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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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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總攻大人]本王從此不回朝(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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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發表於 2015-3-3 18:52:16 |只看該作者
20、有的商量嗎

  燕王府承香苑

  秦殤一襲紫衣,面無表情的立在床邊,目光冷寒的盯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朱唇微啟,沙啞低沉的聲音縈繞在房內。

  「鳳飛邀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聲音越來越輕,漸漸的,有些顫抖,「不在東牆。」

  蹲□,手指劃過慘白的幾乎透明的臉頰,秦殤神情妖異的輕吟:「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東方醉慢慢睜開眼,她的眼珠比一般人都要黑,是那種極致的黑,很少有人敢直視她,那種顏色太過黑暗,讓人心悸。

  「……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不得于飛兮……」東方醉順著秦殤的句一點點念下去,她似乎是在笑,卻看不出一丁點的快樂,「使我淪亡……使我……淪亡……」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落下,落入耳畔,沒入床單。

  「東方醉,我是心眼小,但是不缺,我是脾氣好,但不是沒有!你一次次不聽我的勸告,你究竟有沒有把我這個師父放在眼裡?」秦殤很少發脾氣,一旦真的生氣,那種威嚴和駭人,竟逼的人不敢違逆。

  苦笑著睜開眼,東方醉撫上留在自己臉頰上的那隻手,「活著一天,就是有福氣,我都會珍惜。師父,你不必為我傷心,我早就不在意了。當我哭泣我沒有鞋子穿的時候,我發現有人卻沒有腳。我想,至少我還活著,不是嗎?」

  至少,她還是醒過來了。

  垂眸,從青急急忙忙跑到彩雲軒找他他就知道,她肯定又毒發了。抬眼,手指輕觸她眉心開始變的細長的印記,秦殤眼睛瞇起,劃過一絲篤定和堅決:「阿醉,我要離京。」

  東方醉瞪大眼睛,立刻拒絕:「不行,不可能,我不允許。」她不能讓他再回到那個地方去,那裡有他的噩夢,那是一種折磨。

  秦殤似乎並不介意,他直起身,高傲的俯視著她,帶著點點得意,昂著下巴:「怎麼,八王爺你現在有能力阻止我嗎?」

  危險地瞇起眼,東方醉警告:「你以為我動不了,你就可以離開嗎?」當她養的暗衛都是病貓?

  豎起食指,搖了搖,秦殤滿不在乎:「我青衣樓主想離開,誰還攔得住?你養的暗衛自然不是病貓,可惜,我不是你的獵物,我是……」揚起眉梢,欠扁的微笑:「馴獸師。」

  無奈的翻了白眼,東方醉手臂橫在眼睛上,無力多言:「有的商量嗎?」

  「沒有。」毫不猶豫。

  「……」吸了口氣,「早些回來……保重自己,我……等著你。」

  秦殤收起笑容,抿唇,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白底紫花的瓷瓶,塞進東方醉手裡:「若是覺得不舒服,就吃一顆,這藥吃完之前,我一定回來。」一定帶著解蠱方法回來。

  深深的望了一眼依舊遮著自己雙眼的東方醉,她的唇因為極度虛弱而蒼白乾燥,病態潦倒,全不見平日裡的風采。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救她。秦殤心裡只剩下這個念頭,轉身,握拳,很少出現的陰邪慢慢浮上臉頰。

  「……若是你在西蒙出事,我就算要死,也要拉了西蒙人陪葬。」

  身後,東方醉有氣無力卻滿是自信的話悠悠傳來,秦殤臉上煞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風*騷媚笑,「呆子!」

  嬌嗔一聲,人已不見。

  東方醉的手這才拿開,手臂下的雙眼通紅,仍有水漬滲出。

  這就是眼淚吧……呵呵。

  「王爺,柳道長求見。」青站在房門外,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沒有喜怒。

  聽到「柳道長」這三個字,東方醉嚇了一大跳,她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扶蘇?」語氣透著濃濃的懷疑和不敢相信,他來找她?

  「是的,柳道長和一位很年輕的小公子一同求見王爺。」

  「……帶他們去大堂。」東方醉想都不想的回答,忽然,她提高聲音補充道,「不要讓王君靠近……不,閒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

  「是。」青應下:「不過……王爺的身體……」第一次,這是青自從跟了東方醉以來,第一次多話。

  但,東方醉卻並不討厭,反而很受用,自負一笑:「本王可不下地獄,誰愛下誰下,哼。」

  門口的青表情放鬆下來,飛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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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發表於 2015-3-3 18:52:44 |只看該作者
21、一樣也沒少學

  大堂

  柳扶蘇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喝茶,身邊的小男孩張大嘴巴看著堪比皇宮的華麗麗的燕王府,天呢,住在這種地方的人,該是怎麼樣的尊貴啊……

  睡得著嗎?睡著了不怕琉璃寶石被人扣走?

  「燕王到--!」

  管家通傳後便面無表情的離開,柳扶蘇看著這些人,總算是理解為什麼東方醉長了一張死人臉了,原來燕王府裡的人全都是這個樣,這就不奇怪了,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上樑不正下樑歪。

  「哇……」比起柳扶蘇的淡定,那小男孩可以把持不住了,垂涎的看著掀簾而入的俊秀女子,直直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因為著急,東方醉也沒有多做打扮。只是隨便抓了件青衫套上,束了條銀線滾邊的寬邊腰帶,長髮也隨意往後一攏,頭頂黑玉冠,青絲垂肩。明明是個武官,卻怎麼看都像是讀書人。

  濃濃的書卷氣由內而外的散發,這個人,真的是上戰場殺敵的嗎?柳扶蘇充滿了懷疑,不過還是理智的把小兔崽子拉了回來,順便從袖子裡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口水。

  看了一眼那對著自己流口水的小男孩,約莫七八九歲,一身白灰色道袍,歪歪的道士頭,天真純潔不加掩飾的愛慕眼神,東方醉白的嚇人的臉上勾出一點笑容。

  「坐。」抬手示意,東方醉也跟著入座。

  「你找……本王?」想了想,吞掉熟悉的稱呼,東方醉覺得,還是客氣一點好吧。

  柳扶蘇倒是不甚在意,把小男孩塞進太師椅,然後威脅的瞪了一眼,那小男孩不情願的撅著嘴不再動。滿意的看了他一眼,柳扶蘇這才轉過身,他對東方醉點了點頭,清俊乾淨的面上沒有表情。

  「不知道八王爺說過的話可還算數?」柳扶蘇語出驚人,表情淡然。

  東方醉剛剛端到手裡的茶杯嘩啦啦摔在地上,青嘴角抽搐的彎腰收拾,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殺氣!

  「你說什麼?」東方醉面無表情的問道。

  柳扶蘇站到東方醉面前,認真的看著她,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素聞燕王府富可敵國,養個孩子和一個男人,應該不成問題吧?」

  東方醉依舊沉浸在震驚和不敢相信之中,動動嘴唇,無語。

  柳扶蘇撫額歎息,原地轉了個圈,最後認命似的道:「東方醉,我還俗了,沒地方去,那是我表弟,你燕王府人多地大,應該不在乎多兩張嘴吧?」

  東方醉已經反應過來了,本來看著有些駭人的森冷面容霎時溫和起來,直叫覺得人如沐春風:「不在乎,太不在乎了。青,快把霍管家叫來,給柳公子和……這位小公子安排住處。」

  柳扶蘇看著東方醉臉色不太好的俊顏上現出醉人的笑容,心裡也很滿足。就這樣吧,只要這一刻幸福開心,就夠了。

  不管將來會怎麼樣,他只想要現在的。這一點,驚人的和東方醉相同。

  默默找了椅子坐下,柳扶蘇臉上的神色很淡然,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麼。凝視著一直盯著東方醉偷看的表弟,柳扶蘇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敲打,一下兩下,隨著東方醉吩咐下人的聲音圓滿結束,那聲音也消失了。

  東方醉看過去時,柳扶蘇已經是一張單純天真的笑臉,可是,柳扶蘇並未在東方醉臉上看到意料之中的笑容,相反的,那張比過去蒼白許多的俊秀面目上,笑容漸漸斂起。

  端起桌子上名貴稀有的玉鼎瓷茶杯,以杯蓋緩緩滑過杯沿,而後,淺啄一口滾燙的藥茶,似漫不經心的垂下長而捲翹的睫毛,東方醉斟酌了許久,因毒法而顯得略微沙啞低沉的聲音慢慢說道:「紫。」

  最終,她還是沒能直接說出某些話。

  隨著東方醉不輕不重的召喚,一名身著暗紫色錦袍的男子面無表情的出現在她身後。他垂著頭,長髮直垂,只能從側面看出,那是一張風華絕代的臉。

  這是東方醉第三個暗衛--紫。

  她曾經有過七個暗衛,男三名女四名,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如今卻只剩下了三個。

  青,赤和紫。

  赤、橙、黃、綠、青、藍、紫,很沒有喜感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東方醉起出來的。至於,為什麼七個人到現在只活下了三個,這……一言難盡。

  抬了一下眼皮,觀察了一下柳扶蘇的反應,後者並未多言,柔順乖巧的垂眸看著地面,與在斷崖時的真性情相比,變得東方醉有些看不懂了。

  不過,東方醉雖然在吟詩作對這類東西上沒什麼造詣,但卻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身在帝王之家,自幼根深蒂固的便是馭下之術,往往只需隨意的一瞥,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就可以猜穿別人的心思。

  打個比方,常言道,帝王心術,鬼神不言。在東方一萌心裡,東方醉曾經是首當其衝的皇太女人選,如果不是因為體內的蠱毒,東方澈的位子不可能做得那麼穩,而東方醉,也不可能手裡握著重兵,還活的如此滋潤。但,事情也並非如表面上那般平靜,不然,絕世暗衛也不會只剩下三人。

  另一方面,蠱毒僅僅是蠱毒。帝王該有的手腕,東方醉一樣也不缺,一樣也沒少學,不但沒少,反而學的極其精湛,雖不像東方澈那般中庸低調,少有偏頗,卻也深藏不露,難以捉摸。

  她可不是懵懵懂懂的無知少女,絕不會蠢到對柳扶蘇突然的轉變深信不疑。不謙虛地說,東方醉不僅是個談笑用兵的絕頂高手,更是擁有翻雲覆雨,橫掃朝堂的能耐。

  這,也是為什麼經過那樣頻繁的彈劾、上奏之後,根基依然穩如山的原因。

  哼,女皇縱容?那只是一個很小的因素罷了。東方醉顫著黑色的眼睫,她唇畔浮出極冷的淺笑,低回溫和的嗓音不怒自威:「晌午了,帶小公子先行用膳吧,本王有事要單獨和柳公子談。」

  前半句是指示紫的,後半句是說給柳扶蘇聽得。常年的發號施令讓東方醉現在用起命令的語氣也不自知,太過習以為常的行為,即便是心思縝密如東方醉,也是容易忽略。

  柳扶蘇聽著她的話,依舊是淺笑著,對著男孩點了點頭,然後友善的看著紫:「有勞公子了,明堂,乖乖的不要吵鬧,知道嗎?」

  小男孩明堂看看東方醉,再看看柳扶蘇,似懂非懂的頜首:「嗯,我知道了,表哥你也早些過來……」

  揉了揉明堂的腦袋,柳扶蘇含笑望著紫和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然後,一臉平靜的轉身,回坐,直視東方醉:「可以說了,沒有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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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發表於 2015-3-3 18:52:53 |只看該作者
22、不惜任何代價?

  東方醉瞇起眼睛,一直被她折磨的茶杯終於脫離「魔掌」,溫潤一笑,帶著濃郁的書卷氣,東方醉蒼白的面容顫了顫,手捂上嘴角,攥成拳,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心又痛了。

  「王爺,你沒事吧?」其實從一開始柳扶蘇就看出東方醉不太對勁,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給他的印象太過強悍了,他總覺得像東方醉這樣的人,應該是無所不能的。

  不生病,不傷心,不煩惱,不……總之,沒有什麼可以難倒她,就像水風輕的事,即便不懂朝廷中的事,卻也可以感知到事情的嚴重性。

  但,就那麼隨隨便便的,一個淺笑,一個點頭,水風輕就無罪了,甚至,還可以恢復原職。這樣的東方醉,完全不應該看起來這般脆弱,她應該是無懈可擊的。

  但柳扶蘇不知道,他以為的因高貴身份和出色手段而全不在意的一個「點頭」,代價高昂。

  也許,對柳扶蘇來說,那算不得高昂。但對東方醉來說,卻是一種對原則和信念的背叛。

  一個孩子?東方醉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母皇的話猶然在耳,三天,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之後若是她答應,水風輕便無罪釋放,若是她不應……

  「本王沒事。」笑笑撫慰那個男人的疑惑,掩唇又咳了兩聲,情急之下,端起茶杯將藥茶一飲而盡,滾燙的液體流入體內,完全沒有灼傷的痛感,反而有一種清涼的舒爽。

  「柳公子,這些話或許我不該說。」東方醉始終和顏悅色的看著柳扶蘇,柳扶蘇從不知道,她很少對別人笑的,「但是,對於過往,若你真的可以放下,那麼,你就會真的沒有煩惱。」

  柳扶蘇靜靜地聽著她的話,她說的輕聲細語的,好似愛人之間的情話般悅耳,帶著一絲絲的暗啞和低沉,多出了平常沒有的磁性。

  莫名的,他有些口乾舌燥。

  見柳扶蘇只是低頭不語,東方醉不甚在意的兀自接著說:「扶蘇。你有你的想法和目的,我有我的想法和目的,我,不干涉你。」

  這一次,她叫他扶蘇。不是柳道長,不是柳公子,僅僅是扶蘇。

  不管他是以什麼目的,什麼心情來對她說出這些話,提出這些要求,一句話,「我不干涉你。」她都認了。

  就算最後要了她這條命,她也認了。

  柳扶蘇從她說完這句話,就抬起了頭,略微驚訝地看著她,雙目圓睜,清澈靈秀的雙眸黑白分明,就像東方醉的一樣,卻也不及她的。

  她那種極致的黑眸極致的黑髮,會讓人產生一種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深得,好像暗夜的帝王。

  「可是,只要我能,我就感化你。」東方醉並不迴避柳扶蘇的目光,平和坦然的回望他,「如果不能,那我就認命。」

  柳扶蘇嘴唇發乾,抿了抿,他發出一個單音節:「我……」

  東方醉不甚在意的出聲打斷他:「為了得到你的心,我什麼都願意做。」她說的一點都不羞愧,似乎是極其理所當然的事,「我曾對水風輕說過,偶爾要回頭看看,否則永遠都在追尋,而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頓了頓,東方醉臉色忽然更加蒼白,但是她依舊平靜淺笑,並未有其他異常,不明所以的柳扶蘇因為完全沉浸在她所說的話裡,所以也沒有注意。

  「但是看來,她並不明白。」東方醉像是下了什麼判定一樣,嘴角揚起不懷好意和幸災樂禍的邪笑,這是柳扶蘇第一次見到她這麼笑,「活了這麼久,經歷過很多人和事。有些人的名字,我忘了,但有些我卻記得。」

  不明白為什麼她的話跳躍性這麼大,柳扶蘇聚精會神的等待。

  東方醉似乎很滿意,揚唇,解惑:「正如有些人,曾經是無話不說,最後,卻無話可說。」

  依舊記得,東方澈不疾不徐的作揖說著:「母皇聖明,兒臣……的確無話可說。」

  當時那種情況,她似乎是想置身事外的,卻說了這句話。一般人也許並不會在意,但身為皇女,宮中之人,卻不得不理解出這些話的深層含義。

  一個低調、極度隱忍,強大到你完完全全忽略掉的人,三言兩語,並沒有視線相交,更沒有深度商談,卻一針見血的指出東方醉、柳扶蘇、水風輕和楚衍四個人之間的恩恩怨怨。

  那些人的名字,有些忘了,有些卻會永遠記得,正如有的人,曾經無話不說,最後,卻無話可說……

  兩人都長久沉默。

  柳扶蘇整個人陷入沉思,思索著東方醉每一個字,每一句話。他來這裡的目的的確不單純,他……其實也並未想隱瞞。

  這些事情,並不衝突。他既然來了,就是打算處理和東方醉的關係,既然他已經決定接受她,那麼,她替他做一些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何況,那些事對她的身份和地位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其實,聰明如東方醉,恐怕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才會支走所有人。抬頭,盯著她的眼睛,她笑著,笑的很溫柔,但是也很通透,那目光,直達他的心底,他所有的心思全部被她看穿。

  再一次低頭,輕聲說:「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的。」掩飾心慌,柳扶蘇顫聲說。他知道她在等他說出和水風輕究竟有什麼約定,或者說是有什麼交易。但,他不打算說出來。他覺得沒有必要,這和他們之間不矛盾。

  「……」在心裡歎了口氣,東方醉覺得,其實像東方澈那樣,一登九五,六親情絕,未必不是好事。感情這種事,真的太累了。

  水風輕啊水風輕,東方醉站起身,走到柳扶蘇身邊,側目看著緊張兮兮,早就沒了方才淡然的他,挑了挑眉梢,壓制著心臟的陣痛,東方醉勉強自己平和地說:「你怎麼說,我都相信。我不會逼你,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說吧。」

  垂下眼睫,東方醉醇厚的聲音補充著:「能夠說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能夠搶走的愛人,便不算愛人。你不說,我便不問,我等著你。但是,也請你……呵呵,算了。」不知道什麼意思的笑了一下,東方醉抬步離開。

  走到門邊,她還是停了一下:「我會讓管家來帶你去你的房間,在我的園子旁邊,可好?」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接著說:「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之後我再也不會同你說這些事情。」

  看著她頎長清瘦的背影,柳扶蘇想了想,「嗯。」了聲。

  「……你,是不是特別想要水風輕沒事?」她的聲音莫名的有些顫抖,抬手,掩飾性的咳了兩聲,等待後面的人給出回答。

  柳扶蘇不知道為什麼她要這麼問,但還是實話實說:「是……」

  「不惜任何代價?」她換了一種方式問,其實她本來想說:即使可能會失去我,毀滅我們的未來?不想嚇到他也不願他為難,東方醉想,這,也算是一種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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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發表於 2015-3-3 18:53:10 |只看該作者
23、精神分裂症

  柳扶蘇顯然沒有體會到東方醉這句話的深層意思,毫不遲疑的點頭:「不惜任何代價。」不管如何,她入獄是因為他,救出她,他們便互不相欠,那樣,他才可以乾乾淨淨毫無掛念的和東方醉在一起。

  可是,他不知道,這句話說出對東方醉是怎麼樣的傷害,對他們之間的未來,是怎麼樣的挑戰。誤解和糾纏,往往就是因此產生的,有時候錯過的是一段時間,有時候錯過的,卻是一輩子。

  「知道了。好好休息,你應該很累了。本王還有事,先走一步。」負手,離開,青色的影子未曾回頭。

  東方醉素來就是個詭計多端的人,她從來都不是個好人,她將自己嘴裡的「本王」和「我」分的清清楚楚。她是她,她以「我」做出的承諾,一諾千金。但,不代表,她不會以「本王」的身份來反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家親王,誰拒絕的了?

  能拒絕的人不會拒絕,想要拒絕的人無法拒絕。這就如同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什麼話一言九鼎,什麼話死不認賬,區分的詭異至極的清楚,絕對不會混淆。

  但是,好像很少有人會注意到她這些十分細微的變化……

  兵不厭詐,這是古訓。她不能看著柳扶蘇被水風輕利用,柳扶蘇太單純,太性情,水風輕城府極深,又對他的脾性和心思瞭如指掌,想要利用他來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太簡單了。

  柳扶蘇太乾淨了,太嫩了。水風輕太深沉,太心計。

  真不知道老天爺怎麼會讓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過,不過也正因如此,細細算來,只有東方醉,才能護的這個傻男人周全。

  東方醉仰起頭看了看刺眼的驕陽,再低下頭時,額頭滲出冷汗,沒有猶豫的奔進承香苑,門被摔上之後,青面色難看的跟了進去。

  一個時辰之後

  「……」青一張臉憋得又青又紫,死死地抿著唇,似乎有難言之隱。

  東方醉懶懶的歪在床上斜睨著她:「嗯?有話就說。」

  青深深的看著她,似乎在考慮她話的真實性。

  蹙眉,東方醉面露不悅,整個人陷進雪白的錦被中,幾乎透明。

  「王爺。」良久,青咬了咬牙,好像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絕望的開口。

  「……」東方醉看著青從未有過的神情,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於是她點了點頭,面目凝重。

  「放手。」青說完這倆字,從新死抿住嘴。

  東方醉一愣,眨了眨眼,迷茫看著她,很顯然,沒聽懂。

  青閉了閉眼,然後猛地睜開,白著一張臉,一字一頓,「王爺,請、您、放、手!」言罷,低頭向她自己的胸口。

  東方醉隨著她的目光下移,然後,蒼白的臉開始泛紅。

  ……十分安靜……

  「真是不好意思啊……」東方醉意興闌珊的收回不知道什麼時候掐著青胸*部手,掩飾性的甩了甩,「……呵呵呵呵呵。」

  青臉色鐵青,她在心裡發誓,以後王爺再毒發,她就讓紫來!

  紫前面沒有肉!(話說,某些暗衛很期待某只王爺毒法的說。望天。)

  「王爺,九皇子已帶到,現在前殿等候。」赤的聲音打斷了僵持的沉默,東方醉從來沒有覺得白天一身黑晚上一身白的首席暗衛--「赤」有這麼可愛過。

  「稍等,本王馬上到。」提高聲音,東方醉頗為愉悅的回答。

  「王爺,恕屬下多嘴,如果王爺還想活著等秦公子回來的話,屬下勸您還是躺在這裡好好休息幾日為妙。」青這句話聽起來,怎麼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東方醉沒什麼表情,左顧右盼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你就沒有點好話?」語氣很無奈。

  「您太帥了,這話行嗎?」青皮笑肉不笑的詢問。

  「行,太行了。」東方醉嘴角一個勁的抽。

  「可是屬下要昧著良心說,很痛苦。」青毫不留情丟出最後一擊,然後轉身就走,臨消失之前還不忘毒舌的提醒:「王爺,別說屬下沒有勸過您,毒發有多難受只有您自己知道,屬下不痛不癢,王爺若真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屬下很樂意閉嘴,還有,屬下今日疲乏的厲害,請假一天。」

  「……」東方醉咳了兩下,翻了個白眼,接著高喊:「--霍管家,給本王更衣!」

  --------------------------------

  邁進大殿,東方醉白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趕緊找了個椅子坐下然後才抬頭,一抬頭嚇了一跳。

  「八皇姐。」東方紅一身青衫,長髮用白玉冠固定,梅花玉簪橫穿而過,謙謙君子,如璧如竹。

  這不嚇人,真的,反而很賞心悅目。說嚇人是因為……柳扶蘇也在。

  目光在東方紅和柳扶蘇之間來回轉了轉,這倆人好像商量好的一樣,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將對彼此的不屑和厭惡藏得很深。

  掩唇咳了兩下,東方醉額頭冒冷汗。有身體原因,也有心理原因。

  娘的,站在跟前的兩個絕世美人全他*媽喜歡水風輕那個混*蛋,她這是造的什麼孽?

  「八皇姐,身體不舒服?」東方紅見東方醉不太正常,也顧不上和柳扶蘇對峙了,趕忙跑到她身邊噓寒問暖,要多貼心有多貼心,看的柳扶蘇一張臉氣的慘白慘白的,完全不比東方醉的差。

  「無妨。」抬手拒絕東方紅的手帕,東方醉對柳扶蘇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扶蘇也在啊。」

  「哼!」柳扶蘇冷哼一聲,陰著臉,「我不能在麼?」說完,挑釁的看著東方紅。

  東方紅也不示弱,用評估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夠了。」東方醉突然覺得很累,若是這兩個人因為她吃醋,她會覺得,啊這個世界真是美好。可是偏偏是因為另一個女人,這叫她情何以堪?

  見東方醉不悅,東方紅知道有點過火了,垂下頭,抿唇不再言語。

  柳扶蘇看了東方醉一眼,然後抬腳要離開。

  東方醉嘴巴比腦袋快,剛想阻止自己發言的時候下巴就脫線了:「我要帶紅兒去見水風輕,你要不要一起去?」

  果然,如料想中的,柳扶蘇停住了腳,但,很快,他硬梆梆的拒絕:「我和她已經沒關係了,還去做什麼?」

  這句話莫名的取悅了東方醉,面色緩和,東方醉聲音也放柔了:「咳咳,你不是說,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救她麼?既然沒關係了,那,不要救好了。」

  這話說的實在是模稜兩可,東方醉心裡突突的直跳,想要聽到他的回答又害怕聽到,可這邊柳扶蘇還沒發話,東方紅就不樂意了。

  「皇姐,不行,你一定得救風輕,她不能死!」東方紅立刻紅了眼眶,拽著東方醉的胳膊使勁撒嬌。

  東方醉抿唇看了他一眼,接著,眼神似無意的瞄向柳扶蘇,用很認真的口氣說:「紅兒,如果我說,救水風輕,皇姐要付出很嚴重的代價,你還要救嗎?」

  東方紅愣住了,柳扶蘇也怔住了。

  前者失魂落魄,六神無主。後者站得筆直,除了白刷刷的背影其他的東方醉完全看不到。

  「……這……」東方紅為難的低下頭,用很小的聲音問:「……什麼……代價?」

  東方醉知道,柳扶蘇肯定也很想知道這是什麼代價。不過,她不打算說出來。

  「是什麼代價,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說,你,還要不要八姐救她?」東方醉直直的看著東方紅,餘光和耳朵卻全神貫注的集中在柳扶蘇身上。

  是了,柳扶蘇天人交戰中。

  「如果……如果救了,皇姐會死嗎?」東方紅問了一個很不厚道的問題。

  東方醉笑得特別溫柔,甚至還揉了揉他的頭髮,「這一點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個代價和生死無關,但……」轉頭,面無表情的盯著柳扶蘇的背影,「關係到皇姐的後半生。」

  東方紅聽了,沉默很久,最終,雙眸盈滿水光,很自責的看著東方醉,意思再明顯不過。

  東方醉不生氣,當然,更不可能開心。不生氣是因為她欠東方紅的,東方紅讓她救,她不會拒絕。至於不開心,那就不用解釋了。

  是個女人都會不開心,拿自己的下半輩子去換情敵的飛黃騰達,有時候東方醉真懷疑自己是神經病。

  「那,你呢?」東方醉壓低聲音,看著不遠處紋絲不動的背影,這是她第二次問他這個問題,這一次比第一次問的明確得多,她基本上就等於已經開誠佈公的告訴他,如果我救了你的姘頭,咱倆估計就得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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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8:53:25 |只看該作者
24、草綠色之歌

  許久,久到東方醉顫著手從袖子裡拿出秦殤給的瓶子,倒了幾個藥丸吃下去平息心悸之後,耳邊才響起柳扶蘇清寒中帶著冷漠的聲音:「我去換件衣服,麻煩王爺和九殿下稍等一會。」

  這是另一種方式的回答啊……東方醉滿面遺憾的捂著胸口,一副不能承受的樣子。東方紅見她頗受打擊,聖母心大發,喋喋不休的安慰,東方醉很配合的隨著他的柔聲細語發出一聲難耐的呻*吟。

  青隱在暗處,冷笑:「哼,看來傷得不輕!」

  紫幽靈般的移動到青背後,眼神詭異至極,嘴角劃過莫測的笑意。

  「對了,九兒聽說,母皇請了西蒙的皇太女過來,那,是八姐的故友吧?」東方紅一邊擦拭東方醉額頭的冷汗,無視她蒼白的臉色,假裝看不到的顧左右而言他,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不那麼痛。

  果然,東方醉聞言微微皺起了眉,咬著牙說:「赫連貞不是省油的燈,母皇找她做什麼?」

  東方紅悠悠的歎了口氣,若有所思的看著東方醉,忽然,他一笑:「皇姐,你就是這樣,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要操心別人。」頓了下,不給東方醉反駁的機會,東方紅繼續說:「據說,皇姐身上的蠱毒,是西蒙皇室的禁藥。」

  東方醉呆住,久久不能回神,她無力的盯著屋頂。

  她身上的毒在皇宮裡根本是個公開的秘密,照這樣說來,東方一萌是請赫連貞來談這件事了,也就是說……想要找解蠱的方法?蹙眉,忍不住咳了兩聲,深深吸了口氣,東方醉閉上眼,「何必白費力氣。」一切只是徒勞罷了。

  東方紅似乎不想讓她這麼消極,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不過,九兒聽說,赫連貞似乎……有法子。」

  東方醉眼睛攸的一下睜開,不可思議的看著東方紅。

  東方紅壓低身子,附在她耳邊:「是赤幫九兒偷聽的,皇姐,不要老是往壞處想,你看,也不是沒辦法的,對嗎?」

  東方醉沉默了很久,才緩緩的,綻放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扇子般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打下一層柔和的投影。

  暗處的赤在青不知道為什麼暈倒被紫拖走之後,鬼魅的出現,聽見東方紅提到自己,本來毫無表情的棺材臉上極其憤慨。

  他還有臉說?他居然讓她這個首席暗衛去做偷聽人家說話那麼簡單的事兒?這是挑釁!這是侮辱!這是紅果果的X眼看人低!

  「可以走了。」

  柳扶蘇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前殿,他換了件衣服,不過依舊沒什麼可說的,跟沒換一樣,還是件白的。

  東方醉看了他一會兒,其實她想說,那件白袍子還沒髒,其實不用換,不就是見水風輕麼?怎麼不見你見我的時候打扮的那麼積極?

  「好。」東方醉將所有情緒掩藏起來,那張本就稜角分明,線條強硬冷俊的臉陰鬱的有點駭人,她站起身,東方紅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既然柳公子已經收拾好了,那就出發吧。」東方醉無可無不可的任由東方紅扶著,沒有再看柳扶蘇,頭也不回的朝外走。

  暗處的赤現身,右手緊握寶劍,側目睨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的柳扶蘇,「柳公子,請!」

  柳扶蘇這才回神,收回盯著東方醉背影發呆的視線,對赤點了點頭,極慢的跟出去。

  由於三人的容貌如果大刺刺的直接上街很引人注意,所以東方醉決定坐馬車。但是,這架華麗尊貴的馬車沒有直接去天牢,而是停在了京城最大的兼具住宿、飲食、娛樂為一體的客棧。

  題外話,在二十一世紀這地兒叫酒店。

  下了馬車,在東方紅和柳扶蘇滿臉不解的注視下,東方醉坦然的說:「本王,還沒有用午膳。要幹活,怎麼也得有力氣。」說罷,瀟灑的給二人留下一個背影。

  那背影的確挺瀟灑,是從未見她穿過的深紅色。與其說是深紅,倒不如說是紅褐色。這個顏色不好穿,對穿衣的人有很高要求。但是,東方醉屬於那種天生的衣裳架子,什麼衣服她都能穿的玉樹臨風,翩翩生彩。

  再加上她本身面貌條件也不錯,皮膚又好,穿上紅褐色雲錦長袍,外罩重紗,撇去頭頂一成不變的黑玉髮冠不談,說是比玉玉生香,比花花解語都算謙虛的。

  在正主類似於「潑皮無賴」的行為下,東方紅和柳扶蘇達成了見面以來第一次統一,那就是陪東方醉進去吃飯,頗有國*共*合作聯起抗*日的味道。

  臨進門,柳扶蘇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招牌,畢竟沒有下過山,不知道京城有什麼好去處。

  只見他抬頭,入目便是四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龍門客棧

  二樓靠窗位置

  東方醉懶懶的靠著椅背,目光閃爍的望著樓下,這個角度可以將京城民居和鬧市區一覽無餘,涼風習習,美食當前,還有心愛之人相伴,真是雖死無憾。

  如果沒有那個讓她義憤填膺的目的地就更美好了。

  倒了杯青酒,東方醉邊喝邊想,其實青請假也沒什麼不好的,沐浴上藥更衣可以找管家或者小侍,至少不用被她管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感慨良多之後,東方醉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驀然回首,青侍衛卻在燈火陰暗處。

  手一個不穩,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片一片的,就像是她的心一樣。

  「救命!誰救救我!」

  出神之間,一聲疾呼大作,青面無表情的離開陰暗處,東方醉還來不及擦一把汗,就看到方才青所在的地方出現一名清秀的少年,那少年彷徨著,徘徊著,迷茫的往前衝。

  在看到東方醉後,似乎是眼中一亮,好似看到救生船的荒島野人。(介都是嘛比喻啊……)

  「小姐救救我!」少年不顧一切的衝到東方醉這邊,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東方醉這才看清,他衣衫襤褸,白嫩的皮膚□在外面,依稀可見青紫的吻痕。

  東方紅使勁的往相反的方向挪,自動設置成透明的。

  柳扶蘇邊喝茶邊冷冷的將目光在東方醉和少年之間來回掃射,最後,茶杯光當一下放在桌上,從喉嚨間丟出一個極其不屑和鄙夷的冷哼。

  東方醉覺得很冤枉,擰眉抽回腿,旁若無人的繼續喝茶,仿若剛才的事情全未發生。

  少年顯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長得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是好看的,雖然及不上柳扶蘇和東方紅,但怎麼也算是上等貨色了,呃。

  可還來不及他多想,樓梯口又是一陣喧鬧,一個女人用粗狂的、渾厚的、有點蹩腳的中原話喊道:「小公子人在哪?別跑!」

  接著,如期待中的那般,一名身高足有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高大草綠色錦衣女子衝了上來,她手握長鞭,劍目星眉,皮膚是古銅色,不過大家不要多想,那古銅色在她身上和在古X樂身上完全是兩個感覺。

  這個女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倆字--彪悍。

  再換倆字--強壯。再換--威猛。

  典型的猛女。

  東方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嚇呆了的少年,心中為他感到惋惜,這孩子身子骨這麼瘦弱,吃得消的嗎?哎,冤孽啊。捂臉,轉頭喝茶,不忍再看。

  誰知,少年並不打算放過這位丰神俊朗,比男子還要漂亮,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小姐。

  「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這個野蠻人都追了我一上午了我又不認識她,您就行行好收了我吧,大不了我給您做牛做馬,怎麼樣都行只要您別讓我落她手裡就行!」少年眼淚辟里啪啦的打在東方醉嶄新的長袍上。

  東方醉怒了,皺眉扯回自己的衣服,奶奶的,老娘新換的袍子就被你弄髒了,費了老半天事才弄出這麼一件紅色的,留著吐血了方便呢,竟給人添亂。

  「救你?」東方醉低頭和他對視,臉上似笑非笑,寒氣頓生。

  少年打了個哆嗦,卻並未遲疑:「小姐您幫幫忙吧,求您了,這裡就您看起來最有勢力最能和那個野蠻人對量了,只要您肯救我就是以身相許都行啊!我不要讓那個外邦女欺辱!」

  前半句忽略,中間半句愛聽,最後兩句不稀罕,判定完畢,東方醉默然別開頭,清冷的聲音響起:「抱歉,我不認識你。」

  瞬間,少年呆了,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呆了,柳扶蘇也呆了。

  東方紅很淡定。

  因為這個穿著草綠色華服,長的又彪悍又強壯又威猛的還有一雙劍眉的外邦女人他認識。不是別人,正是應東方一萌女皇陛下邀請前來磋商東方醉蠱毒一事的西蒙國皇太女殿下--赫連貞。

  很顯然,東方醉也認出了赫連貞,所以才不打算和她糾纏,不然早就把少年踹飛了,不知道她不喜歡陌生人碰自己嗎?煩人。

  不過,赫連貞似乎並沒有發現東方家的兩隻腹黑隱藏在這裡,於是她滿臉笑容大大咧咧的將少年提了起來,戲謔的挑起劍眉,神色傲慢:「小公子,我勸你還是不要跑了,這大周京城裡面,除非你跑到皇宮去,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

  好囂張啊……東方醉無聲的喝茶,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東方紅的冥想功夫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連他自己都快以為自己是透明的了。

  可是,她倆淡定不代表別人也淡定,柳公子親眼看著那少年被赫連貞調戲,頓時大怒,正義之火熊熊燃燒,燒著了東方醉,燒著了赫連貞,燒著了龍門客棧的每一個角落!

  「放開那少年!」柳扶蘇大喝一聲,俊臉緊繃,表情真實生動,演技純熟,煞那間,移形換影,在赫連貞完全不敢相信的目光下將少年搶了過來。

  好一出強攻救弱受,就是演的不太對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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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發表於 2015-3-3 18:53:49 |只看該作者
25、大腿少年

  「你是哪根蔥?敢和我搶人?」赫連貞顯然審美有些問題,瞎子都能看出來柳扶蘇比那少年美艷的多,可是她居然只顧著問罪,完全不考慮一下是不是換一個來調戲比較明智。

  但,你問我話我就一定要回答你嗎?誰規定的?回答了豈不是顯得我太沒有身份太沒有性格了?當然是!所以我不理你!

  只見柳扶蘇只是冷冷的一個冷眼將赫連貞冷在原地凍住,然後冷冷轉身看向身邊,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冷冷的開口:「你們皇族人都這般冷漠麼?東方醉,他在求你!」

  怒氣衝天可以完美的形容柳道長如今的心情和表現,他恨不得上去掐死那兩個悠然品茗的人。

  東方紅一臉漠然,溫柔的勾著唇望著樓下風景,恍若未聞。舉手投足間,高貴優雅,儘是風情。七分相似的臉孔,他身旁的東方醉也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手裡的茶杯,兩姐弟異常低調,在人群中卻依舊耀眼奪目,鶴立雞群。

  「扶蘇,不要胡鬧。你可知道,她是誰?」東方醉見柳扶蘇是真的動氣了,斟酌了一下詞語,低聲開口。

  柳扶蘇愣了一下,臉色微微緩和,但仍有怒氣:「她是誰我不管,若是我看不到就罷了,可是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一番話說得充滿了正義,感染了在場每一位圍觀群眾,贏得了許許多多無名人士的掌聲。

  默然的揮手示意,向鼓掌的群眾表示感謝之後,柳扶蘇繼續轉過來進行「用眼神殺死見死不救的人」的行動。

  「你要管也無妨,但不要拖累我們。」一直沉默的東方紅突然開口,神情冷漠,言語間雖然不是太過刻薄,口氣卻很清冷嘲諷。

  柳扶蘇好不容易縮小的火苗再一次燃燒起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厚實華貴的桌面立時裂開一大條縫隙,發出巨響,成功的將圍觀群眾的數量增加一倍。

  赫連貞瞇眼細看著柳扶蘇,然後開始打量同桌坐著的兩個貴氣非凡的同伴,這仔細一看才看清楚,原來這似曾相識的聲音並非幻聽,真他*娘*的狗血,啊哈哈,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識,古人誠不欺她!

  「這是……燕王殿下?九殿下?」赫連貞表現的十分驚訝,然後看起來特別欣喜。

  燕京和西蒙的邊郊緊挨,而東方醉的封地恰恰就在那裡。可以讓本來貧瘠的不毛之地變成現在這般繁華,赫連貞是十分欣賞東方醉的才華的,可東方醉偏偏是軟硬不吃,不管她如何旁敲側擊,她都裝作視而不見。

  如今上京前來,也大有以解蠱為條件,商談合作事宜的意思。

  比起赫連貞的熱情,東方醉的反應很淡,似有若無的將直直盯著這一桌的客人冷眼掃視一遍,她這才站起來,對赫連貞笑著略一頜首,然後轉過頭凝視著柳扶蘇:「你當真,要管?」

  柳扶蘇這下愣住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東方醉的狀態很奇怪,那眼神好像含著某種欲語還休的無奈和痛楚。

  見柳扶蘇沉默,剛剛升起希望的少年機靈的朝他爬去,抱著他的大腿哭喊求救(話說少年兄弟,你很有當小三的潛質,特別會抱大腿)。柳扶蘇看著少年絕望希冀的目光,為難的抿了抿唇,鐵青著臉望向東方醉。卻沒有說話,是因為那個眼神。

  他有點害怕,因為東方醉臉色很難看,看起來似乎很虛弱,但還透著點莫測,他方纔還那般怒氣的同她說話,她都不置一詞,像她這種高貴身份的人,想是從來沒人敢忤逆的吧……

  越來越覺得理虧的柳扶蘇尷尬的抽回自己的大腿,避開少年再一次發出的襲擊,不自在的左顧右盼。

  東方醉看著雖然抽身,卻仍舊一臉遺憾和進退兩難的柳扶蘇,深深的歎了口氣,復而轉頭捶了一下赫連貞的肩膀,笑罵道:「怎的一進京就惹這麼一出?莫不是府中侍人不合胃口?本王這就讓人換一批……」

  話還沒說完,赫連貞就十分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野蠻的上前強行將東方醉抱了個滿懷,這是西蒙表示友好的行為。

  「不用不用,燕王太可氣了,哈哈哈。」豪爽的大笑幾聲,赫連貞鷹眸如鉅,迅速明白了那清冷的小公子和東方醉關係非同一般,雖知東方醉這次有求於自己,不會主動得罪她,但凡事利為先,以東方醉那麼一個愛記仇的性子,若是當眾拂了她的面子,當前隱忍,難保以後不會睚眥必報。

  而且手段絕對讓她終生難忘。

  東方醉自然明白赫連貞的意思,溫潤一笑,黑睫垂下,唇邊漾起一抹極冷的笑容,她看著那求救的少年,就好像看著一隻螻蟻,平和而疏離,連輕蔑和鄙夷都沒有了。

  「還不快謝謝赫連殿下高抬貴手?」此話一出,少年立馬連滾帶爬的撲到東方醉腳下,只顧著磕頭,話都說不完整,模糊著可以聽到,是「謝謝」、「饒命」等詞語。(可憐的孩子,為了這條爛命吶,在這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幻滅了……)

  柳扶蘇靜靜地看著東方醉善後,她本就略顯單薄的身子在赫連貞一下又一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捶打下,開始搖搖欲墜。

  心,莫名的痛起來,為自己的冒失和口不擇言。低下頭,柳扶蘇一臉自責、懊悔的立在原地。

  東方紅冷冷的看著柳扶蘇的情緒變化,不著痕跡的在暗處蔑視的哼了一聲,這才不緊不慢,端莊嫵媚的站起來,轉頭看向赫連貞時,已經是一臉大氣、適度的溫和淺笑。

  多一分則孟浪,少一分則做作。

  「赫連太女,看來真是緣分呢,本宮鮮少出門,這一出來便遇著殿下了,殿下不會是有意為之吧?」半真半假,似嗔非嗔的拋了個恰到好處的媚眼,滿意的看到因這玩笑話而紅起臉來的赫連貞,東方紅極盡風情的側身走到東方醉身邊,「皇姐,赫連殿下不辭辛勞遠道而來,卻被咱們擾了興致,這真是太失禮了。」

  柳扶蘇抬起頭,擰眉看著東方紅,似乎對他此時說這些話頗為不解。

  沒辦法,他不理解也很正常。畢竟他是長在民間生在民間的瓜娃子,聽不懂這三隻皇宮出身的腹黑在雲裡霧裡說些什麼很正常,也正因如此,東方醉才怕他會被水風輕利用。

  東方醉對東方紅的話不置可否,面色蒼白的掩唇咳了兩聲,笑吟吟的說:「九弟說得對,本王確實有失待客之道了。」

  她仿若漫不經心的加重了「待客之道」四個字。

  赫連貞眼波流轉在兩位美人姐弟之間,她聽明白了東方醉的言下之意:這是俺們東方家的地盤,你就算再怎麼不滿,也得給俺忍著,容後再說。

  但,赫連貞相信,為了表示誠心,東方醉不會就此結束,畢竟她現在又把柄窩在自己手裡,她會有其他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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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發表於 2015-3-3 18:53:56 |只看該作者
26、我有點暈

  果然不出赫連貞所料。

  東方紅順著東方醉的話接了下來,「剛好今日本宮時間充盈,不如,讓本宮帶赫連殿下感受一下大周京都的風土人情,怡人美景,可好?」

  柳扶蘇這下再聽不懂就是傻子了,這人與其說是救下來的,不如說是換回來的……拿東方紅換回來的。忐忑的看向東方醉,可東方醉卻對他的目光視而不見,好似刻意迴避一般。

  凝思了一會兒的東方醉選擇了附喝東方紅的話,她聲音柔和,態度謙恭,斂起昔日的凜冽風采:「那也要看,赫連殿下肯不肯給你這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小聲的咳了幾下,東方醉垂著眼睛,將雙眸中晦暗不明的異色與陰鬱掩藏起來。現在不是得罪赫連貞的時候,秦殤還在西蒙,若是赫連貞真的有解蠱的方法,那就皆大歡喜,秦殤可以回來,自己也不必再受痛苦的折磨。

  本不想招惹太多是非,避過去就算了,但……在心裡歎息了一下,柳扶蘇這男人太笨了,就知道一股腦的傻勇猛,說好聽了叫真性情不拘小節,說難聽了叫魯莽,也不知道好好想想能不能把事情圓上,辦事辦的完全不給自個留餘地。

  可是,她喜歡的,不就是他這股傻勁麼?在她身邊,心思縝密城府深不可測的男人太多了,若是連枕邊人都是滿心算計的,那她活的就太累了。

  雖不願東方紅被赫連貞佔便宜,可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抬眼,東方醉眸中已經盈滿善意的笑容,她眉眼都彎彎的,哪裡像是剛剛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走一步算三步的樣子?

  「燕王真是見外,有九殿下如此美人相伴,孤怎麼會不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濃密的劍眉一揚,赫連貞受寵若驚的連連拍打東方醉的肩。

  丫改口真快,剛才還「我」啊「我」的,現在就「孤」了。

  皇太女了不起嘛?大周沒有皇太女啊?你是皇太女,難道你們還全村都是皇太女?切……柳扶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西蒙國屬番邦,拍打肩膀等互擊行為是表達好意和友善的方式……所以東方醉只得滿臉黑線的承受,若是以前,她根本不會在意,可她現在毒發,身子還沒養好,不能妄動內力,這幾下不但要全數承擔,而且還對她的身體雪上加霜。

  半晌,柳扶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快步走過去一把將東方醉扯到自己身邊,然後佯裝體力不支的倒進她懷裡,「哎呀,王爺,我好像有點頭暈……」

  東方醉、東方紅和赫連貞都是一臉詫異,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東方醉,她看著柳扶蘇眼底深處的得意,縱容的歎了口氣,繼而伸出手臂,極其自然攬住他的腰身,滿是歉意的對赫連貞說:「這……赫連殿下您看,內子身體抱恙,本王就先走一步了,紅兒,好好招待赫連殿下。」

  語畢,給東方紅使了個眼色,東方紅知她身體實況,見柳扶蘇替她解圍,心裡對柳扶蘇的芥蒂也暫時放了下來,乖巧的點了點頭:「皇姐儘管放心。」

  「赤,你同紫好好保護殿下和九弟。」東方醉抬高聲音說了句,立刻兩個影子閃了出來,歸順到東方紅身後。

  赫連貞好色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東方醉不可能一點都不防備的把東方紅交到她手裡,雖然是在京城自己的地界,但這種事情必須做到萬無一失,讓它一點發生的可能都不能有。

  安排好一切,東方醉這才朝赫連貞拜別,帶著青和仍舊失魂落魄著的「抱大腿少年」,摟著柳扶蘇的腰離開了。

  她們走後,從二樓雅間出來一白衣女子,那人唇角帶笑,滿臉的興味,她看了一會東方醉等人的背影,然後付錢閃人。出了酒樓,離近一看,那人竟是水風輕府上那位男扮女裝的「西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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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要不要去見水風輕?」東方醉一直不肯放下留在柳扶蘇腰間的手臂,故意轉移話題,實則打探內情。

  柳扶蘇見拒絕多次無果後,乾脆不再白費力氣,只不過他面色深沉,腳步越來越慢:「那個人是誰?」

  東方醉眨了眨眼看著他,過了一會恍然道:「西蒙國皇太女赫連貞,好色愛貪小便宜,我封地燕京在大周和西蒙的交界處,所以和她比較熟。」

  柳扶蘇點了點頭,面色緩和了點,不過他們似乎忘了,大腿少年還在他們後面跟著,並且以一種全速前進的狀態都無法趕上。

  沒辦法,誰讓您老不會武功了,慢慢追吧,如果幸運的話,柳扶蘇柳公子半路上想起你來了,那麼你還有得救。

  但是如果想不起來的話……

  那就是想不起來了。

  「那麼你到底還要不要去天牢?」東方醉停下腳步,看了看天色。

  柳扶蘇一臉不耐煩的看了她許久,才緩緩搖頭:「不急,你身體看起來有些不對勁,這個問題我想你應該好好和我解釋一下。」頓了頓,柳扶蘇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還有,關係到那個下半輩子的代價,我想王爺應該有時間給草民分析分析。」

  東方醉呆住,無奈的撫額,長歎一聲,繼續伸出手臂攔住那手感極好的腰身往王府的方向走。

  柳扶蘇一次又一次將她的手打下去,最後,在東方醉以「我站不住」為由時,總算放棄了抵抗。

  就是臉色不太好看。

  「救命……」少年淚眼朦朧的看著那一對深紅和純白搭配的二人組漸漸變成黑點,絕望的四周搜尋,發現無大腿可抱後,泫然欲泣。

  忽然,一陣嘈雜。

  抬頭,柔弱的望過去,竟是一輛光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馬車。

  趕車的是青。

  輕蔑一笑,青冰冷的臉上帶著不屑,她瞄了一眼大腿少年,恩賜般的說:「上來。」

  大腿少年猶如看到了他的神一般,小心肝撲通撲通的高速運轉,那速度估計跟奔騰處理器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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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那個……

  東方醉握著拳頭,笑吟吟的看著眼前的人:「你是那個誰家的什麼來著?」她的語氣特別親切溫柔,放在誰那誰都不信她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白衣女子揚唇一笑:「王爺有禮,在下蕭湘。是水大人府上的西席,上次已經說過了。」

  東方醉不動聲色的上下打量此人,忽然,眸中閃過一絲銳利:「水大人?哪個水大人?滿朝文武有人是姓水的嗎?」說完,似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身邊的青。

  青板著一張臉:「稟王爺,沒有。」

  蕭湘臉色一沉,雍容華貴的素顏上意味不明:「王爺何必為難在下呢,在下所說的是新科狀元水風輕。」

  東方醉瞄了一眼旁邊皺著眉滿臉不耐的柳扶蘇,復而揚聲問道:「本王貴為當朝一品親王,手掌百萬雄師,怎會與你一介布衣一般計較?我看蕭姑娘是有所誤會吧。這水風輕早就不是大周的官員了,何來『水大人』一說?」

  蕭湘面色難看,凝眸不語。

  柳扶蘇只是淡淡的看了東方醉一眼,並不發表建議,好像這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這一點東方醉還是挺滿意的,最好他當水風輕是個屁給放了,那樣這個世界就清淨了。

  「咳咳。」掩唇咳了兩聲,東方醉覺得這個蕭湘也挺有意思,好好的一個男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扮女人學人家當西席,拋頭露面的實在是不成體統,不過人家自有人家的想法,她從不屑揣測,「那麼蕭姑娘此次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總算進入正題了,蕭湘面色這才緩和了一點,微微福了福身子,低聲道:「回王爺,其實在下來並不是來找王爺的。」嘴角一挑,蕭湘笑意由淺入深,滿意的瞧著東方醉瞇起了眼,心裡不無得意,總算是扳回一局。

  「哦。」輕輕應了一聲,東方醉端起茶杯輕啄一口,而後垂下眼睫睇著杯中茶水,頗為疑惑的問道:「那麼蕭姑娘來燕王府,是尋誰?」

  蕭湘一臉坦然的說:「實不相瞞,蕭某此次前來,為的是替水……水小姐傳一句話給柳公子。」

  「啪。」東方醉手裡的茶杯毫無預兆的被捏的粉碎,青一語不發、默然無比的從袖子裡掏出手帕遞給她。東方醉接過來,不去看柳扶蘇的表情,也不覺得手上被燙的紅腫會疼,只是笑的十分詭異的望著蕭湘。

  尷尬的沉默,蕭湘不說話,柳扶蘇似乎也不打算說話,青就更不用說了,人家那是不屑說話。那麼,只有咱們王爺來起個頭了。

  忽然,本來一直笑著的東方醉目光一凜,陰陽怪氣的道:「哦?是麼?抱歉,柳公子不在。」

  蕭湘一愣,方才被東方醉盯的有些發毛,如今再看她竟然敢當著柳扶蘇的面大言不慚的說柳公子不在,一時之間,竟忘了如何反應。

  青嘴角抽搐的瞥了一眼滿臉黑線的柳扶蘇,原來此人在王爺心目中地位就是透明麼?真是領教了。

  「送客吧。」東方醉見沒人反對她,揚手一擺,站起身拽著柳扶蘇就要離開。

  蕭湘這下可回神了,他可不能失了這個機會,這關係到他後半生的幸福和西蒙的未來。

  「柳公子留步,柳公子,難道你真的要扔下水小姐不管嗎?你真的狠得下心嗎?若不是為了柳公子,水小姐不會下獄,更不會悔婚九皇子,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柳公子,蕭某勸您還是想清楚的好,究竟是不是要昧著良心做這個負心人。」

  蕭湘的話如同一道雷,劈在柳扶蘇身上,柳扶蘇慘白著一張臉怔在原地,滿目無措的直視前往,黑白分明的杏眸中沒有任何深意,空洞無神,就好像失去了靈魂。

  東方醉抿唇和他一起站下,稍稍側頭低垂,她看到,柳扶蘇握著她的手很緊很緊,緊的她這才感覺到方纔那茶水有多麼滾燙,本來白皙的皮膚已經紅腫起來,怕是要疼上一陣子了。

  在心裡歎了口氣,東方醉抬起沒有被抓著的另一隻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指腹可以清晰的感觸到那菱形殷紅印記。

  怎麼辦怎麼辦?她要怎麼做?

  「柳公子,難道這就是你的人性嗎?這麼經不起考驗?你對得起水小姐為你付出的感情麼?你不覺得羞愧麼?你不怕會折壽嗎?」蕭湘見柳扶蘇似乎並不動容,有些著急的加重口氣,字字句句一針見血,非常難聽。

  東方醉怒了,徹底怒了,她反握住柳扶蘇越來越松的手,然後在柳扶蘇茫然的注視下瀟灑轉身,幾個大步邁到蕭湘面前。蕭湘見東方醉一臉陰鬱的朝自己走過來,心裡莫名一顫,有濃重的恐懼感產生,這個,是連對著西蒙女帝都從未有過的。

  這個女人,真是可怕。蕭湘在心裡暗暗驚歎。他原以為,東方澈就已經夠腹黑夠奸詐夠難對付得了,想不到,這姓東方的人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就連那個看似軟弱的東方紅,怕也是不簡單。

  「那個……」東方醉努力地思考著眼前這個男扮女裝的人的名字,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於是只好開口問:「你叫什麼來著?」

  蕭湘臉一紅,這個女人居然連自己名字都沒記住?他雖然是女裝打扮,卻也算是一等一等俊秀小姐了,不說刻骨銘心但怎麼也該是略有印象的吧?她竟然一轉眼就把他給忘了?蕭湘面色僵硬,這女人看似玩世不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其實骨子裡可比水風輕難以捉摸,他太輕敵了。

  深呼吸,蕭湘浮出一絲笑容:「在下蕭湘。」

  青冷哼一聲,對於東方醉這個沒有水準的行為很是不屑。東方醉也不理她,完全無視,只是對蕭湘點了點頭,然後沒什麼情緒的說:「沒什麼事就回家洗洗睡吧,乖,少管點別人的閒事,別嫌自己命太長,一個男人家不要老是在外拋頭露面,不要以為穿了女裝就不會有人認出你了,下次記得把喉結處理一下,你這種技術十個有十一個都可以揭穿。來人,送客!」

  蕭湘淡定不了了,急忙道:「柳公子,你當真如此忘恩負義?你忘記是誰在揚州幫你贖身,誰在你們家道中落的時候出手相助,誰在你爹病的快死的時候給你請的大夫,誰……」

  「夠了!」東方醉怒喝一聲,滿臉陰鬱,雙眼冷冷的瞪著蕭湘,蕭湘一呆,整個人傻了,嚇得連連後退好幾步。他不是沒見過世面,他什麼人沒見過?他什麼種類的人沒見過?可是,東方醉這麼一真動怒,那模樣……就像……就像是地獄的修羅,就連眉心那菱形的印記都變的血紅血紅的,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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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發表於 2015-3-3 18:54:46 |只看該作者
28、識時務者為俊傑

  畢竟是男兒,膽子小,不經嚇。東方醉斂起煞氣,轉身欲繼續帶柳扶蘇走,卻被柳扶蘇掙脫了。

  心裡雖然有著不好的預感,也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東方醉還是不願就這麼接受,她抿了抿唇,裝傻問道:「怎麼了?不用管他,青自會送他離開這裡,我們先走。」說罷,又要拉著柳扶蘇的手離開。

  柳扶蘇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淚珠不讓它掉下來,倔強的臉上全是為難和痛苦,就好像只要稍稍一碰,就可以將他整個人都摧毀。這是一種……崩潰的美……東方醉哭笑不得給予評價。

  默默地鬆了握著柳扶蘇的手,東方醉側身立在一邊,背對著柳扶蘇,背對著蕭湘,背對著青,面對著不遠處偷看的楚衍,勉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楚衍面色沒什麼變化,只是比以前似乎消瘦了許多,整個下巴尖尖的,他的臉過去一直是有點嬰兒肥的,豐潤瀅美,曾不止一次被人誇讚有旺婦相。可如今,竟也變成了標準的瓜子臉……

  東方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此時此刻還有心情想這些,只是有些自嘲和諷刺的低低笑了起來,濃密捲翹的黑睫緩緩垂下去。

  良久,東方醉聽見自己略顯沙啞的聲音說:「水風輕又讓你帶什麼話?」

  蕭湘早就恢復了意識,正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時候就聽到東方醉說話了,於是,他一笑,溫婉有禮的道:「水小姐讓在下帶柳公子去天牢見她最、後、一、面。」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一面」四個字,滿意的看到柳扶蘇身子又僵硬了一寸。

  東方醉略一頜首,將情緒掩藏起來轉過身,看向柳扶蘇,問道:「你可要去?」

  她早就告訴了柳扶蘇她與母皇之間的交易,若要救水風輕,她就必須跟楚衍圓房,並且直到楚衍懷孕為止。柳扶蘇當時聽了就傻了,她本以為他會毫不在意,卻被他告知,他不救了。

  當時她真的很高興,高興地發狂,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有價值了,她覺得,在柳扶蘇心裡,自己要比水風輕重要。

  可是如今,她又一次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該不該盲目自信,她也不知道,她該不該答應母皇,然後換取水風輕的自由,賠上她和柳扶蘇的未來。

  「我……」柳扶蘇緊抿薄唇,臉上白的幾乎透明,完全沒有血色,明明是盛夏,卻讓人覺得他是身處冰天雪地,孤身一身,寂寥而又決然。

  東方醉忽然想起一個詞,孑然一身,柳扶蘇如今給她的感覺完全是這四個字的現實版,孑然麼?東方醉不知道什麼意思的笑了笑。

  「柳公子,蕭某不知道你是為什麼突然變得這般猶豫,據蕭某瞭解,若是過去,柳公子怕是早就奔過去了吧?說句不該蕭某說的話,柳公子的愛,怎麼那麼短呢?」蕭湘毫不掩飾的鄙夷一哼,用詞雖恭敬,口氣卻極其囂張。

  東方醉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的挑釁,只是若有所思的將目光落在柳扶蘇身上,她這樣說道:「如果你要,便「遇父弒父,遇佛弒佛」。如果你不要,便「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論是什麼事,必須要很堅決和狠心,才能辦得到。」

  東方醉覺得自己正在把自己推上絕路,不過她突然覺得不重要了,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麼,人生啊,就是如此,她還要說些什麼呢?說你別走,我不能沒有你嗎?那樣的話,連最基本的尊嚴都沒有了。

  愛是愛,卻還不至於連尊嚴都丟掉。東方醉向來不擅長死纏爛打,如今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極其珍貴了,若是她肯這樣對待楚衍,想必,應該會很幸福的吧。也許,他們已經早就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了也說不定。

  這樣想來,生個孩子,其實也不盡然都是壞處。深深地歎了口氣,她東方醉什麼時候竟然也學會苦中作樂了?真是可笑。

  古人云,識時務者為俊傑,退一步海闊天空,該低頭就低頭,該退步就退步,這不影響大女子形象。東方醉向來奉行這一條,她是當之無愧的典範。

  「這一切事情都是水風輕一廂情願,我並沒有要求她做什麼,她如今下獄,為何還要我來救她?」柳扶蘇冷冷一笑,「難道,她覺得我真的蠢到會以為,她肯放棄權勢榮華回來找我麼?蕭姑娘,你太高看扶蘇了,扶蘇早在三年前就知道自己不值那個價錢了。」

  蕭湘一震,顯然沒想到柳扶蘇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東方醉頗有興致的聽著柳扶蘇說完,勾起唇,卻不是在笑,桃花眼中的寒光沒有一點想要掩藏的意思,蒼白如鬼魅魍魎的冷頰上晦暗不明,怒不可遏大概可以完美的形容出她此刻內心的感覺。

  她是多麼的聰明以至於完全料到了柳扶蘇接下來會說出什麼樣的話,她,不應該為這一個前提而心存僥倖。

  果然,東方醉猜得不錯,柳扶蘇話裡有話。

  「但,這麼多年來,從小到大這些日子我都記得,她的好我記得,她的壞我也記得,與之相比,我的確欠她許多,這一點,我承認。」柳扶蘇面色異常淒美,眉梢一挑,遠山眉清晰靠攏,「蕭姑娘,麻煩你幫我帶個話給水風輕,從此之後,我與她互不相欠,兩清了,請她,放過我吧。」

  蕭湘不知在想什麼,眼神複雜的看著柳扶蘇,抿唇站在那裡,很久之後勉為其難的點頭。雖然差強人意,但是也算是另一種挑撥成功的方式了,無須再多留,多說多錯,抬手,蕭湘向東方醉告辭,東方醉擺了擺手,沒看他,這讓蕭湘很不爽,男人都這樣,如果有女人對他視而不見,他就會鬱悶,沒辦法。

  青看著蕭湘消失的白色身影,眼神飄向東方醉,東方醉對她點了點頭,青身形一晃,人已不見,出門看看,竟是在跟蹤蕭湘。

  「你還有什麼要和我說的麼?」東方醉聲音平淡的開口。

  柳扶蘇搖頭,「沒了,沒有什麼可說的了,難道你還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當然。」東方醉看著他,笑得燦爛,下一秒,忽然陰冷下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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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發表於 2015-3-3 18:55:12 |只看該作者
29、男配VS男主

  柳扶蘇尷尬一笑,眼神黯然,雙臂下垂,看上去似乎很累很累。東方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從冷漠、寒心到……無謂,無奈,放棄?!

  「我會搬出去。」避開東方醉的眼神,柳扶蘇低下頭,跪在地上,行了大禮:「這段日子多謝王爺照料,扶蘇感激不盡,無以為報,今生今世只願青燈古佛替王爺祈福,願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著那男子的額頭一點點滲出血來,東方醉拳頭握緊,咬著牙,眼睛眨啊眨巴的,若離近了,才能看清她那是把淚意逼了回去。

  許久,東方醉拳頭鬆開,臉上帶著和藹溫厚的笑容:「多謝柳公子了,本王天生短命相,誰都說本王活不過二十七,借你吉言了。」

  柳扶蘇身子一震,莫名的抬頭看著東方醉,東方醉快步上前將他的頭按下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用十分平緩的聲音說道:「你放心,水風輕的事情本王答應過你只要你要救,本王就救,這點你可以完全不用操勞,至於其他的……本王也沒什麼要說的了。霍管家一直在京城幫本王管理王府,對於京城和管理也算是老手了,本王便把她送給你了。」

  「我……」柳扶蘇淚滿眼眶,爹死的時候他沒哭,被逼賣身的時候他沒哭,掉下懸崖他沒哭,水風輕負他他沒哭,可是,卻為了這個女人,他不止一次的泣不成聲。

  自己這般對她,這樣利用她,她竟然還為他著想……

  「我不能要!不要!我不要!!」不知道跟誰較勁,柳扶蘇猛地搖頭,狂吼著,完全顛覆了大家男子的端莊形象。

  東方醉嘴角含笑的看著他,淡而輕的說:「你若不應下,本王便不救水風輕。本王會讓霍嶺給你安排一處宅子,置辦些家業,這一切你都必須接受,本王也很像讓你嘗嘗,被人逼著卻也要心甘情願的順從,是什麼樣的感覺。」

  語畢,轉身,東方醉拂袖而去,不曾回頭,沒有留戀。

  秦殤側身立在大堂外的屋頂上冷冷的注視著這一切,手裡攥著的黑紅色蘑菇狀物品被他摧殘的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看著東方醉疾步奔進承香苑,秦殤輕哼一聲,翻身下去,跟著破窗跳入。

  然後,窗口,秦殤絕美風姿的俊臉風情萬種的對著追過來的柳扶蘇傲慢一笑,在柳扶蘇呆呆的目光下,毫不留情的關上窗戶,發出巨大的聲響,接著還拉上窗簾,頓時,屋內一切,柳扶蘇再也看不到。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並且,將永遠也拿不回來。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這真是一個……誤會!

  他為什麼要遲疑?為什麼不立刻追上去?一個孩子,一個孩子又能怎麼樣?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她給他的承諾,可是,可是如今卻是他親手將那個承諾推出門外,親手將她推向另一個男人,並且還會讓他們生下一個孩子。

  讓他愛上了的她由別的男人生孩子……柳扶蘇絕望的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著門窗緊閉的承香苑。

  那裡,曾經是對他永遠敞開的,可如今,他卻沒有任何資格和臉面再進去了。

  低低的抽泣,一雙小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柳扶蘇抬眸,對上明堂擔心的小臉,勉強自己微笑,柳扶蘇抬臂握住明堂的手,努力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

  他必須堅持下去,柳家還要靠他,明堂還這麼小,人生,還遠遠不止如此……

  「柳公子。」

  一個好聽而溫和的聲音響起,柳扶蘇循聲望去,一身蘭色宮裝的楚衍款款走來,天香國色、端莊高貴,溫暖的陽光在他週身灑下一層蜜色,舉手投足間,儘是親王王君應有的雍容貴氣。

  「柳公子應該還記得本宮吧?」楚衍放輕聲音,笑容真誠,只不過柳扶蘇看得見他眼底的黯然和落寞。

  是啊,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還要對著奪走摯愛的男人笑,這要事換做是他,是鐵定做不出來的。這就是高貴出身的皇子和貧賤出身的草民的區別。

  低下頭,柳扶蘇抹了抹眼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王君風姿卓絕,叫人過目難忘。」

  楚衍淡淡一笑,也不反駁。他屏退身後的侍衛,只留下貼身小侍。柳扶蘇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從小戲文的耳濡目染,加上如今深感皇家之中的勾心鬥角,這都讓他不得不小心,下意識的摟緊身邊的明堂。

  楚衍只是看了一眼,也不點破,依舊帶著笑。他示意小侍拿出了一個明黃色龍鳳呈祥暗紋錦袋,而後緩緩蹲下,帶著喜愛的神色摸了摸明堂的頭,明堂懵懵懂懂的看著楚衍,也沒閃躲,因為他從內心裡覺得這個好看的哥哥不會傷害他。

  楚衍寵溺的看著明堂,他想,或許不久之後,他也會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孩子,雖然不是她心甘情願給的,但是他也滿足了,至少,若是以後沒有了她,他還可以守著他們的孩子活下去,不必每日生活在思念和情感的折磨中。

  「這是一千兩銀子,本宮聽說你要走了,你住下的這段時間王爺下了旨,不允本宮過來打攪你,所以本宮也沒有過來看看你,這一點未盡主人本分,實在愧疚。」楚衍說這話時臉色一點變化都沒有,柳扶蘇莫名的有一種感覺,他覺得,楚衍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

  習慣了東方醉的漠然和不聞不問?柳扶蘇咬著唇,對楚衍搖了搖頭,沒言語。

  「明堂這孩子本宮雖然第一次見著,但甚是喜愛,許是緣分吧,這銀子,便給做明堂的見面禮,以後若是還有再見的機會……明堂便叫本宮一生乾爹好了。」如果直接把這錢給柳扶蘇,柳扶蘇是定然不會接受,但楚衍何其聰明,攻心之術帝王之道身為皇子的他怎會不懂?

  明堂明堂明堂,這是一步好棋,柳扶蘇可以不顧自己,但不能不顧明堂,明堂還那麼小,不管是衣食住行,哪一件不需要錢?可是,柳扶蘇哪裡還有錢。

  只是,他要以什麼身份拿楚衍的錢?楚衍的一句「乾爹」就完全化解了他的尷尬,既然是乾兒子,那就可以名正言順了,柳扶蘇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只得感激的對楚衍笑笑,顫著手接過錦袋,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桀驁的時候,東方醉的話擺在那裡,但是他卻不願動用她的一分一里。

  但楚衍這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若是推拒,倒顯得他拿喬了,他需要這筆錢,他只能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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