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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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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總攻大人]本王從此不回朝(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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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9:05:14 |只看該作者
60、道長歸來

  封楓目瞪口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劍刃,明顯沒有反應過來,不過這孩子也不算是個笨蛋,一旦反應過來後勁不堪設想,所以東方醉主張先撤退,畢竟對於那個什麼合歡術之類的東西她都還是比較忌憚的……

  拉過她家男人的纖纖玉手,東方醉正要轉身進屋商討身家大事,就聽到身後一聲高呼,卻不是出自封楓,而是……

  「去你媽的東方醉,你受死吧!」

  猛地轉頭,光噹一聲,半截劍掉在東方醉靴子旁邊,東方醉張著嘴,看看那半截劍,再看看楚衍,再低頭看向楚衍手裡的斷劍,接著,以生平最陰沉的聲音道,「無理取鬧,必有所圖!衍兒你看好家,待本王滅了這個不知死活的黃口小兒再來與你談論……要事!」

  咬牙忍住楚衍懷孕的消息,東方醉表情詭異的持劍步步逼近蕭湘,蕭湘一愣,他看看楚衍十分淡定的臉色,就好像現在不是他和東方醉被襲擊似的,蕭湘無法理解了,楚衍這是咋了?

  你無法理解,我才無法理解!東方醉笑的越發陰森,「蕭丞相,本王曾經發過誓,再一次見到蕭丞相一定要好好報答蕭丞相對本王的陷害。」

  蕭湘渾身一震,掃了一眼周圍形式,東方醉的人早已將這裡包圍了,而他帶來的人還都在外圍,抿了抿唇,蕭湘虛晃一招放了煙霧彈,等煙霧散去,除了蕭湘消失了以外,還有一個人不見,那個人便是東方醉了。

  青面色鐵青的將仍舊在發呆的封楓拽到安全地帶,雖然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冰冷的讓人不敢靠近,可是卻偏偏一個字都不說。

  走到了楚衍身邊,青的眼神猛地一閃,她盯著楚衍,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終究化作一句,「王君應該不需要屬下保護。」

  是肯定句,楚衍倒不吝嗇承認,大方的點了點頭,「青護衛有事儘管去忙就好,本宮可以自保。」

  何止自保,你連自爆都不在話下,晚生幾年放在男尊社會,估計你還能自宮!到時候,神馬林平之,神馬岳不群,神馬XX不敗,都是浮雲!

  但是俗話說的好,蕩氣迴腸,消化不良,江湖險惡,不行就撤!作為一個男人,本質上楚衍還是中意平靜的生活的,抬手招了一下,白影一閃,水輕塵出現在楚衍的身後。

  轉過去笑著看著水輕塵,楚衍柔聲道,「輕塵,你還是很想再和大皇姐在一起的吧?」

  水輕塵眉頭一皺,「宮主有話不妨直說。」別拐彎抹角的,累不?

  「好啊。」楚衍倒也不介意他的態度,他篤定的東西從來不會輕易更改,「你覺得大皇姐和我,哪一個才是你該效忠的人?」

  水輕塵抬眼看了楚衍一會,似乎想了一下,終是低頭沉默不語。

  但是有時候,往往不說話,就是一種答案。

  楚衍的笑容越發清雅,卻在月光盈潤的照射之下猛的一凜,「那麼,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水輕塵點了點頭,步子挪動的很慢,但是慢歸慢,終究還是要去,與其在這個時候惹毛了楚衍,還不如去辦點實事的好,水輕塵深刻的理解這一點,於是不再猶豫,加快腳步去追蕭湘和東方醉一行人。

  見水輕塵離開,楚衍並未放鬆神色,反而凝重起來,他清了清嗓子,微撩起外袍,嘴角噙笑,陰陽怪氣的高聲道,「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牆角處微風一動,眨眼間,楚衍面前已經立了一個人,這人身穿藏青色長衫,渾身上下除了頭上一根同色的髮帶之外再無任何首飾,清麗的容貌雖比不上楚衍的傾城絕色,卻也冷艷特別,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個人正是柳扶蘇。

  「想不到柳公子也會在這裡?」楚衍故作驚訝的看著柳扶蘇笑了笑,他的笑依舊如當日在京城贈柳扶蘇玉珮時那般純良,只是此刻柳扶蘇再不會相信眼前的人會那般簡單天真。

  「燕王君。」柳扶蘇皺眉喊了一聲,算是行禮。

  楚衍並不在意這些,點了點頭,友好的說,「多日不見柳公子,柳公子倒是越來越讓人驚艷了。」

  楚楚咱不帶這樣的,明明小柳現在的模樣瘦的跟麻桿似的,咱何必還去添油加醋呢?不過,為什麼不呢?好不容易翻身農奴把歌唱,難道不應該撈回點兒?

  柳扶蘇臉很黑,可以用李賀哥哥的一句詩來形容,那就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在這裡我們也可以用一句詩來形容一下楚衍的表情,那就是:瀚海闌干百丈冰。

  接著,柳扶蘇便:愁雲慘淡萬里凝了。

  為什麼呢?

  因為青護衛啊。

  「柳公子,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請您以後不要再過問王爺的事情。」青護衛沒有楚衍那麼好相與,渾身帶刺的跳出來插在二人中央扮演衷心的公主騎士。

  柳扶蘇可以模糊的看到青護衛身後,楚衍朦朦朧朧的絕色容顏,他側倚著身子,窄腰被奢華珍奇的金縷玉帶束緊,一頭青絲用翡翠髮冠牢牢固定於腦後,髮冠中央,眼球大小的明珠盈盈盛潤。

  凡是謫仙,傾城活水。

  誰勝誰負,一覽無餘。

  柳扶蘇沒由來的低下頭,他緊抿雙唇筆直立在原地,任由青護衛目光冷箭再怎麼放射也沒有絲毫動彈的打算。

  青護衛見了,一擰眉一跺腳,「怎麼,柳公子覺得出賣王爺的還不夠嗎?當初我就不該默認你混進隊伍,如今好了,若非柳公子相助,方才蕭湘恐怕也逃不脫吧!?」

  青護衛的話讓楚衍和柳扶蘇都是一愣,楚衍是愣原來柳扶蘇這麼早就在隊伍裡了,還是青護衛默認的?不由得在眼光裡加了三分審視,楚衍似笑非笑的淡淡凝視青。

  但是柳扶蘇就不同了,他結巴了,「你、你怎麼知道?」

  「她何止知道,她還看得清清楚楚呢!」封楓把玩著垂在肩側的髮絲,鄙夷的上下掃了柳扶蘇一眼,「嘖嘖,吃的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我們男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柳扶蘇目光轉冷,「不想死很慘就不要來惹我!」

  封楓還未發飆,青護衛就忍不住了,「大言不慚也要看看自己是在什麼地方!」

  封楓瞬間星星眼,「果然是我看中的妻主,連生氣都是那麼帥氣……」

  青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不過還是冷盯著柳扶蘇,柳扶蘇看了一圈,終於對著楚衍道,「你……好好照顧她。」

  楚衍玩味的勾起唇角,雙手環胸立在原地,並不為難他,「好的。」他欣然應允,廢話,這個還用柳扶蘇說?他不說他都會好好照顧她!

  青護衛今天似乎格外的話多,「你若再不走,我不敢保證手裡的劍會不會自動刺死你!」

  這話真狠毒,楚衍別過頭不忍再看,心中思索了一下,他趁著眾人針對柳扶蘇時閃身而去,青護衛那不是沒看見,那是故意忽略,她完全不擔心楚衍會出事,更不擔心楚衍會做對不住東方醉的事,倒是眼前的男人,三番四次陷害東方醉不說,還來破壞東方醉……

  叔可忍嬸都不可忍了!

  不過,發現了楚衍不見了的柳扶蘇不淡定了,他喃喃道,「我得去找她,我要見她,要不然我會瘋的。」

  青護衛攔在他身前,「你不是跟水風輕說過,你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嗎?如今又來說這些做什麼?」

  柳扶蘇恍惚了一下,「那是因為她活得不快樂!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她才會快樂,只要她和我在一起,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青竟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個震撼性完全不亞於X本女人穿著衣服見人,所以,柳扶蘇呆了一下。

  「你要怎麼去找王爺?難道你忘了,參與那些事的人裡邊兒,可也有柳公子啊!」

  柳扶蘇沉下臉,不看青,只是倔強道,「無所謂,走一步算一步,總之,我要讓她幸福,如果不行,我就強行帶她走!」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青立刻嘁了一聲,表達對此的不屑。

  柳扶蘇臉上放射這奇異的光彩,「是,這就要看我又沒有這個本事了,這就不勞煩青護衛操心了,告辭。」

  見著柳扶蘇和楚衍都朝著一個方向跑了,封楓猶豫了一下,抬腳也要跟上去,青閃身飛快的阻攔住,「你去湊什麼熱鬧!?」

  封楓聳肩,「就是去湊熱鬧。」

  青滿臉黑線立在原地,冷聲道,「不准去!回去睡覺!」

  封楓咬咬牙,嘴裡嘀嘀咕咕的,不過還是老老實實跑去自己的院子睡覺了,並且是一步三回頭那種。

  青一直看著封楓,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視線裡才怏怏收回,未作他想,青提氣就要去看看東方醉那邊如何,可是一個人影闖進了她的視線。

  「顧丞相?」青皺了皺眉。

  顧留芳看見青,驚喜的跑了過來,因為急切,她的臉頰有些泛紅,儒雅淡秀的容顏在月光下熠熠生輝,青呼吸一窒,彆扭的閃開了頭。

  顧留芳不明所以,微微有些失落,不過還是輕聲道,「小青我找了你很久原來你在這,你、你有時間嗎?」

  青猛的掉頭盯著顧留芳,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她,接著,青護衛的惡趣味提升了起來,她故意鄭重的認真的看著顧留芳說,「顧丞相,請您和屬下保持距離,屬下是……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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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發表於 2015-3-3 19:05:28 |只看該作者
61、八妹?

  顧留芳的反應我們就不看了,轉個鏡頭來看看咱們王爺。

  山崖邊躺了一地的青灰色衣著死士,那是西蒙人的裝扮,顯然,這出自東方醉的手筆。

  「該死的東方醉,有朝一日落到本相手上,本相非對你不客氣不可!」蕭湘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朝著西蒙的方向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體力不支的情況下這般拚命逃亡,他早就已經力竭了。

  「哦?你要怎麼對本王不客氣?」冷的不能再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蕭湘渾身一震,回過身後猛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以一種宇宙超級無敵天然呆的形象立在那裡。

  他不太驚訝的看到了東方醉,不過,東方醉可以俊美無儔可以流氓無賴,但是怎麼可以這麼狼狽……她此時此刻站在他身後,手中天子劍劍刃上的血珠正一滴滴的往下落,劍柄繫著的純白色流蘇也因為血液而沾粘在一起,活生生一尊殺神擺在那裡,讓蕭湘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怕了?」東方醉輕蔑一笑,「剛才不是叫囂著要對本王不客氣麼?」

  蕭湘隨著東方醉邁進的腳步後退,吞了吞口水,握著劍的手有點顫抖了。

  東方醉笑意加深,「怎麼,你說的不客氣就是這個?那好,你過來對本王不客氣吧,本王已經嚇得不敢動了,只能任你宰割了。」

  聽著這紅果果的調侃和蔑視,蕭湘自尊心爆發,氣血值加滿,往前一衝,就要送死,東方醉已經做好完全的準備,只要他一靠近,就可以讓他去見閻王,和地下的戰友們團聚,只是,她知道,她殺不了這個男人。

  不是因為這個男人有多厲害,也不是她受了傷,而是她不能殺他,所以他死不了,她不會殺他。

  有人會阻攔她,她在等著這個人出現,和這個人談條件。

  果然,一陣風襲來,東方醉的劍稍稍偏了一下,蕭湘的身子卻因為這風歪了個徹底,摔倒在地上,憤恨咒罵期間,蕭湘抬起頭,就完全沒有了任何反應。

  站在東方醉面前的,正是大周的太女殿下,東方澈。

  「八妹,玩夠了嗎?」東方澈無奈的夾住東方醉的劍刃,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東方醉已經看了她這個模樣一輩子了,早就知道東方澈沒安好心,所以,東方醉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八妹?是不是臣妹再老一點,太女就該叫臣妹八婆了?」

  東方澈還來不及解釋,就聽著東方醉接著道,「太女殿下何其尊貴,您的稱號臣妹怎敢取而代之?還是您自己留著吧,叫臣妹老八就好。」

  在這裡,我們不得不懷疑東方醉是個穿越者,雖然有總攻大人真切文獻告訴我們其人並非穿越者,但是我們有權利表示疑問,東方醉一定知道幾千年後,世界上會有一個稱呼存在--老爸!

  不過東方澈是絕對不會知道的,這一點可以確定,所以東方澈很從容的叫了聲,「老八。」接著,她道,「就不能給我個面子?」

  東方醉撩了一下眼皮,似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攤在地上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可憐弱弱的蕭湘,忍不住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陷害老娘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柔弱!?」

  「你放……!」蕭湘想要開口和東方醉對罵,可餘光瞥見東方澈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還是硬生生忍住了,「你什麼厥詞!本相學識淵博修養高貴,不與你一般見識!哼!」

  瞧著蕭湘冷哼一聲背過頭去,東方醉怒極反笑,她好整以暇的看著蕭湘,「哎呀,你以為你是街邊賣臭豆腐的啊,你說正宗就正宗?你……」

  「老八!」東方澈沉聲呵斥,東方醉掃了她一眼,呼了一口氣,縮回髒話,惡狠狠地瞪了蕭湘一眼,「本王告訴你,本王現在不罵你,是不想恭維你,你記著!」

  蕭湘倒不是個傻子,知道自己現在是越描越黑,於是隱忍的咬了咬唇,終是未加反駁,不過他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蹣跚的挪動腳步,似乎是想要離開。

  東方醉怎麼會讓他離開?

  但是東方醉還沒來得及阻止,東方澈就已經先一步攔住了蕭湘。

  「留步。」東方澈面無表情的橫出手臂擋在蕭湘面前,她一身潔白無瑕的長衫,如玉般清俊威嚴的容顏與蕭湘狼狽不堪、血污髒亂的形象產生了強烈的對比,這種對比讓蕭湘自卑,讓東方澈淡定,讓東方醉想笑。

  「怎麼,你也要攔著我!?」蕭湘很囂張的,真的,人家小眼睛一瞪,凶神惡煞的,哪有一點男子該有的溫婉?

  不過,東方澈很淡定,話說回來,這個世界上能讓東方澈變臉色的事情本就不多,所以這也很平常。

  「抱歉,勞煩蕭丞相同孤走一趟了。」東方澈不顧蕭湘反對,單手毫不費力的將他扣住,轉而望向東方醉,「八妹這個人情,我便不客氣了,他日若有用得著的,我義不容辭。」

  語畢,東方澈轉身就走,當然,還帶著嘀嘀咕咕卻不做掙扎的蕭湘。

  東方醉握著劍立在原地,深夜的風陰冷寒身,她站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微微動了一下手臂,面無表情的冷顏上浮出一絲極為淺薄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很順利……順利的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是她想太多了麼?

  耳畔一動,東方醉突然後撤一步,偏頭翻轉手腕,天子劍瞬間顛倒,吹毛斷髮的劍刃嗡嗡一響,與一條白練糾纏在一起。

  戰鬥瞬息頓住,東方醉抽空瞄了一眼身後,然後徹底停住了招式。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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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9:05:48 |只看該作者
62、被劫(上)

  楚衍看了東方醉一眼,用了巧勁收回白練,天子劍也順勢回到了東方醉手中,東方醉卻看都未看一眼,一直盯著楚衍,似乎在等這個貌似很重要的回答。

  「我……」楚衍啟唇,卻半天沒有下接,絞盡腦汁的想來想去,他吞吞吐吐道,「我找……唔,找啊找……我在找什麼?我在找……在找乾糧!」

  東方醉瞇起了眼,笑的十分難以理解。

  楚衍趕忙補充,「還有水!」

  東方醉的笑容變得詭異了。

  「和傳說中的……愛情……」

  楚衍小小聲追了這麼半句,東方醉的笑容明顯真切了許多,黑影一閃便到了楚衍跟前,只見她十分親切的挽起楚衍的胳膊,特別自然地笑道,「孩兒他爹,你說咱們閨女叫啥名字好?」

  楚衍有點適應不了這麼快的轉變,沒有回答。

  東方醉也不介意,自顧自的說下去,「其實我覺得東方旭日不錯,日出東方,你說呢?」

  楚衍張開嘴,正要回答就被東方醉搶了過去,「不行,不好不好,旭日旭日,我東方醉的女兒怎麼能只是旭日呢?她可得是正日啊!所謂兩小兒辯日……日日日……不行,不能叫日,不好聽,怎麼都覺得是在罵人……」

  楚衍抿嘴笑著聽東方醉扯東扯西,放鬆警惕的二人此刻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只是等到他們回過神兒,已經天涯相隔了……

  沒有生死相隔已經是萬幸了,若非青護衛及時趕到,中了雪上一枝嵩的楚衍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而失了蹤跡的東方醉,在被楚衍告知去向之後,青護衛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做「追悔莫及」……

  她去哪了?誰把她帶走了?

  她去了哪裡不知道,不過,她是被柳扶蘇帶走了。

  她為什麼要跟柳扶蘇走?她沒有跟柳扶蘇走,柳扶蘇卻可以帶她走,她可以不跟柳扶蘇走,但柳扶蘇可以強行帶她走。

  關於柳扶蘇對青護衛說的那些話,柳扶蘇做到了言出必行,這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值得褒獎的,總之,能夠精確地分析出東方醉何時警戒性最低,何時能夠巧妙下毒而不被發現的人,也只有柳扶蘇了。

  因為瞭解所以辜負,所以說,柳扶蘇注定了要被河蟹。

  楚衍白著一張臉迎風而立,風中蕭蕭肅肅的還飄著些荷花的清香味,這是雪上一枝嵩的味道,他們竟然只顧著說話完全沒有發現……

  這是命運的恩賜,還是一次不懷好意的玩笑?

  「若是王爺回來看到王君有事,會不高興的。」青護衛湊到楚衍身邊低聲道。

  楚衍轉頭看著青,就這麼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天邊都泛起了淡淡的白色才收回視線,他平靜的說,「本宮省的,擺駕回府,封鎖一切關於王爺失蹤的消息,想辦法聯繫秦公子。」

  吩咐完這些,楚衍轉身毫不留戀的打頭離開,青護衛緊跟其後,她注視著楚衍的背影,竟然淺淺的笑了一下,她是在慶幸吧,慶幸王爺這次總算是沒有選錯人。

  日暮已盡,好戲剛剛上演。

  

  (下)

  黑暗中,東方醉似乎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她想睜開眼睛看看周圍的情況,腦中模模糊糊的記著幾個人影,卻完全尋找不到一點關於他們的訊息,是誰……是誰在和她說話?眼皮似乎壓了千斤重,任她再怎麼去努力都是徒勞……

  「你不可以死掉的,師尊說過我會喜歡上一個人,她是個蓋世英雄,不是個死人,所以你不能死,因為……我愛你。」

  這句話讓東方醉渾身上下都忍不住顫抖,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雞皮疙瘩,好不容易擺脫不適,東方醉緩慢的睜開眼睛,等到適應了周圍的光線,才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這裡……

  完全沒有可以看到外面的媒介……

  空空蕩蕩的……黑暗,潮濕,陰冷……石室?不像,因為太小了太小了,那麼是什麼……四周圍除了一根蠟燭之外再沒有任何東西……那蠟燭的火光十分微弱,可見這裡氧氣的稀薄。

  這到底是哪裡?

  「不要胡思亂想了,這個地方誰也找不到,除非我放你走,不然……就算你在這裡死掉,也沒有人能找到你的屍骨……」

  那個聲音無情的打擊著東方醉的思考,東方醉循聲望去,接著一呆,有一瞬間的失神,卻很快反應過來,平靜淡漠的一掃而過,收回視線繼續打量周圍。

  她要為自己爭取時間,要為自己爭取逃出去的分數,眼睛左右掃視完畢,東方醉似無意的朝上望了一眼,瞬間腦中崩裂……

  上面……

  棺材!?

  「對,就是棺材。」柳扶蘇幫她解惑了,一邊拿乾淨的濕巾擦她的臉頰一邊說道,「這裡是地下古墓,你現在就在一座巨棺裡面,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怎麼進入這裡,這裡不屬於西蒙和大周任何一個國家,所以你不要再想著如何擺脫我,安安靜靜的呆在這裡比什麼都強。」

  東方醉冷眼立刻丟了過去,畢竟是曾經深深愛過的人,此時即便對其所做之事沒什麼好感,卻也凶不起來,凶不起來是真的,提不起禮節和善意也是真的,楚衍現在生死未卜,何況他肚子裡還有她的孩子,對於柳扶蘇,她現在真的是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所以一出口,就成了這個--

  「滾……」

  柳扶蘇似乎被這個字給嚇到了,他白著臉盯看東方醉良久,終是幽怨一笑,「沒想到你在這種時候還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沒想到你竟然會對我說這樣的話,沒想到這樣的話有一天會是你對我所說的。

  「再說一遍馬上滾……」東方醉乾脆閉上了眼睛,別開頭躲過柳扶蘇試圖繼續為她擦拭臉頰的手。

  柳扶蘇的手僵硬的動了動,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翻身一躍跳出了棺材,他站在外面望了一會靠在石壁上的東方醉,東方醉依舊閉著眼,不言不語,渾身冰冷暴躁的氣息毫不掩飾,柳扶蘇心裡已經寒了徹底,緊抿雙唇,他揮手滅了蠟燭,運氣拉過石棺的蓋子,只留下一條縫隙供東方醉呼吸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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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9:06:01 |只看該作者
63、是也不是

  去了哪裡,東方醉此刻無暇顧忌,睜開眼,她握緊雙拳……不,應該說是,她在想像中握緊了雙拳,因為,她現在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不難感覺到自己中的是什麼毒……

  雪上一枝嵩。

  這是不夜宮的毒。

  想不到,她竟然栽在自己的東西上面。

  想不到,她竟然也有這麼一天。

  想不到,柳扶蘇竟然如此……聰明?詭計多端還是心機深沉?

  都不是。

  之所以想不到,是因為過於自負的相信不可能,即便在和東方澈交談時感覺到有人靠近也未去在意,就算其後聞到空中飄散著的淡淡荷花香也全然無法去和毒藥聯繫在一起,到了最後,面對著黑暗中的四處石壁,她還是不能夠相信自己被柳扶蘇軟禁了。

  「不知你是不是逃命的高手呢?」

  東方醉不知道這已經是第幾次柳扶蘇站在石棺外和自己說話了,似乎從第一天自己讓他滾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進來過,只是每天都從縫隙裡給她丟進來一些乾糧和水袋,東方醉不會絕食,因為她還要留著命出去。

  雪上一枝嵩是她研製出來的毒藥,毒性如何她自己再清楚不過,如何解毒,她也有的是辦法,此時此刻,要做的就是保存體力,不要惹怒柳扶蘇,僅此而已。

  這一點東方醉做得很好,因為她已經不再拒絕回答柳扶蘇的話。

  「怎麼。」

  她的聲音雖然清冷寒涼,但是對於柳扶蘇來說已經很好很好了,他不奢求她能在自己做了這種事情之後還原諒他,她肯和他說說話他就已很滿足。

  「你也許不知道,我對於逃命是十分拿手的。」

  柳扶蘇這句話中難免含著少許的得意,東方醉對此只是一笑而過,不做任何回答。

  柳扶蘇也不介意,逕自道,「王爺是天下最俊俏的女子了,如此出去,定會引來諸多關注的。」

  東方醉微挑了一下眉梢,這一點他似乎理解的有些晚了,如果在一開始他便這麼想,那不就省去了很多的苦惱,也省去了如今的……

  哎,說過去有什麼用,過去終究是過去,重要的是現在和將來,只不過,在東方醉的過去有柳扶蘇的名字,在東方醉的現在和她的未來當中,他柳扶蘇半個字都不存在。

  「是麼,柳公子慧眼,天下愛慕本王的小哥兒多著呢。」東方醉半開玩笑半不屑的哼笑道。

  石棺外,柳扶蘇的臉病態蒼白著,他的手捂著胸口一大片鮮紅之上,純白色的長衫因這一片鮮紅顯得更加白皙,白的幾乎要與一切融為一體。

  「你是憑著什麼堅持到現在的?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有如此大的力量,讓你可以這麼決絕……」柳扶蘇這個問題問得好,東方醉也曾很好奇,只是在需要決定的那一剎那才恍然大悟。

  「憑著什麼?」東方醉似乎笑了一下,「沒什麼,我只不過一直在想,如果我不在了,誰來給我的孩子和夫郎幸福。」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就在東方醉以為柳扶蘇已經離開的時候,石棺外響起極輕的抽泣聲。

  東方醉本就內力深厚,此時雖然體內還有不少的毒素,但多少已經清減許多,需要的只不過是時間罷了,對於柳扶蘇壓抑的哭泣聲,東方醉如果聽不見就太廢柴了。

  沒由來的有些愧疚,東方醉沒忍住,問道,「你為什麼哭?」

  為什麼?柳扶蘇將捂著胸口的手挪到臉上,帶著血跡的手擦過下巴,帶著點點猩紅,「為什麼……因為她離開了我,曾經愛我的人離開了我……」

  東方醉自然不會傻到他說的「她」是水風輕,完全不是她自戀,只因柳扶蘇此時此刻話中的暗示太多了,她無法遏制的將自己代號入座。

  「你還愛她?」她壓低聲音問道。

  「愛。」毫不猶豫的回答,這讓東方醉和柳扶蘇兩個人都愣住了。

  不過,東方醉沒有太久猶豫便接著問道,「那她還愛你麼?」她也在問自己,如何的答案,她早已經就知道了,只不過,現在需要提醒另外一個人,替他思考,替他找尋。

  「……」

  沒有人回答東方醉的話,回應她的只不過是越來越響的哭聲罷了,東方醉深深的歎息了一下,「你還哭什麼?你只不過是失去了一個不愛你的人,該哭的是她才對。」

  「什麼?」柳扶蘇啞著嗓子發問,聲音裡透著的軟弱勾的東方醉只覺得自己是個王八蛋,柳扶蘇再如何對不起自己也只不過是個男人而已,她……

  「哎……」東方醉這一次是替自己感到歎息,「因為,你失去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而她失去了一個深愛她的人,你說,該哭的是誰?」

  分手後的思念不叫思念,那叫犯賤,東方醉從來不是個賤人,所以東方醉不會做拖泥帶水的事情,愛就愛,不愛就拉倒,到哪哪個大哥都給碗粥吃,過的了就對付著過,過不了就離,就這麼簡單。

  換句話說,這叫捂好自己的褲襠,尊重別人的褲襠,你可以低俗,但是絕對不能庸俗,你得考慮所有人的平均水準。

  --不需要去迷戀東方醉,因為楚衍才是傳說。

  不能迷戀姐,因為姐夫會揍你。

  「就算我做什麼,你都不會從新回到我身邊了,對嗎?」

  轟隆隆之後,東方醉眼前一亮,柳扶蘇紅著雙眼冒了出來,披頭散髮,蒼顏紅唇,十分詭異,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她只能夠看到他的頭,因為身體中了毒,所以她不能動彈,也便如此和他對話了。

  「對。」她沒有一絲猶豫,甚至在眼睛裡都沒有分毫的掩飾。

  柳扶蘇覺得自己的心都結成冰了,他好恨好恨,他好想做到自己對水風輕說的那樣,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可是……

  「你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男人。」

  東方醉替他的心的說出了這句話,柳扶蘇一窒,賭氣似的狠怒起來,「不是?呵,任何人都可以變得惡毒,只要他嘗試過什麼是嫉妒!」

  東方醉不語,只不過淡定的對著他搖了搖頭,「你不是。」她依舊否定。

  柳扶蘇卻紅了眼。

  眼眶越來越朦朧,大顆大顆的淚珠掉了下來,掉在東方醉的臉上,手背上,衣服上,然後慢慢蒸發,消失。

  接著,這樣的日子便一天天過去,東方醉覺得自己快要發霉了,她覺得如果自己再不出去曬曬太陽真的可能會變成殭屍也說不定……

  她心中腦中滿滿的都是楚衍的身影……她在這裡,不分晝夜,她不知道西蒙的情況如何,不知道楚衍好不好,孩子有沒有保住,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節氣,不知道東方一萌下一步會怎麼辦,也不知道東方澈究竟怎麼處置的蕭湘……

  她此刻就彷彿一個世外人,對一切毫無所知,完全被隔離在外,明明就在同一片天空下,卻相距甚遠,這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讓她陷入良久的沉默。

  日子仍舊再過,柳扶蘇仍然會時不時過來,只不過他過來的頻率間隔越來越久,直到後來,東方醉看著那久久沒人推開過的棺材蓋後面出現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張臉……

  「衍兒……」

  這一聲呼喚似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再也無法忍耐,東方醉無力的垂下頭,陷入昏迷。

  楚衍驚呼一聲,上前用力將東方醉帶出石棺,青在楚衍身後焦急的望著,一見東方醉露頭,趕忙從楚衍手中接過來。

  「王君身子重,讓屬下來!」

  楚衍看看自己已經七個月的大肚子,咬了咬牙,將東方醉遞給了青,青小心翼翼的橫抱起東方醉,這個時刻她想了很久了,只不過沒想到會是在這樣一幅情景之下實現的,心裡難免有些激動。

  而楚衍除了面上有些過度蒼白之後一切都十分正常,他還有閒心居高臨下的觀看地上歪歪躺著的柳扶蘇的醜態。

  柳扶蘇恨不得立刻死去,他瞪著楚衍,「你現在滿意了?你什麼都有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你說什麼?」楚衍只覺得好笑,如玉般無暇的清俊容顏上浮出點點譏笑,「奪走?從未屬於過你的東西,何來奪走一說?」

  柳扶蘇沒有力氣反駁了,他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好像隨時會死去一樣,楚衍就這麼站在那裡很久,一直到赤和紫過來稟報青已經同蔣誠帶著東方醉返回王府時才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走到墓室門邊,楚衍長袖一揮,對紫吩咐道,「將他帶回王府,留著他的命,要如何處置他,讓王爺自己決定。」

  再沒猶豫,楚衍白紗長衫,頭戴黑紗玉冠遮面,雍容溫婉的絕美容顏若隱若現,最是誘人便數「猶抱琵琶半遮面」了,這一刻的楚衍,美的模糊了性別,美的夢幻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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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發表於 2015-3-3 19:06:17 |只看該作者
64、心心相印

  東方醉醒來的時候,已經睡在自己燕京王府的臥房裡了,她的身側坐著一位白衣美人,那美人黑髮隨意披散,只在腦後輕輕一挽,好大一部分垂在地上,他表情淡淡的,眼神很冷,眼光往下挪了挪,東方醉目光微呆的凝視著美人高高隆起的腹部。

  「王爺醒了?」

  楚衍一改往日溫順和藹的語氣,略顯寡涼的冒出一句,東方醉聞言愕然抬眸,正好對上他一雙黑白分明卻愁絲滿懷的眸子。

  東方醉知道,若是楚衍不想洩露,即便是她,也是無法從那雙眼中看出個所以然的,所以,她現在的心裡難免有些忐忑。

  「我……」琢磨了一下開口,卻聽得自己的聲音竟十分沙啞,楚衍似是晃了晃神,神色間柔和了下來,垂眼看著東方醉眨了幾下,「我倒水給你喝。」

  說完便站起身,步子穩健利索的從桌邊倒了杯水,轉身的功夫便回來了床邊。

  看著近在眼前那白玉雕琢的素手,東方醉沉默了下來。她並未急著去喝楚衍端著的那杯水,反而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楚衍不解,直直的看著東方醉,東方醉卻不看他,僅僅是盯著他的手。

  「我知道,你怨我。」思索良久,東方醉歎了口氣,啞著嗓子說道,「忘記聽誰說過一句話,說愛情是婚姻的墳墓,但是細細想來,若是沒有了婚姻,愛情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說到這裡,東方醉總算是抬眼和楚衍對視了,視線相交的瞬間,似乎產生了無數的火花。

  「在石棺裡的時候,我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我想了很多很多,然而,我想得最多的,不是要如何逃出去,也不是要如何活下去,我想得最多的,是--如果我死了,誰來給你幸福,誰來給我們的孩子幸福。」

  聽到這裡,楚衍使勁眨了一下眼睛。東方醉很少用這麼認真的語氣和他說話,即便是假裝喜歡上他,騙他一同前往燕京時也不曾這般用心和他說話,她字裡行間的深意他感受得到,他甚至可以體會到她話中所有的無奈和慶幸。

  是啊,他們是一體的,她被關在石棺裡,她沒日沒夜的狼狽度日,他就不是了嗎?一個人時,善待自己,兩個時,善待對方,他們都是很懂得這一點的人,所以他們今日再見,並未有太大的變化,即便是中毒被幽禁,東方醉也只不過是憔悴了些罷了。

  四目相對,有時候不說話,就代表說了很多很多,他們五個月不見,一見面總會有許多話要說的,可是很狗血,話到嘴邊往往就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不是矯情亦不是胡言亂語,這就是真正的切身體會。

  有時候,一個眼神就代表千言萬語,一個擁抱即可以甘心情願。

  靠在東方醉懷裡,楚衍慢慢抬起頭,他雖抬起了頭,眼睛卻一直垂著,五指微微分離,楚衍的手無意識的撫上腹部,他嘴角一揚,低聲問道,「沉嗎?」

  東方醉自然明白楚衍指的是什麼,緊了緊雙臂,將頭埋進楚衍的頸窩,聞著專屬於他的冷香,東方醉說不出的滿足,心中一動,忍不住說道,「整個世界都在懷裡,你說沉不沉?」

  這句話讓楚衍無法淡定,立刻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才多久沒見就油嘴滑舌了這麼多,莫不是於那柳扶蘇學來的不成?」

  本是一句玩笑話,說出來卻惹得兩人皆是一驚,尷尬的退出東方醉的懷抱,楚衍不知道什麼意思的望向地面,似乎地上長出了一株太陽花般,專心致志,一絲不苟的。

  東方醉卻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悠悠道,「當你後有追兵卻又面對懸崖的時候,不跳,你就喪失一次機會,跳下去,卻會喪失更多機會……」

  頗有些意味深長的壓低聲線,東方醉揚著嘴角看向楚衍,抬手將他的臉轉回來,用很鄭重的口氣說,「衍兒,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連坐船都頭暈,更何況是腳踏兩隻船呢?」

  楚衍哭笑不得的任由東方醉的手指摩擦著他的臉頰,有些酥麻的感覺傳來,他禁不住紅了臉。東方醉將一句句誓言裝在箭上向他掃射,他倒在血泊中,渾身鑲滿了丘比特的子彈,不過,腦中電光火石的閃過了些什麼之後,楚衍的臉色無法抑制的沉了下去。

  「怎麼了?」東方醉關切的拉起他的手,急問道,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竟然動手動腳的開始上上下下檢查起來。

  楚衍身子一僵,握住東方醉亂摸的手正要開口,就聽到門外傳來青護衛的聲音。

  「王爺,皇上說,若是還能喘氣兒,便立刻過去。」

  這話東方醉一點都不懷疑是人誤傳,這完完全全是東方一萌的在這個時刻能說出來的最委婉的語言了,看來青護衛也是費了一番心思,不然恐怕傳訊的措辭不會太雅觀。

  但是,這是其次,當務之急是,東方一萌怎麼會在這裡?

  目光移向楚衍,楚衍苦澀一笑,「王爺失蹤後不到七天皇上就御駕親臨了,這五個月來,皇上已將燕京之危處理的妥妥當當了。」

  東方醉自然不會懷疑東方一萌的手段,她所緊張的是楚衍口中的「妥妥當當」是否和她所希望的一個樣?但是,瞧著楚衍不太好看的臉色,東方醉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

  雷厲風行素來是東方家的行為準則,講究效率、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東方醉理解的拍了拍楚衍的手,然後將他的手完全握在自己手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未抬頭,說道,「我給你看手相吧?」

  楚衍一愣,看不出東方醉想要搞什麼,他一向都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對於觀人心思的帝王之術也是略通一二,楚衍這裡的「略通」到了別人口中,怕是「精通」都顯得謙虛。

  可即便如此,楚衍卻怎麼都看不透東方醉。東方醉其實並非城府極深的人,只不過她的脾氣很難捉摸,若是喜怒不形於色還好一些,偏偏她就是個高興不高興都擺在臉上的主兒,這更讓你難以看出她所表的真假幾分,但不可避免的還有一個原因,那便是關心則亂,楚衍看不懂東方醉,東方醉,也是看不懂楚衍的。

  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該互相信任,不必去猜測揣度對方的心思,那樣的話不是生活,那是戰爭。

  滿腦子混亂的楚衍低頭看著東方醉將自己的左手反過來,手心朝上,之後她又將她的右手蓋在他的左手上,掌心慢慢相對,而後忽然抬高聲音說,「注意看我的掌紋和你的掌紋。」

  楚衍不疑有他,真的去認真盯著兩人的手,此時此刻,他們的手心已經完全貼在一起,男左女右,溫暖的感覺肆意,楚衍心裡癢癢的,但卻極舒服,說不出的愜意和放鬆。

  東方醉含笑的聲音就這樣流入耳中,她問,「知道這叫什麼嗎?」

  楚衍雙頰泛著緋色,垂下頭,搖了搖,並未言語,東方醉也不惱,笑意更深,她俯身貼近他的耳朵,在他耳邊吹著熱氣,「這叫……心心相印。」

  楚衍下意識的想要抬起頭,怎麼就那麼巧?偏偏東方醉的唇還在他耳邊,這一抬頭不要緊,東方醉的唇順著楚衍抬起的方向一擦而過,自耳垂開始,一直停在他的唇上。

  「東方醉,你好大的膽子,朕傳你你都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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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發表於 2015-3-3 19:06:34 |只看該作者
65、

  辟里啪啦的閃電過後,東方醉和楚衍迅速分開,皆是驚訝的望向破門而入的東方一萌眾人。

  東方一萌還沒說完的一句話被她自己強行給逼了回去,身子因此微微顫了一下,除了東方醉和楚衍這兩個武功高強的人看清以外倒是沒人發現。

  東方一萌猶豫的目光在楚衍和東方醉臉上來回掃視,最終,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一樣,彷彿自語般遲疑道,「……要不,等他們辦完事咱們再過來……」

  她這話顯然是徵求身後的顧留芳、蔣誠、沈讓以及默默無語的青護衛的意見,不過後面這四人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閉口不言,左看看右看看就不是不肯將目光留在屋內尷尬的二人身上。

  見此,楚衍勉強壓下心裡的悸動,端莊得體的站起身,扶著肚子微微作揖,「臣侍見過皇上……」

  東方一萌看的出楚衍是要給自己解圍,急忙順著台階下來,「免禮免禮,衍兒你身子重莫要多禮……」

  說到這,東方一萌忽然目光一凜,那樣子和東方醉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楚衍未免看得有些想要發笑,卻仍舊辛苦的忍著,這時候若是笑出來,東方醉和東方一萌臉上都會無光的,他可從來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倒是這個死丫頭,見了朕竟然還躺在那裡,怎麼,睡了幾日棺材就忘了君臣之禮了不成!?」東方一萌不怒自威的語氣震懾到了在場所有人,但東方醉除外。

  最想震懾的人沒震懾住,東方一萌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瞧著東方醉腿腳不靈的下床單膝跪在地上,她到有些覺得心裡不舒服了。

  不過東方醉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讓東方一萌心裡不舒服,這樣她才好和東方一萌談條件,於是,她故意咳了兩下,裝作虛弱無比的道,「兒臣……咳咳,見過母皇!」

  東方一萌雖知東方醉有意為之,卻仍舊忍不住上套,歎了口氣上前將她攙了起來,「自作自受,不聽老人吃虧在眼前,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聽朕的話!」

  東方醉只是點頭,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云云,這個時候她不會激怒東方一萌,有時候弱勢一點對談判不見得就不好,因為對方是你的至親,生身父母是不需要冠冕堂皇的。

  所以東方醉很自然很厚臉皮的開口,「母皇,你怎麼在這,事情都解決了?水風輕那裡和水晶那裡怎麼樣?」

  這本來都是東方醉的活,可是她卻一時疏忽被人擄了去,如今要自己老娘給自己擦屁~股不說,還這麼理所當然的索要結果,在場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別開頭去無聲的表示自己的抗議。

  楚衍卻樂在其中,他斜倚在床邊,笑意盈盈的瞇眼望著東方家母女倆,似乎可以想見將來東方醉教育孩子時那可笑的場景,越想越覺得好笑,楚衍還真的不知不覺笑出了聲。

  東方一萌轉頭想去看怎麼回事,東方醉卻搶先一步側身擋住了東方一萌的視線,將楚衍遮掩的完完全全一絲不露,她眉眼都彎彎的看著東方一萌,「母皇,快說啊,兒臣急迫的想要知道結果如何。」

  東方一萌冷哼一聲,頗有些自得的開口,也不繞圈子,言簡意賅,「朕已將西蒙收於大周,並與宮蝶國成百年之好,且蕭湘已被你大皇姐帶回京城打入天牢,如今除了水風輕,其他人一概拿下。」

  雖說並不很詳盡,但東方醉已經可以自補的七七八八了,她凝眸深思了一會,猛地抬起頭看著東方一萌,「那麼……」

  眼神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往楚衍那邊一瞥,東方醉迅速收斂心神,斟酌了一下用詞,「不知母皇都擒獲了哪些人?」

  東方一萌如何老辣,怎麼會看不出東方醉那點小心思,冷笑一聲,「小八你莫要遮掩了,衍兒比你要懂事許多,那楚白早就該死在楚國戰敗時的,你失察令其逃到西蒙,如今又想要興風作浪,如此慾壑難填不知悔改之人朕怎會留的!?」

  東方醉一呆,這下完全沒掩飾的立刻轉頭去看楚衍的神色,楚衍倒是很平靜,神色淡淡的對她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東方一萌冷聲道,「莫要看了!若非衍兒計策巧妙,像楚白那般狡猾之人也非好擒,這件事說上來衍兒功不可沒,回京之後朕再論功行賞,至於那個柳扶蘇……」

  女皇的聲音在提到柳扶蘇時開始哼哼唧唧,東方醉嘴角猛的一抽,想要解釋,卻見楚衍抿嘴一笑,沒忍住,也跟著傻兮兮的笑了起來,笑的東方一萌抬手便給了她一記暴栗。

  「還笑得出來!?朕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朕留他一條人命不過是看他還未良心全死絕了,總算是回頭是岸罪不至死,莫要以為朕就會允許你在朕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這柳扶蘇你是絕對不允許再打主意了,你給朕本本分分的守著衍兒,否則……」東方一萌哼哼兩聲,鳳眼一瞇,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

  原本的幾樣不解在東方一萌這番話下來東方醉也了然了,順從的點頭,「母皇放心,兒臣定不會再……呃,三心二意,兒臣定會好好守著衍兒本分度日。」

  東方醉的話大大愉悅了東方一萌,東方一萌總算露出笑顏,高聲道,「很好!這才是我東方一萌的好女兒,好了,你們小夫妻倆久未見面,朕就不打擾你們了,來人啊,擺駕!」

  望著東方一萌昂首闊步離去的身後,迅速的溜了一眼她身後一直沉默無語的四人,東方醉眼珠轉了轉,終是沒說什麼。

  看來,柳扶蘇是和水風輕早就有了勾搭,從他一混進隊伍裡就開始了。不管他對於水風輕的要求究竟做了多少,看今天他的結局,最終他還是違背了水風輕的安排,不然也不會落得重傷倒地的下場。

  他或許並未多做什麼惡事,但是從他答應水風輕那一刻開始,不論是出於什麼用意,他們便咫尺天涯,只是可笑的是當時的她竟然還為了掃平他和她之間的障礙而去欺騙、傷害甚至利用楚衍,每思及此,東方醉都覺得虧欠楚衍很多很多。

  楚衍看著東方醉擺出的那副愧疚難當的模樣,忍不住道,「王爺莫要如此,一切皆是臣侍心甘情願做的,與王爺無關,王爺不必自責,王爺這樣,臣侍倒覺得自己有借此邀寵的嫌疑了……」

  東方醉聽著那近乎自嘲的語氣立刻否定,「不是的不是的,哎……衍兒你明知我並非那個意思,你又何必呢……」

  楚衍眨眨眼,笑了一下,他拍了拍身邊的床榻,招了招手,「過來。」

  東方醉望著眼前那白衣仙人做出那種召喚寵物的動作,卻完全不怒,因為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她發現,她對於這樣的楚衍,是沒有任何免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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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9:06:45 |只看該作者
66、六六

  「那個柳扶蘇,王爺打算怎麼處理?」楚衍柔和的嗓音依舊,漂亮的睫毛扇子般展開,他微垂眼皮,溫婉端莊,束髮的玉帶隨風飄揚,打在東方醉臉上,臉癢,心更癢。

  東方醉呆呆的盯了楚衍很久,她伸手向前,卻在要碰到楚衍臉頰時停住,手指彎曲了一下,東方醉僵硬的收回來,似是歎了口氣道,「傷的醫,死的葬,還能如何?」

  言罷,東方醉飛速的瞄了楚衍一眼,後者似笑非笑的回望著她,腦中一熱,東方醉嘴角抽了一下,身子莫名的後退,那般神態,讓楚衍忍不住笑出了聲。

  「王爺似乎很怕臣侍?」

  望著楚衍含笑的眼,東方醉搖了搖頭,慢慢撫額,「其實我……」尋思了一下怎麼做才可以將吵架的幾率降到最低,東方醉壓低聲音緩慢說道,「衍兒,你也知道水風輕如今在逃,待抓到水風輕,柳扶蘇憑你處置,可好?」

  這話聽上去似乎是在詢問楚衍的意見,而實際上楚衍哪裡有說不的權利?並且,楚衍認為他對於處理柳扶蘇這件事是沒有愛的。

  所以,楚衍毫不猶豫的開口拒絕,「王爺,莫怪臣侍不識好歹,臣侍這般逼迫王爺也非所願,只是臣侍認為,柳扶蘇此人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王爺若不早日處理,怕是夜長夢多。」

  曾幾何時,東方醉總是以為柳扶蘇是世界上最單純天真傻正直的人,如今卻從楚衍口中得出一句「柳扶蘇此人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就好像一開始堅持的東西,一開始認為永遠不會改變的東西突然全部變了。

  就像你一直所相信追尋的路上突然立刻一塊牌子--前方施工請繞行,一下子所有的想法都暫停了幾分鐘,愛與不愛她分的很清楚,但她一直不覺得柳扶蘇是個壞人,柳扶蘇心底到底是善良的,如他所言,任何人都可以變得惡毒,只要你嘗試過什麼是嫉妒。

  抬眼看向楚衍,楚衍正垂眸盯著自己的腹部發呆,東方醉頓了一下才說道,「衍兒,我們都是平凡的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

  這話根本就是在替柳扶蘇辯解,作為正主兒的楚衍聞言只不過笑了笑便回道,「但我們也都是特別的人,不是嗎?」

  東方醉點頭,「嗯,所以我們是特別平凡的人,人都會犯錯,不然正確的路上就會人滿為患了,衍兒,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放心,對於柳扶蘇,我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的,若是有,也不必……」

  苦笑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東方醉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楚衍靜靜地看了她一會,終於輕歎了口氣,「王爺自有王爺的想法,臣侍一介男子夫人之仁,以後不會再提此事,王爺不必掛心。」

  東方醉急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衍兒,我們成親十幾年,你難道還不瞭解我麼?我這個人向來胸無大志,小時候只想著將來能終日不學無術,沒事領著一群狗奴才上街調戲良家少年,不過如今雖然有點偏頗但也相差無幾,衍兒,守著你和咱們的孩子,我就已經很知足了,又怎會再去想著別的人?」

  楚衍嘴角揚起,笑的淡淡的,黑白分明的眼中閃爍著難以勘探的星輝,「臣侍自然是知道的,王爺不用急,臣侍自嫁給王爺那天開始就從未想過有一日會和王爺生下孩子,如今這一切已經是上天厚待臣侍,臣侍又怎麼會怨王爺呢?」

  東方醉摸了摸鼻子,神色蕭索的後撤,她靠著房梁,低頭看著地面,「你還是不信我,你就覺得我一定會和柳扶蘇舊情復燃?好,就依你,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話音才落東方醉的人就已經竄出去很遠,楚衍下意識伸手去拽,怎奈東方醉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抿了抿唇,白衣一閃,楚衍隨著東方醉而出。

  門口,東方醉呆呆的看著黑口黑面的楚衍立在自己身前,緊張兮兮的抓著楚衍的手,「你跑那麼快幹嗎?動了胎氣怎麼辦?都七個月了,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楚衍抽出手,淡定的看著東方醉,「王爺不必擔憂,孩子不會有事的。」

  東方醉恨不得挖開楚衍的腦子看看裡面都是些什麼,她又氣又急的在原地轉了三圈右三圈,俊顏上滿滿都是無奈和無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衍兒你饒了我吧,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再也不違抗你了。」

  嘴上這麼說,東方醉心裡還是忍不住腹誹,人家都是孕夫脾氣大,看來真是不假。

  楚衍看不出東方醉心裡的話那就是傻子,撩起眼皮瞧了瞧天邊泛起的夕陽紅,楚衍在原地立了一會兒,突然低下頭直視東方醉,「王爺晚上可有事情要忙?」

  東方醉不知楚衍為何突然說這個,愣了一下,疑道,「沒有,怎麼了?」

  楚衍沒回答,不由分說的上前扯住東方醉的胳膊就往屋裡一鑽,接著光噹一聲將房門關上,然後,自此起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二人都沒有再出來,一直到晌午才見門頁閃動了一下,暗處觀察著的一些有心人聚精會神的盯著那扇門,彷彿門後有什麼怪獸似的。

  門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打開了,首先步出的是一臉滿足氣色紅潤的楚衍,他穿著一身寬鬆的淺青色衫子,隨意的在腰間用玉帶一系,長髮卻是一絲不苟的固於腦後,白玉髮冠在驕陽下閃著點點螢光。

  緊跟在楚衍身後的必然是東方醉無疑了,此時此刻的東方醉雖說氣色不錯,但是眉宇間還是掩飾不住的有些疲態,她微頜修眉,天然一股王爵貴氣,不盡風華,蕭蕭肅肅,隱忍冷靜,什麼叫行至水窮處,坐看雲起時,也就這麼回事兒。

  兩人極為默契的前後步出,仿若商量好的一般互望,皆是瞇眼一笑,笑的暗處的人渾身泛冷汗,果不其然,就在暗處的人想要偷偷溜走時,如閻羅索命般駭人的聲音響起--

  「怎麼本王一出來各位都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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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9:07:03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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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一哆嗦,暗處的人一個個勇敢地跳了出來,領先的是雖然面癱依舊但更加陰沉的青護衛,接著便是東方醉也微微呆了一下的容光煥發的顧留芳,顧留芳溫潤一笑,搖頭晃腦地看向一個角落,很快的,那個角落裡側身走出一名清秀男子,他背著手東張西望,是沈讓。

  東方醉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個個看過來,最後定在沈讓身上,不禁問道,「蔣誠呢?」

  這四個人向來都是『如膠似漆』的,如今怎麼捨得分開了?

  沈讓摸了摸鼻子,「稟王爺,蔣都督她……身子不爽,似是惹了風寒。」

  東方醉略一頜首,含笑看著沈讓,「哦?是麼,那麼,沈副帥呢?」

  沈讓雖然不解東方醉為什麼這麼問,但是腦中轉了轉,想了想這個時候最好還是裝病,於是順著坡下來,獻媚道,「王爺,屬下也有點……風寒。」

  楚衍不知道什麼意思的在這個時候輕笑了一聲,東方醉看了楚衍一眼,她豁然提高聲音,「哦,是嗎,蔣誠沈讓,你們兩個今天她風寒明天他不舒服,本王懷疑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本王現在正式通知你們,現在開始誰也不許生病!」

  沈讓聽著東方醉說完,假作更加不解,「王爺何出此言啊?」

  東方醉不笑了,沉下臉色,斜立原地,薄唇微啟,寡涼冰冷,「何出此言?水風輕一日在逃我們便不可懈怠,不要命的人縱然可怕,但是她不一定是小人,水風輕這種卑鄙小人,是防不勝防的。」

  當然,其實她最想的是早點解決這些煩心事,和她家夫君一起找個清涼寫意的地方好好放個產假,等到她家孩子出來了,就一起去度個蜜月什麼的,不過這些事情她是不會說出來的。

  顧留芳神色相當複雜的望向青護衛,東方醉哼了一聲,她看看青又看看顧留芳,對顧留芳的不知所以表示怒氣很大,關於青的問題她是完全不用考慮的,不管她幹什麼青護衛都會無條件答應,此刻也是一樣。

  青護衛毫不猶豫的閃身站到了東方醉身後,顧留芳看了青一眼,立刻一路小跑跟了過來,眼珠轉的飛快,明顯著在算計什麼,東方醉裝作不知,對於這些無傷大雅的東西她不是太在意,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她都可以接受。

  「王爺,屬下……」沈讓還想說什麼,暗處隱忍已久的蔣誠終於黑著兩個眼眶蹦了出來,單膝跪在地上,對東方醉抱拳行禮,「見過王爺,屬下願隨王爺左右!」

  東方醉看了蔣誠的眼眶一眼,雖有些驚訝,不過瞧著沈讓那一臉鐵青的,多多少少猜到了一點兒,男人和女人到了一塊兒能有什麼事,如今這倆人都是她的手下愛將,關係更加親密一點有利無害。

  這樣想著東方醉的態度和藹了許多,「既然如此諸位愛卿就隨本王前去書房吧。」

  東方醉言罷便領先負手朝書房走去,身後跟著四人,晌午的陽光將她們籠罩在一起,楚衍在身後歪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有一隻信鴿停在了他的肩膀上,略微直起身,楚衍解下信鴿腿上的紙條,打開一看,笑意漸淺,卻仍舊保持著。

  這一看就持續了不短的時間,楚衍最後將那紙條隨意的撕了幾下丟在地上便回身關門進屋補眠了,酣戰一夜他也是消耗了不少體力的,關於紙條上的事情,他……不想再管,就此,算是一刀兩斷了。

  書房裡,東方醉聽著青護衛回報她不在的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先前畢竟是自己自補居多,東方一萌那脾氣就不是個話多的主,還是青護衛合她的心意,知道她最想得到的信息什麼,一言便點到主題,東方醉不免露出了春心蕩漾的笑意。

  這一笑有人歡喜有人愁,青護衛自不待言,滿臉興奮眉飛色舞的更加賣力講述,顧留芳緊抿雙唇眉頭深鎖的看著和諧的主僕二人,忽然有一種自己扇自己巴掌的無力感。

  「王爺離開後不日皇上便親臨燕京,皇上的手段屬下無需多說,不過這期間王君倒是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青護衛雖然口說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神情卻並不配合的古怪。

  東方醉點了點頭,沒言語,這就是讓青護衛繼續說的意思,別人不知道但是青護衛知道,所以青護衛很自然的繼續道,「楚白似乎是被王君設計了,具體如何屬下也不太清楚,皇上和王君辦此事時似乎故意瞞著屬下,屬下也是費了些心思才查探到一些消息。」

  「哦?」東方醉挑了挑眉,問道,「什麼消息?」

  青護衛道,「據屬下所知,仿若是王君聯繫了舊部之人和水輕塵,同皇上一起設下計等楚白自投羅網。」

  楚衍陷害楚白?大義滅親?

  東方醉雖然知道楚白已死,但對於如何死的這件事並不清楚,如今聽青這麼說,她忽然想起昨日楚衍對於柳扶蘇這件事的咄咄逼人,她忍不住心裡瑟縮,是啊,楚衍為了她都把自己親大姐都給殺了,她卻連個柳扶蘇都不……

  她真是太過分了。

  忍不住有些自責,東方醉的臉上也泛起了愧疚之色,青護衛只當沒看見,繼續道,「王君這件事做得極為漂亮,楚白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害了她,不過倒是便宜了那個水輕塵。」

  青護衛話裡有話,東方醉看向她,「水輕塵?」皺眉。

  青護衛點頭,「是的,王爺,這水風輕如今是回不了西蒙了,四處都在通緝她,而水晶似乎被皇上秘密囚禁了,具體在哪裡屬下也是不知,西蒙歸附大周之後,便交與水輕塵管轄,所以,他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皇帝。」

  雖然是附屬於大周,但是西蒙還是有自己的官員和朝廷的,這樣一來主持大局的必須也得是西蒙人,所以毫無疑問,在女帝和皇女駙馬都失蹤的時刻,水輕塵責無旁貸,名正言順的登基稱帝,成為第一個男皇帝。

  東方醉腦子裡飄過那日營長中雌雄難辨的男子,她頗有感慨的歎了口氣,「原以為他是真心喜愛楚白的,卻不知……」

  「真心喜歡興許有吧。」青護衛語氣飄渺,似乎也感觸良多,「但是比起權利和名利的誘惑,還是太少太少了。」

  東方醉點頭表示贊同,繼而看向顧留芳,顧留芳沒來得及收回幽怨的雙眼,只能尷尬的對東方醉笑了笑,東方醉若笑非笑的回了顧留芳個飛眼,快速的瞥了一眼青護衛,見後者淡定無比,於是明白了這是神女有情襄王無義啊……

  呃……似乎有什麼不太對,貌似……東方醉額頭猛的抽了一下,她什麼時候居然忘記了青護衛是女的,顧留芳也是女的,在她的印象裡似乎除了知道沈讓是男的以外,其他人的性別都沒有太在意過,就是沈讓也是當初其態度實在曖昧的讓東方醉不得不記住才給留下印象的。

  東方醉面上說不出的複雜,神色一凜,東方醉想著這些沒用的同時猛地想起昨天床榻見楚衍說的一句話--既然王爺不肯處置柳扶蘇,那麼臣侍也請王爺允臣侍一件事好了。

  兩兩扯平,東方醉自是願意的,但是沒想到的是楚衍所說之事居然是……封鎖開銷。

  笑話,從小錦衣玉食的燕王殿下如今身無分文,吃飯都成問題,還要如何風流?看來小楚同學在這一點上還是十分有遠見的,他知道東方醉在燕王府是絕對餓不著的,就算廚子做得東西不吃,也可以吃官員的。

  所以楚衍十分淡定的發下話去,不准給王爺吃食,不准給王爺支銀子,不准……總之那意思就是不准東方醉身上有東方家的銀子。

  東方醉深呼吸一口,再一次望了望眼前四個低眉順眼的屬下,忽然,她笑的如春光般燦爛,「我們打馬吊吧?「

  既然囊中羞澀,東方醉只能自己想辦法了,她並不想違背楚衍,反而出奇的感到興奮,即便此時餓著肚子也不覺得難受。

  看著東方醉冒著紅光的雙眼,顧留芳起先開口,「打馬吊?「

  東方醉點頭,「沈讓你把桌子收拾收拾,蔣誠你把盔甲脫了,你見誰打馬吊穿鐵盔的?」

  說著說著東方醉人就已經走出來了,像模像樣的忙活起來,沈讓自然不會反駁東方醉的話,所以跟著真的也拾綴了起來。

  顧留芳看著,嘴角抽搐,蔣誠則是羞澀的一點點脫掉盔甲,面色泛紅的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沈讓。

  終於,顧留芳深呼吸一口,「王爺,若是被人看到……」

  東方醉抬手制止顧留芳接下來的話,「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你沒見本王找人在外邊守著呢嗎?再說了,就算誰看見了,誰敢說個不字?少跟本王來你那套禮儀王法,在燕京,老子就是王法。」

  顧留芳徹底無語了,立在原地風中凌亂的看著青護衛也搭把手上去幫東方醉碼牌。

  東方醉坐好還不忘招呼顧留芳,「顧卿家上桌啊,青護衛不會這東西,你該不會想讓她來打吧?她那手還是剁人頭比較專業。」

  顧留芳使勁眨了下眼,沉聲問,「王爺非打不可嗎?」

  東方醉道,「那是自然,別廢話,上桌。」

  顧留芳道,「王爺,情場得意賭場失意。」

  東方醉聽顧留芳這麼說便不由得看了過去,顧留芳這時同樣含笑望著東方醉,兩人眼神接觸間電光火石,青護衛抱著劍站在東方醉身後,皺眉神色深沉難以勘探。

  於是,直到夜半三更,書房中燈火依舊通明,門外守著的赤和紫面無表情全無疲態,前來看了好多次的小侍看著這架勢尋思著裡面肯定在商討國家大事呢,他進去打擾了萬一撞到槍口上不是連小命都保不住?

  東方醉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子,她那心就好比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聽風就是雨,一陣陰一陣晴的,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小侍自顧自的點了點頭,一轉身朝著東方醉的寢院跑去,他得告訴王君,王爺正在忙著國家大事呢,沒工夫回來替王君瀉火。

  而另一邊,東方醉書房中終於劈啪聲靜止,東方醉淡定雍容的聲音懶懶響起,「自摸一條龍,掏錢,都別賴賬。」

  青迷茫的眨了眨眼,對顧留芳投來的求救眼神視而不見,沈讓一點點的往外掏著棺材本,蔣誠依舊羞澀,她將藏在袖口裡的碎銀子掏出來全部給東方醉。

  東方醉瞧著面前堆積的小山,滿足的歎息,就在這時,門一下子開了,東方醉抬眼望去,楚衍一臉玩味的扶著肚子立在門口,而他身後天色已深,顯然,有些人因為忘記了時間而招來了楚君,東方醉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

  即將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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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9:07:22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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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楚衍回到房內,東方醉老老實實將懷裡揣著的銀子悉數放在桌子上,然後低眉斂目的立在旁邊,俊美清麗的臉上滿是無奈和歎息,楚衍坐在桌子邊,睇著茶杯裡的茶葉,不語。

  這樣僵持了一會,門外忽然騷?亂起來,東方醉抬起頭,微一蹙眉,正要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門就被推開了。

  是青護衛。

  青護衛是絕對不會不經傳達就推門而入的,除非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對東方醉來說十分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王爺,不好了,柳公子吃過藥說要沐浴,卻不知水風輕如何進了他的園子,正好撞見柳公子在沐浴,柳公子尋短見未果,水風輕現下正被赤和紫圍著,秦公子在一旁看著,想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東方醉聽到這個消息就笑了。

  「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來?」楚衍不解,神色古怪的看著東方醉。

  東方醉笑道,「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我為何不笑?」

  楚衍一呆,嘴角緩慢而淺淡的勾起,他啟唇歎息,吐氣若蘭,黑睫顫了一顫,在燭光折射下蕩上一層誘人的金,他但笑不語,東方醉看的癡迷,竟忘了身邊還站著青護衛。

  青護衛臭著臉,「王爺,您不過去看看?」

  楚衍點頭附和,「王爺還是過去看看的好,那水風輕詭計多端,恐生變數。」

  東方醉不在意的笑了笑,忽然咳了兩聲,她也沒去在意,逕自道,「無妨,青護衛不是說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嗎?偌大的燕王府若是連個水風輕都抓不住,那青護衛你就帶著蔣誠她們去自焚吧。」

  東方醉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像開玩笑,青護衛的臉更臭了,楚衍淡淡的看著青護衛,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桌面,屋裡十分安靜,而這敲打聲就好似鑼鼓點一般,震在每個人心裡。

  青護衛突然覺得莫名的心慌,她緊張的看向楚衍,楚衍正似笑非笑的盯著她,四目相對,青護衛措手不及的閃開。

  東方醉看得出來貓膩,卻故意忽略,不去回應。

  楚衍眼珠轉向別處,望著門外黑幕,他仿若感慨無限的歎道,「王爺,臣侍前些日子寫了幾句小詞,不知王爺可有興趣?」

  水風輕此刻正身陷重圍,但以她的聰明才智(?)隨時可能逃跑,但是東方醉卻毫不擔心,甚至在楚衍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之後,還不疾不徐的點頭說,「好啊。」

  東方醉都說好了,楚衍自然就不介意其他的了,青護衛直直的看著楚衍,顯然也搞不懂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是對於他縱容東方醉在這裡閒閒喝茶聊天的行為,青護衛表示不滿,表示震驚。

  楚衍對青護衛的小動作視而不見,笑的清雅雍容,他並不看誰,歪頭穿過門望向天空,淡淡吟道,「

  你見,或者不見我。

  我就在那裡,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裡,不來不去。

  你愛,或者不愛我。

  愛就在那裡,不增不減。」

  隨著楚衍柔和的聲音落下,青護衛和東方醉皆是一臉僵硬,東方醉還好,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楚衍,她彷彿刻意忽略著什麼,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躥升,這種感覺讓她又怕又無奈,於是她只好沉默。

  青護衛就無法那麼淡定了,她震驚的看著楚衍,似乎已經明白了楚衍為什麼要說這些,但是又有些不解楚衍為什麼要說,她這一生從未有過什麼事情可以讓她不自持的,如今這一件,是第一次。

  她緩慢的將目光從楚衍身上移到不敢看她的東方醉身上,只因這個女人曾救了她,心高氣傲的她為了報恩對她不離不棄,容忍她的脾氣和無理取鬧,用身軀去替她擋去災難,就算她責罵她、輕視她甚至虐待她也沒有過一句怨言。

  可是現在,就這個時候,青眼眶酸澀,竟然落下淚來。

  這麼多年,東方醉如何對她她都欣然接受,東方醉要做的事情她從不反駁,東方醉說一她絕不說二,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違背她遺棄她苛責她懷疑她,她青也是只有一個字:是。

  是。

  是。

  遵旨。

  屬下知罪。

  屬下定不負所托。

  王爺放心。

  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這份感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愛,或許從東方醉第一次懲罰她沒有完成任務,狠狠地打了她,卻在半夜來給她上藥,柔聲軟語的問她疼不疼。

  或許從她因為保護東方醉而受傷,東方醉惡狠狠地咒罵她不知道愛惜自己,咒罵她不相信東方醉的武功。

  是啊,她師從東方醉,她又怎麼會不知道東方醉的武功遠遠高於她呢?

  但是,那時卻顧及不了那麼多,眼睜睜看著東方醉受敵,青做不到。

  但即便如此,她傻,她癡,她倔,她傷,她慘,她愛得深,愛到連命都不要了,也都與東方醉無關,東方醉只是淡淡的看著,並不點破,雖然她明白,東方醉是知道她的心意的。

  但她不悔,這一輩子,有些人遇到想要遇到的人那是恩賜,有些人的遇見則是一種罪孽,她就是後者,只是年少時的她看見東方醉的那一眼,看見那個在血泊中救起自己,對著她笑,告訴她,「從今天開始,你叫青。」

  她看著這些,又如何會知道冥冥之中上天已經無情的注定她是後一種人?

  她若不是個孤兒,她若沒有面臨血光之災,或者她儘管是個孤兒,儘管面對了死亡,卻沒有呼救,沒有對東方醉綻放出那樣渴望生存的眼神,她絕不會因此而愛上這個她這一輩子從未看到過的俊秀、溫暖,讓她終生癡迷永世難忘的臉。

  絕不會痛徹心扉的感受著一生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

  但人生沒有「若」,沒有「如果」更沒有「或者」這樣有路可退和慈悲的詞,她這一生,從遇見東方醉開始,就注定了悲苦。

  「王爺。」楚衍的聲音拉回了陷入回憶的青,青護衛回過神,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她只能低垂下頭,單膝跪在地上,啞著嗓子說了句,「對不起……」

  這句話太過心酸,讓一直想要逃避的東方醉終於不得不轉頭,小心翼翼的看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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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3 19:07:40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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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青此刻卻無法與她對視,青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現在脆弱的一面,青不想讓東方醉看到她如此不堪的時刻,她是她的護衛,她不需要笑不需要哭不需要感覺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服從。

  東方醉緊抿雙唇,眉頭深鎖的看著青,她握著拳頭,使勁的眨了眨眼,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並未要青愛過她,她所做的事情對別人亦是如此,或許她對青有著對別人沒有的欣賞和信任,但是也僅僅如此而已,她是自己的護衛,是自己的幕僚,她敬重她,看重她,相信她,任用她,給她吃穿用度,給她榮華富貴,卻獨獨不能給她自己的心。

  東方醉也是無辜的,她在別人眼裡是個有福之人,但她內心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小時候的經歷讓她對待自己相信的人格外的維護,或許也是因為如此,才會讓青,讓沈讓那些人誤會吧。

  說到底,她也是有不可妥協的責任。她早該在青心中有這個苗頭的時候就快刀斬亂麻,不該一味的去逃避,以至於現在的青生不如死,導致兩人關係發展到這種不得不挑明的地步。

  如果今天楚衍不點破,恐怕他們兩個人會互相折磨到死,將兩個人暗中的糾結和悲苦帶進墳墓。

  這對二人來說無疑也是不錯的結局,但過程太過苦痛,楚衍不想看著東方醉和青兩個日日相見甚至有時同榻相處的兩個人,這般痛苦、矛盾的在一起。

  對於東方醉,她有愛民之心,賢仁知世,若登上帝位,定會是一代賢君,治理好她的王國,但可惜,她無心皇位,並且即便如此,也要在這個梟雄並起的時代使用各種無恥手段爭鬥權勢,為的只不過是保全自己罷了。

  自私,有時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仁義幫不了她,善良幫不了她,賢德幫不了她,甚至不僅幫不了她,更會三番兩次的使她處於下風,就好像她的父君。

  當初,父君可以對她「母債女還」,但她卻每每總是念及父女情意。

  再深的傷口,隨著時間的流逝,只要你不理不問不碰,總會癒合的,但是,習慣不是這樣,一個人的習慣是刻骨銘心的,自私,逃避,已經成了東方醉性格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甚至還有殘忍和冷血。

  只是楚衍的出現漸漸轉變了這些罷了。

  「王爺,請恕臣侍多事,同樣的,青護衛,你也不要怪本宮話多,愛一朵花就陪它綻放,愛一個人,就別怕受傷。」楚衍這時已經不再坐著了,他挺拔的立了起來,即便挺著圓潤的肚子,卻也絲毫不減其溫雅的魅力。

  「王爺,這十幾年走過來,青護衛的心意如何我都看在眼裡,我想於她而言,與其這樣迷茫痛苦到死,不若挑明心意坦坦然然的說清楚痛快,無論如何,天有不測風雲,沒人知道今天說了再見明天是不是就真的再也不見了,到時,青護衛最起碼也沒有後悔與遺憾,不管結果如何,她至少盡全力去愛了,盡全力去爭取了,之後再如何傷痕纍纍,那也心甘情願,不無後悔了。」

  聽著楚衍溫和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出自己深埋心底的話,青護衛的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她抿唇不語立在原地,不反駁也不附和,她不敢去看頭越來越低的東方醉,她不知道東方醉會如何回答。

  東方醉也許會大發雷霆,將她趕走,永遠不再見她。

  東方醉也許會乾脆殺了她,因為作為一個女人,被另一個女人喜歡,並非什麼光彩事。

  但如楚衍所說,那樣她也不後悔,至少她能做的都做了,她不必在閉上眼睛的時候留有遺憾。

  而作為兩人話裡的主角,這件事情的決策者,東方醉卻只是眼睛微頜,嘴角輕輕上揚,周圍的一切立刻黯然失色,她笑的很溫暖,很俊朗的感覺,她這樣笑,反而讓楚衍看不出她如今到底在想什麼了。

  只不過不需要他再去猜測,再去勘探了,因為東方醉已經自己說了。

  「青,本王在這裡跟你先說一句對不起。」東方醉閉著眼睛,神情放鬆的靠在椅背上,她淡淡道,「本王逃避至此,導致你步步深陷,這是本王的錯,對不起。」

  青緊咬著下唇,手裡的寶劍被她攥的甚至嗡嗡作響,對此,楚衍不理,東方醉也視而不見。

  「但是,本王不想騙你,也不想敷衍你,本王與你……」睜開眼睛,東方醉雙眸一眨不眨的直視著青,表情鄭重,語態嚴肅,「我與你,不可能。」

  青渾身猛的一震,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在這時卻也無法自持,她手甚至顫抖了起來,下唇已被咬出了血,一張臉慘白慘白的,本就極冷的五官皺在一起,駭人無比。

  東方醉閉上眼睛不去看那張讓她心裡忐忑的臉,吐了口長氣,繼續道,「對愛義無反顧是因為一無所知,對愛小心謹慎是因為一知半解,對愛拒之千里是因為大徹大悟,青,本王是你的主子,也只能是你的主子,你明白嗎?」

  青僵直著身子,也不管東方醉看不看得到,她勉強自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屬下……明白。」

  一口猩甜隨著言語湧上喉嚨,青用內力壓制下去,卻知道自己壓不了多久,於是抱拳,「屬下告退!」

  言罷,也不等東方醉回應,飛身而出,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青護衛剛剛離開,就聽東方醉一句歎息,「衍兒,你又何必。」

  你又何必?

  楚衍不止一次對東方醉說過這四個字,今日卻被東方醉反問了,楚衍無奈一笑,「我也很想知道我這是何必。」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燭火漸漸熄滅,屋內一片黑暗,他眸色明亮,微笑著繼續道,「或許,是想在我們的孩子出世前,將世俗紛擾統統隔離在外吧。」

  即便初衷或許並未包含這個理由,但這個理由無疑不是一個最好的借口。

  你可知道,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別人,不是為了青護衛,不是為了我自己,只是為了你而已。

  你的一顰一笑,一個皺眉一個歎氣,我都知道緣由,我怎麼忍心你一個人沉浸在這些為難矛盾中呢?除了這樣唱黑臉,我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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