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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xyzsiem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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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幻] 【 蠱真人】 蠱真人 (連載中)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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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3 02:06:52 |只看該作者
本帖最後由 xyzsiemens 於 2013-11-23 02:08 編輯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一節:商燕飛的酬謝

    “女兒?”

    一干少主皆流露出驚異的神色,彼此相視。

    商睚眥恍然大悟,一拍額頭,原來是這樣子。因為如此,父親大人才禮遇這兩人!

    神秘的面紗剝去,商睚眥看向方源的目光,隱藏著深深的仇恨。

    他已經不再懼怕。

    如今已經知道你的底細了,待我渡過這次考評,緩過氣來,再來慢慢地對付你們倆個王八蛋!

    一時間,小院中一片安靜。

    商燕飛含笑,目光掃視周圍,留給眾人接受的時間。

    方源很“配合”地表現出震驚,兼具恍然,又帶著懷疑的神色,口中喃喃:“難道說?”

    “不錯。”商燕飛看著他,點點頭,“正是你們二人在行商途中,一路護衛的張家小姐。她正是我的女兒,從她剛剛踏入商家城,我就感應到了她的血脈,如今已經相認。”

    “張心慈!”白凝冰脫口而出。

    商燕飛朗笑一聲:“呵呵呵,如今她已經不姓張,而姓商。二位救了愛女之命,就是我們商家的恩人。所以當得起我們一家人敬酒。”

    正說著話,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少女蠱師田藍一身丫鬟裝扮,推開門後,回到商心慈的身邊。

    “小姐……”小蝶看著滿院的人,不禁膽怯。

    “我們進去吧。”商心慈輕吐出一口濁氣,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走進庭院當中。

    忽然,她腳步一滯。臉上湧現出驚喜交加的神色。

    她看到了方白二人。

    “竟然真的是她!”看到商心慈的這一刻,白凝冰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她徹徹底底的震驚了!

    整個場中,沒有人瞭解她此刻心中的震駭之情。

    白凝冰心中的這份震駭,不是來源於商心慈,而是針對方源。

    她冰雪聰明,當商心慈露面的這一刻,她恍然大悟。終於知道方源一直隱藏著的真正目的!

    張心慈就是商心慈,所以他一路上保護她。他怎麼知道她的身份?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嗎?!

    一時間,白凝冰思緒澎湃,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黑土哥哥,白雲姐姐,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商心慈一瞬不瞬地盯著方源,雙目放光。

    “慈兒。為父說過要給你一個驚喜,沒有說錯吧?”商燕飛溫和地笑著。

    商心慈萬福一禮:“謝謝父親大人,這是慈兒來到商家城最開心的一天。”

    經過這些天的迷茫,她已經接受了商燕飛就是自己親生父親的事實。

    不管父親有多麼對不起母親,他到底是自己的親人!

    哪怕商心慈心中對商燕飛仍有著怨氣和恨,但親情這種至深的覊絆。對於善良的她來講,永遠斬不斷。

    商燕飛聽到商心慈首次稱呼自己為父親,頓時嘴角翹起,流露出濃濃的笑意。

    商心慈又轉過頭來,帶著一絲惶急之色。向方源解釋道:“黑土哥哥,我不是有意騙你們的。娘親去世前。囑託我前往商家城。她的苦心,我也是見到父親之後才真正明白。”

    這話如一道霹靂般,擊中白凝冰的心。

    幽藍的眸子眯成一條線,她心中極度的震驚和疑惑:“竟然連商心慈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為什麼?為什麼方源會一清二楚?”

    原本方源在她心中,就籠罩著一層迷霧,看不分明。

    如今,白凝冰心中的迷霧陡然加深一層,方源變得更加神秘莫測!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商家會如此禮待我。原來如此啊……”方源仰頭長嘆一聲,繼而緩緩搖頭,不甚唏噓感慨,“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你竟然是商家族長的女兒!”

    “黑土哥哥,你能原諒我嗎?”商心慈攥著手,語氣緊張。

    商燕飛微微皺起眉頭,看女兒的這神態語氣,似乎這小子在她心中份量不輕啊。

    方源哈哈一笑:“沒有關係,我怎麼可能怪你呢。不知者無罪,事實上我也騙了你。”

    “什麼?”商心慈神情一楞。

    方源摸摸鼻子:“黑土白雲不過只是化名。”

    商心慈頓時微笑起來,輕輕地道:“這個我早就猜到啦。”

    方源故意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咬牙抱拳道:“說來慚愧,我的真名叫做古月方正,這位是我的同伴白凝冰。”

    “古月方正,方正……”商心慈將這個名字放在嘴裡咀嚼了半天,牢牢記在心中。

    商燕飛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他很欣賞方源的坦誠。

    事實上,他已經詳細地調查過了。

    古月山寨雖然覆滅,但商家能量巨大,從賈家那邊仍舊得到了許多情報。

    古月山寨中的確有古月方正這個人,並且這個少年擁有甲等資質,被古月一族當做少族長培養。

    同樣的,也有白凝冰,已經被定為白家寨的少族長。

    兩人皆有天才之名。

    至於他們為什麼要冒名偽裝,潛入商隊,這個更加容易調查。

    因為白骨山的一道傳承,百家的僅有的兩個少主死在方白二人手中。同時,傳承也被他們奪走大半。

    百家發佈的通緝令,就是最好的明證。

    “原來如此,說實在話,我剛剛心裡一直犯嘀咕呢。”商蒲牢哈哈一笑。

    “孩兒恭喜父親大人。”商贔屓道。

    “有什麼麻煩,就跟大哥講。”商囚牛看向商心慈。

    “太棒了,我又多了一個姐妹,這次家宴來得值。”商螭吻歡笑道。

    ……

    少主們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紛紛獻上賀詞。

    “這是大家同喜的事情。因為你們又多了一位親姐妹。”商燕飛掃視眾子女,對他們的心理狀態。十分瞭然。

    “商心慈的出現,無疑是一種威脅。”

    “從此以後,競爭少主的人,又多了一個。”

    “想當初,商拓海不就是父親大人的私生子嗎?如今他已然是商家的少族長!”

    “其實不用擔心,張家依附於武家,和商家有世仇。商心慈毫無根基,很容易對付。”

    少主們臉上泛著笑容。心中卻有不同的思量。

    帝王家中無親情。

    帝位牽扯到無上的利益,就算是親情也敗在利益之下。

    商家乃是南疆霸主,誰若將來登上族長之位,就是整個南疆的幾位話事人之一。位高權重,登臨世俗之巔峰,自然利益極大。

    哪一代的商家族長,不是經過一番慘烈的鬥志。才艱難上位的?

    商燕飛是過來人,更清楚此中內情。

    因此,他心中更加憐惜商心慈。

    如今公開商心慈的身份,雖是愛護她,但又將她陷入鬥爭當中。

    “來,慈兒。坐我這邊。”商燕飛拍拍身下的座椅,道。

    “是。”商心慈答應一聲,深深看了方源一眼,方源含笑向她點點頭。

    商心慈走過去,坐到商燕飛的身邊。

    小蘭、小蝶兩位丫鬟。則站在他們身後兩側。

    這一幕眾子看在眼裡,神情各異。

    他們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父親大人如此喜愛一位子女。

    就算是當初的私生子商拓海,也沒有這般待遇!

    “好了,都坐下吧。”商燕飛招招手,又看向方白二人。

    他開口道:“古月方正、白凝冰,你二人救下我的愛女,並把她護送過來。我們一家人都對此身懷感激之情,你們想要什麼,都可以提出來,我身為商家族長,將儘力滿足你們。”

    少主們不由地向方白二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可是商家族長的感謝,南疆霸主之一的承諾,份量之重,可比青山!

    但方源卻搖頭:“族長大人,我們之所以保護商心慈小姐,是因為之前受了小姐的恩惠。恩情早已相抵,已經兩清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流露出詫異之色。

    商負屓很快就反映過來,不禁眯起雙眼,暗讚這回答之妙。

    方白二人救下商燕飛的親生女兒,商燕飛必定有重賞。若是連這樣的功勞,都不重賞,那麼外人怎麼評價商家?萬一將來商家少主遇到危難,誰還會出手相救呢?

    商心慈見方源竟然不要獎賞,暗暗心急,對商燕飛開口道:“父親大人,其實這次行商途中,黑土大哥損失了許多財貨的。”

    商燕飛是多麼精明的人物,商心慈的話還未說完,他就明白了親生女兒的心意。這是替方白二人討賞錢呢。

    他點點頭:“兩位既是蠱師,那就以一百萬元石相贈,聊表謝意。”

    聽了這話,許多少主差點都要流下口水。

    他們雖然掌握商家城許多產業,但眾目睽睽,又有每年的考核評定,難以中飽私囊。

    商睚眥才華也有,就是貪得太多,才導致業績岌岌可危。

    方源卻再次搖頭:“實不相瞞,在下曾經虎口拔牙,搶到了一個傳承。如今賣了秘方,暫時不缺元石。”

   “哦,是這樣啊。”商燕飛飽含深意地看了商睚眥一眼。

    商睚眥頓時被嚇得心臟漏跳一拍,口乾舌燥,額頭迅速滲出冷汗。

    商睚眥的事情,商燕飛又豈能不知道?即便是做假賬,他也能猜測出一些端倪。

    但商睚眥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雖然違反了商家規矩,但只要不暴露出來,也算是他的本事。

    到了他這個高度,早就明悟出來:遵守規矩不算是本事,真正的本事是破壞規矩而享受利益,卻不受懲罰。真正的大本事,是破壞舊秩序,建立新規矩,一直享受利益。

    商燕飛藉機敲打了商睚眥一下,接著,便又說出了另一個酬謝的方案。

    商心慈只是聽了一半,雙眼就散發出熠熠之光。

    這的確正是方白二人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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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二節:紫荊令牌

  商燕飛見方源拒絶了元石,便說出另一個方案:“你二人如今受到百家的通緝,這顯然是一個誤會。就由我出面解釋一番,將這通緝令消掉,你們看如何?”

  方白二人受到通緝,商心慈也是清楚的。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給黑土哥哥消掉通緝令,這無疑是他最需要的。”商心慈心底十分認可這個方案。

  商家乃是南疆霸主,而百家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家族山寨,並且元泉漸漸乾涸,外強中乾。商燕飛的“解釋”,百家自然會聽取的。

  但方源卻搖搖頭。

  這個方案看似動人,他卻心中別有謀算。

  若是讓商家出面,無疑就給自己打上了商家的標籤。對他將來接近魔道中人,靠攏義天山的大事是巨大阻礙。短期有益,長遠有害。

  這通緝令看似很麻煩,其實對方源的危害不大。

  哪個魔頭身上沒有十幾張,幾十張的通緝令?方源前世的通緝令足有上百張!

  但通緝令再多,又能如何?

  諷刺的是,當他前世創建了血翼魔教,稱霸一方之後,很多家族都主動撤銷了對他的通緝。

  這世界本質如此,終究一切還得是實力說了算!

  方源的計劃中,本就打算在商家城待上個兩三年的時間,這期間百家不可能在這裡抓捕他們。

  兩三年之後,方源將蠱蟲湊足一套。實力大增,更加不怕百家的通緝。

  其實百家本身的處境都岌岌可危,自顧不暇。哪裡能顧得上方白二人!

  所以商燕飛的這個答謝方案,在商心慈看來,可能最需要。但在方源心中,卻最是沒有價值。

  於是他直接搖頭拒絶:“我們倆和百家的衝突,源自一道傳承。說心底話,我們搶了傳承,殺了百家兩個少主。根本從未後悔過。我身上的傷,就是出自百家之手。遲早有一天,我要找百家算賬。我這個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星火之仇燎原往複!”

  說到這裡,方源毫不掩飾猙獰的殺意。

  一時。惹得院中少主人人側目。心生詫異之情。

  “這是十足的魔道氣性啊……”有人反感。

  “一個人要對一個家族復仇,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有人不屑。

  “呵呵呵,居然在父親大人面前,如此坦言。這人是傻子,還是膽氣十足?”有人感到有趣。

  商家乃是正道霸主,但方源在商燕飛面前,居然坦言要對付百家。

  他氣焰囂張,令商心慈暗暗心驚。卻並不意外。這才是黑土哥哥的本色,不是嗎?

  商燕飛也絲毫不以為杵。在他看來,方源很坦蕩直率。魏央的評價,果真不差。這種人能一眼看到底,比較一旁沉默不語的白凝冰,他無疑更喜歡方源。

  “無須族人大人出面,為我二人消除通緝令。我正需要這通緝令不斷勉勵自己,鞭笞自己,不斷地變強。感謝燕飛大人的好意。”方源抱拳道。

  “既是如此,二位想要什麼謝禮,儘管說來。不要再提什麼恩情兩清的話,我商家要答謝,就必定會答謝,這是我商燕飛的行事規矩。哪怕你們過後將這些謝禮扔掉,那就不關我的事情了。”商燕飛皺起眉頭,故作不悅之色。

  頓時,庭院中的輕鬆氛圍,就轉為絲絲的凝重。

  一眾少主舉杯喝酒的動作,都不由地變得小心翼翼。

  這就是五轉蠱師,商家族長商燕飛的霸道。

  我要感謝你,你就算不願意,也得受著!不要也得要!

  方源目光掃視一圈,哈哈大笑:“如果我真的不要呢?”

  商燕飛淡然一語,目光堅決:“那也由不得你。”

  眾少主看到兩人杠上,一邊暗罵方源是個夯貨,腦袋裏缺根筋,商家族長的感謝都往外推,外面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另一邊倒也不禁佩服他的勇氣。

  商心慈手心都攥出汗來,為方源擔憂。

  魏央哈哈一笑,打圓場道:“我想到了,方正兄弟受了傷,容貌盡毀。族長大人何不遣來醫師,為他回覆原貌呢?”

  “嗯,這個想法不錯。魏央你便去把素手醫師喚來。”商燕飛點點頭道。

  方源沉默不語,魏央化光而去。

  不多時,魏央回來稟告:“素手醫師已被請入屋內,請方正兄弟移步。”

  方源對自身容貌從來就不大在意,不過此時倒不可再逞強。

  他看向一旁坐著的白凝冰:“你也一起來吧,順便檢查身體一下也好。”

  白凝冰正欲嗤之以鼻,自己有什麼傷病自己不清楚?不過轉念一想,頓知方源似乎別有用意,便答應下來。

  二人暫時離開小院,來到屋內。

  這屋子他們也很熟悉。當初,他們就在這裡,等候商燕飛足足三個時辰,也沒有等到。

  素手醫師是位身材曼妙的女子,面罩白紗,身著白衣長裙,正坐在位置上品茶。

  她和商燕飛關係複雜,恩怨情仇都有,在商家城中位置很特殊,乃是五轉的治療蠱師。

  “難得我今天心情好。”她把手中杯盞輕輕放下,看向方源,“是你想要療傷?先去沐浴去。”

  又伸出芊芊玉指,指向白凝冰:“尤其是你,小姑娘,你面目上涂的什麼東西,又髒又醜,都給我洗乾淨了再來。”

  白凝冰一路上遮掩容貌慣了,到了商家城也依舊如此。她臉上塗著一大片丹砂,充作胎記。又抹上特殊的黑油,頭髮遮住眼眉,弄得其貌不揚。

  聽了這話。白凝冰不禁詫異。

  方源也流露出詫異的神色。

  魏央連忙解釋:“這是素手醫師大人的規矩。但凡看病之人,都要在此之前沐浴一番,將身體清洗乾淨。使用香精,換上白袍,否則大人是不醫治的。不過二位放心,我已經準備妥當,熱水已經佈下,就在裏屋,二位請吧。”

  二人又進了裏屋。果然裡面已經佈置了兩個大木桶。

  每個木桶旁,都各有兩位凡人婢女站著,顯然是要服侍二人洗浴。

  白凝冰頓時皺起眉頭。不悅地道:“你們都出去,我自己會洗。”

  “這個……”魏央語氣遲疑,這四人乃是素手醫師的手下。素手醫師生平好潔淨,若是趕走婢女。她卻唯恐你自己敷衍了事。洗不乾淨,一般是不醫治的。

  “我這兩個就不用走了,魏大哥你先出去吧。她不懂享受就算了。”方源笑道。

  魏央把這顧慮說了,但白凝冰執意如此。魏央也不堅持,退出裏屋,關上房門,反正治療的主角是方源。

  方源三下五除二,褪去衣衫。進入木桶。

  木桶中水溫剛剛好,兩位婢女一位灑下香精。一位為方源搓身,動作嫻熟,顯是老手。

  白凝冰站在木桶前,卻沒動彈,一陣遲疑。

  方源愜意地躺在木桶裡,雙臂擱在木桶邊緣,輕笑一聲道:“白凝冰,你我二人身份已經暴露,到了商家城也無需遮遮掩掩,難道你不敢以真面目見人不成?”

  白凝冰立即冷哼一聲。

  方源繼續道:“我叫你一起來,我可是為了你好。這素手醫師我早就聽聞過她的大名,在南疆,她和九指游醫、聖手醫師、殺人醫,並稱為四大醫師。你待會可以問問她,關於陰陽轉身蠱的事情。”

  陰陽轉身蠱!

  白凝冰雙眼頓時眯成一條縫,眼中精芒閃爍不定。

  這可是白凝冰心中最大的痛,是方源箝制白凝冰的主要手段。方源卻將其堂而皇之地說出來,是要做什麼?他有什麼險惡的陰謀?他到底是什麼目的?

  白凝冰的腦海中,頓時各種疑問紛至沓來。

  商心慈帶給她的心神上的衝擊,還殘留著許多,以至於白凝冰都有些風聲鶴唳。

  方源這個傢伙,簡直是深不可測!

  就連商心慈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卻明白,否則不會一路故意接近。

  他怎麼做到這點的?

  白凝冰猜不到春秋蟬,那是六轉蠱,對她來講太遙遠了。但她想到了另一個答案,那就是預知能力的蠱。

  “方源必定有預知類的蠱,能看到未來的景象。原先以為他熟悉白骨山,是因為借鑒了先人的經驗,現在看來也應該是此蠱的作用。只是不知道他掌握的預知蠱,到底是哪一種,到底是哪一轉?”

  毫無疑問,白凝冰此時的壓力是巨大的。

  儘管她明白,但凡預知類的蠱,都有各自的嚴重弊端。有時候甚至預知的結果,都是混亂的,錯誤的。

  但是當她現在想要對付方源時,她都會不由自主地去想——我這個辦法,會不會被方源預知?我用這個方法對付他,會不會被他將計就計?

  能夠預知未來的敵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裏屋中,熱氣漸漸瀰漫。

  白凝冰站在原地,卻感到手腳發涼。

  模糊中,她依稀看到方源躺在木桶裡,身旁婢女為其洗浴。

  她感覺到,方源正看著她,用那雙幽黑如墨的雙眼,波瀾不驚宛若深潭般的雙眼,靜靜的盯著她。

  她彷彿聽到方源在她心中的低語:你要怎麼做呢?白凝冰!沒有錯,這就是我的底牌,預知類的蠱。你還想對付我嗎?那就來吧!我已經看到了未來,你沒有勝算的……

  但事實上,方源早已經在閉目養神。

  白凝冰洗不洗,都是他一石二鳥的試探。既試探白凝冰,又試探商燕飛。

  兩位婢女的手法很老道嫻熟,水稍微涼了,就會立即添加。

  這裏屋並不大,擺上兩個木桶,已顯得擁擠。可見當上商燕飛放棄少主之位,淪為普通人的窘困。

  但這亦數正常。

  英雄常遇末路。這話並非是說。英雄的命運都是多舛多災的。而是末路、困境才能造就出英雄。

  商燕飛算得上是一位英雄,但他更是奸雄、梟雄。

  足足洗了半個時辰,婢女這才停下動作。

  方源穿上準備好的白衫。走出房門時,白凝冰仍舊還站在原地,藍眸中思緒不斷閃動。

  “你們都出去,我一個人洗。”方源出去後,白凝冰將兩位婢女盡數趕出裏屋。

  方源微微一笑,白凝冰思考的越多,她就越有壓力。越是思考。她心中的鬥志就越遭到削弱。

  有時候,優點並不一定一直都是優點。

  白凝冰若是直腸子的莽漢,也就罷了。偏偏她冰雪聰明。她越聰明,想的就越多,想的越多就會覺得方源越深不可測,難以戰勝。

  白凝冰可能覺得沐浴沒有什麼問題。但方源卻從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看到她對自己低頭。

  聰明人總是多疑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白凝冰幫助方源壓倒她自己。

  回到正屋,方源見到素手醫師。

  素手醫師並不和他廢話,伸出手掌,搭在方源的肩頭。

  一股潔白的水光,頓時泛起湧動,籠罩住方源渾身上下。

  清新涼爽之意。旋即襲遍方源全身。

  原本燒傷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康復生長。同時方源的腦袋右側,開始生出肉芽。

  隨著時間的流逝,肉芽茁壯成長,漸漸形成耳朵形狀,軟骨也漸漸形成。

  方源咬牙忍住,酥麻酸癢之感,形成潮水,不斷地挑戰著他的忍耐極限。

  很快,他長出新嫩泛紅的皮膚,身上燒燬的汗毛、眉毛也開始長出來。

  半盞茶的功夫後,他傷勢痊癒,不僅完全恢復了容貌,而且右耳也長了出來,和左耳對稱一致。

  素手醫師收回手,淡淡地評價了一句:“現在看起來就順眼多了。你走吧,順便把你那同伴也叫走。哼,她把我的婢女趕走,我怎麼知道她自己洗沒洗乾淨?咦……”

  就在此時,房門打開,白凝冰從裏屋走了出來。

  她一身白袍,洗盡偽裝,露出真容,瞳眸幽藍如碧空,冰肌玉骨,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剛剛沐浴而出的濕潤之氣。就算是身為女子的素手醫師,也不由地被白凝冰的絶色打動。

  素手醫師頓時對白凝冰的印象,大為改觀,柔聲道:“妹妹好姿容,叫姐姐也差點看呆了眼。”

  這態度簡直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方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過也知道,這素手醫師性情如此,一生都在追求美好的事物。用地球上的話講,就是顏控!

  白凝冰搖搖頭:“我不需要治療,只想問問有關陰陽轉身蠱的事情。”

  “妹妹想問什麼,姐姐一定知無不盡。”素手醫師溫和地道,然後冷眼看向方源,“至於你,還待在這裡幹什麼,走走走!”

  對待白凝冰和方源,完全是兩個態度。

  方源摸摸鼻子,被趕出正屋。

  剛出了門,就看到魏央。

  “方正老弟?”魏央遲疑地看了他一眼。

  方源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之色:“勞煩魏大哥一直守在這裡。”

  “哈哈,想不到方正老弟你是一表人才啊!”魏央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其實,方源面貌普通,充其量只能算個中上。但他雙目幽幽,有一股堅定不疑的氣質。

  最關鍵的,還是他受傷時相貌太醜陋,兩相對比一下,就覺得方源“英俊”了。

  但魏央很快又浮起苦笑:“老弟啊,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那大哥就得說說你。商家的謝禮為什麼不要?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則,但商家也有商家的規矩。都說入鄉隨俗,況且族長大人也不是要對你不利!這是好事啊。”

  “但如果你還要堅持,恐怕好事就變成壞事了。向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也不想心慈小姐夾在中間兩頭為難吧?”

  方源皺起眉頭:“我也正是顧慮到這一點,所以接受了治療。”

  魏央笑容更加苦澀:“就這份治療。當不得謝禮。商家若不拿出像樣的謝禮,就會引起外人的嘲諷,破壞商家的聲譽和形象。日後。萬一有商家少主遇難,誰會來救呢?所以說,這份謝禮你必須得接受。”

  魏央一邊說著,一邊察言觀色,見方源眉頭皺得更緊,再次勸道:“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別人嚮往無比的事情。你卻往外推。方正老弟,胳膊扭不過大腿。你若是真不想要,你可以先接受了。讓這場面混過去,再找機會還給商心慈。同時,也這不很好嗎?”

  方源思索片刻,沉吟道:“嗯。這個法子好。一來沒有違反我做人的原則。二來也不會讓魏大哥你難做。但魏大哥,你說我要什麼好呢?”

  魏央脫口而出道:“當然是令牌!”

  方源心中暗笑,這正是他想要的。原本是想借商燕飛之口說出來,但商燕飛似乎有意招攬自己,故意不說。

  現在,就借魏央之口好了。

  “令牌?”方源流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你剛來商家城,雖然知道需要令牌,但還不清楚令牌的重要性。相信魏大哥。有一枚高等令牌真的很重要。有時候你再有錢,沒有令牌也無用。”魏央苦口婆心地勸道。

  方源點點頭:“雖然不太明白。但既然魏大哥都這麼說了,那就令牌好了。”

  魏央頓時生出一股被信任的感動。

  他拍拍方源的肩膀,嘆道:“老弟啊,你我一見如故,魏大哥怎麼會讓你吃虧呢?”

  回到院中,方源當即就對商燕飛拱手:“小子莽撞了,剛剛聽魏央大哥的指點,原來高等的令牌這麼重要。小子想要向族長大人討要兩枚令牌。”

  商燕飛眼中光芒一閃,他故意不提令牌,自有打算。沒想到反被魏央亂了計劃,這個魏央啊,是好心辦了壞事,沒有再想深一層。

  這兩人救了我的親生女兒,這令牌絶不能給低了。

  也罷!

  在商家城,他們那點元石算什麼?不出一兩年,就會用光。就算有令牌,還得漸漸地來依附我商家。

  念及於此,商燕飛朗聲一笑,大手一揮:“準了。就給你們二位一人一枚紫荊令,當做謝禮吧。”

  此言一出,不少少主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魏央也不由動容。

  商家城有黑白赤橙黃綠青藍紫九等令牌,黑石令牌最低,紫荊令牌最高,代表著商家貴賓,權限幾乎等於半個家老!

  就算是方源也未料到,商燕飛竟然給了紫荊令牌。他原先估計著,大約是綠青藍三色。倒是有些低估了商燕飛的氣量。

  商燕飛當場掏出一枚令牌,紫荊木所制,巴掌大小,正面是商家二字,反面是商量山全景縮影圖。

  但這卻非真正的紫荊令牌。

  商燕飛又喚出一隻蠱來:“此乃商家特製的令牌蠱,要取你一點鮮血。”

  蠱蟲如蚊子一般形狀,飛到方源的手臂上,叮了一口,又飛回到令牌表面。

  啪。

  一聲脆響,令牌蠱忽然自爆,化為一團血光,匯入到令牌當中。

  令牌似乎毫無變化,但是當它轉交到方源的手中時,令牌表面開始流轉紫色光輝,如水如影。

  至此,這才是真正的紫荊令牌。

  旁人拿了這紫荊令牌,也沒有作用。唯有方源親手執掌,才能使用。

  這也是商家的保密手段。

  旁人萬難模仿。若是以蠱蟲當過信物,別的蠱師興許還能反推秘方,研煉出來。

  事情妙就妙在,紫荊令牌並非蠱蟲。只是其中留有令牌蠱的力量。

  隨著時間的流逝,令牌蠱的力量會越來越小,紫荊令牌也會失效。

  這對商家來說,又是個優點。

  令牌的消耗,會使令牌的數量維持在一個穩定的範圍。

  方源的紫荊令牌若是失效了,就得重新回到商家城,請他們重新製作一個。這也是商家對令牌的一種控制。

  方源得了紫荊令牌,一眾少主看向方源的目光,頓時發生了轉變。

  先前因為是魔道蠱師,還多多少少有些輕視、不屑,現在完全是平等的態度。

  紫荊令牌只有族長,或者十位家老合議,才能發放。目前流出在外的紫荊令牌,也不過兩百多枚罷了。

  “你那同伴呢?”商燕飛又掏出一枚令牌。

  “還在素手醫師那裡,屬下這就去催。”魏央正欲起身,正巧白凝冰回來,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她面色冷酷,神情凝重。皆因剛剛從素手醫師口中得到消息,要想轉回男身,非得需要對應的陽蠱不可。

  當然,事無絶對,若是能請動一位六轉蠱仙出手,也大有成功可能。

  看到她的容顏,眾少主都不由地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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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3 12:31:36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三節:新盟約

  白凝冰的出現,讓方源的關注度頓時驟降。

  這前後差距,對比太大,由不得人不注目。

  方源即便相貌普通,剛出來時,也讓魏央稱讚。更何況白凝冰本身姿容,已屬絶色。

  接下來,白凝冰也得到紫荊令牌。

  家宴中,眾人觥籌交錯,表面上其樂融融,背地裡卻暗流洶湧。

  大家族中,少主們都會有明爭暗鬥。因為大家族有底蘊,可以供他們折騰。

  而普通家族,類似古月寨、白家寨,則專心培養一人。並非是他們生育問題,而是主動避免少主內鬥導致家族衰敗。

  方源展現出熱情直率的一面,這些少主都是地頭蛇,結交他們對今後在商量山兩三年的生活,大有裨益。

  他坦言自己的過去,曾經是古月家的少族長。而白凝冰身份相若。

  一下子,就拉近了和一眾少主的距離。

  席間,自然有人問及青茅山成為冰雪絶域的原因,但方源並未解釋。

  只說往事不堪迴首,神情痛苦,他現在有紫荊令牌在手,眾人也不敢強求。

  一些少主主動向白凝冰敬酒,但後者卻愛理不理,仍舊我行我素。

  若是之前,少主們定然暗怒不已,但如今白凝冰展露原貌,很多人都生不出氣來。

  只覺得這女子美若天仙,如冰雪仙子,這番個性配她這份氣質,倒恰巧合適。

  家宴又持續了半個時辰。這才結束。

  “我還是叫你黑土哥哥,好嗎?”分別時,商心慈美目流光。盯著方源。

  “怎麼叫都隨你。”方源溫和地笑著。

  商心慈眨眨眼,柔聲道:“黑土哥哥傷勢痊癒了,值得高興,但總覺的有些距離。黑土哥哥現在有了紫荊令牌,第二內城已經可以自由出入了。黑土哥哥是住在楠秋苑嗎?”

  商心慈說的很細碎,她打從心底,就覺得方源很親近。有很多話想說。

  在這陌生的環境中。人都會下意識地從熟悉的人身上尋找安全感。

  方源知道她的心理狀態,主動地道:“我就住在楠秋苑,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玩。商家城很大,我們可以一起逛逛的。”

  商心慈頓時雙眸發亮,很開心的點點頭。

  小蝶也在一旁,高興地喊道:“這些天窩在家裡頭。都快悶死了!”

  方源現在便回了原貌。小蝶看著,也不覺得恐怖了。

  隨後,商燕飛帶著商心慈,首先離場。

  眾少主沒了拘束,更見了幾分真顏色。

  許多人都像方白二人提出邀請,方源並不推脫,只說有時間必定造訪。

  這都是場面話。

  徹底散場後,二人回到楠秋苑。

  “這下你得意了?”白凝冰主動找上方源。口中冷笑。

  “得意什麼?”

  “哼,你明知故問。真要我說出來?”身處商家城,有些話是不方便明說的,說了對大家都沒好處。

  方源含笑不語。

  白凝冰目光灼灼地盯著方源:“我不得不承認,我低估了你。真是厲害,儘管我恨不得將你大卸八塊,但也佩服你的手段。”

  她頓了一頓,繼續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怎樣才能把陽蠱交給我?”

  “呵呵。”方源輕輕一笑,白凝冰主動找他,已經說明她亂了方寸。商心慈的事情,帶給她的衝擊力很大。這無疑是個機會。

  既然她想要攤牌,那就攤牌吧。

  於是方源道:“你我都是聰明人,如果我們易位而處,你會怎麼做?”

  白凝冰立即冷哼一聲,雙眼眯成一條縫,目光如刀般鋒鋭:“我警告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看誰能討得了好!”

  方源哈哈一笑:“你說的不錯,這些天我也想了,你我都有把柄在各自的手上。如今這局面,何必鶴蚌相爭,讓漁翁得利?”

  白凝冰沉默不語。

  方源又接著道:“這樣吧,你護衛我到五轉巔峰,我便將陽蠱還給你。”

  “我呸!”白凝冰嘴角一扯,旋即冷笑道,“你當我是商睚眥那傻子?五轉巔峰,虧你說的出來!”

  之前說好是三轉,如今方源這廝果然賴賬了!

  雖然白凝冰心中早有準備,但此時看到方源“恬不知恥”的微笑,就有一肚子的火氣。

  “白凝冰,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的命是我救的。沒有我用陰蠱,你早就魂歸青茅山了。”方源臉色一沉。

  白凝冰毫不退讓,立即反駁:“哼,若非之前我擋住古月一代,你比我先死!”

  “如果在白骨山不是我……”

  “那次你陷落沼澤,不是我救你一命?”

  ……

  兩人在房間裡你一言我一語,激烈的爭吵了五六句,忽然齊齊閉口不語。

  二人之間的恩怨,早就是一筆糊塗賬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兩人能走到商量出,都借助了彼此的力量。若非互幫互助,他們活不到今天。

  兩人陷入沉默,房間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半晌後,白凝冰打破平靜。

  “在商家城待個兩三年吧,現在我們手上有令牌,也有元石,足夠攢一套蠱蟲。你也和那魏央交過手,蠱師身上的蠱要成套,才有威力啊。”方源道。

  白凝冰冷哼一聲:“最多四轉巔峰,另外白骨山我也出力甚多,你那些元石要分我一半。”

  方源點點頭:“好,咱們擊掌為誓。”

  白凝冰頓時一瞪雙眼,怒道:“你當我傻子啊。還擊掌為誓。用毒誓蠱,毒誓懂麼?!”

  方源繼續點頭:“沒有問題,那就用毒誓蠱。”

  白凝冰眯起雙眼。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惴惴不安。方源答應的這麼痛快,令她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好像自己陷入了方源的什麼圈套。

  “但是。”方源話鋒忽然一轉。

  “但是什麼?”白凝冰立即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方源繼續道:“接下來我們若有收穫,必須三七分成。你三我七,若有蠱蟲我優先挑選,差價用元石補給你。這個條件你必須答應,已經是我的底線。”

  白凝冰暗鬆一口氣,這才對嘛。方源若沒有條件。那就太不尋常了。

  她和方源一路走來,從未見過他吃過虧!

  這人太陰險狡詐,尤其是今天這事情。讓白凝冰對方源的忌憚之情,猛增到一種史無前例的程度。

  三七分成,真的很過分。尤其是白凝冰的修為,還比方源要高出許多。

  但方源若不提過分的要求。白凝冰反而心中會不安。會想這傢伙是不是又在動什麼壞心思?方源提了之後,白凝冰反而有些放心下來。

  “三七分成,就三七分成。”白凝冰一口答應下來。

  收穫分配什麼的,她不在意。她最大的目標,就是陽蠱。

  從素手醫師那裡打聽到情報後,她最後一絲僥倖都破滅了。

  兩人足足商定了一晚上的細則。

  白凝冰將協約看了不下十遍,終於確認方源沒有漏洞可鑽,這才罷手。

  於是第二天。他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店舖購買毒誓蠱。

  毒誓蠱是三轉蠱。因為用途廣泛,在第三內城幾乎每家商舖都有的賣。原價一隻,需要四千五百塊元石,同時需要至少黃梨令牌一枚。

  但在方源出示了紫荊令牌之後,商舖掌櫃立即將賣價削去一千五百,方源付了三千枚元石,便得到了毒誓蠱。

  九等令牌對應不同的蠱,都有相應的折扣。

  “這次我來煉化它。”白凝冰直接將毒誓蠱取了去。

  她十分小心,要親自煉化毒誓蠱,害怕方源動手腳。

  這毒誓蠱本來就是被人煉化的,在商舖方面積極的配合下,白凝冰花費了一刻鐘的時間,便煉化了此蠱,收為己用。

  “你這商舖可有元老蠱販賣?”白凝冰又問掌櫃。

  掌櫃搖搖頭,態度恭謹告訴白凝冰,元老蠱是珍稀的三轉蠱,一般只會拍賣。不過方白二人擁有紫荊令牌,只要不是大型拍賣會,都可以提前購買預拍之物。

  第三內城的拍賣區,魏央早就帶方白二人逛過。他們輕車熟路地來到拍賣區,在一處小型拍賣場中,花費了六千七百塊元石,買到了元老蠱。

  “轉眼間就耗費了近一萬元石,購買毒誓蠱的費用,我們平攤。這元老蠱的費用,也得從你的那份裡扣掉。”方源提醒道。

  “這種細枝末節,我就不和你斤斤計較了。”白凝冰擺擺手,並不太在乎。她向來大手大腳慣了,對錢財不以為意。甚至還有些看不起方源的錙銖必較。

  未免夜長夢多,兩人旋即回到楠秋苑去,將毒誓蠱用了。

  這樣一來,就正式確立了新盟約。

  按照盟約,方源將九十多萬的元石,倒騰出一半,放到白凝冰的元老蠱裡去。

  方源失去一半的財富,但換來白凝冰這個盟友,絶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而白凝冰也看到了獲取陽蠱的希望,雙方彼此忌憚,各有算計,能有這份皆大歡喜的局面十分不易。

  “接下來,你可以出手,幫助我晉陞三轉了吧?”方源的臉色顯得比較陰沉。

  白凝冰得意的哈哈一笑,看到方源臉色難看,她就忍不住高興。

  這些天來她沒有給方源的修行,提供什麼幫助。不過,此時盟約已成,又是另一番局面。

  “當然,今天就讓你晉陞三轉罷。”她一口答應下來。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四節:晉陞三轉

嘩嘩嘩……

    空竅中,潮漲潮落。一波波的真元呈浪,向竅壁沖刷而去。

    浪花如雪,又閃耀著銀光,絢爛非凡,正是雪銀真元。

    房間中,白凝冰一雙手掌抵住方源後背,通過骨肉團圓蠱不斷地為其灌輸真元。

    真元一旦被骨肉團圓蠱轉化,就成了方源之物,只能由他調用。

    方源調動著綿綿不絶而來的雪銀真元,不斷沖刷周圍竅壁。

    他如今已是二轉巔峰,本身真元一片暗紅,竅壁呈晶膜,光瑩剔透。

    當初,他在青茅山,以一轉巔峰丙等資質衝刺二轉,不得不借助元石之功,耗費了三四天的功夫,這才勉強完成。過程艱難無比。

    而到他以二轉巔峰衝刺三轉,資質有限,還不得不借助人獸葬生蠱這種外力。

    如今卻大不一樣。

    不僅自身資質,增長到甲等九成,再不用借助人獸葬生蠱不提,竟然身邊還有白凝冰為其強力臂助。

    人生際遇,果真奇妙萬分。就算是方源當時,也絶對料想不到。

    厚實堅固的晶膜表面,在雪銀真元的沖刷下,很快就出現裂紋。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張、蔓延。片刻之後,整個晶膜都裂痕滿佈。

    哢嚓嚓……

    晶膜徹底破碎坍塌,無數的晶體碎片,墜落道真元海中,激起多多浪花。

    隨後,這些碎片就化為無數晶瑩的白色光點。在真元海中漸漸消散。

    一片全新的白色光膜,全面取代了晶膜的位置。

    與此同時,一絲淡銀真元,出現在海底深處。

    淡銀真元,正是三轉初階的特徵。

    此刻,方源正式突破二轉巔峰,晉陞到三轉。

    不提六轉蠱仙,三轉蠱師已經算是中堅力量,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都有真正立足的能力。

    “距離出走青茅山。不過是將近一年光陰,我就重新修到三轉境界。這樣的修行速度,已經是青茅山上的三倍有餘,並且資質甲等,前途一片光明。”方源握了握雙拳,心中歡喜。

    算算用時,不過三個時辰的樣子。

    真是快啊。

    若是憑他自身之力,也能突破到三轉,但至少得要一天一夜的功夫。

    雪銀真元。果然效果卓絶。

    此時再細細查看空竅。

    原先一片慘白的骨槍蠱、螺旋骨槍蠱,已經被販賣一空。

    暗紅的二轉巔峰真元。還保存大半。

    白凝冰的灌注沒有停息。

    一股雪銀真元,從天而降,如瀑布一般,衝入真元海,一陣翻騰後,漸漸沉入海底深處。

    境界越高的真元,質量便越好。赤鐵真元以及淡銀真元,只能被雪銀真元擠上去。

    在真元海底,一朵藍白相間的花骨朵兒。隨著海流搖曳生姿。

    正是三轉的天元寶蓮,號稱移動元泉,一天能為方源供應大約五十枚的元石。

    聖潔的寶蓮旁邊,就是邪氣凜然的血顱蠱。

    血色的骷髏頭上,兩個深洞一般的眼眶中,似乎偶爾間有紫焰閃爍。

    在血顱蠱的不遠處,有一顆水晶球。靜止不動。

    水晶球中,雲濤幻滅,形成一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老人。

    老人拄著枴杖。鬍子一大把,面色平淡。

    正是元老蠱。

    原先雲老人表情是喜笑顏開,但是被方源分去一半的元石後,神情就變化為平淡了。

    還有一隻玉墜般的甲蟲化石,半透明的碧綠色,散發著一股清涼之氣。

    乃是二轉的清熱蠱,專門用來解讀。

    而在波瀾起伏的海面上,四味酒蟲在海面翻滾,嬉戲浪花。它肥嘟嘟的身軀,不斷閃爍著紅、藍、綠、黃四色,分別代表辣、苦、酸、甜四味。

    真元海上空,則有天蓬蠱和陽蠱繞著雪銀瀑布,在嬉戲飛旋。

    天蓬蠱如大瓢蟲,半圓形乳白色的甲殼上,點綴著點點黑斑。而陽蠱則散發著溫暖的白光。

    最重要的本命蠱,還在沉眠當中,不斷地汲取光陰長河中的水,恢復著生機。

    除了空竅中的這些蠱,還有骨肉團圓蠱,形成手鐲印記,戴在方源的手腕上。

    手掌心中,寄託著血月蠱。

    舌苔上,有兜率花的印記。

    在左耳中,則藏著斂息蠱。

    兩隻腳底板上,有跳跳草蠱。

    肉白骨是白凝冰所得,已經還給了她。原先還有一隻鐵鉗黑甲蟲模樣的強取蠱,方源曾經用來奪取過白凝冰空竅中的蠱蟲,已經在行商途中因為缺少食料而餓死了。

    這些就是方源現有的所有蠱蟲了。

    “天元寶蓮要保留,但是我卻沒有合煉下去的秘方,現在能用用,等到修為上了四轉,它的作用就越來越小了。”

    “血顱蠱對我幾乎無用了,要培養子嗣血脈,實在太過於麻煩,耗時又耗力。當初古月一代,也是迫不得已。這個可以換掉,畢竟是血海老祖的真傳之一。興許能從寶界中換到一只好蠱。不過寶界乃是商家根本,我就算是有紫荊令牌在手……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春秋蟬、元老蠱、骨肉團圓蠱不用多說,血月蠱儘管好養活,但攻擊不足,無法配套。兜率花最好也能換掉,在拍賣場有更好的選擇。斂息蠱要暴露,但跳跳草必定要剔除掉。它本來就是救急用的。”

    “除去這些之外,我還有購買大量的力蠱,在偵察、移動方面也要有所補充。同時現在已經穩定,得到商家的信任,賭石坊那邊。也可以嘗試接觸了。”

    方源仔細思量著。

    他身上的蠱,本來就是東拼西湊來的,並不搭配成套。而且又有缺失,嚴重影響他的戰鬥力。

    現在到了商家城,難得有穩定發展的機會。他必須趁此良機,抓緊時間,務必在兩三年內,使得蠱蟲配套,戰力成型,修為儘可能的提高。

    過了這個時間。緊接著就是三王傳承,然後是義天山正魔大戰,波及整個南疆。都是風雲際會,群英稱雄之時。若沒有相應的實力,只能淪為犧牲品。若是有參與的資格,憑藉方源重生的優勢,必定能夠獲取巨大的好處。

    ……

    “屬下魏央族長大人!”書房中,魏央跪倒在地。

    商燕飛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來:“魏央。坐,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太拘束。”

    “謝族長賜座。”魏央站起身,坐到一旁。

    商燕飛笑起來,眼中閃過回憶之色:“你啊,還是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還沒有稱雄演武場,而我也還只是一個商家少主。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我能登上族長之外,還多虧了你在我身邊幫襯著。”

    “屬下愧不敢當!”魏央連忙站起身來,抱拳道。“屬下才智愚鈍,只知效死力罷了。族長大人英明神武,魏央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呵呵呵,我雖是英明神武,但總歸是勢單力孤,唯有集合你們之力,才能成勢。才能坐大。雙拳難敵四手,一個好漢也得三個幫。你說是嗎?”商燕飛飽含深意地看向魏央。

    魏央立時發覺商燕飛意有所指,但卻不解其意,只得抱拳:“屬下慚愧。”

    商燕飛陡然轉過話題:“我原先還以為。那白凝冰是女扮男裝,畢竟許多家族都是重男輕女。但是今天聽素手醫師說,白凝冰曾向她打聽陰陽轉身蠱的事情。看來此中還有內情。不過她究竟先前是男是女,都是細枝末節,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和那方正,是否能為我商家效力。”

    魏央恍然大悟:“屬下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下去吧。”商燕飛揮揮手。

    “屬下告退。”

    看著書房的門打開又輕輕關上,商燕飛倚靠在座椅中,緩緩閉上雙眼。

    方白二人能在百家手中搶奪傳承,又能護送商心慈一路,可見兩人勇謀兼備。

    資質又甚好,據情報上的信息都是三轉。

    他們才二十歲不到啊,真是好天資!

    關鍵是,他們還能知恩圖報,這就是品行端正,讓人放心。

    還有一點,他們並非是泥腿子出生,本來就是兩大山寨的少族長,本身就有著深厚的正道烙印。

    商燕飛執掌商家這麼多年,看過年輕俊彥無數,但極少能有方白二人這般,令其動心的。

    但商燕飛要招攬方白二人,卻並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商心慈。

    他睜開雙眼,忽然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書房。

    再出現時,他已經置身在一處巨大的走廊中。

    走廊兩側,立著高大的石柱。地麵舖著白銀色的正方大石磚。商燕飛站在石柱旁,如筷子旁的一隻螞蟻。

    他緩步前行,偌大的走廊中空無一人,只迴蕩著他的腳步聲。

    片刻後,他來到走廊的盡頭。

    一面硃紅色的巨門,展現在他的面前。

    巨門有走廊的立柱之高,寬有近十丈。門上沒有把柄,卻雕刻著一張巨大的人臉。

    人臉往外凸出,閉目沉睡,用的是陽刻的手法,惟妙惟肖。

    商燕飛來到門前,仰望著朱紅巨門,沒好氣地道:“活寶門,別裝睡了,有意思嗎?你這把戲已經玩爛了。”

    巨門上的碩大人臉,陡然睜開雙眼,瞪向商燕飛,埋怨道:“哎呀呀,小飛飛,你長大了,越來越不可愛了!”

    它說這話時,巨口大張,呼出一陣狂風,商燕飛赤髮一陣飛舞。聲音如雷霆轟鳴,整個走廊都迴蕩著嗡鳴之聲。

    商燕飛眼角抽搐了一下:“廢話少說,我這次是來換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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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五節:活寶門

    “換寶?”巨門上的大臉,擠眉弄眼地盯著眼前渺小的商燕飛,揶揄道,“小飛飛,你不是又想占我便宜吧?雖然咱們倆是老相識啦,但是我身為寶界的門戶,可不會幫你監守自盜哦。雖然咱們倆的交情很深厚……”

    “說了多少次了,你能換個稱呼嗎?”商燕飛額頭開始冒黑線。

    “那叫你什麼?小燕燕,小燕飛,小燕子?”

    商燕飛連忙擺手,無可奈何地道:“算了算了,隨你怎麼叫了。說正事吧,我這次真的是來換寶的。”

    “哦……”大臉拖長了音調,顯得有些意興闌珊,“這麼快就說正事啊。難得找到你說話,悶都悶死我了。”

    商燕飛嘆氣:“我很忙的,活寶門。你知道的,我已經是商家族長,再不像以前了。”

    “唉,算了算了,每代商家族長都這樣。還以為小飛飛你會和他們不同呢。其實我也沒有什麼要求啦,就是想找人嘮嘮嗑。漫漫長夜,寂寞難耐……”活寶門幽幽地嘆息道。

    “你一個門,還寂寞難耐?你沉睡不就好了?”商燕飛滿頭黑線。

    “沉睡?可是我孤枕難眠啊!你不知道一個人的日子,有多難熬……”活寶門開始碎碎念。

    “我來不是聽你抱怨的,說正事,說正事。”商燕飛咳嗽幾聲。

    “哦,那說正事。”活寶門面容一肅,“你要換寶也行。但是我有個條件……”

    它拖長音調。

    商燕飛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他微挑眉頭:“什麼條件。該不會是?”

    “啊,看小飛飛你的表情,就已經猜到了啊!沒有錯,沒有錯,就是摳鼻屎,給我摳鼻屎吧!”活寶門興奮地大叫起來。

    摳鼻屎……

    鼻屎……

    屎……

    巨大的聲音,在走廊中不斷地迴蕩往複。

    商燕飛額頭青筋直冒:“混蛋,你又玩這把戲?”

    “鼻子真的好癢啊,好癢啊,呼吸都不暢快了。我沒有手。不能像你們人類一樣可以自由的摳鼻屎,真的好可憐的。啊……小飛飛啊,我的好友,你就行行好,幫我摳摳鼻屎吧。作為報答,我會把我珍貴的鼻屎送給你的。”活寶門以一種吟詩的語調,高唱起來。

    “喂,你給我適可而止啊!”商燕飛緊捏雙拳,終於忍無可忍地咆哮起來。

    活寶門輕哼一聲。一副你拿我怎樣的可惡模樣。

    然後它開始不斷地念叨……

    “摳鼻屎!”

    “摳鼻屎!”

    “摳鼻屎!”

    “不摳鼻屎,不換寶。摳了鼻屎。乖寶寶……”

    聲音震動空氣,在莊嚴肅穆的走廊中轟鳴。

    商燕飛低下頭,一手撫額,摳鼻屎的聲音在他耳畔不斷地迴響。

    “好了好了,別再念叨了,給你摳還不行嗎?”商燕飛發出怒吼,心中充滿了無奈。

    哪怕他是堂堂的五轉蠱師,商家之主,但是面對活寶門。一點辦法都沒有。

    畢竟寶界,乃是商家先賢所留,這是五轉之上蠱仙的手筆!

    “喔耶——!”活寶門發出勝利的歡呼,然後急不可待地叫道,“快來,快來,我已經等不及了。”

    商燕飛表情僵硬。眼角不斷地抽搐,終究還是伸出右手。

    在他的右手手心,有一個小巧的手掌紋印,鮮紅欲滴。

    此時他真元催動。血印猛地飛出,化為一隻鮮紅的巨大手掌。

    五轉——血手印蠱!

    但凡被此蠱拍中,不論鳥獸蟲魚,只要有血氣流轉,都會化為一灘膿血,威力端的詭譎霸異。商燕飛以此縱橫南疆,樹立赫赫威名。

    但是現在,他用血手印來滿足活寶門的怪癖——

    摳鼻屎。

    鮮紅的巨大手掌,形成拳頭,又伸直食指,指尖探入到活寶門巨大的鼻孔當中。

    活寶門舒服得直哼哼:“好,就是這樣!”

    “哦……好爽……”

    “再深入一點,對,再深入一點!”

    “力道大一點,大一點才夠味啊。”

    “呃……爽呆了……”

    “小飛飛,你的技術真不是蓋的。”

    “啊,啊,啊,啊——切!”活寶門張開大嘴,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無數的紅黃藍綠的“鼻屎”,都被它噴出來。

    仔細看一下,紅的那是颶風山椒,已經在南疆絶跡的合煉輔助神料。黃的那是困愁土,珍稀無比,用來煉製六轉蠱的材料之一。藍的那是冰心,只有千萬年的冰山中心,才生出這麼一顆來。綠的則是草裙蠱,五轉蠱,沒有絲毫的防禦力,但是蠱師用了之後,能穿上一層草裙。可以直接吸收空氣中的游離元氣,迅速補充空竅中的真元!

    “好了,我的呼吸又暢快了,這些鼻屎都送你了。我可不想再吃進去,太噁心了。”活寶門打完噴嚏後,抽抽鼻子,感覺舒爽至極。

    商燕飛一一將這些東西收入囊中,無力地嘆氣:“現在可以談正事了麼?”

    “當然,當然。小飛飛是想換什麼寶貝?”活寶門心情好多了。

    “我記得寶界裡,還藏有一隻五轉的人力勝天蠱。我就想換它。”商燕飛答道。

    活寶門的臉上流露出奇異之色:“人力勝天蠱,此蠱有逆天改命之力,專門給那些沒有修行資質的凡人強行開竅所用。這蠱可老貴了,小飛飛,咱們倆雖然交情深厚,你給我摳鼻屎摳了好多次,但是寶界的規矩我可違抗不了。你要換這蠱,就必須拿出價值更大的蠱,送入寶界。”

    “你能不提摳鼻屎的事情嗎?”商燕飛額頭上青筋直冒,他從空竅中調出一隻蠱來。

    這蠱形如嬰孩手掌,嫩嘟嘟的,如半透明的瑪瑙水晶。手掌中有紅絲血線千萬縷,使得這手掌透出一股鬼魅之氣。

    活寶門看到這蠱,頓時發出一聲驚疑之聲:“咦,你居然要放棄血手印蠱?小飛飛,我可記得這是你最得力的蠱蟲之一啊。你不是要集齊血海真傳嗎?難道你放棄了年輕時候的夢想了?”

    商燕飛無奈地嘆了口氣:“血海傳承千千萬萬,真傳隱藏其中,尋找難度太大。就算我一直在動用商家的能量在調查,這些年來,也不過只尋到兩道真傳罷了。我要換人力勝天蠱,手中其他價值更高的蠱蟲,更不能捨棄,只好像先暫時犧牲血手印蠱了。等到哪天,有機會再換回來吧。”

    商燕飛一身蠱蟲,大多都來源於血海傳承,使得他精於血脈一道。

    因此,商心慈進入商家城,就被他第一時間感應出來。

    “那好吧,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了。”活寶門說著,張開大口,將血手印蠱吸入口中。

    咕咚。

    一聲巨響,它將血手印蠱吞嚥進寶界當中。

    然後又一聲乾嘔,它張開嘴,吐出一隻蠱。

    這蠱形如千年老參,參須無數,老參通體土黃,光輝內斂,上方渾圓一體,下方卻分出岔來,彷彿是一對人腿。

    正是人力勝天蠱。

    “快煉化它,只要出了寶界,過三個呼吸,這蠱就會回覆野性。你再煉化它,可就難了。”活寶門催促道。

    商燕飛點點頭,催出一股奢華絢麗的紫晶真元,頃刻將人力勝天蠱煉化。

    “呵呵呵,有了此蠱,就能讓慈兒開竅了!再用一些提升資質的蠱,幫助她修行。將來招攬到方白二人,給她充作羽翼。慈兒我會讓你幸福的,而在這個世界上,實力就是幸福的一切前提!”商燕飛將人力勝天蠱收入空竅,心緒一陣起伏。

    “我要走了,活寶門。”他接著對巨門道。

    “喂喂喂,來了就走啊?陪我聊聊天嘛,一個人守在這裡實在悶死了。”活寶門急道。

    但血焰一閃,商燕飛已經消失在原地。

    “啊,這個混小子。又留下我一個人,好可憐,好悶,好無聊啊……”活寶門抱怨的聲音在走廊中迴蕩不休。

    ……

    酒席上,美酒佳餚,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魏大哥,蕭炎兄,來,再喝一杯!”方源站起身來舉杯大喊,而一旁的白凝冰則面無表情地夾著菜。

    魏央、蕭炎同時舉起酒杯,三人的酒杯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四濺的酒液灑在桌上,菜上。

    原先在演武區的時候,方源就說要請吃飯,但被蕭炎先請了一回。這一次,他兌現諾言,在大酒樓中宴請這兩位。

    “想不到方正兄弟,居然救下了商家的千金。可見好人有好報啊。紫荊令牌,嘖嘖,真是叫在下羨慕。”蕭炎性格開朗,為人坦誠,並不掩飾自己對方源的艷羨。

    他生活在商家城很多年,十分清楚紫荊令牌的份量。

    魏央放下酒杯:“不知接下來,二位有什麼打算呢?”

    方源便答道:“我們兩個都準備留在商家城一段時間,將手中沒用的蠱蟲換掉,再買一些蠱,湊成一套。”

    “好想法!很正確,如果你不這麼做,魏某也會如此提醒你們的。”魏央豎起大拇指,心中高興,方白二人留下,就意味著招攬的機會增多。

    “二位若是不介意,不妨把心中想法說出來,魏大哥見多識廣,可以給你們參詳一下。我走火蠱路線,也是魏大哥建議的呢。”一旁的蕭炎開口道。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六節:力道和冰道

養用煉,是蠱師修行的三大方面。

    不論哪一面,都是博大精深,學問浩瀚如海。常人窮極一生,都不能精研透徹。

    “還請魏大哥你多多指點兄弟。”酒席上,方源抱拳道。

    “咱們一見如故,自己人就不說客套話了。”魏央清了清嗓子,正式開講,“從大的方面來講,蠱師分九轉,一到五轉為凡,六到九轉成仙。千萬蠱師中,不定會有人成仙。成仙太飄渺,就算是公認的天才,也未必能成。咱們不說仙,就說凡。”

    “凡間五轉,一二轉不過是剛剛起步,四五轉則是高端戰力。中間的三轉,是承上啟下。你二人修行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登堂入室。三轉尤其重要,在這期間,基礎打牢了,選擇了正確的發展方向,將來必定會有所成就。”

    “蠱師到了三轉,個體力量已經不容忽視。在許多山寨裡,三轉蠱師必是家老。在這期間,蠱師首先要確定自身的發展方向,然後打造出一套蠱蟲組合來。若想成為後勤蠱師,蠱蟲就以存儲類的蠱為主。若想成為偵察蠱師,蠱蟲就以偵察為核心。若想在合煉方面有所成就,蠱師可以選擇推衍方面的蠱蟲,推衍出新的秘方。若個人喜歡謀略,也可以收集思緒如電蠱,仙人指路蠱等。”

    魏央又接著介紹。

    所謂方向,大抵有攻擊、防禦、治療、存儲、移動、偵察六大主要方面。

    治療蠱師俗稱醫師,地位崇高。存儲蠱師為後勤蠱師。每個勢力都不可或缺。

    魏央則是移動蠱師,核心蠱蟲就是光虹蠱。

    當然,除去這六大主要方面,還有其他小分支。

    比如專門的代練蠱師,擁有的蠱蟲都是加快煉化速度,或者幫助削減蠱蟲本身意志。

    又例如捕蟲蠱師,最擅長尋找和捕捉野生蠱蟲。

    總之,到了三轉層次,蠱師開始出現繁複詳細的職業劃分,蠱師們變得更專業。更擅長某個領域。

    說到這裡,魏央頓了頓,看向方白二人,問道:“不知二位,想好了自己的發展方向了麼?”

    “攻擊。”方源和白凝冰異口同聲,沒有絲毫猶豫。

    兩人都崇尚進攻,骨子裡侵略成性,且都桀驁不馴。

    魏央點點頭,毫不意外。他閲人無數,也估計到了方白二人的選擇。

    他接著道:“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要選擇蠱蟲,配成組合,形成相互關聯的一套體系。”

    蠱蟲成套,好處多多。

    首先,在喂養方面,相似的蠱蟲喂養的食料也相似,方便收集、存儲和買賣。

    其次,在使用方面,蠱蟲之間可以形成搭配。相互增幅和彌補。比如:魏央的光虹蠱,消耗真元比較多。魏央就用光源蠱,減少這種消耗。

    最後,在煉化方面,相似的蠱蟲多放在一起,合練成更高品級。不僅能省錢,而且比大相逕庭的蠱蟲合煉的成功率更高一籌。

    “你們都選擇攻擊這個方面。那麼毫無疑問,就得將攻擊類的蠱,當做核心。其他的蠱蟲,都要為這個核心服務。就拿小蕭來說吧。他選擇了丹火蠱為主要攻擊手段,那麼我就建議他,選用一分為二蠱,來使得丹火數量增多。又選了巨大蠱,使丹火變大,增長威力。還選了火源蠱,較少真元損耗。又用了走火蠱,當做他的移動蠱蟲。”魏央拍拍蕭炎的肩膀道。

    蕭炎故作一臉苦色:“魏大哥,我的老底都被你抖光啦。”

    魏央不以為意:“哈哈,你的老底早就被別人摸透了,現在演武場裡的人,哪個不曉得你小子手中到底有什麼蠱蟲?”

    旋即魏央轉頭對方白二人道:“蠱蟲就算是全部曝光了,也不要緊,只要搭配的組合好,就能應付各種情況。核心蠱蟲,是整套蠱的基礎。你們二位想過要用什麼攻擊類的蠱,當做核心了嗎?”

    方源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在此之前,我已經用了許多蠱,來增長我的力氣。力量是我的優勢,我想繼續走下去,以巨力來碾壓對手。”

    白凝冰則直接說出了一個蠱的名字:“霜妖蠱。”

    說起來,白凝冰原先就有一隻三轉的霜妖蠱。霜妖蠱能令蠱師化身為霜妖,白凝冰用的很順手。

    遺憾的是,在和古月青書一戰,霜妖蠱毀掉了。

    這也導致,白凝冰對霜妖蠱唸唸不忘。

    魏央聽了,不禁雙眉皺起:“你們想走力道和冰道啊……冰道的話,優勢在於防禦。霜妖蠱、雪女蠱、冰晶蠱,是最熱門的三大變身類蠱。霜妖蠱、雪女蠱都適用於女子,冰晶蠱的話更適合男性。”

    “至於方正你想走力道……”魏央微微搖頭,“不是魏某打擊你,這個想法不靠譜啊。力道是最普通最大眾的選擇,為什麼?因為物廉價美,力道相關的蠱大多都價錢便宜。但是力道也最難出彩,很容易就平庸了。”

    “實話告訴二位,我以前也走過力道,後來為了淨化掉增加在身上的氣力,花了不少元石呢。大多數魔道蠱師缺乏資本,都把力道當做一個跳板。但是方正老弟,你有紫荊令牌,更有幾十多萬的元石在手,完全不需要走這個彎路啊。力道真的很難出頭!”

    聽了魏央的話,方源和白凝冰對視一眼,均點點頭。

    魏央欣慰的笑了,不枉費自己一番口舌。

    蕭燕也笑了:“聽魏大哥一番話,我也收穫良多啊。”

    “魏大哥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仍舊想走力道。”方源拱了拱手道。

    “嗯,我決定放棄霜妖蠱,選擇冰晶蠱!”一旁,白凝冰也下定了決心。

    “呃……”魏央的笑容僵滯在臉上。

    “喂喂喂,你們剛剛有沒有仔細聽魏大哥說呀。”蕭炎叫出聲來。

    白凝冰嘴角含笑,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

    正是因為冰晶蠱適合男性,所以我才選擇它啊。

    方源摸摸鼻子:“很感謝魏大哥的建議,但是我很喜歡力道。旁人選了不能出彩,我若能出頭,不正彰顯出我的厲害嗎?哈哈哈,有困難才有挑戰,有挑戰才有成就感。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是聽魏大哥這麼一說,很好,就是它了!”

    選擇力道,正是方源的計劃,可是關係到幾年後的三王傳承的。

    這點當然不能與外人明說。

    “你們兩個……”蕭炎一臉呆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你們兩個要三思啊,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魏央表情嚴肅,語氣焦急,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一番金玉良言,結果造成了相反的效果。

    “魏大哥,不必勸了。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我意已決。哈哈哈,我們繼續喝酒。”方源及時開口,態度堅決,將魏央的話堵在他的肚子裡。

    “唉……”魏央無奈地舉起酒杯,心中卻打定主意,一定要勸服他們二人。

    尤其是這個方源,簡直是胡鬧嘛!把自己的前程,當做兒戲,太不應該了。這樣下去,簡直就是荒廢他的天資!

    魏央實在看不下去。

    必須趁早糾正他的思想,這可是族長大人想要招攬的未來之星啊。

    酒宴結束後,送別了嘮嘮叨叨的魏央,以及蕭炎,方白二人來到商舖。

    出示了紫荊令牌後,白凝冰花費了二萬八千枚元石,買下了三轉冰晶蠱。

    而方源則挑中了一隻二轉的棕熊本力蠱,耗費四千一百塊元石。

    “你真打算將冰晶蠱,當做你的本命蠱了?”出了商舖,方源皺著眉頭問道。

    白凝冰知道他想要問的真正意思,她已經是三轉巔峰,再進一步,就是四轉境界。完全可以預先購買四轉蠱蟲。

    但白凝冰搖搖頭,神情有些凝重:“我不打算晉陞四轉,就在昨天,我發現我的資質上升了一分。”

    北冥冰魄體就像是一道詛咒,仍舊纏繞在白凝冰的身上。

    隨著不斷的修行,白凝冰的資質終究會還會恢復到十成,重新還原成十絶體。

    所以她寧願放棄晉陞四轉。

    四轉的黃金真元,比白銀真元質量更好,更容易滋養空竅,讓白凝冰的資質恢復速度加快。

    方源不禁腳步一緩:“是這樣啊,這麼看來,你更離不開我手中的陽蠱了。呵呵呵,也許你可以去風雨樓打聽一下,那裡專門販賣情報。也許有你所需要的。”

    “你不和我一起去嗎?”白凝冰停下腳步,看向方源。

    “我想去賭石坊逛逛。”方源笑了笑。

    “也好。”

    望著白凝冰離去的背影,方源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轉回到商舖:“掌櫃的,剛剛我忘一些東西,你這裡可有?”

    他掏出一份清單。

    掌櫃的不敢怠慢擁有紫荊令牌的貴客,看了一眼清單上的內容,連忙點頭:“都有的,小店裡都有。”

    “很好,給我備上一份,馬上!”

    “是是是。”

    片刻後,他從商舖的後門走出去,順著另一條道路,往下層走,來到賭石區。

    “那麼現在,就讓我看看那塊封印了傳奇蠱蟲的石頭吧。”按照記憶,方源走進一家豪華的賭石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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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3 18:56:34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七節:星辰石

    這是一塊黑色的石頭。

    足有臉盆大小,黑色的石頭表面閃爍著點點藍色的螢光。

    乍一眼望去,彷彿是黑幕中稀疏的星辰在閃耀。

    這是星辰石。

    但是和周圍的星辰石不同,這顆星辰石四四方方,有點像磚頭。

    然而就是這塊埋沒在角落裡的石頭,被人切出那只傳奇蠱蟲。而那個幸運兒,本來只是個無名之輩,就憑此蠱在力道上闖出威名,有了一番旁人羨慕的成就。

    方源站在這裡,目光逡巡四周,有點明白為什麼這顆頑石無人問津了。

    這是一家極豪華的大型賭石坊,生意很好。

    雖然是在第三內城,但身邊卻形成了人流。

    頑石按照分類,分有雜等、下等、中等、高等、特等五大區域。

    雜等區域,每塊頑石平均只賣十幾塊元石。下等區域的頑石,平均售價是上百塊。中等上千,高等上萬,特等頑石往往數十萬一枚。

    而這枚星辰石,就處於雜等區域。

    雜等頑石,是最不被看好的頑石,品相最差。絶大多數都是實心的石頭。就算切出蠱來,也大多都是死蠱的殘骸。

    尤其是自從魔道蠱師衛神經出世之後,雜等頑石的市場就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衛神經最擅長造假,人稱假大師。

    以大量出售造假的雜等頑石發家,各大家族幾乎都有他的通緝令。在南疆屬於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雜等頑石越來越不受歡迎。但也並非無人問津。

    有時候,一些蠱師心情好,出來逛街,也會小賭怡情。順手買來幾顆雜等頑石,賭的玩玩。或者是專業的賭徒,拿來試手氣。

    畢竟雜等頑石,價格便宜,對於一些蠱師而言,賭輸了也不心疼。

    但問題就在於,這裡是第三內城。

    在這裡的蠱師。絶大多數都是三轉蠱師。

    三轉已是家老級別,到達這一層次,大多都有些家產了。就算是試手,也會挑一些機率更大一點的低等頑石。

    賭雜等頑石,對他們來講,有些掉檔次。

    當然,像這樣的大型賭石坊,人來人往,也會有些蠱師。將手伸向這些雜等頑石。

    然而……

    “呵呵呵,他們又怎麼會想到。這塊墊櫃檯的星辰石中,藏著傳奇蠱蟲呢。”方源心中暗笑不已。

    沒有錯,這塊星辰石被當做踮腳石,壓在櫃檯的一角下。

    人來人往,誰會注意雜等區域中,數十排的長條櫃檯中的一個普通櫃檯呢。

    這些櫃檯上,都擺滿了雜等元石,一顆挨著一顆,一顆疊著一顆。廉價的。好像是地球上菜場裡擺著的一摞摞的蔬菜瓜果。

    來到這裡的蠱師,都會將目光集中在這些元石上。

    所以,這塊星辰石從來無人問津,以至於漸漸沾滿塵土,更不起眼。

    也不知道這塊頑石是何時,被何人充作墊腳石,在這期間。更不知道頑石身邊經過了多少人。

    直到有一天。

    一個混得並不如意的蠱師,走到這裡的時候,被這個櫃檯的角絆了一下。

    按道理來講,這只能怪這個蠱師走路不長眼。櫃檯是不會動的。走過許許多多的蠱師,也不見有誰被撞一下。

    就像是電線杆,它佇立在街道上,不招誰也不惹誰,但總會有人不長眼,走路的時候撞到電線杆上。你說這事情,能怪電線杆嗎?

    然而不管是哪個世界,解決爭端都不是通過講道理,而是憑藉實力。

    農夫養的一隻公雞報曉,吵得農夫睡不成懶覺。於是農夫一氣之下,就將公雞宰掉了。這似乎沒什麼不妥。

    不管哪個世界,大人物往往只要退讓一小步,就能解決矛盾。但最終爭端解決,通常是大人物分毫不退,而小人物付出巨大的犧牲。

    蠱師被絆了一下,儘管沒有摔倒,但他很生氣。他把怒氣發洩在這塊踮腳石上,好!既然你敢絆我,我就把你切掉!

    於是,蠱師買下這塊石頭,當眾切解。

    然後,傳奇之蠱現世。

    很戲劇性的一件事情。正是因為其戲劇性,導致在方源的前世裡人人相傳。

    而現在,這件戲劇性的事情,還沒有發生。

    這塊星辰石,還好端端地充作墊腳石,默默無語,安安靜靜。

    而方源的腳,距離它只有僅僅兩尺。

    “這位客人,您是第一次來賭石嗎?”一位夥計走了過來,他看方源雙眼迷茫,並不曉得他是在用眼角餘光觀察腳下的這塊石頭。

    方源摸摸鼻子,答道:“差不多吧。”如果不算前世的經歷的話,重生以來的確還只是第二次。

    菜鳥啊。

    好忽悠!

    夥計的笑容越發燦爛:“那您裡面請。說實話,這裡的石頭價格最便宜,但便宜沒好貨啊。品相都不好,奇形怪狀的。能賭出什麼來?讓我來為客人介紹一下吧。”

    “哦?那你說。”方源微微揚起眉頭,跟著夥計走向賭石坊裡面。

    “客人您知道頑石是怎麼產生的嗎?”夥計走在前面,迴首問道。

    不待方源回答,他便自己答道:“俗話說,人是萬物之靈,蠱是天地真精。人靈氣十足,最擅創造,智慧最高,所以創造出了許多,大自然中並不存在的全新蠱蟲。蠱是天地精髓,沒有什麼智慧,但小小的身軀中卻蘊藏著大道的法則碎片。”

    “天地留一線生機,一些蠱蟲受到重創,或者沒有食物,就會有可能陷入沉眠。天長日久,它們的身邊就會凝結成一層石衣。石衣增厚,就成了石皮。石皮再增厚,變成石肉。石肉經過天長日久的增厚凝實,最終轉變成頑石。這些頑石緊緊地包裹著蠱蟲,受到蠱蟲身軀裡法則碎片的影響,漸漸變得與眾不同,和周圍的土石差別很大。人們發現這些頑石,小心地收集起來,這就是您現在看到的頑石了。”

    方源點點頭,一邊走著,一邊答道:“嗯,頑石的來歷我也隱約聽說過。”

    越往賭石坊裡面走,蠱師就越多。

    許多蠱師都在挑石頭,或者小聲的交談議論著。

    賭石坊和空曠,竊竊私語更顯得靜寂。

    夥計侃侃而談:“客人既然想要賭,那就不能草率。咱們店雖然是賭石坊,但不坑人。總得讓客人您賭的放心,賭的明白。咱們店裡,主要經營老漢石,推車石,星辰石,寒冰石。每種石頭,根據品相不同,分為五等,價格也不同。有的高達十多萬,有的只有幾塊元石。”

    “客人您剛剛在的地方,就是最便宜的雜等區域,為什麼不建議您在那買呢。因為雜等區域裡的頑石,品相最不好。就舉星辰石的例子吧。”

    “星辰石中,一般都是星光一系的蠱。這些蠱蘊藏著星辰的運轉的法則,因此頑石漸漸形成了星光點點的斑紋。星類的蠱中,最常見的是一轉星鏢蠱,因此頑石會呈現出類似飛鏢的形狀。或者是星箭骨,頑石一般都是長條形,一端尖鋭,一端擴散。還有流星蠱,頑石像圓球卻帶著尾巴。這些外形的石頭,有蠱蟲的可能性會很高。”

    “當然,除去外形,還有其他許多因素。比如星斑,星斑越多,就代表著裡面有蠱的可能越大,蠱蟲的轉數越高。客人,您現在看到的,就是中等區的石頭。你會發現,品相無疑更好。當然,這裡的價格也稍微貴一點。”

    “嗯,的確如此。”方源隨意附和道。

    夥計以一種自豪的語氣道:“本店配有最優秀的解石師傅,至少都有二十年的豐富經驗。其中有一位段大師,擅長酸液解石,解石已經有五十多年了。”

    “小人強烈建議客人您,選好了頑石之後,就在本店解石。解石師傅更專業,有一套專門的蠱蟲用來解石。”

    “解石方法也要選擇恰當。比如要解星辰石,最好用元磁法。解老漢石,就用酸液法。”

    “頑石中如果有蠱,都是虛弱至極的。選擇不恰當的解石方法,很容易對蠱造成致命一擊。到時候後悔就遲了。”

    “客人,如果您在高等、特等區選中石頭,本店將免費為您解石。如果在中檔、低檔區,就要另付解石費了。至於雜等區,呵呵,那就不建議客人花錢請解石師傅了。通常請師傅的錢,比買石頭的錢還要高出數倍。”

    曾經在青茅山,賈家商隊來的時候,方源曾經自己解過紫金石。

    但他這種法子,堪稱暴力解石。

    還得虧紫金石比較鬆軟,癩土蛤蟆生命力頑強,當然還有方源經驗豐富的緣故。

    暴力解石的方法不能廣泛使用,很可能把活蠱殺死。

    方源要解石,就得借助這店中解石師傅的手段。

    逛了一圈,方源最終在下等區,隨意選了幾顆石頭。老漢石,推車石,星辰石都有。

    夥計不由失望,巧舌如簧,極力鼓動,想勸說方源買上幾顆更高檔的,但方源怎可能上他的當。

    費了半天勁,就這麼一個結果。夥計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這位客人,你有令牌嗎?如果黃梨令牌以上,都會有價格方面優惠。請您出示一下。”

    然後下一刻,他神情驟變,他的嘴巴張的老大,眼珠子差點都要瞪掉下來。

    “紫荊令牌?我的老天!”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八節:謹慎和忍耐

紫荊令牌在方源的手中,散發著流光溢彩,明晦間如夢如幻。

    夥計緊緊地盯著這面令牌,神情呆滯。

    半晌後,他忽然驚醒,用恭敬無比聲音道:“尊敬的貴客,恕小人有眼無珠!請您稍等片刻,小人這就去喚掌櫃的來。”

    掌櫃的是個中年白胖子,聽到紫荊令牌出現,立即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見到方源後,他立即深深一禮:“貴客,您的到來,實在是令小店蓬蓽生輝!”

    方源語氣淡淡,指著他特意挑選出來的石頭:“我賭了一些小石頭,勞煩你們解石。”

    掌櫃的連忙一看,臉色微微一愣,怎麼都是下等頑石?

    他不由地迅速掃視夥計,目光彷彿在責備:擁有紫荊令牌的,都是大人物,大顧客,你居然叫他選這些蠱?

    夥計侷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有口難言。

    掌櫃向方源垂首:“貴客您要解石,毫無問題。紫荊令牌的擁有著,可在各大賭石坊免費解石。至於這些石頭打過折扣,只有……六百五十塊元石。”

    “我知道,賭石坊的規矩,先付款後解石。”方源點點頭,從元老蠱中取出相應數目的元石。

    掌櫃的麻溜地接過元石,立即轉身叫那夥計:“你速去,將段大師,黃師傅,張師傅,趙師傅,馬師傅都請出來。”

    又轉身對方源道:“貴客,解石台在坊內。請您稍移尊步。”

    解石的五位老師傅,都在賭石坊後面的小庭院裡休息著。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尋常的頑石已經不會讓他們出手了。而一些年輕的蠱師,大多是他們的學徒,則在台前負責正常解石。

    夥計一路飛跑,來到小院,說明來意。

    “哦,請我們四個老傢伙一起出去?”五位老師傅都亮起了雙眼。

    “難道有人買掉了那幾塊特等的頑石?”老師傅們頓時感到手癢了。

    夥計搖搖頭:“只是些下等頑石。”

    老師傅們臉色頓時一變,流露出不快的神色。

    段大師一聲冷哼。

    叫他們去解下等頑石,簡直是一種侮辱。對他們身份的輕賤。

    但夥計緊接著又道:“來人是大貴客,擁有紫荊令牌。掌櫃的特意叫我來請五位的!”

    “什麼,紫荊令牌?”

    “你確信沒有看錯?”

    “商家數千年來,外發的紫荊令牌也不過數百枚罷了。居然出現了紫荊令牌的擁有者?”

    “快快快,你們還愣著幹嘛?”

    五位老師傅忙不迭地跑出小庭院,走上工作台。

    工作台上,年輕的解石師們都嚇了一小跳,連忙行禮問好。

    老師傅們紛紛揮手,將他們這些後生晚輩趕下台去。

    這番動靜。很快就引起旁人注意。許多道目光,都投射過來。

    人們紛紛私語。不由地升起好奇探尋之心——

    “這是怎麼回事?”

    “五位當家的老師傅,一齊出馬,這樣的情形難得一見。”

    “難道說,有人買下了一批特等頑石?”

    方源在掌櫃的陪同下,已經來到當眾解石的工作台前。

    但他並不靠前,保持低調,只是遠遠地望著。

    但五位老師傅年老成精,目光掃視,看到商舖掌櫃正像個小跟班似的。跟在一個年輕人的身旁,哪裡還不知道方源的身份?

    但方源只是遠遠觀望,並不走上前去。

    五位老師傅心中不禁猜測:“看來這位小主兒,並不想張揚。”

    這也很正常。

    很多人在解石之前,都是這樣。賭輸了多沒面子啊!

    “看來我這次得好好表現表現,爭取給這個貴客留下深刻印象,能攀上關係那就再好不過了。”五位老師傅均暗暗盤算。磨搓雙手,躍躍欲試。

    方源選的幾塊石頭,被夥計優先呈上去。

    圍觀的眾人看到這些石頭,皆跌破眼鏡。

    “什麼呀?這都是些下等石頭嘛!”

    “我沒看錯吧。這些破石頭……”

    “將下等頑石給老師傅們解,這簡直是對他們的侮辱啊。”

    但更叫他們詫異得瞪眼的一幕發生了。

    五位老師傅雙手捧起這些下等頑石,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面前的石台上,神情十二分的認真嚴謹,然後均喚出拿手蠱蟲,開始當眾解石。

    五位老師傅大多都是二轉巔峰修為,唯有段大師是三轉。一時間,各種蠱蟲齊齊亮相,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些石頭,大有來頭,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

    “五位老師傅如此慎重嚴肅的神情,我還從未見過。”

    ……

    台上,蠱蟲飛舞,五位老師傅賣弄著自己的獨到手段。

    段大師,修為最高,是賭石坊的當家解石大師。他擅長酸液法解石,先取出一個海碗,然後喚出一條蛇蠱,噴出綠色酸液。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頑石放置在酸液當中。

    不斷有氣泡,咕咕地冒出來。

    半晌後,他雙手罩住一層流光,取出縮小了一半的頑石。再將它放置到另一種酸液當中去。

    而張師傅用的是元磁解石法。他雙手呈掌,掌心相對。頑石在他的兩隻手掌中央,凌空懸浮。不斷有細小的石屑,被元磁的力量吸攝而出。

    還有其他師傅,有的喚出蛤蟆蠱,利用蛤蟆的舌頭不斷舔舐頑石。有的用火烤燒,有的控制一團小旋風,將頑石放入風中切割。

    一眾年輕的解石師,在老師傅們的身後,看得目瞪口呆。

    區區下等頑石,何須如此大張旗鼓,簡直是殺雞用牛刀,大材小用!

    難道老師傅們此舉,蘊藏著深意?不行,我得好好觀察。

    觀察的結果,讓眾人瞠目結舌。

    這些下等頑石,解開來之後,沒有一個有料的。不是實心,就是空心,甚至連一具死蠱都沒有。

    “什麼玩意啊,還以為有蹊蹺呢。”

    “原來都是普通的下等石頭啊。”

    “這些老師傅跑來幹嘛,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圍觀的眾人大失所望,紛紛拂袖而走。

    聽到這些話,掌櫃的臉色有些蒼白。以往他見賭客選中的石頭中,沒有開出蠱蟲來,心中都無限歡喜,但是此刻,他卻恨不得自己塞進幾隻蠱蟲進去冒充。

    紫荊令牌的貴客,可不能輕易得罪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方源,剛想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來。

    但方源已開口微笑道:“不妨事,看來我今天手氣不佳,就不再賭了。下次有時間再來吧。”

    掌櫃和夥計,一直將方源恭送到門口。

    他們還想送出街道,但被方源阻止。

    一直到方源的身影,消失在街口,掌櫃這才直起腰來。

    他轉身就給身邊的夥計,一個暴慄。叫你怠慢了貴客!

    夥計摀住生疼的腦袋,不敢說一句話。

    方源今日來此,只是試探罷了。

    如今發現了目標,此行就已經得到圓滿。

    至於那星辰石卻不能直接出手,還得費一番波折。

    方源要得到那蠱,就得解星辰石。他沒有手段去自己解石,要湊齊一套專門解石的蠱蟲,所耗甚大,因此就得交給賭石坊中的老師傅。

    老師傅當眾解石,便會引發轟動。若要動用紫荊令牌,要求他們秘密解石,也不妥當,更會讓人疑心。

    若方源一上來就開出傳奇蠱蟲,未免運氣太好了。

    方源毫不懷疑商家的龐大能量。商燕飛剛剛調查過他,想必也知道了方源在賈家商隊中賭出癩土蛤蟆的事情。

    若方源兩次賭石,一次賭出癩土蛤蟆,一次賭出傳奇蠱。商燕飛這樣精明之人,能不起疑心嗎?

    賭石牽涉利益重大,若商燕飛懷疑方源有手段可測石中是否有蠱,那他必定會動心,甚至動手。

    方源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手段,但他身上一些蠱蟲卻不能曝光。

    尤其是春秋蟬。

    尤其在商量山,商燕飛還不是首要威脅。真正的首要威脅來源於六轉蠱師。

    霸主級的勢力,幾乎背後都有六轉蠱師。

    蠱師到達六轉,均深居淺出,一閉關就是十幾年。皆因力量達到質變的程度,他們均有不得已的苦衷,需要為自己負責。

    但若是春秋蟬暴露,這些六轉蠱師必定會蜂擁而至。

    小不忍,則亂大謀。

    方源生性謹慎,怎可能在這些小地方犯下大錯誤?

    杜絶一切暴露春秋蟬的誘因,哪怕擔負著星辰石被人發現的風險。

    依照前世記憶,傳奇蠱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小。但就算被發現,方源也有相應的彌補和解決的辦法,總好過自己惹來懷疑,進而春秋蟬曝光的威脅。

    “接下來的這些天,我便多去賭石區逛逛,買一些石頭賭一賭,給人留下一些印象。”

    方源一路思量盤算著,走回楠秋苑。

    白凝冰已經從風雨樓回來了。

    “正等你呢。”說著,她將購買的冰晶蠱遞給方源。

    方源動用春秋蟬的氣息一催,就將其煉化,然後拋回給白凝冰。

    白凝冰幫助他修行,他幫助白凝冰煉蠱,這是毒誓的一部分內容。

    白凝冰拿著冰晶蠱,走進密室煉化去了。

    方源也走進另一間密室,他要開始煉一種蠱。

    蠱名——言而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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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4 23:58:50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七十九節:何等天真!

    密室中,瀰漫著清晰的星光。

    方源盤坐在蒲團上,開始著手鍊蠱。

    和白凝冰分別之後,他又去了一次商舖,買齊了煉蠱所用的一切。當然為了防止秘方暴露,他也添加了一些不需要的東西,充作掩飾。

    他心念一動,先喚出一隻蠱來。

    這只蠱,像個球形氣囊,拳頭大小,橘黃色。表面皺皺巴巴的,有些厚實,手感不是很舒服。

    這是一轉的臭屁蠱。

    唯一的作用,就是散發出惡臭味,沒有攻擊力。

    別看此蠱似乎作用不強,但被廣泛用作煉蠱材料之一。

    方源默默灌注淡銀真元,使得臭屁蠱通體緩慢膨脹,懸浮在空中。

    與此同時,他伸手拍開身前的一個泥壇。

    頓時一股腐爛的臭氣,瀰漫開來。

    這個罈子中裝著滿滿的腐臭沼泥,黑漆馬糊的。這種泥。也是一種被廣泛運用的煉蠱輔料。

    “飯袋草,去。”方源心念一動,從空竅中射出一顆種子。

    種子射入到泥壇之中,隨著空竅中真元海面下降,在腐臭沼泥中,鑽出墨綠色的藤蔓。

    藤蔓不斷延展,探出泥壇,覆蓋方圓兩尺之地後,抽出枝頭,長出碩大的葉片。

    這些綠葉。飽滿似桶。起先很小,迅速膨脹成碗一般大小。

    方源一一摘開這些葉片頂部,露出裡面的潔白飯粒。

    但方源卻沒有取用,而是將這些飯粒都傾倒在腐臭沼泥當中。隨後他緩緩地降下臭屁蠱,一心兩用,同時催動臭屁蠱以及飯袋草。

    臭屁蠱散發出橘黃色的光,和飯袋草散發出的綠芒,漸漸融合混雜在一起。

    混雜的光輝漸漸內斂,深入泥壇。

    泥壇不斷震動。最終停止下來,從中飛出一隻新蠱。

    通體黃褐色。爛泥一般,散發著微微臭氣,彷彿一坨大便。

    這就是屙屎蠱。

    別看它其貌不揚,但能令人腹瀉。很多醫師都用它來治病排毒,很具有實用價值。

    方源面不改色。

    蠱蟲千千萬萬,猶如形形色色的人。有聖潔高雅的天元寶蓮,有充滿哲思禪意的春秋蟬,有邪意鬼魅的血顱蠱,當然也會有些看起來噁心。聞起來噁心,摸起來也噁心的屙屎蠱、臭屁蠱等等。

    合煉出二轉的屙屎蠱,還只是第一步。

    方源接著又取出大力蠱,同樣採購於商舖。此蠱能在五十個呼吸之內,令蠱師暴漲一倍的氣力。

    方源用大力蠱、屙屎蠱,合煉成了大力屙屎蠱。

    大力屙屎蠱是三轉蠱蟲,作用和屙屎蠱相同。外形也相似,但真實效力強大了三倍有餘。

    大力屙屎蠱就不如屙屎蠱受歡迎了。

    並非蠱蟲轉數越高越好。

    三轉蠱蟲吃的比一轉蠱蟲多得多,大力屙屎蠱雖然效力強大,但是多使用幾次屙屎蠱也能達到相同的效果。也有庸醫誤診。濫用大力屙屎蠱,讓人腹瀉脫力而亡的事情。

    有了大力屙屎蠱,就是第二步。

    接下來,方源便取出獅吼蠱。

    此蠱形如獅頭,一經催用,就能化作一個石磨大小的獅頭虛影,爆發出獅吼般的強音。一般用來發信號,吸引或者驚跑野獸,作戰的時候用的好,也能讓敵方蠱師亂了陣腳。

    方源同時催動獅吼蠱,以及大力屙屎蠱。

    於是半空中出現這樣的一幕,獅頭虛影張開大嘴,開始吞吃大力屙屎蠱。

    但是吃了三分之一的量,獅吼蠱就吃不下去了,獅頭虛影更有一種要崩解的趨勢。

    於是方源心念一動,調出一隻從商舖中購買而來的紙鶴蠱。

    這蠱分有淡藍、深青、粉紅等等幾色,專門用來傳信。

    淡藍色的紙鶴蠱晃晃悠悠地飛向獅吼蠱,然後被獅頭虛影一口吞下。

    一心三用!

    若是有外人看到這一幕,必定會吃驚得叫出聲來。

    尋常蠱師,一心兩用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一心三用者,寥寥無幾,這是一種令蠱師成就煉蠱大師的強大天賦!

    而尋常的煉蠱師,都得借助其他的輔助蠱蟲,才能做到一心多用。

    方源同時催動獅吼蠱、大力屙屎蠱以及紙鶴蠱,只是憑藉他自身之力。

    但是對他而言,這卻並非天賦,而是經驗的積累。

    任何東西,都能熟能生巧。方源用了五百年的時間,慢慢積累,艱苦訓練數百年。從一心一用,到一心二用,再到一心三用,甚至有時候可以達到一心四用!

    當然再往下,他就必須借助輔助蠱蟲之力了。

    獅頭虛影吞下紙鶴蠱後,頓時光線不再渙散,凝結如初。

    方源繼續催動它,吞食大力屙屎蠱。

    又吞下三分之一後,獅頭虛影故態重萌,有渙散的危機。

    方源毫不慌亂,冷靜如常,取出第二隻深青色的紙鶴蠱。

    如此施為,到了獅頭虛影將大力屙屎蠱全部吞下,又變得不穩定起來。

    方源再用第三隻粉紅色的紙鶴蠱。

    獅頭虛影這次吞下之後,原本是白色的光影。此時忽然縮小到原來體積的一半,並且開始綻放出淡藍、深青、粉紅三色。同時獅頭虛影不斷發出:“吃屎,吃屎……”的洪亮聲音。

    聲音在密室中迴蕩往複,震得方源雙耳嗡鳴

    方源並不擔心聲音洩露,這是專門的密室,有堅固的防禦力,隔絶內外。

    他心中一喜,這蠱到此時已算是煉成!

    這就是言而無信蠱!

    但這言而無信蠱,只能存在十個呼吸的功夫。這個時間一到,它就會自動滅亡。

    方源不敢怠慢。將言而無信蠱催使到自己的身邊。

    在淡藍、深青、粉紅三色光輝的輪番照耀下,方源的全身上下,顯露出一股深紫色的煙氣。

    “吃屎,吃屎……”

    這些煙氣在獅頭虛影不斷的咆哮聲中,不斷顫抖翻騰,兩個呼吸之後,所有的煙氣凝聚成兩隻毒誓蠱的虛影。

    方源心念一動,獅頭虛影張開大口,一口就吞下一隻。隨著它的大力咀嚼。毒誓蠱發出尖鋭的不甘的鳴叫,然後戛然而止。

    獅頭虛影又再度張口。一口吞下另外一隻毒誓蠱。一番咀嚼,毒誓蠱被消除乾淨,方源的身上一絲深紫煙氣都沒有留下。

    幾個呼吸之後,獅頭虛影砰的一聲輕響,化作漫天的三色光雨。

    光雨稀稀疏疏地落下,照的密室一片絢爛。

    方源在彩色的光雨中,嘴角翹起,勾勒出一絲冷笑。

    毒誓蠱?

    呵呵呵呵呵呵……

    想用毒誓來束縛我,何等天真!

    不過。倒也不能怪他們。前世兩百年後,這言而無信蠱才悄悄現世。

    它源自西漠一個部落酋長之手,又過了數十年,才漸漸傳遍天下。又過了十多年,便有人研究出白紙黑字蠱,取代毒誓蠱的位置,就算是言而無信蠱也不能破解。

    但是沒有了言而無信蠱。此後百年後,就出現了混淆黑白蠱,能破解白紙黑字蠱的約束力量。

    毒誓蠱、言而無信蠱、白紙黑字蠱、混淆黑白蠱,這只是約束與破解之間的鬥爭角逐中的一小段。在此之前有。在此之後還會延續下去。

    方源擁有五百年經歷,等若領先整個世界五百年!要破解毒誓蠱,並不困難。

    毒誓蠱的約束一去,方源頓感輕鬆。更妙的在於,他只是消去了自己這邊的約束,而商睚眥、白凝冰身上卻仍然有毒誓蠱的力量。

    如此一來,對付他們兩個人,方源就牢牢地佔據主動了。

    “商睚眥此人氣性狹小,我占了他的大便宜,必定會報復我。不過我亦早有謀算,就讓他暫且先蹦躂一會兒。至於白凝冰,如今已在我手掌心中拿捏,短時間內可以利用,倒不急著翻臉。”

    “這些天,元石一下子分出一半去。又連續買了許多蠱,耗費了數萬元石。再算上請客吃酒,支付楠秋苑的房租,還有賭石坊的費用,購買蠱蟲食料等等,手中的元石只剩下四十二萬。”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方源想到這裡,就皺起眉頭。

    他要湊齊一套蠱蟲,這些錢看似很多,但實際上是不夠用的。

    普通的一轉蠱蟲,市價在五百元石以內。二轉蠱在五百至一千元石內,三轉市價普遍不低於一千元石,不高於一萬元石。

    到了四轉蠱,就是一萬到十萬之間。五轉蠱十萬以上,百萬以下。

    六轉蠱從未有賣過的。

    以上的價格,只是針對普通蠱蟲。一些珍稀蠱,譬如酒蟲,雖然是一轉蠱,但卻是二轉蠱的價格。

    而舍利蠱的價格更離譜。

    青銅舍利蠱的價格一般在兩千元石左右,赤鐵舍利蠱上升到八千,白銀舍利蠱暴漲到五萬,黃金舍利蠱接近三十萬!

    方源手中有四十二萬元石,還買不起兩隻黃金舍利蠱的。

    舍利蠱都是天然蠱,無法通過蠱師合煉而得。很多時候,有錢還買不到。

    “我要在商家城休整兩到三年,四十二萬恐怕連我一年的修行都支撐不了。蠱師修行,依賴大量資源。境界越高,所需錢財就呈幾何形式暴漲。接下來我出入賭石坊,更得花錢。有必要尋找一個賺錢的行當來做。”

    商家城繁華似錦,競爭壓力極大,但處處都有機會。

    只要你有能力,賺錢很容易。沒有能力,就被淘汰。

    這裡是另一個大自然,仍舊充滿了殘酷的競爭。

    方源結合前世經歷,以及今生見解,對於賺錢,心中已經拿定主意。

    那就是演武場。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八十節:這就動手?!

魏央感到苦惱,這些天他一直都很頭疼。

  商燕飛想要招攬方白二人,但在魏央的旁敲側擊之下,方白二人對此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興趣。

  這也很正常。

  年輕人嘛,血氣方剛,心懷理想,不想寄人籬下,總覺得這世間的事情,只要努力了就能達到。

  天真,天真吶。

  魏央可以理解,想當年自己不就這樣子的麼。

  所以,他沒有直接邀請方白二人。

  一旦說白了,被方白二位拒絶,那就是沒有寰轉的餘地。魏央處事老辣,他已經制定了計劃,令方白二人一步步進入甕中。

  他並沒有想出什麼陰謀詭計,招攬這種事情,講究你情我願。強行逼迫,反而會壞事。

  尤其是魏央這些天和方白二人相處下來,知道他們的性格絶不會妥協。

  所以魏央打算潛移默化,用堂堂正正的陽謀取勝。

  對此,他極有信心。

  “蠱師修行靠的是什麼?資源!正道蠱師還好說,魔道蠱師……呵呵。”

  魏央曾經也是魔道蠱師,從演武場走出來的。

  他太清楚魔道蠱師的艱辛了。

  蠱師的修行離不開元石、蠱蟲以及種種飼料。修行越高,蠱師對這方面的需求也就越高。

  剛開始的時候,蠱師還能依靠自身能力滿足這種需求。

  但是越往後,都會發現需求越來越大。競爭越來越強,有時候反而連個人溫飽都不能解決!

  魏央在一轉的時候,就踏入演武場。從一轉到二轉。再到三轉,他越來越強大,卻又感到自己越來越弱小。

  就好像是飽學之士,知道的越多,就越會明白自己的無知。

  魏央越強大,就越明白自己的弱小。

  個體是如此的弱小,唯有相互依靠。依託於家族,才能更好的生存。

  當他明悟到這點之後,他接受了商燕飛拋來的橄欖枝。

  他就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

  “當方白二人有朝一日能夠領悟到自身的弱小時。商家的招攬就能水到渠成了。不過在此之前,我不能坐看方正走彎路,這會浪費他的青春和精力,浪費他的大好資質!”

  在魏央看來。方源選擇力道。完全是一種錯誤。

  是年輕氣盛,是懵懂無知。

  力道?

  商家城演武場中,走出來的魔道蠱師,哪一個是以力道稱雄的?沒有!

  力道是一個注定底層,注定登不上檯面的蠱師流派。

  想要靠著力道出人頭地?沒有希望的!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沒有隨著他的意願而轉移。

  這些天來,魏央主動找到方源,勸說了好幾次。但每一次都被方源回絶。並且態度始終堅定不移。

  魏央充分認識到了方源性格中的執著,他鎩羽而歸多次。回去後冷靜思考,決定換一種勸說方式。。

  今天,他再次找上門來。

  “魏大哥,你建議我進入演武場,參加演武?”方源神情微微疑惑。

  “是的。魏大哥就是靠著演武場,一步步修煉出來,好的經驗當然要分享了。”魏央神情相當誠摯。

  緊接著,他豎起三根手指:“你參加演武,有三大好處。”

  “第一,能贏取錢財。你每參加一次演武,只要勝利,都有元石可拿。觀戰的人越多,元石就越多。”

  “第二,能得到蠱蟲。演武場的規矩中有一條,勝利者能從失敗者的手上,選取一隻蠱收為己用。”

  “第三,參加演武能鍛鍊你的戰鬥技巧,同時實戰檢驗你手中蠱蟲的組合威力。以便讓你做出相應的調整。”

  方源聽到魏央最後一句話,頓時心中瞭然。

  魏央這些天,力勸他放棄力道,改換其他流派。失敗之後,他決定旁敲側擊,借助演武場實戰,讓方源充分意識到力道的缺陷,轉而讓方源放棄力道的修行。

  “力道修行,乃是我深思熟慮的選擇,對未來大有幫助,怎麼可能會改變?不過,演武場也是我接下來的打算……”

  想到這裡,方源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魏央心中大喜:“先前你和我比武,只是借用了演武場地。商家城的演武,已經形成完善的制度,你要真正參加的話,還得先報名。跟我來!”

  於是兩人來到第五內城的演武區。

  這裡遠比第三內城要熱鬧許多,人流穿梭著,熙熙攘攘的聲音傳入方源耳中,一股濃烈的氛圍撲面而來。

  “聽說了沒?李好又勝了,這已經是他第十三個勝場,看來不久之後,他就能升到第四內城。”

  “他有三轉修為,進入第四內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

  “剛剛王大汗和馬德全的戰鬥看了沒?很精采啊!”

  “王汗輸給了馬德全,喪失了最主要的雨滴蠱,幾乎是廢了。”

  ……

  “趙大熊和張牛的戰鬥要開始了,快去看看!”

  “這兩個人都是走的力道,場面一點都不好看。還不如去看喬大和喬二的兄弟之爭呢。”

  ……

  魏央特意做了偽裝,他一邊在前頭給方源帶路,一邊道:“你要在第五內城,得到淨勝三十場,就能升到第四內場。在第四內城的演武區,淨勝八十場,就可升入第三內城。什麼是淨勝場數?舉個例子吧,如果你勝利十場,失敗兩場,那就是淨勝八場。”

  “演武場分有三檔,低檔的在第五內城,中檔的在第四內城,高檔的在第三內城。老弟你是演武場新手,不管是勝場還是敗場都是零。按照規矩,你得先從第五內城的低檔演武區開始打起。”

  “你先不要著急,以我對你的戰力評估。你很快就能從低檔區,升到中檔區。至於高檔區,可得花費一番功夫。來的快,應該要有一年半載的時間。”魏央拍拍方源的肩膀道。

  他承認方源有戰鬥才情,但是力道向來只能在中低檔區逞能,到了高檔演武場,強手如雲。力道就會顯露出頽勢,被其他流派死死壓制。

  在魏央的帶領下,二人來到一處大堂。

  大堂中嘈雜一片。都是申請挑戰,查看場次等等的蠱師。

  有參加演武的,也有專門過來觀賞戰鬥的,還有專門設立賭局盤口的。

  魏央不去和他們擠位置。而是輕車熟路地推開一扇小門。

  小門後是一個狹長的過道。兩位蠱師把守著。

  其中一位立即走上前來,對魏央方源二人道:“這裡是特別接待處,閒雜人等一概不許進入。”

  魏央出示了一下家老令牌,兩人連忙行禮放行。

  過了通道,也是一處廳堂,佈置有四張辦事桌。

  其中有三桌,已經在接待他人。

  這裡比外面的大堂,要幽靜多了。

  方源用古月方正的名義。完成了報名。繳納了五百塊元石之後,得到一隻藤訊蠱。

  這蠱如一段藤蔓。長有一片寬大的碧綠樹葉。

  一轉蠱,裡面記載著方源的一些信息。

  這蠱不是方源買來的,只是商家城借的。方源負責喂養,但不能修改裡面記載的內容,唯有商家方面能夠修改。

  當然一轉的藤訊蠱,破解並不困難。只是商家方面也有信息備份,再加上群眾監督,極少出現弄虛作假的情形。

  “演武場的規矩不多,比較自由。如果你想參加戰鬥,就到這裡來申請一下,商家方面會給你安排對手。可能比你強大,也可能比你弱小。你也可以指定具體對手,但需要對方同意。一人一個月有強行挑戰的權利,不允許對手拒絶。”

  “此外,演武場對戰鬥場數也有限制。一人一天最多只能戰一場。每隔十天,至少參戰一場,否則消除勝利場數一次。如果你的淨敗場達到五,你的資格就被取消了。想要參戰,就得重新報名了。怎麼樣,今天有沒有興趣來戰一場,試試手?”魏央笑道。

  方源點點頭。

  這裡是特別接待處,接待員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給方源安排了一個對手:“時間是在未時三刻,地點在五號演武場,地形是草原。”

  距離未時三刻,只有半刻鐘的時間。

  魏央帶領著方源來到五號演武場時,對手已經在裡面等待著了。

  他是個青年,身材高瘦,容貌普通,一身青衫。

  看到方源走入場地,他眼中閃過一絲喜悅之色。

  看方源相貌,明明是個少年,能有多高的修為?反觀自己,最近晉陞到二轉中階,此戰正是出關以來第一戰,當討個好綵頭。

  方源走入場地,五號演武場是個中型的鬥場,比上一次和魏央交戰的石板演武場要大出一倍不止。

  演武場中綠草茵茵。方源腳蹬皮靴,踩在上面,感受著腳底下鬆軟的泥土。

  周圍觀戰者只有兩三個人,其中包括偽裝過面貌的魏央。

  觀戰也需要支付元石,方源現在不過是無名小輩。他的對手湯青倒是小有名氣,只是閉關久了,關注他的人本來就不多,已經消失殆盡。

  當——!

  一聲清脆的鐘鳴,戰鬥正式開始。

  “在下湯青。”男青年風度翩翩,向方源拱了拱手。

  跳跳草。

  方源心念一動,腳下用力一踩,身形猛地竄出。

  “我操,這就動手?!”湯青大吃一驚,沒料到這少年如此無恥,竟公然偷襲。

  這傢伙一點規矩都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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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5 00:00:22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八十一節:劍影蠱

  說時遲,那時快!

  方源身形如電,撲向湯青。

  呼啦!

  勁風驟起,湯青眼前一黑,還沒來得及反應,方源一拳便搗中他的胸膛。

  剎那間,湯青只覺得一陣劇烈的痛疼驟然襲來,差點讓他當場疼暈過去。

  耳畔風聲呼呼,視野快速倒退,他整個人都被方源這蓄勢一擊,揍得飛出去。

  然後他落到地上,視野天旋地轉,一會兒是草地,一會兒是演武場的棚頂。他擦著地面,一路翻滾,草皮都被他劇烈的摩擦掉,肥沃鬆軟的黑土翻騰出來。

  他渾身都是草屑和黑泥,青草汁液、泥土氣息以及鮮血的氣味,混雜在一起,撲入他的鼻腔。

  他躺倒在地上,目光渙散,一路翻滾過來,令他渾身都散了架,身上各處都傳來痠痛之感。

  但這些感覺,和他胸口處的劇痛相比,簡直是毛毛雨!

  他低頭往胸口一看,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自己的胸膛左側,被硬生生打低兩寸,皮開肉綻,慘白的肋骨都露出來,很顯然是斷掉了。

  大股大股的鮮血,不要錢似的往外噴湧。

  方源巨力在身,突襲得手,讓湯青遭受重創。

  湯青瞪圓了雙眼,驚駭之後,狂怒仇恨如火山岩漿,在他心中噴發。

  “這個小兔崽子,卑鄙無恥,偷襲我!讓我重傷,我要殺了他。把他千刀萬剮!”

  “死來!”就在這時,湯青的耳畔傳來方源的低喝。

  方源連跨幾步,趕到湯青面前。抬起一腳,照著湯青的雙腿中間狠狠踩下。

  湯青只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地眯起雙眼。方源催動天蓬蠱,渾身罩著一層白光虛甲,光芒讓他心尖抖顫。

  竟然是三轉蠱師!

  方源先前用著斂息蠱,此時出手戰鬥,再不能掩蓋一身三轉氣息。

  直把湯青駭得魂飛天外。這麼年輕的三轉蠱師?!

  他下意識地狂催防禦蠱蟲。頓時一股青風繞體。

  方源這一腳,蓄謀已久,本來能將湯青下體踩得稀巴爛。但被清風所阻。力道大大降低。

  “啊——!”湯青張開大嘴,神情扭曲至極,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

  雖然有所防禦,但畢竟是要害受到重擊。他如遭電擊。腰腹用力一彈,從地上坐了起來,伸出雙臂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襠部。

  方源眼中冷芒一閃,左手捏拳,猛地直搗出去。

  這一拳,他用盡全力。

  風聲呼嘯!

  砰!

  籠罩著一層白光的拳頭,重重地擊中湯青的臉面。

  湯青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以更快的速度向後仰倒。後腦狠狠地砸在地面。

  一動不動,氣息全無。

  致命一擊!

  他整個鼻梁都被打進臉部裡去。眼球爆出,凸出眼眶一大半,頭骨在剎那間碎裂。

  鮮血緩緩流下,浸染身邊的泥土和綠草。

  方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場面像是凝固了一般。

  足足幾個呼吸之後,周圍響起驚呼聲。

  “死,死人了!”

  “有人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觀戰的兩三個蠱師,都瞠目結舌。就連魏央也不免湧起一絲異色。

  演武場中,雖然戰鬥頻繁,但死亡並不多。

  一來演武雙方都有手段,不敵也可以認輸。二來有主持演武的蠱師能及時出手。三來戰鬥雙方通常也比較克制,畢竟都在演武區混的,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雖然因利益而爭,但不會真正鬧出人命來。

  方源能殺了這湯青,有兩個主要原因。

  第一是湯青剛剛閉關出來,對於戰鬥的敏鋭大大降低。換做平時,他及時動用防禦蠱,也不會落到這般下場。

  第二是方源相貌年輕,又用了斂息蠱遮掩氣息,導致湯青心神放鬆,然後突然暴起偷襲,第一擊就重創了湯青,隨後兩下兔起鵲落般快速,讓主持演武場的蠱師都沒有來得及反應,湯青就被他幹掉了。

  主持演武場的蠱師,一路飛奔,趕了過來。

  但當他看到湯青凹下去的臉孔,還有從頭骨裂紋處往外滲出的腦漿和血水,只得打消施救的想法。

  “年輕人,你下手太狠了!”他瞪了一眼方源,語氣中有不滿。

  剛剛的戰鬥雖然短暫,但他盡收眼底,方源掌控全局,原本可以留手,放過湯青一條性命,但他沒有那麼做。

  方源無所謂的聳聳肩:“一條人命罷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按照演武場的規矩,我把他打死了,他身上的東西都是我的戰利品,對麼?”

  主持演武場的蠱師不悅地哼了一聲:“他身上的東西都是你的,不過藤訊蠱我們得回收。年輕人,我得提醒你,你對生命一點都不尊重,這樣的想法很危險!”

  “實在是抱歉。”魏央帶著一臉歉意,從身後走過來,“我的這位老弟,一直都在外面闖蕩,第一次來這裡參加演武。”

  那蠱師並沒有認出魏央來,臉上流露出一絲厭惡之色:“哼,你們魔道蠱師就是這樣,侵略成性,嗜血屠殺。算了,和你們說不通,把你的藤訊蠱拿來。”

  方源掏出藤訊蠱,主持蠱師修改了裡面的記錄,還給了方源。

  方源心神探入進去,原本零的勝場數,此時已經變為一。

  他又搜了湯青的屍體,得到四隻蠱。三隻二轉,一隻一轉,都是普通的蠱,總價值大約兩千元石。

  湯青的死很突然,以至於沒讓他來得及自爆蠱蟲。

  只是他剛剛閉關出來,身上的元石只有二三十塊。

  “方正老弟。以後最好儘量少下殺手。”出了演武場後,魏央勸說方源道。

  “雖然說在演武場中,生死勿論。但是……”魏央緩緩搖頭,“沒必要每一場都做生死拚殺。演武區說大也大,說小也小,總會碰到比你強的對手。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畢竟都生活在商家城裡,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方源微微皺起眉頭:“可是我饒了別人,別人未必饒我啊。我之前也碰到過魔道蠱師。二話不說就動手。你不動殺手,人家動殺手,我過往的經驗告訴我。能下殺手就下殺手,否則夜長夢多,絶不要給敵人機會!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活到現在。”

  魏央一陣啞然。

  他忽然想到。眼前的這個方源不正是以前的自己嗎?下手狠辣。不信任任何人,追根究柢是沒有安全感。

  魔道蠱師是最沒有安全感的。

  和正道蠱師不同,正道蠱師有家族依託,有族人幫襯,有穩定的資源供給,所以他們有安全感,能信任彼此。

  而魔道蠱師都是散修,沒有家族勢力支撐。就得自己搞元石,弄食料。很多時候吃了上頓沒下頓。朝不保夕,能有安全感麼?

  他們為了自己能生存下去,就只好鋌而走險,殺人越貨。魔道蠱師勢單力薄,往往不敢去動正道人馬,因此就把魔爪伸向彼此。

  這樣一來,惡性循環。魔道蠱師之間就更不能信任,往往一見面就動手。

  他們更沒有安全感,因此招數就更加狠辣。

  魏央是從魔道轉了正道,豐富的經歷讓他對正魔兩道的認知,比常人更加深刻。

  為什麼正道榮昌,魔道只能被壓在下風?

  就是這樣的原因。

  方源出手狠辣,魏央十分能夠理解。正是因為這份理解,導致他對方源心生憐惜之意。

  “他雖然修為達到了三轉,身具戰鬥才華,但終究是個孩子啊。唉,看到他攻勢這樣凌厲,就知道他吃過多少苦頭。現在想想,如果他手下留情,反而顯得奇怪吧?”

  “他毫不留情,就和其他的魔道蠱師一樣,剛剛參加演武都有這樣的毛病。我以前不也這樣?呵呵,算了,等時間一長,他就會慢慢轉變了。這種過程是潛移默化的,不能強行催導。”

  想到這裡,魏央便不再勸說,而是話鋒一轉,談到剛剛的戰鬥。

  “方正老弟,你之前說過,用了不少蠱改造身軀,增加力量。你具體用了多少蠱?”

  “魏大哥既然問,小弟知無不言。一共用了三種蠱,黑白豕蠱,鰐力蠱,前幾天剛買了一枚棕熊本力蠱,如今正在用著。”方源微笑道。

  “呵呵呵,黑白豕蠱給你增加了兩豬之力,鰐力蠱帶給你一鰐之力。但是老弟啊,你想過沒有,若剛剛是一頭山豬衝撞你的對手,會造成什麼樣的傷勢?”魏央以一種啟發的語氣道。

  方源已知魏央的用意,索性配合他,脫口而出道:“若那人沒有防禦,肉體凡胎怎能抵得過野豬衝撞?必定被撞得腰折肚爛,慘不忍睹。”

  魏央臉上笑意更濃:“如果將那人的頭顱放在一條鱷魚的口中,鱷魚一口咬下去,又會怎樣?”

  “必定咬得稀巴爛,像脆皮的瓜果摔在地上。”方源答道。

  魏央緊接著又問:“老弟你有雙豬之力,一鰐之力,還有你本身的氣力。你第一拳打下去,卻只能將對手的胸膛打個坑,斷幾根肋骨。你第三拳打在他的臉上,卻只能把頭骨打出裂縫,你說這又是為什麼?”

  這次不待方源回答,魏央就繼續說道:“拳擊腳踩,只能發揮出人體的一部分力量。老弟你身上雖有雙豬一鰐之力,但真正能發揮出來的有幾成呢?力道修行的最大弊端,就在於此!人一身的氣力,就像是個大水缸,裡面裝滿了水,但真正作戰時,用到的水只是所有水中一小部分。”

  “黑白豕蠱、鰐力蠱、棕熊本力蠱,這些蠱能永久增加力量,都是價格不菲的蠱。你投入這麼多的錢,結果發揮出來的效果。可能十分之一都不到。如果將這些錢財投入到其他方面,無疑更見成效啊。”

  “原來魏大哥說這麼多話,還是想勸我放棄力道。”方源淡淡一笑。一副這才聽明白的樣子。

  “這個道理我也懂,人的身體和野獸的身體構造不同,的確難以發揮出它們的力量。但是用蠱存乎一心,我也聽說很多力道蠱師,能使出獸力虛影,發揮出蠱蟲的全部力量。”

  “呵呵呵,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當年我在演武場時。也遇到過不少的力道蠱師。很多人用蠱純熟,在偶爾的攻擊中,能出現獸力虛影。發揮出蠱的全部力量,十分有威脅。但你其實有所不知,這樣的攻擊次數,實在太少了。而且。攻擊方式也很侷限。只有特定的招式。才能發出獸力虛影,很容易就能躲避。”魏央苦口婆心地繼續勸道。

  方源沉默了片刻,心想正是因為如此,才需要那只傳奇蠱啊。

  口中則道:“魏大哥,你的好意我領了。但是力道是我的選擇,我還是想親自驗證一下。”

  “唉,那你可要好好驗證。”魏央嘆了一口氣,方源如此“執迷不悟”。他也不好繼續強勸。

  好在方源已經參加演武,魏央覺得:接下來的事實會打動方源的心。

  方源要在商家城生活兩三年之久。時間還有的是,魏央也不著急。

  一轉眼,已是半個月後。

  賭石坊中,掌櫃彎著腰,站在方源的身側,陪著笑臉。

  “魏大哥,你也來挑幾顆石頭玩玩?說不定能賭到好東西呢。今天我請客!”方源笑著道。

  魏央就站在方源的身旁,他搖搖頭:“今天是湯雄強行挑戰你的日子,想不到你殺的那個湯青,竟然是此人的弟弟。方正老弟你還是謹慎為好,湯雄為了報仇,特意從第四內城降到第五內城。他小有威名,能爆發出三熊之力,來勢洶洶啊。”

  他雖然這麼說,神情卻不顯得擔憂,反而隱藏著期待。

  這些天,方源又贏了一場演武,這已經是第三場了。

  魏央希望這個湯雄能夠“打醒”方源,讓他捨棄力道,轉換流派。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好怕的。魏大哥不賭,我就出手了。我已經看到了幾塊好石頭了。”方源眼中放著亮光,伸手點選了幾枚頑石。

  掌櫃的連忙指揮夥計,小心翼翼地將選中的頑石取下來。

  方源忽然輕咦一聲,指著櫃檯一腳:“這塊墊腳的石頭,好像也是星辰石?”

  掌櫃的楞了一下,連忙笑道:“貴客您真是慧眼如炬啊,這塊石頭還是小的幾年前墊上的。那時櫃檯腳被一賭徒踢壞了,小的就順手拿了一塊四四方方的星辰石,正巧墊上去了。”

  方源皺起眉頭:“石頭是用來賭的,怎麼能做墊石?簡直是寶珠蒙塵!今天最後一塊就選它吧。”

  “是是是,貴客教訓的是!”掌櫃的點頭哈腰,心中卻不以為然。

  星辰石品相很重要,多以箭枝狀、流星狀為佳。這塊石頭一看就是壞石,以前擺在櫃檯上無人問津,所以被他塞到下面,平衡櫃檯。

  幾位夥計一起合力,將櫃檯腳下的星辰石抽出來,和其他石頭一塊,送到解石台。

  解石台上,幾位年輕的解石小師傅,正在為一位中年蠱師解石,動作緩慢細緻。

  魏央對方源解石,其實很不讚賞。看到他如此選石,更是暗暗搖頭。就算是他不賭石的人,也知道品相的重要性。方源最後一塊石頭,簡直是瞎選。連他都有些看不過去,難怪方源這些天泡在賭石區,元石花下去,卻不見有所收穫。

  就算偶爾賭出一些蠱,都是一二轉的,或者乾脆是殘骸屍殻。

  在魏央心中,方源如此賭石純粹是浪費錢。但他沒有勸說,方源元石越少,就越需要依靠商家,這是他喜聞樂見的事情。

  方源心中激盪,臉色平靜,目光中飽含期待地看著解石台。

  這些天來,他在賭石區各家賭石坊流連忘返,又故意選取一些壞石,給人留下印象。

  雖然他已經暗中克制,小打小鬧。但賭石就像是無底深淵,短短一個月不到,就吞掉他近十萬的元石。

  不過想到即將得到的傳奇蠱。別說是十萬,就算是五十萬元石也是值得的。

  這只賦有傳奇色彩的蠱蟲,雖然只是三轉,但效用奇特,已經絶跡。

  很有可能,這就是全天下最後一隻了。

  魏央皺起眉頭:“要注意時間,待會就要趕去演武場。掌櫃的,解石能快些麼?”

  “當然,當然。”掌櫃自然認得魏央這位外姓當權家老。連忙點頭。

  他跑到解石台上,伸手連揮,對那些解石小師傅道:“去去去。”

  把這些解石小師傅,都趕到了一旁去。

  “我的石頭啊……”那個中年蠱師慘叫一聲。

  解石是個精細活兒。被掌櫃的一干擾。小師傅們手忙腳亂,令中年蠱師選的好幾顆石頭都損壞了。

  “李然,你別叫。你出的元石,本店如數奉還給你。”掌櫃的喝道。

  那中年蠱師鬍子拉碴,瞪著雙眼,語氣很不忿:“萬一這頑石裡面有蠱呢?”

  掌櫃不屑地嗤笑,對中年蠱師揮手:“得了吧,李然。你賭石賭了這麼多年。都是賭的下等石頭,出過什麼好東西的?你別鬧。再鬧連賠償都沒有!”

  “我呸,店大欺客,狗眼看人低,總有一天我李然會出人頭地的!”中年蠱師嘴裡嘟囔著,語氣憤憤,終究還是沒有叫嚷。

  “李然……”這個名字喚起了方源的某段記憶。

  他的眼中,不由地流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貌似這個李然,就是賭出傳奇蠱的那個人吶。當然,也可能是同名同姓……

  但不管如何,李然出人頭地的機遇,已經被方源搶走了。

  五位老師傅接連登場,解石開始了。

  年輕的小師傅們無語地看著,這些前輩賣弄著手段。明明很多頑石可以用很簡單,耗費真元很少的法子去解,但偏偏老師傅們非得動用全力,弄得真元大損,步驟繁雜,卻只能提高一絲成功率。

  十幾塊頑石,包含有雜等、下等、中等,被老師傅們迅速解開。

  “出蠱蟲了,是劍影蠱!”

  “三轉的劍影蠱,難得啊……”

  “活蠱,絶對的活蠱。恭喜貴客了。”

  老師傅們連連向方源拱手,心中均鬆了一口氣。

  方源這些天連連解石,沒有像樣的收穫。搞的這些老師傅心中也惴惴不安。

  掌櫃的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臉喜色:“貴客您大賺了!劍影蠱能賣到三萬兩千塊元石,貴客您只花了八千塊元石買的石頭啊。”

  周圍人無不羨慕地看向方源,那個李然更是撇撇嘴,語氣酸澀的嘟囔:“哼,走了狗屎運了。”

  “行啊,老弟,劍影蠱和我的刀光蠱齊名。建議你不要賣出去,留著自己用吧。”魏央也恭喜道。

  “呵呵呵,這叫做苦盡甘來,我就說我的運氣不會那麼差的。”方源笑道,“魏大哥,今天比試結束,我請你吃酒,咱們慶祝一下。”

  魏央點點頭,也不客氣。他卻不知方源表面談笑風生,其實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劍影蠱只是一個意外,並非是他的目標。

  那塊墊腳的星辰石,切開來後,根本沒有蠱,完全是實心的廢石!

  怎麼會這樣?

  那只傳奇的蠱,哪裡去了?!

  一時間,方源心中思緒起伏,心潮洶湧激盪。

  無數的疑惑,充斥他的腦海。

  怎麼會這樣?!

  傳奇蠱蟲難道不是藏在這塊星辰石中的嗎?

  如果不是這塊頑石中,又會在哪裡呢?也許,不是這塊石頭,或者不是這家賭石坊?

  或許這傳聞根本有誤?我又該去哪裡,尋找那只傳奇蠱呢?

  事情的發展,大大超出了方源的意料。原本以為唾手可得的傳奇蠱蟲,如今已經不翼而飛,而意外收穫的劍影蠱,根本不能彌補方源這些天來的元石投入。

  “如果沒有傳奇蠱,我的這些努力都白費了。真是該死,怎麼會如此?傳聞或許有誤,但能流傳如此之廣,必定不是空穴來風。尤其是這細節如此詳盡,相關傳聞無一差異,可信度很大。但偏偏……”

  方源暗暗咬牙。

  沒有這只傳奇蠱,他的力道修行,就宛若空中樓閣,水中花月。

  “難道,真的要我改變修行方向?若是這樣一來,三王傳承也會受到很大影響!”

  解石的結果,很大程度上打亂了方源的大計。但偏偏他不不知道問題,究竟出自於哪裡。

  曾經引為依據的傳聞,此刻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神秘迷霧。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演武區了。”這時,魏央開口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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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5 00:01:0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八十二節:熊力虛影

    當方源站在演武場的時候,已經將腦海中紛雜混亂的思緒排除。

    他凝神靜氣,打量眼前的對手。

    湯雄。

    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手臂能有方源的大腿粗,坦胸赤腳。

    他的胸口長滿了黑色的胸毛,散發出彪悍之氣。

    “小兔崽子,就是你殺了我弟弟?今天我要讓你給他陪葬!”湯雄怒目圓瞪,緊緊地盯著方源,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周圍熱氣蒸騰,宛若置身在七八月中午,酷熱的烈日之下。

    地面滾燙,黑色與紅色交織,這是熔岩地形。

    此處是中型演武場,場外站著數十人,稀稀疏疏。絶大多數都是來看湯雄如何復仇的。

    至於方源,雖然連勝兩場,但終究火候不到,還沒有打出名聲來。

    “湯家兄弟從小就相依為命,現在湯青死了,只剩下湯雄了。”

    “呵呵,我坐看湯雄如何虐殺了這個小子。”

    “呃,這個小子叫什麼名字?”

    “好似叫做古月方正,一個無名之輩。”

    “這小子太不懂事,居然敢壞規矩,打了兩場已經連殺兩人。”

    “這應該是從外面剛過來的魔道蠱師吧……”

    “唉,年紀輕輕不會做人,手下留情些就不會有今天了。”

    觀戰者議論著,普遍都不看好方源。

    魏央做了偽裝,雙目炯炯盯著演武場。湯雄也走的力道路線,二轉巔峰,但能爆發出三熊之力,更打到第四內城裡去。對於現在的方源來講,是個不弱的對手。

    當——!

    一聲清脆的鐘鳴。演武正式開始。

    湯雄大吼一聲,邁開雙腿,如同一頭蠻牛,向方源直直地衝撞過來。

    這個演武場的地面,都是暗紅色的熔岩石塊。方源就算是腳蹬皮靴,踩在上面,也覺得發燙。

    但湯雄赤著雙腳,卻毫不在意。

    嘭嘭嘭。

    湯雄一雙大腳,踩踏在熔岩地形上。每一步都發出悶響,同時將熔岩石塊踩得四濺,一個個的足跡深深的印在地面上。

    方源眯起雙眼,目光凌厲猶如刀鋒!

    儘管湯雄氣勢洶洶,但他怡然不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向著湯雄悍然反衝上去。

    “他瘋了嗎?”

    “居然和湯雄玩硬的?”

    “拖延還能活命,他這是自找死路。”

    旁觀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紛紛搖頭。

    方源還是少年,體型不及湯雄一半的雄壯。兩人急速接近,彷彿一頭小羊和一頭大牛對撞。

    砰!

    兩人狠狠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將兩人彈飛。

    湯雄連退六步。臉色湧現出吃驚的神色。這個小子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方源則連退三步,籠罩全身的白光虛甲一陣搖晃。

    撞擊的結果,讓觀戰者大為驚異。

    有的人微張嘴巴,有的人連眨眼睛。沒有料到方源年紀輕輕,卻有這般氣力底蘊。

    “我的力氣居然不如他?難怪弟弟死在他的手上!”湯雄眼神變了,第一次正視方源。

    方源甩了甩發麻的胳膊,面容依舊冷酷。對撞的結果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他有雙豬一鰐之力,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用棕熊本力蠱。因此還得增加些力氣。而湯雄,本身只有雙熊之力。

    熊豪蠱!

    湯雄忽然大吼一聲,渾身肌肉發生明顯的膨脹,整個人大了一圈,臨時再增一熊之力。

    熊掌蠱!

    他的手掌、腳掌都籠罩了一團鵝黃色光暈。光輝散去之後,他的手腳變大三倍有餘,均化為厚實龐大的熊掌。

    呼!

    他飛撲上來,猛地用力,揮起右掌向方源狠狠地拍去。

    熊掌還未拍中方源,勁風就撲面,颳得他衣角向後飄飛。

    方源怡然不懼,左手捏拳,直搗上去。

    拳掌相擊,發出一聲悶響,平分秋色。

    但緊接著,湯雄手臂橫掃,另一掌也拍過來。

    方源以攻對攻,啪啪啪,拳掌交擊,風聲呼嘯。

    看到方源與湯雄對攻,絲毫不落下風,周圍的觀戰者們都流露出異色。

    “居然能和湯雄如此對打,這個少年有兩把刷子!”

    “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這是個硬茬,湯雄碰到麻煩了。熊豪蠱是有時限的,一旦效果消失,他就會落入下風了。”

    但就在這時!

    忽然間,一聲熊吼爆發開來。

    湯雄的背後,猛地浮現出一個黑熊張開血盆大口,朝天咆哮的虛影。

    獸力虛影!

    湯雄福至臨心,使出獸力虛影。

    原本這記極為平凡的拍擊,卻有了一熊之力!

    方源來不及躲閃,匆忙之間只能豎起雙臂硬架。

    轟。

    一聲巨響,他整個人都被砸飛出去。白光虛甲閃了閃後,忽的渙散。

    雙臂直接被震麻了,一時間都使不出力氣。

    他在空中竭力穩住平衡,扭腰翻身,雙腳落地。

    再催天蓬蠱,白光虛甲再次浮現,只是更加萎靡透明,防禦力遠不如之前。

    “那是熊力虛影,湯雄爆發了!”

    “熊力擅長拍擊,湯雄攻擊了這麼多次,出現一次熊力虛影也很正常。”

    “原本還是僵持局面,但只是一次熊力虛影,就讓那小子陣腳大亂,湯雄已經佔據上風了。”

    “按照統計,每場戰鬥,他平均能使出五次熊力虛影。那個小子如果拿不出應對措施,肯定要倒霉了。”

    演武場外,眾人議論紛紛,嘈雜一片。

    獸力虛影一出現,就打開局面,調動了觀戰者的熱情。

    “我身上有雙豬一鰐之力。豬力擅長衝撞,鰐力長於撕咬,熊力還未養成。用拳用掌,不可能發出獸力虛影。而且天蓬蠱也不擅長防禦近戰肉搏,再遭受一兩次獸力虛影的攻擊,恐怕就毀了。”

    方源心念一閃,便決定轉變戰術。

    跳跳草。

    他心中默念,彈簧似的青草旋即在他腳底板上生長出來,然後鑽破皮靴底部。

    湯雄衝過來。方源腳下一蹬,如青蛙一般,遠遠跳開。

    同時,他左手掌照準湯雄的方向一切。

    一記鮮紅的月刃,頓時凌空飛射而出。落在湯雄身上,打得他身上的防禦光暈一陣亂晃。

    血月蠱雖然攻擊不足,當終究還是三轉蠱。

    湯雄楞了一下,再次向方源撲去。

    方源故技重施,只遠射血光月刃,改變戰術,不和湯雄近戰。

    湯雄只好動用移動蠱。和方源展開追逐戰。

    方源且打且退,湯雄也不是沒有遠戰手段,但和近戰能力一比,就弱得太多了。根本就威脅不了方源。

    湯雄氣得連聲咆哮,咒罵激將方源,周圍的觀戰者也配合得發出一陣噓聲。他們渴望看到激情四射的近戰肉搏。

    但方源怎麼可能輕易被激?

    他蠱蟲並不成套,近戰還未養成。遠戰也能只算是勉強湊合。

    時間流逝,雙方真元不斷下降。

    方源的優勢越來越明顯。他是三轉初階的淡銀真元,而湯雄只是乙等資質,赤鐵真元。

    儘管力道蠱師真元消耗少,但也禁不住持續使用。

    當方源的血月蠱在湯雄的身上造成五六個傷口時,後者不得不主動認輸。

    他的治療蠱並不出色,難以止住傷口處不停往外流的鮮血。

    “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拍成肉醬!”湯雄摀住傷口,退下演武場。

    他來時凶神惡煞,去時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想不到第四內場的湯雄,都失敗了。”

    “那蠱是什麼?能形成血紅月刃,造成的傷口還會流血不止,我怎麼沒見過?”

    “這小子絶非池中之物,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升到第四內城的演武場去。”

    成王敗寇,場外眾人將更多的目光集中在方源的身上。

    於是,方源收穫了第三場勝利,同時按照規矩,從湯雄的身上取走那只熊豪蠱。

    這是湯雄手中,價值最高的蠱了。此蠱一去,湯雄就只剩下雙熊之力,戰鬥力直接下降三成,更不足為慮。

    但方源心中卻高興不起來。

    傳奇蠱並不在墊腳的星辰石中,又會在哪裡呢?

    難道說不是這塊墊腳石,而是另一塊?

    但方源回到賭石坊中,那個櫃檯的一腳已經被修復了。

    或者根本就不是這個賭石坊?

    方源暗暗搖頭,星辰石,墊櫃檯,賭石區,這些要素結合在一起,就只有這家賭石坊。

    “如果沒有傳奇蠱,我走力道也就沒有什麼優勢。上古時代力道盛行,到了現在,已經衰落的不成樣子。失去了傳奇蠱,若再走力道,至少得有一個上古力道的傳承。可惜,我記憶中僅有的三個上古力道傳承,一個在東海,一個在中洲。”

    “第三個雖然在南疆。但如今已經被武家佔據,早在幾年前就在開採。說起來,武家的武姬娘娘也走的力道。正是得益於這道上古傳承,才穩固南疆戰力第一的寶座。”

    當然,這裡的第一寶座,只是指的世俗。六轉蠱仙那種層次,已經超脫凡俗,不計算於內。

    方源又花費了七八天的時間,暗中調查,沒有任何進展。

    “唉,只剩下最後一個線索,實在不行,就只能放棄了。”方源心道,他不是那種鑽牛角尖的人。

    最後的這個線索,就是李然——前世得到傳奇蠱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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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5 00:03:03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八十三節:靈光一閃蠱

  方源雖有紫荊令牌,但卻不好明目張膽地去調查。

  不過記憶中的李然,也參加演武。得了傳奇蠱後,大殺四方,橫掃演武場。

  這就好辦了。

  方源有強行挑戰的權利,於是藉著這個名頭,來到特別接待處。

  報名參加演武的李然,有三位。

  兩男一女。

  女子首先暫時排除,傳聞中的李然是男性。

  剩下的二人中,一位是老者,六十多歲,有薄名。三轉修為,幾年前他衝上第三內城的演武場,這些年狀態不行,降回到第四內城。這顯然也不是,記憶中的李然混得很不如意。

  另一位是中年男子,五十多歲。二轉修為,來商家城已經近十年了,卻仍舊在第五內城演武區打轉。他喜好賭石,生活很窘迫。在商家城曾經結婚生子,但是夫妻不和,早已分居。

  方源暗暗調查,發現這人便是當初解石時,在賭石坊所見的那位。

  連續跟蹤幾日,方源發現這個李然,生活極為困窘,有時候甚至吃了上頓,卻沒有下頓。

  但這並非說明他沒有本事。

  他在第五內城的演武場,依靠戰鬥獲取元石,維持生計。

  方源查了一下他的戰績,居然勝多敗少。

  按道理來講,他應該不愁吃穿。但這人卻好吃好賭好嫖,花錢大手大腳,根本不知道節制。為了賭石,他很可能將身上的元石全部拿出來用。以至於接下來的大半個月,他都得四處找人借錢,吃最低劣的飯菜過活。

  同樣的。為了大搓一頓,他可以去最高檔的酒樓,花去身上大部分的錢財。他甚至還吃過霸王餐,現在還欠著幾家酒樓的飯錢。

  “此人應該就是前世,得到傳奇蠱的主人翁。但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慾望,就算是有傳奇蠱,又能如何呢?難怪前世如流星般划過。璀璨一時,不久後就銷聲匿跡了。”方源暗暗搖頭。

  “他前世得到過傳奇蠱,今生會不會再得到呢?我這樣跟蹤他。也不是長久之計。距離發現傳奇蠱的日子,已經臨近了。難道我真和這傳奇蠱無緣?”方源緊皺眉頭。

  這些天跟蹤李然,浪費了方源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若把這時間用來修行,也許提升更大。

  關鍵是。方源心中沒底。跟蹤這個李然是否會有收穫。

  而且跟蹤久了,還會被人發現。幸虧魏央擔當重任,只有在方源演武戰鬥的時候,才會過來,否則方源也不方便追蹤李然。

  若被魏央發現他跟蹤調查李然,又如何解釋呢?

  現在最大的疑點,還是傳奇蠱為何不在星辰石中,這和傳聞嚴重不符!

  方源想不通。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各種因素都對上了,但最關鍵的一點上。卻出了岔子。

  不知道是不是思慮過重的原因,方源總覺得這個李然行為有些古怪。但到底古怪在哪裡,他又說不上來。這只是一種感覺,似是而非,隱隱約約,連方源自己都不大確定。

  就這樣又過了二十多天,方源陷入到深深的困擾當中。那種古怪的感覺,越來越重,但方源卻不知道源自哪裡。

  李然的行為,根本毫無不妥之處。

  他生活在商家城近十年,若真是有不妥之處,旁人早就看出來了。

  “我已經思維定勢,想太多了。這個時候,需要旁人的觀點來啟發自己。”方源對自己的處境有很清醒的認識。

  但他向來只信任自己,雖然白凝冰和他發了毒誓,但方源根本不信任白凝冰。他只是利用她來修行,骨肉團圓蠱可比酒蟲要好用多了。

  沒有人幫忙,方源只能靠自己。

  但他已經習慣了依靠自己,也喜歡凡事依靠自己。

  於是他來到商舖:“店家,可有靈光一閃蠱?”

  方源問了好幾家店面,都是沒有。終於有一家有存貨,一問價格,卻要兩萬九千塊元石。

  靈光一閃蠱,乃是三轉的消耗蠱,用一次就消耗掉。誰會花這麼多的元石,買這麼一個玩意?

  但事實上,真的有許多人用。

  這些人就是專門推衍煉蠱秘方的秘方大師。

  當他們遇到瓶頸,離成功只差一步之遙的時候,便會選擇使用此蠱。此蠱一用,便能帶給他們最關鍵的一道靈光,讓他們捅破窗戶紙,推衍出新的秘方。

  一道新秘方的價值,就遠遠不止兩萬九千塊元石了。

  是以,靈光一閃蠱有價無市,若非方源擁有紫荊令牌,店家絶不可能賣給他。

  和靈光一閃蠱功用類似的,還有仙人指。

  只是後者是鐵家的獨有草蠱,市面上根本就不流通。

  方源咬咬牙,買嚇這只靈光一閃蠱。

  此蠱形如藍寶石蝌蚪,小巧玲瓏,甩著尾巴,不斷游動。

  方源真元一催,此蠱頓時射入到他的腦海之中,化作一道白色靈光,如霹靂閃電一般,瞬間替方源劃開重重迷霧。

  方源眼中陡然暴射出精芒,終於察覺到古怪的感覺來源於哪裡。

  “是了,這李然生活頽廢,毫無節制,看似一團亂麻,但卻隱有規律。他每三天去七次酒樓,七天去兩次賭坊,五天去一次青樓。而且,每隔十天左右,他都會去一家叫做‘富態祥和’的酒樓。”

  原本雜亂複雜的情報,在靈光一閃蠱的作用下,透露出了其中的規律。

  這就是古怪之處。

  若真的毫無節制,不思前想後的人,生活定然糜爛不堪,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規律?

  三天之後,富態祥和酒樓。

  “小二。會賬。”李然從窗外收回視線,大叫一聲。

  “來咧,李然大人。這次總共五塊半元石。”

  “這是六塊,不用找了。”李然拋出六塊元石。

  “謝大人,大人您慢走!”

  蹬蹬蹬……

  李然下了樓,走出酒樓大門,直至背影轉入街角消失不見。

  樓上,方源雙目幽幽,喚來夥計。手指著李然剛剛坐的位置:“這邊風景太差了,我要搬到那張桌子去。”

  據他瞭解,每次李然來此處酒樓。都會坐靠近窗戶的位置,這實在有些奇怪。

  “沒問題!”夥計咧嘴一笑,“窈窕淑君子好逑嘛。”

  “此話何意?”方源眉頭微微一揚。

  “咦,客官難道不是想看秦艷樓的當家紅牌。安漁姑娘的嗎?嘿嘿。坐那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安漁姑娘的房間,有時候運氣好,真能看到她的身影呢。剛剛那個李然大人,每次都坐這個位置,過個眼饞的癮。每次都是我給預留的位置,一次只需要半塊元石就好了。”夥計賊兮兮地說道。

  “哦,是這樣?”方源不置可否。坐到李然的那個位置。

  透過窗戶,果真看到隔了兩條街的秦艷樓。

  秦艷樓高達八層。頭牌姑娘安漁姑娘,乃是二轉蠱師,房間在頂層。她本身姿容不俗,蠱師的身份更能激起男子的征服欲,據說單一夜作陪就要上萬塊元石。

  依李然的身家,當然不可能支付這筆巨款,但他真的是來偷窺安漁姑娘的嗎?

  以他出入青樓的情況而言,他並非是那種痴情之人。

  方源掃視窗外,秦艷樓周圍的酒樓不少,為什麼他單單選擇這裡?

  如果他有增長目力的偵察蠱,也說得通。但就方源所知,他並沒有此類的蠱蟲。

  這個距離看過去,就算是安漁姑娘主動站在窗邊,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面龐吧?

  “咦?這是……”方源忽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了街對面的一家豆腐小店。

  一對母子正忙著收拾鋪子,準備打烊。

  方源認得這對母子,他們就是李然的妻子和兒子!

  “難道說,李然真實的目的,是想看看他們?”方源不由地想到。

  他眯起雙眼,在腦海中回憶出這片街道的地形圖。

  要偷窺安漁姑娘,有很多比這更好的地方。但要觀察這對母子,卻只有此處風景獨佳!

  “如果,李然真的是要觀察母子,為什麼要偷偷的旁觀?按照我的調查,明明是幾年前,他主動拋棄了這對母子。難道是他心中有愧?古怪啊……他若心中有愧,想要關心妻子和孩子,完全可以主動現身,何必躲躲藏藏呢。”

  “不,也有可能正是心中的這股羞愧,讓他無臉再見妻子兒女。但他若真的羞愧,為什麼不痛改前非?蹊蹺啊,他看似生活糜爛,不知節制,但事實上他頽廢的很有規律。這種規律,正說明他很有自控之力。”

  方源雙目閃著幽光,腦海中思緒萬千。

  他夾了一口菜放入嘴中咀嚼,但卻食不知味。

  他感覺自己已經漸漸接近了整個事件的真相,就好像是一個在黑暗的房間中摸索的人,已經接近了房門。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點,都在他的腦海中走馬觀花似的瘋狂亂閃。

  這樣的急速思考,讓他吃飯的動作都緩慢了下來。

  他慢騰騰地放下筷子,然後緩緩地拿起酒杯,杯中的酒水如琥珀般剔透,散發著濃郁的酒香。

  忽然,方源的黑色瞳孔猛地一擴!

  手中的酒杯才舉到一半,他整個手臂懸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宛若石雕。

  彷彿有一道雷霆霹靂,在他腦海中哢嚓一聲,炸響開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他在心中興奮的低喝一聲,一道如閃電般耀眼犀利的光芒,在他雙眼中一閃即逝。

  牽涉到前世今生的迷霧統統消散,一切的疑點都豁然貫通,方源尋找到了答案!

  同樣的,也“尋找”到了丟失的傳奇蠱!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八十四節:得手

“武然,如果為了家族,讓你犧牲前途,你願意嗎?”

    “願意!”

    ……

    “武然,若是為了家族,你必須犧牲名譽,你願意嗎?”

    “願意!”

    ……

    “武然,如果家族,需要你貢獻你的性命,你願意嗎?”

    “我願意!”

    ……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武然。從你爺爺,到你父親,再到你,都是武家的忠臣!現在,家族就有一個任務給你,這個任務需要犧牲你的前途,犧牲你的名譽,甚至會犧牲你的生命。”

    “族長大人,為了家族,我願意!”

    ……

    黑暗中亮起精芒,李然猛地睜開雙眼。

    “呼……”他吐出一口濁氣,從床榻上坐起來,口中喃喃,“又做夢了。”

    這個夢,並非虛構,而是源自於他記憶的最深處。

    “李然”是他的假名,他真正的姓名叫做“武然”!

    武這個姓,在南疆代表的意義相當重大。因為那代表著南疆的第一霸主,武家!

    十一年之前,武家族長武姬娘娘,親自接見了武然,交給他一個秘密任務——

    打進商家高層!

    為此,他隱姓埋名,單獨在外闖蕩三年後,來到商家城定居下來。

    這一潛伏,就是八年!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武家的族人早已經將我忘記了吧?武然已經被死亡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李然。”

    李然不禁在心中長嘆。

    潛伏的太久了。以至於他都差點忘記了自己的本名。

    在這裡,他披著面具,生活了整整八年,偽裝成一個浪蕩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底層蠱師。哪怕對曾經深愛自己的妻子,也沒有透露出半句。

    這期間,他每半年才外出,與武家聯繫一次。從來都是單線聯繫,將隱秘功夫做到了極致。

    直到一年前,碰頭人告訴他。家族要啟動他這顆棋子了。他當時心中之激動,實在難以用語言來表達!

    “熬了八年,終於被啟用了,一切都將不同!”李然不勝感慨。他心念一動,從存儲的蠱中取出一塊頑石來。

    這頑石方方正正,彷彿磚頭一般,表面則星光點點。

    這是一塊星辰石。

    若是方源在此,定會發現這塊石頭,和賭石坊的那塊墊腳石十分相似。

    李然用雙手輕輕撫摸著這塊頑石。眉頭微微地皺起來。

    作為間諜,他花了近十年的時間潛伏。打造了一個絶對透明的過去,一定能贏得商家方面的信任。

    但是,光有信任還不夠,他還需要超越常人的才能,才能在商家城的演武場中稱雄。如此,才能被商家看中而提拔,最終成為魏央一樣的外姓家老,執掌商家權柄。

    這股才能的出現,也得要自然而然。不能太突兀。

    為此,武家族長武姬娘娘,親手為他選了一隻蠱蟲。

    這是一隻飽含傳奇色彩的蠱。

    從上古的力道傳承中得來,在如今這個世界中,可以說絶跡的極珍蠱!

    有了這個蠱,李然就能脫穎而出,稱雄演武場。

    如何得到這只蠱。而不引起懷疑,武家方面也安排好了。

    那就是賭石。

    運氣是最做不得準的,而且頑石中封存了上古時代的蠱,也十分正常。

    魔道蠱師衛神經。已經被武姬娘娘秘密收入麾下。偽造一顆雜等頑石,自然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不怕別人識破。

    李然也花了心思。

    為了讓別人確信這是賭石坊裡的頑石,而不是他自己帶來的,他特意選中了一家賭石坊中的墊腳石。

    這塊墊腳石,放了許多年,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過它。

    李然先和武家溝通,讓衛神經偽造出一顆外形相似的星辰石。

    然後他的計劃,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將手中這塊星辰石和墊腳石對換。他是蠱師,又踩點了半年,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偷樑換柱。

    等到他解開這個星辰石,整個賭石坊的人都會給他作證,證明他的好運氣。

    他得了這蠱後,就將會洗心革面,演繹一番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故事。他會崛起,會找回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會成為商家的外姓家老,最終完成任務,帶著妻、兒回歸武家。

    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兒子,李然心中便湧起一股愧疚之情。

    他深愛著自己的妻子,她是那麼的善良,那麼的堅強。

    同時,作為一個父親,他更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拿來給自己的兒子。

    原先他只是利用,但是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愛情讓他漸漸不能自拔。兒子的出世,更讓他牽腸掛肚。但是最終,因為任務和自己的特殊身份,他不得不選擇暫時離開。

    “現在你們一定很恨我吧,我做了太多讓你們失望的事情。但是沒有關係,快了,就快了,我被啟用了,我將帶給你們幸福!”

    李然不由地握緊雙拳,眼中閃過堅定的光。

    明天他將去演武場,進行一場戰鬥。後天,他就將這枚星辰石帶到任意一個賭石坊去,演一齣好戲。

    “本來準備用那墊腳石做掩護,可惜世事難料,那塊墊腳石居然被人選了。呵,那個傢伙真是傻瓜,這種品相的星辰石,都會去選。不過……後天我也要當一次傻瓜了。”

    李然笑笑,將星辰石重新收入存儲蠱裡去。

    自己的計劃雖然起了波折,但是不要緊。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原先他也預計過這種可能。

    他重新躺下去,不一會兒,便陷入沉睡之中。

    這一次,他再沒有做夢。

    第二天醒來,他感覺很好,精神抖擻,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他覺得自己彷彿就是行走在黑暗山谷中的旅人,經過漫長的跋涉,終於有一天,見到前方的光明。看到了山谷的出口!

    八年的堅持有了結果,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一切也會變得更加美好!

    懷著這樣的信念,他來到演武場。

    這一次的對手,他早就打探清楚了,是一位二轉巔峰的蠱師,常年廝混在第五內城的演武場裡,是一個熟面孔。

    哪怕再弱小的蠱師,能夠常年混跡於演武場而不倒,總有立身之本。

    李然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視。他手中的蠱都有些爛,品質並不算優良。在加上要偽裝自己。不能拚殺得太兇狠,因此此戰是勝是敗,還在兩可之間。

    果然,戰鬥進行下去,不出李然所料。

    從試探,到對拼,雙方都是半斤對八兩,僵持不下。

    戰鬥場面很是難看,場外僅有的幾個觀戰者都發出噓聲。

    忽然。李然雙眼閃過一道隱晦的亮光。

    機會!

    他敏鋭地抓住對方一個破綻,正要展開突擊。

    忽然,他心中一痛,渾身猛地僵直,反而被對手反攻,將他打飛出去。

    李然受到重擊,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被狠狠地推出去十幾步遠,方才剎住腳步。

    一絲血跡,從他的嘴角處溢出來。

    然而和身體上所受的創傷,完全和他此刻心中的震驚和恐懼相提並論!

    “我的花苞蠱。我的花苞蠱!怎麼會突然和我失去了聯繫?那裡面,可是收藏著星辰石啊!!”

    與此同時在,在李然的住處。

    床板被掀開,露出裡面的一個暗格。

    方源站在暗格旁,手中捏著一隻花苞蠱。

    此蠱乃是二轉蠱,用於儲藏東西。形如花骨朵兒,通體淺藍色,卻是水晶質地,晶瑩剔透。

    它雖然是李然的蠱,但是在春秋蟬的氣息下,仍舊瞬間就被煉化。

    方源心神掃去,花苞蠱中藏著許多雜物。有一袋大米,有油鹽醬醋,還有劣質的茶磚,三四十塊元石,還有幾塊頑石。

    “就是這個!”方源心神一震,催動真元,從花苞蠱中射出一道黑光。

    黑光落到方源的手掌上,化為一塊星辰石。

    它品相極差,四四方方,像塊磚頭似的,和那塊墊腳石極為相似。

    星辰石現身的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下來。

    方源瞳孔猛地一擴。

    咚咚咚咚……

    心跳聲不斷加速,清晰地傳入他的耳畔。

    包括這個簡陋的小屋,屋外行人熙熙攘攘的聲音,周圍的一切都淡去,只剩下方源自己,以及手中的這塊星辰石。

    手托著不輕的星辰石,從石頭表面傳來的清晰的冰冷觸感。

    方源的雙眼漸漸地散發出熾熱的目光,同時,他的嘴角漸漸勾起,逸散出一絲笑意。

    這笑意旋即擴大,他嘴巴張開,發出無聲的歡笑!

    傳奇蠱,終於落入我手!!

    他在心中激動地吶喊:“果然和我的猜測一樣,這個李然是其他家族派遣的內奸臥底!我在青茅山,曾用賭石來掩蓋酒蟲的出處。他也有相同打算。難怪,那塊墊腳石中沒有蠱。前世的傳聞,也都是他排演的一場戲啊。”

    “今天他要去演武場進行戰鬥。不管他是否隱藏實力,根據他之前的戰績,此戰的對手實力和他相差不多,因此勝負難定。包含傳奇蠱的星辰石如此重要,帶著身上很不方便戰鬥,依他謹慎的性格,也不會藏在存儲蠱中隨身攜帶。”

    因為若他輸了戰鬥,身上的蠱蟲就要被對手選取一隻去。

    他知道星辰石中藏有傳奇蠱,萬一對手選了他的存儲蠱,豈不是弄丟了星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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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1-25 21:40:55 |只看該作者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八十五節:一,二,五

  “我認輸!”李然半跪在地上,大聲地喊道。

  對手停下衝鋒的腳步,及時收手,也不想將李然逼入絶境。這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李然吐了一口鮮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為了儘快地合理地脫離戰鬥,他又故意挨了對手幾下攻擊。

  主持的蠱師走上演武場,宣佈這場戰鬥的結果。

  李然早就心急如焚,在取回藤訊蠱後,他裝做示意的樣子,走出了演武場。

  草草的料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勢,他就急忙往自己的住處趕去。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和花苞蠱突然失去了聯繫?”

  李然的心中籠罩著一層厚重至極的陰雲。

  花苞蠱是他煉化的蠱,被方源煉化的那一刻,他就立即感應到。

  “通常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花苞蠱被摧毀了,第二種情況則是被人煉化!難道是我被發現了?不,情況也許不是那麼糟糕,可能只是我的屋子遭賊。他娘的,我在商家城生活了整整八年,大小毛賊都清楚,居然還有人看得上我那個破地方!”

  李然快步而走,星辰石重要至極,就算是他的心性,也不禁暗暗焦急。

  他後悔了。

  他應該把花苞蠱,藏到更隱秘的地方,而不是單純地放在床板下的暗格當中。

  但事實上,這也不是他的錯。

  他孑(jié)然一身。為了隱藏自己,沒有朋友,幾年來從未和妻、兒照面。常去的青樓、賭石坊、酒樓。人來人往,也不是能藏東西的地方。

  倒是可以藏到當鋪或者錢莊,但要大張旗鼓地收藏一顆雜等頑石,也太過奇怪了。將來商家調查,這就是一個巨大的疑點。

  在商家城,龍蛇混雜,做盜賊的蠱師並不少。但要破解花苞蠱。需要三轉蠱。但通常三轉蠱師,怎麼會看得上自己的這個破爛住處呢?

  李然潛伏了整整半年,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了過去。藏花苞蠱的時候。他很有自信,但現在他的自信全部轉變成了自責。

  “但願事情可以挽回!”

  他忐忑不安地趕回到住處,房門虛掩著。

  他一下子推開房門,頓見住處一片凌亂。

  “果真遭賊了!”他心中頓時冒出這個念頭。

  遭賊並不可怕。只要自己的身份沒有暴露。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沒錯!”李然安慰自己,“我每次和武家,都是單線聯繫。手中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的證據。那只傳奇蠱,也被包裹在星辰石中,不解開石頭,誰會明白它的價值?只要我找到那個賊,憑我八年來經營的關係……”

  這麼一想,他漸漸地穩住情緒。將慌亂排除心中。

  “要不要報案?借助城衛軍的力量,幫我緝拿盜賊?不。還是先禮後兵,能安安穩穩地拿回星辰石最好。城衛軍也不可靠,不會為了我這個小人物盡心盡力的。也許,我該僱傭一位鐵家的蠱師?”

  “嗯?這是……”這時,他眼神一凝,在掀開的床板上赫然發現了一隻蠱。

  心音蠱!

  此蠱二轉,青黑色,嬰兒的小拇指尖差不多大小。形如螺螄,一端大,一端小,表面有螺紋。

  “心音蠱都是兩隻配套,可以令兩位蠱師在一百步內,利用心聲交談。難道說……這是賊人特意留下來給我的?!”

  李然眼中閃過一道猶豫的光,接著咬牙將心音蠱塞入耳中,彷彿是個耳塞一般。

  “你是誰?”李然灌注真元,催動心音蠱,凝神聚念,在心中試著發問。

  “我是誰這個問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然這個名字應該是假名吧?呵呵呵。”旋即,方源的聲音在李然的心中響起。

  剎那間,李然瞳孔猛縮成針尖大小,如遭電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不好,他發現了我的身份!”李然驚駭欲絶。

  整個事情發展到最壞的結果!

  但他到底是潛伏八年之久的臥底,陡然遭到如此劇變,仍舊勉強鎮定了精神,凝聚心力,在心中對方源道:“假名?什麼假名,你什麼意思?”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在簡陋的房間中行走。

  然後背靠在牆壁上,側身看向窗戶外的街道。

  “心音蠱的有效範圍,只有一百步,這個神秘男子一定就在我的附近。”他急速思索著對策。

  心音蠱的使用,要凝練心神,才能展開對話。普通的思緒想法,是不會傳出去的。

  但方源早已經算到他此刻的心理狀態,輕笑出聲:“你用不著偽裝,李然。我不是你的敵人,只是你的合作者。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們可以見個面。”

  “見面?”李然著實楞了一下。

  緊接著,方源的聲音又在他心中響起:“現在你要走出房門,出了大門左轉。”

  “我憑什麼聽你的?”李然在心中叫道。

  方源淡淡一笑:“不要試探我知道多少,我知道的永遠比你想像的多一些。這樣,我數到五,你好好考慮一下。”

  “一。”方源數道。

  李然急速思考。

  就算是花苞蠱落到對方手中,但對方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就是武家的臥底。

  他潛伏了八年,怎麼可能手中留有明證?

  “二。”方源的聲音不緊不慢。

  如果此時,聽從方源的威脅,落到有心人的眼中,那麼勢必就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自己的臥底身份。

  但如果不聽他擺佈,星辰石怎麼辦?

  “五。”方源的聲音繼續在他心中響起。

  李然頓時方寸大亂。在心中咒罵:“該死,你會數數麼?!”

  “呵呵呵,看來你已經考慮好了。”方源笑道。

  李然鼻息沉重。雙手攥成拳頭,狠狠一咬牙,轉身離開小屋。

  他走出大門,來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然後毅然向左轉。

  走了五十多步後,他的心中再次傳來方源的聲音:“向右轉,走到第三個岔口。向左。”

  “他能看到我的行蹤,勢必就在我的身邊。到底是哪一個?”李然目光鋭利,彷彿鷹隼一般。掃視周圍人群。

  “我勸你不要東張西望,這可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呢。嘖嘖,潛伏了八年,別到此時功虧一簣。你說是嗎?”方源的聲音很快傳來。

  “可惡……”李然將牙齒咬得嘎吱作響。方源的威脅讓他只好垂下頭,一直盯住前方。

  在方源的指揮下,他七拐八繞,終於方源叫他停下。

  “轉過身。”方源緊接著道,“在你的視野中,只能看到一家酒樓。去這家酒樓的三層,我就在那裡等你。”

  李然轉身一看,頓時心中一悸。

  這家酒樓。正是他常來的富態祥和酒樓。

  “難道說……”他心中立即湧動出一股強烈的不妙之感。對方掌握的情報如此之多,叫他覺得自己彷彿是被剝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當中。

  他走進酒樓。

  熟識的店中夥計看到他,熱情地打招呼:“李然大人,您來啦,樓上請!”

  李然神情凝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帶著十二分的警惕,登上樓梯。

  剛走了一半,還未到二層。

  “等等。”方源忽道。

  李然停住腳步,心中發問:“怎麼?”

  “下樓,出門。”方源指揮道。

  李然哼了一聲,只好轉身下樓。

  店中夥計又看到他,感到疑惑,連忙上前:“怎麼,大人您不想用餐啦?”

  李然擺擺手,揮退他,走出酒樓大門。

  “在你對面,有那個賣燒餅的小攤販,去買幾個燒餅。”方源繼續道。

  李然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終仍舊聽了方源的吩咐,將燒餅買到。

  “好,現在你返回酒樓,到三層上來。”方源又道。

  李然額頭冒起青筋,拿著燒餅,重新返回酒樓。

  店中夥計再次見到他,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李然大人,您要買燒餅,你說一聲就是了,小的給您跑腿。”

  “滾開。”李然咒罵一聲,嚇得夥計肩膀一縮,連忙噤聲。

  他走到三樓,在樓梯口站住。

  “繼續走啊,兩三步後左轉,你就能看到我了。”方源傳音道。

  李然依言而動,轉過一個立柱,他終於看到了方源,就坐在他常坐的那個位置上。

  然後,他就看到方源對他伸手,做了個邀請入座的動作。同時心中響起聲音:“請吧。”

  李然默然不語,悶著頭走到方源的面前坐下,然後一瞬不瞬地盯著方源。

  說實在話,方源如此年輕的面孔,讓他心中著實吃了一驚。

  剛剛對話,方源將他吃的死死的。他下意識地勾勒出對方源的印象——一個老奸巨猾的中年男子,或者老年,帶著兜帽,將面孔隱藏在黑暗當中。

  但是事實卻大相逕庭。

  用心音蠱的聲音,都是一個調子,不能說明年齡,甚至不能判斷性別。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李然絶不會想到,這個神秘人居然如此年輕!

  第五內城的火光,透過窗戶,映照在方源的臉上。他面容雖然普通,但是雙眼卻漆黑如墨,宛若深潭,深不可測。

  李然將方源的面貌,深深地印刻在腦海中。

  雖然這只是他第一次見到方源,但他堅信,自己這一生不會忘記方源的樣貌。

  皆因自己就是栽在這個少年的手裡,還栽得如此不明不白!





第二卷:魔子出山 第八十六節:全力以赴蠱

飯桌上,酒菜飄香。

    身邊幾桌客人,有的在拼酒,有的在吟詩,有的在笑鬧,氛圍輕鬆歡快。

    方源和李然面對面坐著,表面上十分平和,但事實卻劍拔弩張,暗流洶湧。李然心中暗藏凜冽殺機,方源看似輕鬆,也防備著對方。

    “你究竟是誰?”李然運用心音蠱道。

    “我說過,這個問題並不重要。把燒餅拿給我。”前半句方源用心音蠱回答,後半句則是直接開口。

    李然楞了一下,將紙包推給方源。

    方源打開紙包,取出燒餅,咬了一口,點點頭,淡淡地笑道:“就是這個味道,真是麻煩你了,不好意思。”

    接著又用心音蠱:“你知道嗎,我跟蹤你幾次,就在這酒樓下,恰巧肚子餓了,順手買了燒餅。發現它竟然十分好吃,你也嘗嘗吧?”

    李然哪裡有心情去嘗這燒餅。

    他在心中哼了一聲,傳音道:“你就不怕我下毒?”

    表面則浮起笑容:“舉手之勞嘛,談不上麻煩。咱們是什麼交情呀。”

    “呵呵呵。”方源笑出聲來,意味深長地盯著李然,心中傳音,“你有什麼蠱,我還不清楚麼?”

    李然笑容更盛,心中卻陡然一沉。

    “他這是在敲打我!沒錯,敵暗我明,他跟蹤我,我居然沒有察覺。應該早就把我的底細調查得一清二楚。我若和他動手,恐怕凶多吉少。所以他借這燒餅。來警告我!”

    方源見李然不說話,目光不斷閃爍,知道敲打住了,便取出星辰石來。

    李然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但旋即又被他強行挪移走。

    下一刻,方源的聲音就在他心中響起:“你不用裝,我知道這裡面封印著全力以赴蠱。”

    “什麼?!”李然如遭受五雷轟頂,心神劇震。

    就算是他表演功力深厚,此刻臉上也不禁變色,流露出慌亂和恐懼。

    他先前還一直期望著。這星辰石的秘密不會暴露。畢竟它出自衛神經之手,毫無破綻,但沒想到事情已經險惡到如此境地,對方竟然知道這裡面封印著全力以赴蠱!

    “等一等,全力以赴蠱的事情,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我也是不久前,剛剛從接頭人的手中拿到手裡。他怎麼知道的?”

    “事情複雜了……我自信自己這邊毫無破綻,這情報極可能是本家方面洩露出去的!本家能派遣我這樣的臥底,對方家族自然也能派遣到本家來。南疆幾大一流家族。相互滲透,各派臥底。早已經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要不然怎麼解釋,對方得知全力以赴蠱的事實?沒錯,我如此小心謹慎,怎麼可能被他抓住把柄,引起懷疑?只是本家居然已經被滲透到這種地步了,真是可怕!”

    “但或許,也並非如此。這個世界中,有太多奇特的蠱……”

    方源留給李然充分思考的時間。

    他是聰明人,思考的越多。就越是驚疑重重。下意識地,就會將方源想得更強大,更神秘,更可怕,他的底氣也就越來越弱。

    方源輕撫著星辰石,又等了一會,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繼續傳音道:“我想要全力以赴蠱。”

    李然楞了一下,一時間沒有理解方源的深意。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拿走這只蠱,我將受到你家的狙擊和報復。所以。我需要你的合作。”方源目光幽幽。

    能夠算計商家的,必定是同等的大家族。方源若強行奪走全力以赴蠱,就要與這股勢力為敵。

    這塊星辰石,就像是魚鉤上的魚餌。方源想吃掉這餌,同時也要避免這魚鈎勾住自己的嘴。

    李然不禁流露出嘲諷的笑意:“你居然要讓我跟你合作,真是笑話,憑什麼?”

    “就憑我不想真的和你為敵,就憑我擁有紫荊令牌,卻不想揭穿你,就憑我和你一樣,也有想守護的人。”方源一邊心中對李然說著,一邊對望向窗外。

    同時,他嘴上說道:“聽說那家的豆腐味道不錯。”

    李然眯起雙眼,眼縫中凶光畢露,他在心中低喝:“你這是在威脅我?!”

    方源搖搖頭,眼中如煙雲飄蕩,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感。李然瞬間捕捉到這份情感中的傷感、悲傷、無奈、緬懷之情。

    “你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嗎?”方源在心中沉聲道,“像我們這種人,夾雜在兩個勢力之間,每天生活都如走鋼絲,將真實的情感永遠壓在內心最深處,說不定下一刻就要掉腦袋。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自然要走下去。為了家族,你我也無怨無悔。只是有些人,明明是無辜的,為什麼要因為我們而承擔風險,受到牽連呢?”

    李然心中抖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源:“難道你也是……臥底?”

    方源無奈地笑了笑,笑容苦澀:“你說呢?”

    李然看到這樣的笑容,雙目炯炯,緊緊地盯著方源。

    方源的神情沒有一絲的不自然,他轉頭看向窗外。

    李然知道,他是看向自己的妻、兒。

    方源的目光是那麼的溫和,那麼的恍惚,似乎沉浸在某種回憶當中。

    李然不覺得方源的情緒是假的,因為這個少年的年齡有限,這樣的情感怎麼可能偽裝出來?就算是他活了這麼年紀,也偽裝不來。

    這是真情流露啊!

    不由地,他對方源升起一股微妙的認同感。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方源眨了一下眼,收回視線,開口道:“李然,你在商家城潛伏了八年。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你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你的失敗,可能危及你的生命。但更重要的,是家族的損失,你將辜負了家族對你的期望。”

    李然不由地握緊雙拳。

    方源的話,說到他的心坎裡去。

    他對家族忠心耿耿,已經上升道信仰的高度。否則家族也不會像選中他,擔當臥底了。

    方源又道:“你如果失敗了,你的妻子就沒有了丈夫。你的兒子才剛剛五六歲,就沒有了父親。你的身份暴露,他們有極大可能因你而死。你只有一步步的成功下去,爬到外姓家老的位置,是你的目標吧?但你認為它會是你的終點嗎?不會,你會一輩子潛伏下去,只要商家不倒,家族就需要你充當臥底。”

    李然不禁咬牙。

    方源的話,又說到點之上了。

    這些事情,他何嘗沒有考慮過?只是想著想著,就不敢想了。未來真的是太漫長,想太多,壓力太大,反而會失去走下去的勇氣!

    “所以你需要盟友,李然兄。”方源娓娓道來,“你不會背叛家族,我也不會背叛家族。你有想保護的人,我也有。我們可以合作。我們需要外力,來讓自己和親友更安全,我們活著才能更好的為家族做貢獻。而商家是我們共同的目標。”

    “當然,這種合作,只限於私人。如果我們背後的家族開戰,你將是我第一個要剷除的敵人。”頓了一頓,方源補充道。

    李然冷哼一聲,方源說的如此直白,反而更顯出他這番話的真實性。

    對於他來講,對家族的忠誠是首要的,其次是對家人的愛護,再其次是對自己生命的珍惜。

    方源的提議,無疑滿足了他的這三個需求。

    “但眼前這個人真的可以相信嗎?不同勢力,臥底之間的合作,真是異想天開啊!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年輕,他的聰敏,他的膽大,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吧?如果我像他這般年輕,恐怕,恐怕也會這麼做,也說不定!”

    李然越是琢磨,越覺得方源是有誠意的。

    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在方源面前,他已經暴露了。

    如果方源把他透漏出去,他的任務就失敗了,他十年來的努力統統化為烏有,他怎麼能甘心?

    人性是複雜的,其中有一面叫做僥倖。

    李然就好像是被逼上懸崖的人,強敵逼近,他只有跳崖一途。哪怕他根本不知道懸崖下會有什麼,但他仍舊會祈禱,希望懸崖下有深潭,或者墜落途中被石頭縫裡生長的樹木所救。

    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半晌後,他才用心音蠱道:“我該如何相信你?”

    方源微微一笑,取出一隻毒誓蠱。

    ……

    三天後,方源在賭石坊切出全力以赴蠱,引發整個賭石區的轟動。

    “聽說了嗎?有人在藍巢賭石坊,居然切出了全力以赴蠱!”

    “真的是全力以赴蠱?那可是已經絶跡的上古之蠱,能夠百分百催發出獸力虛影!”

    “你們現在才知道?嘿嘿,我知道的比你多多了。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叫做古月方正。此人也不知什麼來頭,居然手中有紫荊令牌。其實全力以赴蠱,本來不屬於他。是一個叫李然的蠱師選了,結果走路撞到了古月方正,被古月方正刁難,搶了三顆頑石充作賠償。而那全力以赴蠱就在其中。”

    “哎呀,這個李然真是倒霉啊,全力以赴蠱本來應該是他的!”

    “這就是命啊……”

    “藍巢賭石坊,不行,我得去看看!”

    一時間,商家城流言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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