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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十一節:謀劃
土石飛濺,煙塵升騰。
白凝冰被炸翻在地,一個鯉魚打挺,又站了起來。
她有天蓬蠱的防護,毫髮無損,但空竅中的天蓬蠱卻受到震盪,身上的白光虛甲也黯淡了三分。
“什麼東西作鬼?”白凝冰咒罵一聲,凝神望去。
但見爆炸的原處,已經化為一個小型的深坑,直徑有兩三米。
山洞內,那魔道女蠱師得意的哈哈大笑:“好!這次炸不死你,小娘皮你有種的再衝來啊?”
“哼。”白凝冰冷哼一聲,雖然心中忿怒,但她卻不是衝動之人。
剛剛的爆炸,雖然被天蓬蠱防護下來。但是若再承擔幾次,恐怕天蓬蠱就要毀了。
“剛剛那是什麼手段?從地底忽然發生爆炸性的攻擊,如果我脫離地面,是不是就能避開那種攻擊呢?”白凝冰心中思索,她並不笨,雖然在其他方面懵懂單純,但戰鬥上卻敏鋭聰穎至極。
“我並沒有飛行蠱蟲,跳躍前行也總會碰觸地面。不對,我未必要強攻啊。這傢伙剛剛的話,明顯是想激將我衝殺過去,呵呵。”
想到這裡,白凝冰陰笑一聲:“難道你以為你躲到洞口中,就安全了嗎?我只要守著洞口,不愁你不出來。”
“哈哈哈,那你就守。我早就準備好了大量的吃食,外門風大雨大,看誰能耗過誰!”魔道女蠱師立即反駁道。
白凝冰冷笑不語,時間越是拖延,對她越有利。因為這魔道女蠱師身中綠蟒毒害,時間越久,她就越虛弱。
但就在這時,方源卻對魔道女蠱師抱拳道:“山野偶遇,我們純粹是路過。唉,為難你,其實就是為難我們自己。但願我們再也不會相見。告辭了!”
說著,他轉身就走。
“走什麼?她不過只是個三轉蠱師。只要摸清楚那個爆炸的手段,我們贏定了!”白凝冰揚起眉頭。
方源冷哼一聲:“你也是三轉,我才一轉。我們還是趕路要緊,別惹這麼麻煩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白凝冰楞了一下,旋即領悟到方源正在表演。雖然不知道方源打了什麼算盤。但是憑藉對他的瞭解。白凝冰還是選擇了配合方源,故意生氣地道:“你這個傢伙,總是這麼膽小。唉,算了,就饒你一命。”
她深深地望了魔道女蠱師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機。隨後,她跟隨著方源走進山林,走出了魔道女蠱師的視野。
拉開足夠的距離後,白凝冰首先打破沉默:“她的那個爆炸手段。並不足慮。她剛剛和我交手,一直沒有使用。直到她退入山洞,我踩在那處地點,才發生了爆炸。我猜測她應該是事先埋設的蠱蟲,但並不能移動。我們完全可以勾引一群野獸,利用野獸來衝擊山洞。試探她的手段。”
一番話令白凝冰的戰鬥才情,顯露無疑。
但方源卻笑了笑,反問一句:“然後呢?”
白凝冰一愣。
方源眯起雙眼,眼中閃爍著精芒:“按照你所說的,引來一群野獸試探出了她的手段,那又如何?把她逼入絶境,她知道自己沒有倖存的機會。必然會拚死戰鬥,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我們就算保住了性命,也會有所損失的。”
“而且,就算是最後把她擊敗。她必定會抱著‘讓我們什麼都得不到’的想法。將她手中的蠱蟲全部毀掉。蠱師要毀滅自己的蠱蟲,只需要一個念頭。我們沒有針對性的手段,殺了她,得不到她的蠱蟲,又有何益呢?”
白凝冰眉頭微微皺起。
先前他們防備這個魔道蠱師,是害怕她的偷襲,是為了保護自己。但是當他們倆發現了這個魔道蠱師的虛實之後,他們的意圖自然而然地就發生了轉變——
將這虛弱的魔道蠱師殺了,取得她身上的蠱蟲,壯大自己!
野生的蠱蟲,種類繁多,但階位合適,又容易喂養的太少了。蠱師身上的蠱蟲,必然是經過其主人的精挑細選,肯定會考慮到各方各面。若是能得到,比捕捉野生蠱蟲要靠譜多了。
但是很少有人,能夠在殺敵之後,盡奪蠱蟲的。
除了戰鬥時的損耗之外,蠱師念頭一動,就能令蠱蟲自毀。很多戰敗者,只要有充分的反應時間,都不會將自身的蠱蟲留給殺死自己的仇敵。
要殺死這個魔道蠱師不難,但要儘量得奪得她身上的蠱蟲,卻不容易。
“你身上不是有一隻強取蠱麼?”白凝冰忽然道。
“一隻強取蠱,能起到的作用太小了。對付野獸還行,對付蠱師,想要成功,需要苛刻的條件。”方源搖頭。
白凝冰忽然又想到什麼,擔憂地道:“我們這般離開,要是弄巧成拙,讓她輕鬆逃脫了。如何是好?”
方源哈哈一笑,以篤定的語氣道:“短時間內,她是絶不會逃的。”
正道蠱師,不管是家族傳承,還是師門流派,都會經過一定程度的培養,素質較高。
而魔道蠱師,往往良莠不齊。
有的是正道的叛徒,逃犯,這些人受過培訓,有蠱師的底蘊。而有的則是農人、獵戶,偶然間開了空竅,得到了一些傳承,算是半路出家。
“這個魔道女蠱師,口音粗鄙,戰鬥技巧不足,也沒有足夠的生存經驗。她每一次宿營棲息,都會留下明顯的痕跡。就算是受了傷,也不會掩蓋血跡這等重要的線索。我看她體格粗魯健壯,大手大腳,極可是原先是個農婦。只是得了個小傳承罷了。”
方源繼續分析道:“剛剛那種爆炸,應該是她事先埋下去的一種二轉草蠱,名為焦雷土豆。不管是誰踩了,都會發生爆炸。一個農村婦人,能有多少見識?受了蟒毒,沒法處理,傷勢越來越嚴重,心中驚恐,沒有安全感,就下意識地在洞口鋪設了許多焦雷土豆蠱。”
“我們若是強逼她。會令她做出極端過激的事情。但主動離開,卻能讓她舒一口氣,暫時緩住情緒。她必然會懷疑,我們是否真的走了。外出有風險,說不定就碰上我們。而那些焦雷土豆蠱,卻帶給了她巨大的安全感。所以短時間之內。她是不會走的。”
白凝冰面無表情。一直默默地聽著。
儘管她十分不願意,但也不得不承認方源的分析,極其有道理,簡直是入木三分,自己不及!
“你分析的不錯,但她蛇毒在身,拖下去不是個辦法,終究還是會走出山洞的。”白凝冰反駁了一句。
方源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右邊耳朵:“所以。我們要監視她。”
他的地聽肉耳草,雖然只是二轉,但偵察範圍,卻堪比好多三轉蠱蟲。
白凝冰微微搖頭:“哼,你此舉也有弊端。催動地聽肉耳草,要不斷地消耗真元。縱然你有天元寶蓮。能補充真元消耗。但是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需要休息,需要睡覺。你總不可能一直竊聽?”
面對這般疑問,方源直接翻了個白眼:“你怎麼變笨了?對方只有一個人,我們可有兩個啊。”
蠱蟲可以相借,他們倆完全可以交替使用地聽肉耳草,輪流休息。
白凝冰神情一滯。旋即雙眼中閃過一抹羞惱之色。
“該死!這麼簡單的問題,自己居然會想不透?”她暗暗咬牙,有些埋怨自己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方源暗笑。
歸根結底,還是白凝冰不願看到方源壓過自己一頭。所以下意識地就想處處反駁方源,反而顧此失彼,亂了陣腳。
方源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反駁,皆因白凝冰每一次反駁失敗,都會使他進一步的折服白凝冰。
這種折服,是微乎其微,潛移默化的。就連白凝冰自己也感覺不到。
等到哪天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為方源所用了。
對於方源來講,魔道女蠱師只是目標之一,白凝冰則是目標之二。
……
陳翠花心驚膽顫。
她原本是個農婦,一次翻泥耕種時,意外地落到了一處地洞。
在地洞中,她發現了一具屍體,稀里糊塗地獲得了傳承,成為了蠱師。
蠱師!
陳翠花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成了高高在上的蠱師大人!!
但短暫的狂喜之後,她就迎來了厄運。
一隻大如耕牛的山豹,渾身纏繞著青色的旋風,襲擊了她的村莊。
全村人都死光了,而她被山豹一路追趕,靠著蠱蟲,僥倖逃脫。
在野外獨自流浪了大半年,她手中的蠱蟲越來越少。終於在最近,遭遇到了一隻綠色巨蟒。雖然殺了巨蟒,她卻中了蟒毒。
尤其在今天,她還遭遇到了兩位蠱師。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碰到蠱師了。前兩次帶給她的沉痛教訓,讓她學會了保護自己。
但她到底還是半路出道,缺乏蠱師的基礎。
一想到剛剛的戰鬥,陳翠花心中就慌。
她根本就不是那個女孩的對手!
幸好,自己事先埋下了許多焦雷土豆蠱。幸好,那個男孩比較懦弱膽小,選擇了離開。
陳翠花看到他倆的身影完全沒入山林後,著實鬆了一大口氣。
但她不敢肯定,他們倆真的離開了。
她的偵察蠱蟲,能令她看到三百五十步內的所有事物。清晰的程度,如同擺在她面前一樣。
但卻沒有透視之能。
“還是等等。再等三天,我再出去。”陳翠花暗道,如今的她已經學會了謹慎和耐心。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十二節:路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十二節:路
百丈高空,狂風呼嘯。
“死!”天鶴上人狂吼一聲,奮起殘餘力量,化作一道白光,衝向古月一代。
“想要殺我,你太天真了。”血鬼屍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外齜,不退反進,硬是撞上去。
轟!
巨大的轟鳴爆響聲中,巨力湧來,將兩人遠遠炸飛。
兩敗俱傷!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師弟,今日之仇,來日必報。”古月一代嘎嘎大笑,振動背後黑的蝠翅,正要飛遁。
忽然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他抬頭一望,正是那只傷勢極重的鐵喙飛鶴王。
“居然沒死?可惡……”古月一代面色驟變。
被鐵喙飛鶴王攔截住,天鶴上人也趕過來前後夾擊。最終,飛鶴王墜落大地,血鬼屍被打爆。
天鶴上人抓住古月一代的頭顱,懸停在半空中,目光散亂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
他仰天大笑三聲,然後笑聲轉為哭聲。
發洩了片刻之後,他飛身趕往青茅山。卻被白凝冰自爆的冰川鎮壓,他不得不啟用存息葬玉蠱。破冰而出時,他瘋狂搜尋,但最終只從冰層下,挖出了奄奄一息的方正。
……
牆壁上的畫面,忠實地顯現出當時的情景。
接下來的事情,就乏善可陳了,都是天鶴上人趕回來一路上的風景。
仙鶴門乃是中洲最古老的門派之一。歷來,門派中人要出去執行緊急任務,都會隨身攜帶著一隻蠱蟲,記錄執行的過程。
不管任務成功與否,蠱師回山覆命,門派中都會根據記錄的過程,來進行相關的考核評定。
天鶴上人雖然是門派長老,但是也不能免除這個規矩。
只是他資格太老,仙鶴門中的蠱師很少有資格來對他進行考核評價。就算是當代的仙鶴掌門人也沒有。
不過此刻,盤坐在天鶴上人面前的這位老人。卻非比尋常。
鶴風揚,太上長老,六轉蠱師,號稱鶴羽飛仙!
他此刻身著白袍,繫著黑腰帶,大袖翩翩。盤坐在蒲團上。
他面如少年。溫潤如玉。眉毛碧綠修長,眉間一直垂到腰間。幽深的雙眼盯著牆壁上的畫面,然後悠悠地收回目光。
天鶴上人恭謹地站在他的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其實說起來,天鶴上人沉睡近千年,鶴仙人還屬他的晚輩。然而所謂資格,從來不是論年齡,而是論實力。
天鶴上人雖然是五轉,和鶴風揚只有一級之差。但這差距。卻是天壤之距,雲泥之別。
五轉是凡人,六轉已成仙!
“天鶴上人。”鶴風揚徐徐開口,聲音如溪水般清澈柔緩。
“在。”天鶴上人連忙應道。
“你此次斬殺了門派叛徒,卻並未尋回血顱蠱。反倒被兩個小輩戲耍鎮壓……”房間中,迴蕩著鶴風揚的聲音。
天鶴上人頭垂得更低了。面露慚愧之色。
“不過,那其中一個卻是北冥冰魄體。你被鎮壓,也並不奇怪。欣慰的是,事發之後你做了補救。我問你,你帶回來的那個少年,真的是畫中小子的孿生兄弟嗎?”鶴風揚問道。
“在下已經查明,正是如此。那逃走的是哥哥方源。被抓來的是弟弟方正。更妙的是,這兄弟倆一直感情不和。在我將他哥哥屠殺族人的影像,給方正看過之後,他現在是恨不得立即殺了他哥哥呢。”天鶴上人陰笑著說道。
鶴風揚微微點頭:“看來你已經有所計劃了。但是你的時間足夠嗎?”
天鶴上人面色一變。語氣陡然變得低沉下來:“太上長老提點的是。在下已經達到壽命的極限,是一個將死之人了,只剩下幾天可活。就算是存息葬玉蠱,也改變不了這個狀況。”
他這種情況,只有尋到壽蠱,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但壽蠱難尋,仙鶴門中倒是有幾隻壽蠱,卻輪不到他。一直牢牢掌管在掌門和幾位太上長老的手中。
“所以在下在不久前,就捨棄了一生積蓄和蠱蟲,換取了一隻寄魂蚤。我將接引方正入山門,並收他為徒。之後隨身指點他,煉成至親血蟲。再督促他殺死他的親哥哥,為仙鶴門奪回血顱蠱!”天鶴上人道。
鶴風揚微微揚眉:“聽起來,你很自信自己的這個計劃。不過,那個方正真的會一直受你擺佈嗎?”
“他雖然資質不俗,但到底還是個孩子。在下死後,將魂魄存放在寄魂蚤中,將一直伴隨他成長,指點他修行。路已經給他鋪設好了,他只有走下去!”
說到這裡,天鶴上人拜倒在地上,叩首懇求道:“請長老再給在下,一次機會!”
鶴風揚沉默片刻,這才道:“也罷,就許你這最後一次。”
“謝長老,謝長老!”天鶴上人大喜。
“去。我等待著你的好消息。”
“不出二十年,必有成功之果!”天鶴上人激動得語氣微微顫抖,唯唯而退。
……
南疆,萬程山,鐵家城。
高大厚重的黑石城牆,延綿數千里。鐵家城從半山腰起,無數的石屋、鐵樓,依次排列,一直綿延到山頂。
陽光照耀下,城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片鼎盛昌隆之景。
家主閣就坐落在山頂附近,防禦嚴密,周圍人流明顯稀少。巡邏隊交替巡查,蠱師各個精悍逼人,一絲不苟。
家主閣的樓頂,有兩個人站著。
一位中年男子,臉色冷酷如鐵,眼中則隱藏著幾分溫柔。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位少女,目光悲傷卻又堅定。
正是鐵若男。
“你才回來幾天?但這已經是你第十九次向我請辭。你父親的死,令我萬分悲痛。你早年喪母,現在喪父,但你要記住,你還有我這個舅舅。你是我的侄女,我是不會讓你去冒險的。”鐵家族長嘆道。
鐵若男目光灼灼。直視鐵家族長:“舅舅你知道嗎?父親雖然去了,但我悲傷中卻又替他感到高興。父親一生立志剷除邪惡,懲治罪犯。他做到了,就算是身上負傷,也沒有退縮。他堅持如一,走完了自己的人生道路。而現在。該我走下去了。”
鐵家族長臉上愣住。
在這一刻。他在鐵若男的身上,看到了鐵血冷的影子。
真像啊,這雙眼睛,這樣的目光。
恍惚間,鐵家族長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候,鐵血冷就站在他的身邊,盯著山巔的鎮魔塔,堅定地道:“我要打盡天下的罪犯,讓世界充滿正義和愛!將魔道中人都關押到鎮魔塔裡去。哪怕把鎮魔塔都塞滿!”
昔日的誓言,還猶在耳邊。但是摯友已經不在……
眼前的眸子重合在一起,鐵家族長微微搖頭,晃散回憶。他用一種既欣賞又愛憐,既擔心又鼓勵的目光,看向面前倔強的少女:“你選的這條路。可不好走啊。”
鐵若男沒有答話,而是轉頭遙望山巔。
在萬程山的山巔最高處,矗立著一座雄偉的鐵塔。
它氣勢磅礡,似乎頂住了蒼穹,踩踏著高山。白雲如霧,在它周圍繚繞,使得外人看來迷濛模糊。又給它增添一分神秘色彩。
這塔不僅是南疆盛景,更天下聞名。就算是中洲,也多有人耳聞之。
鎮魔塔!
塔身高有百丈,分列近百層。塔樓形制古樸。巍峨滄桑,正氣堂皇。自從建成以來,鐵家蠱師關押了多少魔道蠱師進去。數百,上千,成萬?
就算是鐵家族長也未必清楚。
它是正道的象徵,是鐵家蠱師心中最深處的驕傲。多少的魔頭魔子,將野心埋葬在這裡,留下悲痛、悔恨、不甘、遺憾。
魔道蠱師談它臉色慘淡,正道中人說之眉飛色舞!
鐵若男開口,語氣堅定如鐵,似對鐵家族長,也似乎自言自語:“萬程山巔有一座鎮魔塔,我的心中也有一座鎮魔塔。這條道路,父親沒有走完,那就讓我接替他繼續走下去!”
……
“堅持不住了……”陳翠花頭昏眼花,時不時犯噁心,想要吐。但吐又吐不出來,渾身虛弱,一陣陣的乏力感不斷襲來。
她原計劃是堅守三天,但一天剛過,她就知道自己先前太過樂觀了。
蛇毒帶給她的危害,越來越嚴重。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逼入懸崖,必須儘快尋找到一隻治療蠱蟲。
“真是該死。若不是那兩個小賊,說不定我早就捉到了野生蠱蟲,解除了蛇毒了。”她心中焦躁不安,自從中了蛇毒,她一直都在嘗試著尋找治療蠱蟲。但茫茫山林,充滿了危險,她又沒有什麼捉蟲手段,到現在都沒有什麼進展。
白凝冰舉起手中匕首,正要往自己的右耳割下。
“且慢。”方源忽然伸手,一把將其手臂抓住。
鋒利的刀鋒,離白凝冰的右耳只差分毫之距。
要使用地聽肉耳草,就需得割掉右耳,替換上去。左右不過是個耳朵,也不是什麼大事情。相比較即將的大收穫,白凝冰更不覺得有什麼可惜。
魔道中人,心狠手辣。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而往往這樣能捨能棄的人,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不需要割了,她出來了。”方源說著話,便開始動身。
他利用地聽肉耳草,遠遠跟在陳翠花身後。
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打鬥聲。
兩人靠著茂盛的灌木叢,偷偷接近。只見這魔道女蠱師正和一隻雙頭山豬激戰。
觀戰片刻,兩人眼中均冒出興奮的光。
陳翠花明顯狀態很糟糕,戰鬥力比見面時下降了一半不止。而這只雙頭山豬,則是一頭獨行的百獸王,擁有一隻防禦蠱。
“這將是一場消耗戰,我們正可以撿個便宜。”
“她埋下去的果真是焦雷土豆蠱!”
“有點奇怪。這蠱師激戰這麼久,真元竟然還沒有耗盡?”
“看來她有些輔助蠱,類似天元寶蓮,魚泡蠱等等……”
又看了片刻,方源覺察到時機來臨了,喚出隱鱗蠱,交給了白凝冰。
白凝冰會意地點點頭。隱去身形,悄悄接近。
轟!
一聲爆響,雙頭山豬再次踩爆了一顆焦雷土豆蠱。
這一次,它徹底倒下了,再也怕不起來。它倒在地上,不斷掙扎。整個肚皮都被炸開一個豁口。腸子緩緩流出。鮮血一股股的淌外來。
“這頭該死的山豬,皮還真是厚啊。炸了半天,才炸死掉!”陳翠花喘著粗氣,靠在樹幹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場激戰令她渾身無力,極度的疲累感襲來。
心中的恐懼強撐著她,不讓她就此暈過去。
“不行了。我得趕緊回到山洞去,如果暈倒在野外,實在太危險了!”
她正要動手。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劇烈的風聲。
“奇怪,怎麼會有風?”這是她人生最後的疑問。
白凝冰耐心地一步步潛行近身,出手如雷霆電閃。他利用山豬死亡,魔道女蠱師心神放鬆的破綻,一擊必殺!
陳翠花的腦袋,被鋸齒金蜈摧枯拉朽。拍個稀爛。無頭的身軀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得手了。”方源朗聲一笑,疾步走過來。
白凝冰已經蹲下,心神探入陳翠花的空竅當中,旋即有些失望地道:“空竅中只有三隻蠱。”
但凡蠱師煉化的蠱蟲,都有些呆板,不似野生蠱蟲那般機靈。
魔道女蠱師已經死亡。空竅壁漸漸晦暗,這三隻蠱卻還停留在裡面。
不過這卻難不倒方源。
“強取蠱!”他心念一動,輕而易舉地將這三隻蠱取出來。
分別是:一隻飯袋草蠱,一隻鐵刺荊棘蠱。以及一顆焦雷豆母蠱。
這些當然不是全部。
方源一陣摸索,在魔道女蠱師的腳上發現了一隻毛腳蠱,一隻跳跳草蠱。最後又在她稀爛的腦漿中,發現了一隻書蟲。
但可惜的是,這只書蟲已經在剛剛,被白凝冰一擊拍死了。
“這只書蟲應該是傳承之物。裡面的內容,幫助了她學習了很多蠱師的東西。必然也記載了一些秘方等等。”方源遺憾地道。
“書蟲也就算了。這個魔道蠱師身上,居然也沒有治療蠱?”白凝冰大失所望。
方源沉默,沒有開口。
沒有治療蠱,這個結果,他先前也預料過。魔道女蠱師受累於蛇毒,若是有治療蠱,哪怕不是消毒的,也不至於這般狼狽。
他感到疑惑的是,剛剛在戰鬥中,魔道女蠱師表現得很奇怪。尤其在真元方面,她的恢復速度超過甲等,可以和十絶體媲美。
但她並非是十絶體,只是甲等資質,收刮出來的這些蠱,也沒有幫助她恢復真元的功用。
“原來胸是這麼裹的呀。”這時,白凝冰拆開了魔道女蠱師的裹胸布。
方源目光一凝,看到屍體胸口處的有一個銀邊三角紋路。
“竟是三更蠱!”方源詫異。
“三更蠱,什麼東西?”白凝冰揚眉問道。
“此蠱高達五轉,能令時間加速三倍。用一次就沒有了,是消耗類的蠱蟲。它作用在蠱師身上,就會在胸口形成這樣的銀色三角形的紋身。”
隨後,方源詳細解釋了一番。
三更蠱,作用在蠱師身上,能令這個蠱師的個人時間,加速三倍。
光陰之河,滾滾流淌,流速始終如一。對於正常人來講,一天就是一天。
但對於中了三更蠱的人來講,一天就相當於三天的濃縮。
被種下三更蠱的陳翠花,修為必然進步神速。別人努力一天溫養空竅,她卻相當於用了三天來溫養。修行效果,自然明顯。
還有一個巨大的好處,就是真元的恢復速度。在她身上,光陰之河流速加快,是常人的三倍。因此真元的恢復速度,自然也是三倍。
這也是為什麼,在剛剛的戰鬥中,她真元恢復速度快的叫方源和白凝冰吃驚。
然而,萬物平衡,有利就有弊。
三更蠱有如此大利,就有大弊!
首先最大的壞處,就是損耗壽命。光陰流速增快三倍,表現出來,就是生命大幅度縮短,削減到原有的三分之一。
陳翠花得到傳承只有一年不到的時間,但對她來講,卻過了兩三年。
其次,任何需要時間醞釀的傷勢,都會加重。
綠蟒的毒素,需要時間才能慢慢滲透,傷害漸漸加深。別人中了這毒,一天就是一天的效果。但陳翠花中了此毒,一天就是三天累積的效果。
這也是她被蛇毒搞的如此狼狽不堪的主要原因了。
“能被種下三更蠱,看來這個女子接收的傳承,至少是個五轉傳承。可惜明珠暗投,落在此等人手中。”白凝冰冷哼一聲,看著腳下的無頭屍體,有些不屑。
從長遠來講,三更蠱危害很大,將蠱師的生命硬生生縮短到三分之一。但事實上,它對於魔道蠱師卻實用的很。
皆因魔道蠱師,向來單打獨鬥,沒有家族、門派的資源支撐。又要防備正道征剿,首先就得以生存為主。
只有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什麼都是虛的。
而修為越高,生存的機率自然就越大。
三更蠱將蠱師的生命濃縮,將一生的燦爛凝聚起來綻放,如同飄零的櫻花,易冷的煙火,短暫卻又精采。
但如果沒有三更蠱,櫻花的幼苗來不及綻放,就已經被剷除了。
“這也不奇怪。用三更蠱的蠱師,各個都是勇猛精進之輩。但這女子,卻性子不符。生性膽怯,喜好拖延,沒有一往無前的勇氣。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也是應該。”方源撇了地上的屍體一眼,便收回目光。
白凝冰的臉色,卻有些難看。
沒有治療蠱,是什麼下場。眼前的這個魔道女蠱師,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是否也是他未來的寫照呢?
方源卻笑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這世間的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但各人有各路,別人的路縱然再寬廣,也未必適合自己。你我皆走在自己的路上,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白凝冰聞言,神情一愣,漸漸飛揚。繼而點點頭道:“你說的是。”
方源眯著眼睛,遙望眼前的茫茫山林。
殺了這魔道蠱師,得了數隻蠱蟲,令他實力暴漲。
但他也知道自己缺治療蠱,同時並不把希望記掛在自身的運氣上面。
接下來,他也許會獲得一隻治療蠱,也許會如這魔道女蠱師一般,直至死亡,都一無所獲,望眼欲穿。也許下一刻,就被獸群踐踏隕落,一生野望轉頭空。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路在腳下,繼續前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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