但百姓眼中的那一份喜悅與滿足的神情卻是裝不出來的。

    傅戈,就是那個臉上始終帶著微笑,眼中時常閃爍著誠懇目光的年輕秦國丞相,他就像有魔力一樣,總會帶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張良的心動了!

    他不再整日裡一副木然的表情,他開始試著與遇到的每一個人交談,他開始了解外面的世界,他心中又有了欲望與沖動。

    從張良身邊監視的人那裡得知這些個變化,傅戈心中狂喜,若是能在與項羽決戰之前成功說服張良的加入,那麼對付項羽的把握就又多了幾成。另外,還有一點相當的重要,有了張良就有了對付范增的利器。

    棋逢對手,范增也許注定要由張良去對付的。

    之前的幾番或明或暗的情報大戰已經證明︰被傅戈寄以厚望的酈食其在口才上確實有獨到之處,但論起智謀來還不是范增這條老狐狸的對手。

    “子房,我聽說終南山一帶的山茶花開得甚是紅火,今天特意邀請了大將軍一道去賞花,怎麼樣,給個面子一起去吧!”

    一到楚營,傅戈就笑意盈盈,向面露遲疑之色的張良伸出了手。

    抬頭不打笑臉人。

    已經在張良面前碰了無數次壁的傅戈早已煉就了一副厚如城牆的臉皮。

    “韓信久慕子房先生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初見張良,跟在傅戈身後的韓信急忙躬身一揖,道。

    “韓大將軍過譽了,良不過是一個落魄寒士,當不得如此大禮!”張良淡淡的還了一禮,道。

    曾經同是俘虜的身份,韓信現在的處境與張良可謂是天差地別,以韓信如今的身份,向還是俘虜身份的張良行大禮著實稀罕,要知道韓信那也是一個心高氣傲之人,若不是傅戈特意的囑咐,加之韓信對張良的事跡有所耳聞,要他這麼做還真不容易。

    “你們兩個別謙虛了,來,子房坐我左首,韓信坐我右首,出發!”傅戈哈哈一笑,一把將猶豫不決的張良拉上了車。

    左首為尊。

    面對盛情相邀,心思已經有些活絡的張良只能低首客氣的一揖道︰“如此,就討擾傅相和大將軍了!”

    大秦新元三年的這個夏天,傅戈與張良、韓信的這一次同車出行,注定是要被載入秦國的青史的,在諸多刀筆吏的眼中,它的意義甚至于比之前的井陘之戰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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