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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官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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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珍.安.克蘭茲]黃金般的姻緣(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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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35:20 |只看該作者
  薇琪噙著淚水看著他。「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孩子,什麼孩子?」然後他恍然大悟,雙眼驚愕地大睜著。「噢,天哪!你不是指海莉的吧?你不可能相信那孩子是我的。」

  「為什麼不可能?」薇琪反駁著。「這三年裡,你就一直相信我留在你身邊的唯一理由是因為你父親給了我補償。」

  「我父親告訴過我有關那賄賂的事,」達倫不安而憤怒地說道。「我知道他想以金錢收買你。」

  「但我沒接受,」薇琪氣急了。「我從沒說我要拿他的錢。不過我也一直無法向你證明,你選擇去相信他。現在他也死了,我更永遠沒有機會證明我是冤枉的。」

  「那麼我呢?我又該如何證實我也是被冤枉的?」

  「你是嗎?」薇琪屏住氣息。

  「天啊!當然是。即使我穿了一身盔甲,也不可能去接近雷海莉一步。我沒有瞎,我看到了她在和尼克第一年的婚姻生活中對他的態度。更何況,據我所知海莉對我或是其他任何男人都沒有興趣。她全心只專注在自己和家族的事業之上,你怎會如此突兀地認為那孩子是我的?」

  薇琪幾乎無法呼吸。「我也並不確定,我不願意相信。這三年裡,我努力不去相信。不過你知道當時的情形,達倫,我們有太多的問題,而尼克和海莉才剛分開,我害怕海莉轉而向你尋求……安慰。」

  「安慰……」

  「我知道她太害怕自己不再和雷家人有關係,而我怕她轉而決定抓一個柯家的人。達倫,你和我一樣明白,你們兩個當時經常在一起。」

  達倫英俊的面容黯淡下來。「她很沮喪,」他同意地說道。「是找我談過幾回。」

  「她非常美麗。」

  「我知道。」他深深的歎息著。「而且她很害怕,曾有一陣子我非常同情她。」

  「那正是我所害怕的。」薇琪望了望床腳。

  「你和我常爭吵,有時我真是厭煩極了。爸常告訴我,說你可能會帶著他的孫子離開我。他不斷對我說,你覺得自己委屈下嫁。他說他明白那些徵兆,當媽嫁給他時,他也曾察覺到那些?他說我最好學會如何控制你,然後他又說我或許不夠男子漢,沒有勇氣那麼做。」

  「噢,達倫!」

  「所以,是的,我猜想有幾次我因為聆聽海莉的問題而感到安慰,起碼我知道自己並不孤獨。但是我從未和她睡過覺,薇琪。老天啊,即使我真的希望,也不會那麼做的。該死!他們的離婚甚至還沒有成立,記得嗎?她仍是尼克的妻子,這我還知道尊重。」

  「正如尼克也不可能和你的妻子上床。」薇琪慢慢地作下結論,一陣如釋重負拂過她心頭。

  達倫點點頭。「差不多。尼克和我一起長大,幾乎就是兄弟。我們不會互戲其妻,正如爸爸和理德也不可能交換媽媽和若維是一樣的。可是我沒有辦法對你證明。」

  「正如我也絕對無法向你證明,我之所以留在你身邊,不是因為你父親答應在遺囑中給予我多加一筆。結果我們只剩下什麼,達倫?」

  他靜坐了片刻,然後輕撫了她一下。「我們仍然在一起,不是嗎?即使我們都有許多疑問,但也度過了這三章。」

  薇琪露出梨花帶雨的笑容。「是的,我們做到了,不是嗎?佩妮說我們之間一定有什麼堅固的基礎,否則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撐這麼久。」

  達倫移到她身邊。「再告訴我一次,你為何嫁給我?」

  「你再提那衣服一次,我就勒死你。」佩妮次日清晨自洶湧的浪花裡蹦跳開時,大聲說著。她赤著腳,牛仔褲捲到小腿中間。海面波濤起伏。

  「我真不相信你對這事如此固執。」尼克也光著腳,褲管捲到足踝上數寸之處。

  「我高興,怎麼樣?」當喬登的聲音自海灘另一角落傳來時,佩妮正準備繼續。

  「嗨,佩妮;嗨,尼克,佩妮;嗨,尼克。」

  「小孩的唱針老是有問題。」尼克朝著向他走來的達倫、薇琪以及喬登招手。

  「天啊!他們帶了狗來。」佩妮在「可可」和「菲菲」朝她撲來時,雙臂環住了自己。她突然發現它們早在海浪中游過一趟,渾身都是濕的。「不,等等,你們這些粗野的傢伙。你們敢甩身體,快停住。」

  但為時已晚。當那兩隻狗向佩妮甩灑水珠時,尼克機警地站了開來。「嗨,喬登,」他將那孩子快速拋舉在空中以示歡迎之意。「你今天要做什麼?」

  「想找到一些好的海草。」

  「聽起來很偉大。」尼克放下喬登。這孩子立刻走向佩妮,她仍在躲「可可」和「菲菲」。

  達倫對尼克笑笑。「他的海草收集有個問題。當它們在房裡擺了一段時間之後,便會自行腐壞。艾大大只好把它們丟掉。」

  「也許他該收集貝殼。」尼克建議著。

  佩妮笑了起來。「貝殼不夠細長,喬登是個鑒賞家,對嗎?他想要精緻而細長的海草。 」

  「對。」喬登開心地點點頭,一溜煙去檢視一株新發現。

  「噢,現在我才瞭解。」尼克說著。「早安,薇琪,我正想找你呢!我正在說服佩妮和我一起去參加達倫的募款活動,她說沒合適衣服可穿,或許你可以勸勸她。」

  「那麼你是要去嘍,尼克?我本來並不確定。」薇琪眼神略帶焦慮地打量著他。

  尼克淡淡地笑著。「那是家族活動,不是嗎?艾琳認為我們應該給人聯合陣線的印象,我會參加的。」

  達倫看著他,倏地點點頭。「謝謝,我很感激,愈多的影響者出現愈好。薇琪和我對這些事尚不熟悉,不過我的人員告訴我,我們最好趕緊習慣一切。」

  薇琪看著兒子在水邊嬉戲。「競選之職需要錢,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錢和時間,競選是個需要全心和全時間投入的工作,你知道嗎?」

  「我可以明瞭。」尼克平靜地說道。

  薇琪像是心有所悟地盯住佩妮。「別擔心衣著問題,黑色的衣服就行了。黑色適合任何場合。」

  佩妮清清嗓子。「我所有衣服裡連一件全黑的都沒有。」

  薇琪端詳著佩妮身上珊瑚色條紋上衣以及綠色牛仔褲,她慢慢地笑了起來。「這我倒是不覺得意外。」

  「我們會找套衣服給你穿的,」尼克說道。他拉住佩妮的手。「來吧,讓我們完成這段你所堅持的散步吧。我想在午餐之前,到別墅去進行另一段課程。」

  「我已經厭倦練習使用那枝槍了,尼克。我不認為自己可以成為神槍手。」

  「第二名也可以,走吧。」他拉住佩妮手腕對達倫和薇琪點點頭。「待會兒見。」

  「好的。」達倫牽起妻子的手,一同去找他們的兒子。

  佩妮在聽到那小男孩大聲歡呼發現水草時,轉過頭去觀看。「艾太太今天下午可得又要處理另一個標本了。」

  「她不會介意的,」尼克說道。「她愛喬登。」

  「每個人都一樣。喬登是個幸福的孩子,這世界上有太多孩子不像他那麼幸運。」

  尼克拉緊她的手。「說到孩子,我們倆怎麼樣了呢?」

  佩妮把眼光轉回尼克身上。「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猜想,你是否已快要拿槍來追殺我。」

  佩妮突然感到一陣慌亂。「還不曉得,再過幾天吧!」

  「不管答案怎樣,你一發現就告訴我好嗎?」

  「你在擔憂嗎?」

  「沒那麼嚴重,你呢?」

  佩妮咬著牙齒不說話。

  「佩妮,」尼克拉近她的手。「我問你會不會擔憂?」

  「當然擔憂。任何女人身在我的處境都會擔憂的。雖然並沒有懷孕的可能性應該會大一點。」

  「不過才發生了一次。」

  「多謝你的保證,你不必提醒我,」她駁斥著。「我見過太多的例子。」

  「你曾想過組織家庭嗎?」片刻之後尼克問道。

  「最近這問題在我心裡出現過幾次,」她低聲說著。「當你擔心自己可能懷孕的時候,實在很難不去考慮這問題。」

  「我是說,平常你常想這件事嗎?」

  「沒有。」

  「為什麼?」

  佩妮長歎了一聲。「我想是害怕。家庭是如此脆弱,即使每個人都是好意,還是有太多可能出錯。人們愈來愈容易離婚,他們把自我和寶貴的自由擺在孩子的利益之前,然後欺騙自己,對他人說孩子不必看到大人每晚隔著餐桌爭吵反而好。」

  「我想在統計數字上,你是說對了。離婚率日漸高漲,加上你舊有工作以及個人背景並沒有讓你對美國家庭的穩固性產生信心。」

  「沒有。」

  「你看到的一直卻是最糟糕的,對嗎?最先是你自身的環境如此,然後你跨進處理不幸家庭兒童的行業,造成你對婚姻小心翼翼。」

  「那就是我,對婚姻小心翼翼。」

  「那是種諷刺,你援助不幸家庭和孩童,而你卻害怕擁有自己的家庭。」

  「我們都有自己無法解決的個人問題。」

  「完全正確。」尼克沉吟了片刻,突然迷失在自我的思緒中。「你覺不覺得薇琪和達倫今晨有些不一樣?」

  「也許他們終於開始談話了。」

  「談什麼事?」

  「所有的事。」佩妮說道。

  海莉走進書房,看到理德坐在書桌後面時,她大吃了一驚。他有兩年多沒坐那張椅子了,那份令她覺得頓失主控權的不安讓她的胃開始揪緊。

  「嗨,理德,你在找什麼嗎?」

  理德從厚重的文件中抬起頭來,對她心不在焉地笑笑。他摘下眼鏡,擱放在閱讀中的成堆紙張上。「我只是在這兒隨便看看,然後突然看到哈維的文件擺在桌上。我記得你上個月曾提過有關的事。那件事談的如何?你讓哈維對交貨日期不再傷腦筋了嗎?」

  「我想我們最後是達成協議了,我和採購部談過,他們說哈維已經冷靜下來了。」海莉走到桌邊瞥著壓在理德眼鏡下的文件。還好只有哈維的文件,她鬆了一口氣。

  理德點點頭。「老哈維從一開始就和我們來往,他甚至在柯雷公司連小帳單都無法支付時,仍然支持我們。我可不願看到我們自己停止和他做生意。」

  「我們不會的。」海莉安撫地笑著。「我不知道你對合約的結果有興趣,上次我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你並不想為種種細節煩心。」

  「我知道。」理德站起身來,雙手插在口袋裡。他閒步到窗邊,向戶外那一片草坪望去。「不過有時候事情會改變,我讓你肩負重任太久了,我很抱歉,海莉。我不該把事情全推給你,我有一陣子以為都是柏肯在處理一切。」

  「他是的。」

  「但在他死後,我應該重新掌管並負起責任。」

  海莉斜靠在桌邊,穿著蜥蜴皮面鞋的腳輕輕晃動著。「是我想負責任的,我需要它,我們都知道它保住了我的理智。如果三年前我沒有機會經營公司我將是一無所有。柯雷公司是我的一切,理德。」

  他頭也不回地點點頭。「這些年你辛苦了。」

  「我為它付出了全部心力。」她嚴謹的語調中透著感情。

  理德又點點頭,不過這回他掉過頭來。「你真是個奇特的女人,海莉。我只能說自己非常尊敬你。」

  「謝謝。」

  「別客氣。」理德走出房間。

  海莉合上雙眼深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站起來走到她的椅邊。她伸手去拿電話時,手指竟顫抖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撥了那熟悉的號碼。她早該想到這一點,早該想到的。

  「哈羅,葛太太,請找費先生聽電話。」

  「我很抱歉,雷太太,費先生現在不在辦公室。」這蠢蛋可能正在打網球。當他以為她不注意時,就會在下午溜出去打網球。她早該在一年前就換掉他的,不過因為他不注意細節,倒也確實是可利用的人。海莉按捺住不悅。「請告訴他一回來就回我電話好嗎?」

  「一定的,雷太太。你的假期玩得愉快嗎?」

  「很好,謝謝你。」

  「我們真高興那天在辦公室見到雷先生,好久不見他了。」

  海莉心中為之一震。「確實是的。他在兒待了多久,葛太太?」

  「沒有多久,不超過半小時。他似乎急著回去。」

  「謝謝你,別忘了費先生一回來就請他回電。」

  「一定會的。」

  海莉放下電話細細思量起來。半小時的時間不夠讓尼克找鎖匠去打開保險櫃,就算他真的那麼做了,他也不會知道該從何處搜起。假使他打開了保險櫃,發現了崔先生的檔案資料,對他也毫無意義的。她不會傻到把所有牽連在內的東西都放在一起。

  海莉用指甲輕叩桌面,然後忽地靈機一動地止住了手。

  現在不能讓事跡敗露,不能在當一切就快得逞之前徒勞無功,她恐懼地想著。她得盡一切可能拖到八月年會之後。

  然而她正失去控制全局的力量,她深深感覺到。或許她不必太為達倫和薇琪擔心,艾琳可以讓他們免於受影響。而理德又不同了,她曾以為他不致成為問題,不過現在她倒不敢確定了。

  理德曾長久表現對這公司無甚興致,讓她以為他不會再插手,而她也曾確定尼克不會再回來。如今她對這兩方面都估計錯誤。

  不,她還沒有錯,她理應得到審判和報復。但此階段她不會讓自己被擊倒的。

  「凱絲,」她低吟著。「如果你仍在此,我需要你的協助。我需要有人能傾訴,為什麼佩妮不能夠像你一樣?」

  整個局面正發生異變,海莉的直覺警告地,自己必須控制理德,他是眼前最大的危險。

  海莉決定最好和艾琳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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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36:12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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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覺得這個房間是兩幢別墅中最好的一間。」艾琳望了望理德的書房,想起自己曾為這特別的房間付出的心血。理德的書房有正確的佈置對她很重要。

  「你做了一個非常好的……我是說,你花了許多的心血在上面,艾琳。若雅常說你的品味高雅。」理德走到放酒的餐碟邊。「想喝點什麼嗎?」

  艾琳看了看鐘。「好啊,已經過了五點了,不是嗎?」

  「是五點多了,事實上,我覺得一切都晚了一點。」理德倒出兩杯白蘭地,遞過去給她一杯。

  「你為什麼這麼說?」

  「沒什麼,只是隨便說說。」

  她接過酒,看著他在活動椅背的安樂椅上坐下。她費心安排了那張椅子,希望他會覺得舒服。他壯碩高大,需要牢靠的椅子。

  「你今天為什麼想和我談話?艾琳。」片刻之後,理德問道。

  「我認為你知道答案。」

  「不,我不知道,不過我很好奇。」

  艾琳拿起酒杯,理德很會故作姿態。「有關八月的年會。」

  「噢。」

  她看著他。「告訴我事實,理德。尼克想在年會上拿走柯雷公司的控制權嗎?」

  「我想假設他會這麼做是比較保險的。」

  「他唯一能得手的方法是獲得你的幫助。你打算幫他嗎?」她可以像任何一個雷家人一樣魯莽,艾琳告訴自己。

  「為什麼你認為我是他唯一的希望?達倫或是你都可以支持他。只要有你們其中一個人站在他那邊,加上他自己和佩妮的股票,尼克便可以為所欲為了。」

  「我們柯家所有的人都會支持海莉。」

  理德點點頭。「你們有權依自己的意思選擇。」

  艾琳湊近他。「我們需要她來掌管事情,理德。我們所能想到的另外一個人選只有你。」

  理德搖搖頭。「不,我不準備再次插手。這不是中國的茶愈陳愈醇,該是交捧給年輕人的時候了。生命太短暫,艾琳。我不想讓剩下的年歲都浪費在辦公桌後面。」

  「你想把時間耗在高爾夫球上嗎?那是你這些日子以來唯一能想到的嗎?」

  「不,我有時會想到孫兒們。」理德啜了一口酒。「我嫉妒你,艾琳。你有兒子和小喬登,那就比我現在富足。」

  「好歹你兒子也回來了,問題只是我們還能維持多久?」

  「我瞭解。多有趣的問題,我每天都間自己好幾遍。」

  「理德,如果他再次掌握公司,你知道他會怎麼做。他會開始減少政府的訂單,他要開始再次擴展客戶市場,誰也不知道他會怎樣大幅改變。再也沒有你和柏肯來阻止他,他會讓柯雷公司生產家庭休閒的物品,真是天曉得,那並非這公司初創的意念。在十年前,你和柏肯甚至會拒絕去想一下。」

  「那是十年前,而且柏肯已經死了。總有一天我也會死去的。」理德微笑著。

  「別那麼說。」她手中的酒杯搖晃著。

  他對她明顯的驚慌蹙起了眉頭。「嘿,我只是說笑。我只是想說明柏肯在和我十年、二十年或是三十年前所想做的事,或許不是下一代所想做的。而且這是他們的事業了,艾琳。重要的是柯雷公司能生存下去,以及它仍舊屬於這兩個家庭。除了那些乏外,尼克和達倫大可隨意作為。」

  「那麼海莉呢?」艾琳感到失望地說道。「她在這事件中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她也有一些權利的。」

  「是的。」理德又喝了一口酒。「她有一部分權利,我不否認這一點。」

  「在過去這三年裡,她將一切都奉獻給柯雷公司了。」

  「我瞭解。」

  「可是你仍然認真考慮在八月年會中支持尼克,對嗎?」

  「我正在考慮,是的。那也是我目前只能做的,艾琳,我正在考慮。」

  艾琳強自鎮靜。「你會的,是嗎?你會支持尼克的?明知道他在三年前對我們做了什麼?」

  「最近我開始懷疑,或許我們都誤解了三年前所發生的事。事實上,我開始認為也許三年前我們都被愚弄了。」

  「都是那女人的錯。」艾琳低語著。「是她惹的禍。」

  「馬凱絲?」

  艾琳幾乎無法再次點頭,真希望自己不會在理德面前崩潰,那會是很尷尬的事。「現在我們又讓傅佩妮闖進我們的生活,讓她干擾一開始就與她無關的事。」

  「我想當一切都結束之後,我會欠她許多。」理德沉吟著。

  艾琳倏地揚起頭。「你為什麼那麼說?」

  「不論你如何不滿,她是把我兒子帶回來的人。」

  「別太捧她,你還沒真的得回尼克。同時記住,一個像她那樣背景的女人只會為自我利益著想。你還能期望她什麼?」

  「若雅常說你對家世背景有獨特看法,」理德評論著說道。「我知道你的家世尊貴,不過當你提到這問題時,請先記住我並不是那樣,我兒子也不是。艾琳,儘管你在過去這些年裡努力不懈,我們仍只是平凡百姓。平凡百姓不能留戀過往,沒什麼可留戀的。像我們這種人,只能向前看。」

  艾琳再也忍不住了,她放下酒杯站了起來。「如果你支持尼克,請仔細想想你會對我們所有人造成什麼影響。」

  「即使尼克真的掌權,達倫仍會幹得很好。」理德溫和地說道。「別小看你兒子。」

  這番話讓她在往門口的路上突然停步。「你怎麼知道?」艾琳低聲問道。

  「我認識他和自己兒子一樣久,記得嗎?達倫比柏肯所瞭解的更有野心,或者柏肯其實是瞭解的,只是他害怕去承認兒子會比他強。我不知道問題的答案,但我真的知道如果達倫想從政,他一定會成功的。他擁有柏肯一切的優點,但沒有一絲他的缺點,感謝上天!他同時也擁有許多你的特質,那份不計一切奮戰到底的精神。」

  艾琳感到一陣莫名的暖意流過心底。「柏肯絕對想不到達倫會在政治或是任何其他方面有所作為。」她指明著,同時明白自己只是真的想尋求更多的肯定。

  「別把事情說得那麼悲觀。天知道柏肯是我過去四十多年來的親密好友及最佳搭檔。不過我得向你說實話,艾琳,在某些方面他確實是一個混蛋。」

  艾琳畏縮了。「是的,他真的是。」在她的手碰到門把上時,她聽到自己這麼說:「謝謝你,理德,謝謝你相信我的兒子。」

  「艾琳?」

  「我很高興你喜歡這房間,理德。」在他開口之前,她很快的說道。「我為你花了許多心力。」

  「我知道。」理德站起身看著她橫過這美麗的房間。「我一直覺得這裡很舒適。」

  「很好。」

  「你為什麼花這麼多時間在我書房上?艾琳。」

  「那還不明顯嗎?每個房間都是我設計的,讓我想想看是什麼時候?三十年前?」

  「是三十一年前。」

  「是的,啊,那無關緊要了。我那時候知道自己嫁錯了人,你瞭解嗎?我知道自己被騙了,而且動彈不得,重要的是我將永遠得不到我愛的那個人。他已經有了別人,於是我想為他做些什麼。我希望他在一些小地方能感到舒適,而且知道那些舒適是我所提供的。我希望當他每次坐在那安樂椅上時,就能夠想到我,即使只是短短的一、兩秒鐘。」

  她走出了門外。

  「你確定我看來很合宜嗎?」佩妮站在尼克臥室裡的壁鏡前面,不厭其煩地檢視自己的容貌。「我穿黑色顯得很奇怪,就像我要去參加喪禮什麼的。」這件衣服很合身,突顯出佩妮小小的腰肢。衣服的樣式剪裁大方。

  尼克站在她身後,從容地繫著領結。「我得承認那顏色並不適合你。」

  「我真的很難看!」佩妮悲傷的顯露出她的恐懼。「我早就知道,我曾試圖告訴薇琪,但是她堅持要我買。」

  尼克朝著鏡裡的她笑笑。「我只是在開玩笑,你真是好看極了。薇琪說得對,這件衣服非常成熟性感,當我今晚和你挽著手出席宴會時,不知要怎樣地欣喜若狂。」

  「你真正的意思是什麼?」佩妮不解的問著。

  「意思是我看慣你穿著耀眼的粉紅或是燦爛的橘色,不知怎麼地,黑色在你身上顯得沉穩,就是如此。」

  「你是說我並不是成熟世故型的女人?」

  「你今晚真是存心找碴是嗎?」

  「我說過並不想和你參加宴會。」她自鏡前轉開頭,知道自己抱怨太多了。她應該安然接受這種不得已,她得參加達倫的募款活動,因為尼克堅持要她到場。

  佩妮瞭解當雷尼克決定要做某事時,是非達目的不可的。

  她拿起薇琪認為十分搭配的銀黑色皮包,穿上黑鞋。

  今晚她有自己煩躁的理由,當募款活動結束之後,她會和尼克分享那消息。毫無疑問地,他會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而她卻要盡力來面對自己。

  「準備好了嗎?」尼克拎起他黑色的禮服外套。

  「一切打點妥當。」她轉過頭,發現自己正注視著他。「真好看。」她終於說道。

  那正式的黑白搭配晚宴服強調了他壯碩的肩背,以及線條勻稱的堅實身軀。這裝扮令他顯得分外誘人,她想著。

  「你像是看到我全新的一面。」尼克低聲說著。

  佩妮笑了起來。「沒錯,你看來像個黑社會頭頭。你只需要在衣領上再插一朵紅玫瑰、還有衣下凸起的肩帶式手愴套,那就完全一樣了。」

  「而你看來像個性感的小蕩婦。」尼克用食指挑起她的下頷,親吻她的鼻尖。「在我改變心意決定讓你跳到我身上之前,我們趕快走吧,」

  「我甚至不知道你會去權衡一項決定,我還以為我們必須要參加宴會。」

  「別再發牢騷了,我們是真的必須參加。」尼克關上臥室的燈。「跳到身上這件事稍後再做。」

  佩妮喃喃抱怨著,然而當他們穿過客廳時,她不由自主地為眼前美景驚呼起來。夏末的落日緩緩下滑著,海灣以及小島都沐浴在一種溫暖而金黃色的光芒中。

  「多美的景色啊!」佩妮說著。「當你住在加州時,一定沒看過這種景致。」

  「我真的沒看過,我是直到現在才瞭解這種壯觀美景。」

  「這真是一幢奇妙的大樓。美麗的地點、綺麗的風景,全都是適意愉快的,第一流的都市設計。不知有多少低收入的住戶被吃光,好讓開發公司能建築這怪物。」

  尼克笑了起來。「省省你的精力,我不會讓你使我覺得住在這裡是種罪惡,我是憑本事賺來這個住處。無論如何,為了讓你瞭解,這屋子的地點以往是個老舊的廢棄倉庫,一座真正礙眼的東西。這麼說讓你感覺好些了吧?」

  「好太多了。」她最後又看了一眼那些光鮮名貴的骨董傢俱。「為何柯雷兩家總是喜歡早期建築的擺飾?」

  「你不喜歡這屋子的裝潢?」

  佩妮聳聳肩。「太暗了一點,需要一點色彩。」

  尼克關燈的時候四顧張望了一陣,他笑著說:「我也想過。」

  尼克和佩妮到達時,衣著光鮮的來賓已齊集在市區新穎大樓的頂層宴客廳裡了。當佩妮挽著尼克的手臂走進去時,她機警的環顧著。她留意到這屋子擠滿了人,達倫一定會開心的。低沉的交談聲摻雜著偶爾響起的歡笑聲,以及杯中冰塊匡啷聲。

  一組衣著正式的三重奏樂隊在室內一角演奏著莫扎特樂曲,待者們端著開胃點心以及飲料在人群中穿梭服務著。西雅圖地區全景以及海灣在遙遠的底處延展,透過巨大的窗口宏偉展現著.夕陽餘暉籠罩在奧林匹克半島上。

  不過這景致、佳餚、美酒以及悠揚的音符都成為今夜的次要吸引條件。毫無疑問地,柯達倫是注意力的焦點。高大、優雅、有活力的他在人群中遊走,隨處成為中心人物。他如此輕鬆而自然地吸引著群眾,恍若那是他的本能。他走進人群的鮮活姿態,就像一個巨星活生生的自螢幕上走下來。除了他之外,薇琪看來也是自在而美麗大方,行為合宜有度。完全是一副完美的美國佳偶的形象。

  「多出眾的領袖氣質。」佩妮喃喃說道,一邊伸手取來一杯香檳。

  尼克咬嚼著一塊培根裹蛤蠣點心。「是啊!他真是毫無疑問地出眾,不是嗎?你稍微由他的交際手腕就能瞭解他的影響力。」

  「那是種罕有的影響方式。」

  「沒錯,我始終瞭解達倫有他自己的一套,一種我不大會解釋的東西。但當柏肯還活著時,那些是被壓抑著。就像不論它是什麼,都沒機會真正施展出來,而現在它開始綻放光芒了。天哪!這人真的可能成為下屆州長。」

  「我想你說的對,」佩妮輕聲地說道。「而且看看薇琪,她會是個很理想的州長夫人。天啊!她更會是個完美的總統夫人,她是如此地泰然自若,如此迷人而可愛。」

  「而且當他們帶著小喬登來到攝影師面前時,他們將會被刊登在明天的『西雅圖時報』封頁上。」尼克推論著。

  「如果喬登想把他自行萎縮的水草標本展現給那些懾影師看,真會是非常有趣的。」佩妮環顧中發現艾琳朝他們走過來。

  「原來你們到了,」艾琳來到他們面前很有精神地說道。她的面容因母性的驕傲而散放光芒。「謝謝你今晚能與會,尼克。」

  「我說過我們會來。」尼克自侍者手上取來一杯酒。「看來一切順利。家父呢?」

  「和海莉在那邊,和一些生意上的朋友談話。」艾琳望著佩妮。「看來你終於決定來參加了。」

  「我逃不掉。」佩妮燦爛的笑著。「我試著不使這兩家困窘。」

  「真是感激之至。」艾琳向尼克點點頭之後離去。

  「又在虛應政客了,是嗎?」尼克靜靜觀察著群眾。

  「是她先開始的。」

  「艾琳沒有開始任何事情,是你惴惴不安。為什麼呢?」

  「我沒有不安,是艾琳不安,你如果想讓她平靜下來,告訴她你已決定全力支持達倫。」

  「我今晚不是來了嗎?那還不表示支持嗎?」

  「那是正確的一步,不過達倫還要求更多,他需要你在背後的資助,不只是像這種公開活動。」

  「傅佩妮,政客參謀者。」

  「正是。」佩妮瞭解自己仍感憤怒,並且略帶沮喪。她伸手取來另一杯香檳。

  「你忘了達倫甚至不是自由派的民主黨員。」

  「我沒忘,不過我對他抱有希望。」

  「你認為他會投誠反正?」

  佩妮悲淒地笑笑。「我不敢那麼展望,不過我認為他可以經由指導而看清道理,那會讓他高出一般的共和黨員。他很孺子可教。」

  「我確信他會高興聽到這些的。」

  佩妮淡淡地笑了笑。「我已經告訴過他了。」她再次四處張望著,發現到一個熟悉身影。「海莉今晚真是美極了。」

  「海莉總是美麗迷人的。」尼克似乎不特別感與趣。「來吧,我們最好和他人交際一番,這是我們的職責。」

  「把它當作是個家庭聚會,柯雷兩家是一個快樂的大家庭。」

  尼克拉著佩妮走向人群,他對一些人點頭寒暄,停下來和另外一些人談話問好,最後在窗前一對男女面前停了下來。這女子是位四十多歲的迷人褐髮美女,她正抬起眼看著他們,然後溫暖地微笑起來。

  「尼克!真高興又見到你。好久不見了,你只是來拜訪,還是準備住下來?」

  「這次我打算住下來。佩妮,這是柏艾娜和她丈夫柏紐曼。我們是老朋友,這位是傅佩妮。」

  「你們好嗎?」佩妮有禮地說道。「我是否在哪裡曾聽說過你的大名?柏太太。」

  「當世界上沒有其他重大新聞時,我偶爾會上報。」柏艾娜笑著說道。

  佩妮很快地想起來,並猛然露出歡顏。「你是為流浪者的孩子籌設看護中心的那些人之一,我們在華盛頓州東區常聽到有關的消息,真榮幸能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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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36:21 |只看該作者
  柏艾娜微笑著,若有所想地說道:「大多數的人在和我互相介紹時,都會閃躲猶恐不及,他們怕我要求募款。你對流浪者孩童的看護工作有興趣嗎?」

  「我是——曾經是——社工人員。直到前不久,我仍在進行著認養家庭的計劃,我很注意西雅圖一帶的遊民問題。」

  「父母們在那種無家可歸的壓力之下,孩子們也同樣受苦。他們急需一個安適而健全的環境,不能夠在車上、巴士上或是地鐵中養育孩子。」

  「假使你是一名家長,當你同時在照料好幾個孩子的時候,你實在無法去找個工作或是參加職業訓練,或者是處理福利制度的問題。我認為看護中心的構想非常好。這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我們正在資助兩個中心,希望今秋能開辦第三所。」

  「你和達倫以及薇琪談過這些嗎?」佩妮問道。

  艾娜瞇起眼思索著。「沒有,事實上,從沒談過。我猜達倫不會對這計劃特別有興趣。」

  佩妮輕揮著手撇開話題。「噢,別擔心達倫,他不像其他柯雷兩家的人那麼保守和食古不化。他很有彈性,對外來事物頗有接納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娶了一個對兒童問題非常有興趣的女人。」

  「是嗎?」艾娜把眼光飄向屋子中央,達倫和薇琪正站在那兒和一群人談話。「我竟然不知道,或許我該和薇琪稍微談一談。紐曼,把支票簿拿來,看來我們今晚可以盡一份心意。真高興認識你,佩妮。高興再次見到你,尼克。找個時間一塊吃晚飯吧。」

  「好啊,一定會的。」尼克對他們兩人點點頭說道。當柏氏夫婦走遠之後,他低頭看看佩妮。「恭喜,你剛從全屋子裡最一毛不拔的人身上弄到一筆錢。」

  佩妮大吃一驚。「如果他們沒有支持意願,為何來此?」

  「據薇琪說,他們在本市自有勢力,不敢不邀請他們來參加。但沒有一個人真的期望能在今晚得到他們的財務資助。艾娜只支持極少數政治人物是眾所皆知的。不過,當他們真想支持的話,會全力以赴的,她會把大筆的金錢投注在他身上。真希望你沒有過分宣傳達倫對兒童福利的支持態度。」

  「我沒有。達倫會聆聽兒童福利的意見,我知道他會的。假使他不聽,薇琪會有辦法讓他聽的。」佩妮相信自己的想法,她若有所思地環顧著室內。「你知道,當一個人擁有像這一屋子這麼多的錢時,可以做好多的事。」

  「那是個很好的主意。」尼克聲音溫柔地說道。「你臉上的奇特表情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也想從政?」

  「誰,我啊?」

  「別一臉無事相。」

  「天哪,我會是個糟糕的政客。」

  「那倒是真的,你太多話了。你比較適合做募款之類的事。」

  「你這麼認為嗎?」

  「當然,你是那種願意和人們打交道直到他們拿出捐款的人。這樣的活動,是需要勇氣才能成為有影響力的人。」

  佩妮四下顧盼。「這或許是件有意思的事,讓我們來練習吧!」

  尼克呻吟起來。「給這女人一點甜頭,她就會瘋狂了。」

  佩妮在整個晚宴當中,不斷的聆聽、觀察和發問,那使得她忘掉了其他的問題。理德手拿著一杯酒,被她吸引的前來問好。

  「啊,還沒有人想把我丟出去。」

  理德開心地點點頭。「好現象,你一定是沒有亂說話。」

  「我已經厭煩人們認為我多話的批評了。海莉在哪裡?」

  「她在和一些商場朋友談話。尼克呢?」

  「在角落那邊和那個魁梧的男人在一起。」

  理德望了望那個方向,點點頭。「那是葛先生,在本市擁有八家餐廳。」

  艾琳發現了他們,離開一小群女士向理德走來。

  「你在這裡啊,理德,我一直在找你。你見過白先生了嗎?」

  「在那邊自助餐桌旁見過。」理德說著。「怎麼樣?」

  「我想確定他們見過了達倫和薇琪。一切順利,對嗎?」

  「簡直是太棒了,」佩妮說道。「達倫真是個天才,對嗎?」

  艾琳望著她。「是的,他是的。」

  「尼克和我剛才還在談論達倫有多適合走入政壇。浪費了那麼些有潛力的領導人材真是可惜,天曉得我們多需要更多能做事的人來從政。」

  艾琳的眼神為之一亮。「你和尼克討論過這些?」

  佩妮點點頭,喝了一口香檳。「尼克已看到光明了,你知道嗎?艾琳。」

  「我見到什麼光明了?」尼克從佩妮背後問著。

  佩妮吃了一驚,然後意義深重的微笑著。「有關達倫政治前途的光明。我才剛告訴艾琳,你覺得那很適合他。」

  尼克看著他的父親。「有她在身邊,我甚至不用開口,她成為我的發言人了。」

  理德若隱若現地笑著。「我留意到了。」

  艾琳盯著尼克。「你是說真的?」

  「你問佩妮,她今晚似乎替我思考了一切。」尼克的眼光越過艾琳的頭。「康霍爾來了,我最好和他打招呼。」他退開身,然後一眼望見佩妮手中一滿杯的酒。「你已經喝了多少了?」

  「這只是我的第二杯,我想是吧。也許第三杯,我不大確定,別這麼氣憤嘛。」

  「好好看著她,」尼克對理德說道。「她今晚有點怪,很容易惹上麻煩。」

  「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怎麼做。想吃點什麼嗎?佩妮。」

  「好的,謝謝。」她對理德開心地笑笑。「別理尼克,他從來不希望我高興。」

  半小時之後,佩妮發現自己恰巧獨自站在通往洗手間的走廊上,她想自己最好利用這時機去整理一下。她走下鋪有地毯的走道,推開門進去。

  她站在那兒驚歎著豪華的設備。室內全是以淡藍綠以及玫瑰色裝飾而成,同時搭配著幾張典雅的絲絨沙發,一面牆上的許多鏡面邊緣都綴以流蘇燈,大理石的齊邊圍繞在每一隔間座上。

  不過這是佩妮從其中一間的鏡面中看到的。窗外全市的景觀足可壓倒任何高級的地域景致,而這景色放在洗手間裡著實浪費了。真是高級。佩妮推開每一隔間的門,看看哪一間裡可望見最佳的景觀。

  當她聽見洗手間的外門開關聲時,正從中間那一隔間向外觀看著城市的夜景。佩妮匆匆走出來洗手,擔心有人會發現她在洗手間窗格上流連著夜色的窘相。

  她在看到海莉站在大理石洗手給邊時,一陣緊張不安讓她停住了腳步。看到海莉美麗臉龐因憤怒而扭曲時,她的愉悅心情頓時冷卻下來。很明顯地,海莉已武裝起自己準備吵架。

  她看來像個復仇王后,佩妮想著。她著實被海莉眼中的憤恨給嚇住了。

  「嗨,海莉。」佩妮謹慎地說道。

  「老天啊!你真有本事裝得一副天真相,你這小賤人!」

  佩妮驚悸地倒抽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一定覺得——」

  「你根本不懂我的感覺,根本不僮。你真以為自己會贏嗎?」海莉問道。「噢,我注意到他們開始注意你——相信你、聆聽你的樣子。而且因為你,他們全又開始相信尼克了。真是個有趣的做法。不過你是不會贏的,佩妮。我不會讓你贏。我花了大多的時間和心力在這上面,現在絕對不能輸。」

  佩妮心理上開始抗衡著海莉突發的憤怒。「尼克告訴過我有關崔先生和你計劃破壞公司的事,可是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他們不該受到這種傷害。」

  洗手間的門又被打開,尼克泰然自若的進來像是走進一間會議室。他粗獷而無情,站在這般豪華而極度女性氣息的環境中。他望著佩妮。

  「我看到你走進洗手間,又看見海莉跟了進來。我忽然覺得應該加入這場高峰會議。我們不該談談嗎?佩妮。」

  「她想為三年前發生的事而懲罰你們所有人。」佩妮看著海莉的冷峻面容,輕輕說著。「但那不公平,你們全都是無辜的。當然柏肯除外。」

  「你知道嗎?你說的很對。」海莉雙臂抱胸看著佩妮。「我想一點一滴地瓦解柯雷公司,並將它接手過來。」海莉把眼光轉到尼克臉上。「我要毀掉你們所有的一切。」

  「你花了三年在籌劃,而你就要得手了是嗎?」尼克冷靜地問著。

  「是的,」海莉自負地說著。「而且我一定會成功。當計劃完成之後,我會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而柯雷兩家的人將只能眼看著他們的家族企業落入一群陌生人手裡。」

  「根本沒有強暴這件事對嗎?海莉。」佩妮問道。「只有引誘。當你知道尼克將要離開公司,而且假如你拒絕隨他同去就得和他離婚的時候,你出於絕望引誘了柏肯。你知道自己沒機會勾引理德,因為他絕不肯碰你,而且達倫也是一樣。然而柏肯卻和他們都不一樣。」

  「你錯了。強暴是事實,在我的感覺除了肉體之外,意識也是強暴。我所被應允的每一件事都一項一項的自我手中失去,我和雷家有過約定,我嫁給了其中一個,我想要的東西就該得到。」

  當真相逐漸大白時,佩妮緩緩地點著頭。「然而當你瞭解自己將失去一切的時候,你投入柏肯的懷抱,對嗎?一定得是柏肯,因為他是最軟弱的一個,你知道他是唯一可供你利用的人。」

  「他極度渴望著我,早在我成為尼克妻子的那一天開始。」

  「或許是你自己偷嘗禁果,」佩妮說道。「是你在玩火,對嗎?你以為只要你能掌握柏肯,而當你失去雷家媳婦身份之後,便能獲得他的支持。你害怕失去那身份,那是你最在意的,也是你當初嫁給尼克的原因。」

  「沒錯。」海莉微笑著。「你自以為很瞭解我,是嗎?我猜想是因為凱絲?」

  「那是部分原因。你說的對,海莉。你真的很像凱絲,你和凱絲一樣需要很強力的財務保障。你對它有心理上的障礙,那是這世界上唯一對你最重要的事。」

  「一個女人必須能照顧自己。」

  「因為你的婚姻失敗,加上無望於攀上理德或達倫,柏肯成了你唯一求取保障的機會。你究竟妄想到什麼程度?你真以為他會和艾琳離婚,然後來娶你?」

  「那是非常可能的,」海莉贊同地說道。「不過在我意外懷孕之後,沒有必要再使用那方法了,我甚至不再去想那種手段。不過當我瞭解自己將要有孩子時,我突然明白,只要我說那孩子是尼克的,一切都將變得簡單多了。身為雷家子孫的母親,我的身份將會至死都不容破壞。」

  「可是你為什麼想瓦解這公司?海莉。」尼克溫和地說著。「為什麼在掌握它之後仍不滿足?」

  海莉冷眼望著他。「因為在我失去柏肯的孩子之後,我發現自己隨時有危險。我知道你遲早會像一個回來繼承王位的國王一樣,柯雷公司是你的天賦人權。」

  「但是你是理德的妻子,你會沒事的。」佩妮指出。

  「你以為假使事實被揭發之後,我還當得成理德的妻子嗎?我不能冒險。當理德開始對這公司失去興趣時,我適時掌握。我瞭解假使自己能適當處理一切,便能逐漸獲權以出售這公司,並且這輩子都可以安穩無事。到時我完全不再需要倚仗柯家或雷家,我大可逍遙自在。而那將會發生的。」

  「事情不會變成那樣的,海莉。」尼克說道。「現在我回來了。」

  海莉笑著說道:「你回來得太晚了,尼克,也或許是太快了。不論太遲或太早,你現在都沒有力量挽回了。即使加上凱絲的股票,你在八月年會上也得不到足夠的家庭助力。在年會之後,我將仍會是公司的執行總經理。」

  「別想得那麼美。」

  「你認為這兩家人會相信這些嗎?你盡可以喊破喉嚨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不會相信的。我花了三年的工夫在計劃這些,現在他們都有理由希望我繼續主事。你才是他們認為的背叛者,不是我。」

  「我知道。」

  海莉面容頓然失色。「這些都不該發生的,全是你的錯,你真該死。我們有過約定,你和我,而你破壞了它。」

  「那該是場婚約,並非商約。我需要一個妻子而非合夥人。」

  「一個妻子?你想要的是一個會隨你赴湯蹈火的笨女人。」海莉不屑地抿起嘴。「你以為我是什麼樣的傻瓜?我嫁給你是因為你是柯雷公司的當然繼承人,而不是為了其他的原因。你以為還會有別的原因嗎?」

  「問得好,當然不會是因為你愛我吧?」

  「你這混蛋,愛情和這壓根兒扯不上關係。這是一項雙邊的交易行為,你需要我能帶給這家庭的美貌、家世以及教養。」

  「你需要我是因為你的家道中落,你想為金錢而結婚。」

  「這就是我們的生存世界。尼克,記得嗎?我生來就瞭解這些事情,就如同艾琳在四十年前所瞭解的一樣。」

  「你根本不瞭解,海莉。」尼克把肩頭靠在牆面上。

  「那不是事實,我早已準備堅持我這方的約定。只要你身為柯雷公司掌權人一天,我會扮演好妻子的角色。然而在我們十八個月的婚姻生活當中,你只因為理德和柏肯不會聽你的話,便要離開這公司。而且你竟然期望我和你一起離去。」

  「沒錯,我真是愚蠢。我只想到一個妻子應該不計丈夫的工作職權隨他共進退。」

  「那是過時、盲目而且愚昧的想法。」

  「看是什麼樣的妻子,」尼克說著。「我母親就會隨著我父親上刀山下油鍋。」

  海莉厭恨地尖叫著,然後轉過頭面對佩妮。「凱絲她瞭解。她知道我所想要、和需要的,她會幫助我的。」

  「她瞭解,但是她並沒有將股票轉交給你,而且也沒想要更改遺囑,對嗎?」佩妮搖搖頭。「在她的部分意識裡絕不會讓你毀了柯雷公司的,海莉。」

  「你錯了,她會支持我到底。」

  「不,我不這麼認為。不論發生了什麼,不論她如何同情你,她絕不會允許你那樣傷害柯家。你看,當最後緊要關頭時,凱絲把她自己視為這家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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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36:51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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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喝點東西。」佩妮走進尼克的家直接進入廚房。

  「你喝得夠多了,真懷疑你還能站得穩。你今晚是怎麼了?我從沒見你這樣過。」尼克拴上門鎖跟在她身後。

  一路走去,他丟開了領結、黑外套以及金袖扣。當他走進廚房時,佩妮覺得他衣著不整卻性感無比。她認為那並不公平。

  「我要慶祝。」佩妮猛地拉開櫥台,扭開一瓶半滿的威士忌。她不大能靈活自櫥架上取下酒杯,幾乎失手摔了杯子。

  「你要慶祝什麼?」尼克悠閒地伸出手接來酒瓶和酒杯。

  佩妮沒理會那問題,輕輕歎起氣。「真令人傷心,不是嗎?尼克。」她看著他在杯裡倒下極少量的酒遞給她。

  「什麼事傷心?和海莉在化妝間的那一幕?那是免不了的。她已開始感到壓力,今晚她明白自己輸了。」

  「你怎麼會想要走進來?」

  「我明瞭到最好看住你,你真的太會惹麻煩。」

  「完全錯誤,我不同意。」她輕嘗著酒,而終於明白自己並不真的想再喝。她把酒杯放在櫃檯上。

  「你什麼時候知道那孩子是柏肯的?」尼克靜靜地問道。

  「當海莉今晚開始談及自己如何欺騙時,我便恍然大悟了。雖然當你靜下來思考的時候,一切本來很明白,而每個人應該在許久以前就瞭解的。畢竟,你不可能做了之後,丟下不管,你不是那種人。而達倫因為太過機警而不願和她上床。除此之外,他仍愛著薇琪。但真正的線索是來自艾琳的行為表現。」

  「艾琳?她做了什麼?」

  佩妮聳聳肩。「她總是那麼防衛,那麼固執的支持和保護海莉。其實她早懷疑事實,或至少懷疑部分事實。她仍相信強暴那一段,可是在內心深處,我認為她相信是柏肯強暴了海莉而非你。那種恐懼,也許是海莉自己植進去的,而且為了她自己的利益當成了真的。」

  「天哪!」

  「不論什麼原因,艾琳覺得她對海莉有責任。畢竟是她將海莉帶進這兩家的家庭。然後,她也因為她們都為了共同理由嫁進這兩個家庭而覺得和她親近。」

  「不管是不是親近,她最不希望的事就是真相大白。那會玷污了老柏肯以及整個家族的形象,使之萬劫不復。」

  「沒錯,在這情況之下,可憐的艾琳被迫選擇要保護哪一個家庭,她當然選擇柯家,但她也不會完全不顧你家。她對你和理德都有好感,因此她照舊不顧一切地想保持好的形象。她對製造形象十分拿手。」

  「三年來,是她不斷告知我這兩個家庭所發生的一切事。她何須如此費事呢?」

  「她對你被強迫成為代罪羔羊感到不安。必須有一個壞人的存在,而你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代罪羔羊。她不可能承認是柏肯的錯。」

  「何況我父親還以婚姻來補償。」

  「那是為了保住他的孫兒,他真相信那孩子是你的。」

  尼克顯得不悅。「海莉為什麼那麼肯定凱絲會以那些股票支持她?她們兩人是怎樣變得如此親近的?」

  「凱絲和海莉是情人。」

  「她們是什麼?」尼克驚惶失色地盯住她。

  「你聽到了。」

  「海莉喜歡女人?」

  「是的,凱絲也一樣。別太驚訝,尼克。那是可能的,你知道,有些女人確是如此。」

  他顯得有些倉皇。「我知道,我瞭解這些。但我絕沒想到海莉也會像那樣,我從沒想過。該死!那足以解釋許多事。也許那是為什麼我們……她和我……也許那就是為什麼我從不能讓她……」

  「或許吧。」佩妮同意地說道。

  「那凱絲呢?」

  「也是。她痛恨男人,因為她曾被幾個和她母親同居的男友虐待過。同時明瞭她父親在她出生前就拋棄了她,更令她生恨。」

  尼克的表情僵硬起來。「那麼你和凱絲呢?」

  佩妮搖搖頭,一抹笑容自唇邊浮起。「不,凱絲和我只是朋友不是情人。坦白說,我直到認識你之後才對性有了正確的認識。」

  尼克徐緩地笑著,眼中透露著滿意。「啊,這沒什麼的,隨時樂意效勞。」

  「有時靈魂中的劣性也只是在表皮下面。」

  「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是平凡的人。」

  「我是說了。」

  尼克猶疑了片刻,然後又輕聲說道:「你還沒告訴我要慶祝什麼?」

  她望著他。「我今天剛發現自己沒有懷孕。」

  「我明白了。」他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

  佩妮不悅他的沒有反應。「怎麼樣?你不覺得放心了嗎?」

  「也不特別感覺。你呢?你放心了嗎?」

  「我當然放心,我為什麼不該放心?」她開始在廚房裡踱步。「這樣讓一切都簡單多了。」

  「你這麼認為嗎?」

  「別傻了,當然是這樣。」

  「我想不必擔心你拿著槍追殺我了。」尼克沉思地說道。「不過我忍不住要想,一個小小的傅佩妮會有多可愛。」

  「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情,尼克。」

  「當然不是,夫人。」

  「這樣的話,我們做選擇時就不會有任何限制了。」

  「對,能這樣最好。」

  「你準不準備認真的看待這件事?」她繞到他面前忿忿問道。

  「那要看情形。」

  「什麼情形?」

  「得看我下個問題的答案。」尼克雙手撐在櫃抬上向後仰靠,仔細端詳著佩妮。「你認為自己有沒有一點點的可能愛上了我?」

  佩妮覺得天旋地轉起來。她伸出雙手緊抓尼克的襯衣向他咆哮。「你在取笑我?」

  「當然不是。」

  「你在笑。」

  「不,那只是種緊張之下的反應,我想。」

  「你從來不會緊張的,你總是冷靜得像冰河一樣。何況,你有什麼事好緊張的?」她緊緊扯住他襯衫前胸。

  「呃,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對你或許並不愛我會感到緊張。」

  「噢!尼克。」她鬆開他,雙手抱住他的後腦,然後她踮起腳尖,將他的臉貼上自己的,她猛烈地吻著他。

  「這是表示你也愛我嗎?」尼克抬起頭,笑著垂眼看她。

  她緊靠著他,把鼻尖裡進他雪白的襯衫裡。「我愛你,我愛上你幾輩子了。今天當我發現自己沒有懷孕時,我是那麼地失望。然後我又告訴自己說,那樣最好,那樣真的最好。那樣我才有好理由繼續和你在一起,而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噢,尼克,我害怕極了,你會不愛我。」

  他托起她的下頷,鏡片後的眼神是閃閃有勁。「告訴你一個事實,我倒希望你第一次就中獎了。當第二天早上,你威嚇我要拿槍追殺我時,我就明白了。我發現自己認為那並非是件倒楣的事。」

  「中獎?這是什麼話?說話放客氣點,雷先生。」

  他滿眼笑意地望著她。「我會的,不過床上功夫我比較拿手。」

  她感到一陣興奮,然後她想起自己為何慶祝。佩妮輕歎著把頭靠在他胸前。「很快就會讓你表現的。」

  「是啊,比如兩分鐘之後。走吧,我等不及讓你剝掉我的衣服。」

  「尼克,天哪,你沒聽見嗎?我才說我在慶祝自己沒有懷孕,記得嗎?」

  「我怎會忘記?」

  佩妮被激怒起來。「好吧,你認為我是怎麼發現自己並沒中獎的,你這大傻瓜?」

  「平常的方法呀,我想?」

  「對,平常的方法。現在你知道重點了吧?」

  「上床的重點?我不懂你的意思。」

  「尼克,我拜託你,你能不能表現一點點的常識和體貼?」

  「我明白了。你因想到在這種特定時間和我親熱而有些尷尬。這樣夠體貼了吧?」

  佩妮倚倒在他懷裡。「老天,你這是什麼腦力,最多只有兩伏特。真不敢相信他們會讓你經營一個龐大的企業。」

  他用鼻尖嘟著她耳後,雙手圍上她的腰。「有件事要告訴你,甜心,一個好的主管人物絕不會被小事情阻礙他的大目標。」

  「可是,尼克……」

  「如果你不介意,我也不會。」

  「那麼,我是真的介意。這不是個可取的主意。」

  「你覺得不舒服嗎?會痛嗎?」

  「不會。」她的聲音在他襯衫上悶響著。「這真是愈講愈不好意思了。」

  「你的量很多嗎?」

  「不,只有一點點。我告訴過你今天才開始的,可是……」

  「那麼我們去享受一下吧,嗯?」

  「尼克,我不能。我已經覺得這整件事太丟臉,所以算了。」她推開他走出廚房。尼克在門邊攔住了她。

  「別緊張,親愛的。」他微笑著說道,並且把她抱了起來,開始走向臥室。

  「我們要去哪裡?你在做什麼?」

  「今晚你將絕對會因為太丟臉而無法如往常那般專橫和霸道,因此這次或許可以試試另一個方式。」

  「什麼另一種方式?」

  「相信我。」

  「你為什麼要抱著我?」

  「因為我想這麼做,你介意嗎?」

  她審慎地思慮著。「不,我想不會的。」

  「那就好,何況要爭論也太晚了。」

  他走進臥室,將她小心地放下來站著,然後他拉開了被單,接著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對她微笑著。在他慣有的冷靜眼神中散發出愛意及歡樂,還有一份熱切的渴望。

  「好。」他說道。「坐下。」

  佩妮在床尾坐下。當尼克屈膝跪在她面前,開始脫去她的晚宴服和高跟鞋時,她驚訝無比地觀看著。「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我這樣做像在幹什麼?我在替你寬衣。」

  「你很拿手嘛。」

  「我從你那兒學來的。」他說道。他褪下她的黑色禮服,然後再脫下她的絲襪和胸罩。

  她閉上眼,沉醉在他的手感裡。

  「到浴室去處理那些事吧,親愛的。當你出來的時候,我會準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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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妮同意地點點頭,然後迷茫地找到浴室的門。當她幾分鐘之後走出來時,看見尼克正在等著她。他全身赤裸並且亢奮著。她站在那兒注視著他,心想他是如何的迷人。

  「嗨!」她招呼著。

  「嗨!」

  「我本來認為你太高大,你知道嗎?」她說道。

  「是嗎?」

  「我不喜歡高大的男人。」

  「也許我會隨著世紀慢慢縮小。」

  「我很懷疑。」然後當她低下眼光去看他那大而堅挺的男性象徵時,不覺笑了起來。「我仔細考慮之後,覺得也許你身體上某部分會慢慢縮小。」

  「不過可能小不了多久,只要你在身邊。」他執起她的手,將她拉到床上。

  佩妮如釋重負地躺到床上。「你真的愛我嗎?尼克。」她以作夢般的眼光望著他。

  「我真的愛你。」

  「我以前從未真正戀愛,那是件美妙的事,不是嗎?」她問道。

  「非常美好。而且根據統計,我也從未真正戀愛過。不像這樣的,我從未有過和你在一起的這種感覺。」

  他的手指輕撫過她大腿內側,她在他的熱情愛撫之下,稍稍不安地蠕動起來。一陣熟悉的溫濕感覺在她腿間出現。

  「尼克?」

  「嗯?」

  「今晚要依你的方式,是嗎?」

  「是的。」他親吻她的胸部,然後仰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神熱切。「我希望你能學習開始在各方面都信任我。」

  「好的。」

  「那對你會很困難嗎?」他輕柔地問著。

  「不會。」這是事實,佩妮半信半疑地想著。她開始飄浮,他安穩的手感令她舒爽。他的唇來回遊走著她全身。他像在品嚐珍品似地向她索求著,探索著她肩部的曲伏,雙乳下的隱處,足踝的內裡以及每一寸肌膚。

  以前從未這樣,她乍現的理智在思索著。她從未平躺在床上迎接著這些樂趣。在以往,她總是忙於激發他,發現自己的力量,因見到他在自己撫弄下興奮起來而感到無比愉悅。而且因為能控制全局而感到十足地安全。

  這是自他們相識之後,頭一回調換了姿勢。她等待著那熟悉的慌亂感覺,但什麼都沒發生。一切都徐緩地進行著,她感到如此輕鬆,而無法築起任何真正的警戒。

  這就是尼克,和他在一起永遠都是安全的。

  他雙手繼續著無限溫柔的撫觸。佩妮開始忘卻了時間,她感到沉醉而暖熱,一種流動的情感使她不由自主地在床單上開始扭動,並張開了雙腿。

  當尼克的手指順滑到她的雙腿頂端時,佩妮不禁呻吟起來,並拉來一個枕頭覆在嘴上。他的手指向下輕移,溫柔地撫觸著她的敏感私處。

  「尼克,尼克。」佩妮丟開枕頭,卻沒有了開眼晴。她將自己向他的手靠過去,他用一隻手指探入她的溫熱體內。「噢,我的天,尼克。」

  「感覺好嗎?甜心。」

  「是的,是的,是的。」

  「那麼這樣呢?」

  當他輕彈她腿間小而隆起的性感核心時,她顫抖著,再次抓緊枕頭。他同時又將手指探進她體內,佩妮頓時覺得自己將要被撕裂成千萬碎片。

  「來吧。」她不由自主地拋開枕頭,緊抓住他。在那一刻,誰上誰下似乎已無關緊要了。她只想感受全部的他,她必須讓他貼近她。

  尼克讓她將自己拉覆在她身上。他在她最後一絲紓解感受退去時.進入她。他急促地進出,將自己幾乎完全抽離,並在她不禁因沮挫而叫喊之前急速進入。

  尼克是她整個世界的焦點,他在她的上面、裡面和外面,將她圍在性感的懷抱中。佩妮感受到他完全地和自己合而為一,同時意識到自己一生中從未有過的完全和受憐愛的感覺。

  她覺得就像自己終於回到了家。

  在佩妮正因為第一波高潮將要退卻,而喘一口氣時,另一波已緩緩上升。這一次是徐緩地、深沉地,並且像要無休無盡似的。她叫著尼克的名字並緊擁著他,一雙腿緊緊攀在他的腰上。

  「甜心,噢,佩妮,愛我,愛我。」

  「我愛你,尼克。」

  尼克在她的溫暖擁抱下狂猛地射出。佩妮幾乎沒有意識到他的陣陣戰慄,她更加貼近他,此生從未如此緊密地抱住一個人。

  當一切過去,他癱在她的身上,雙腿緊箝著她,雙手輕握著她的手腕,緊實的身體將她沉沉地壓進床裡。

  佩妮逐漸恢復了神智!她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這壯碩而性感十足的男人正壓在她上面,接下來她注意到自己被尼克的沉重身軀完全控制著。她再次等待著那份慌亂,但它沒有出現。

  當舊有的恐懼並沒有具形化時,她開始在尼克筋肉均勻的背脊上輕畫起一個個有趣的圖形。

  「你還好吧?」他慵懶地動一下,手肘支撐起自己。他的眼神因亙古而來的那種滿溢而閃爍著,但目光中的一份溫柔令佩妮屏住了氣息。

  「我想是的。」她對他笑笑。「你在上面了。」

  「我告訴過你,該是實驗新姿勢的時候了。」

  她笑笑。「我還以為基本的保守姿勢是最舊的。」

  「你必須承認,對我們而言,這完全是另一種。」

  「正是,而且非常地詭異。」

  他遲疑一會兒,然後做下推論。「我忍不住留意到,你並沒有拳打腳踢把我趕下床去。」

  「嗯。」她試圖移動一隻腿,尼克讓它從身下滑出來。她屈起腳,輕輕在他小腿背上來回撫弄著。他腿上的毛令她腳底作癢,她笑了起來。

  「你比較喜歡這樣嗎?」佩妮打量著他的臉輕輕地問道。

  「我喜歡任何能和你在一起的方式。」他吻著她的頸間。「相信我,這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情和你壓在我身上有相同的快感。不過,我一直在猜,你何時才能足夠信任我,而讓我變換方式的。」

  佩妮瞇起眼睛。「就某方面來說那是信任與否的關係,對嗎?」

  尼克點點頭,認真起來。「一開始我就覺得是。我確知當你讓我用這種方式和你做愛的時候,也將是彼此關係有了真正進展的時候。」

  「典型的用肉體親密來尋求進一步關係的男人。」

  「是啊!」他熱情地親吻她,然後不情願地翻躺到她身側。「你明白我從沒希望你放棄你所專長的攻略戰術。」

  「你是一個貪心的男人。」她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後溜下床去。「我馬上回來。」她朝浴室走去。

  她回來時,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但是當地爬上床挨近他身邊時,他用手臂圈住她。

  「我正在想。」尼克說道。

  「想什麼?」

  「結婚。」

  佩妮怔住了。「結婚!誰?我們?你和我?」

  「你必須承認這是絕對合理的。」

  佩妮坐起來,把被單拉到胸前。「我的天!尼克,我們不可能結婚的。」她緊張地嚥著口水。「不過,我非常感謝你的求婚。」她怯怯地說著。

  他文風不動,但眼神陰鬱地盯住她。「你對嫁給我有問題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理智一點,尼克。嫁給任何一個雷家或柯家人,就像嫁給一整個家族。如果你娶了一個大家都不喜歡的人,對每個人都會很淒慘。我們實話實說,有一件事是我們可以認定的,那就是我並非其餘柯家及雷家人所歡迎的人物。」

  「佩妮,我是請你嫁給我,不是家族的其他任何人。」

  「他們絕不可能接納我的,尼克,你知道這一點。」

  「我才不管他們接受你與否,我才是你要嫁的人。除了參加年會之外,我們不需要和其他任何人打交道啊!」

  「還有國慶日、聖誕節、暑假、達倫的政治餐會場合、艾琳的晚宴,以及一年當中其他許許多多的活動場合。」

  「你說的太誇張了。如果你覺得不自在,我們可以不參加任何的活動。」

  「我告訴過你我不想參加今晚的募款活動,而你偏拖我去。」

  「那不一樣。」他脫口而出。

  「是嗎?我不這麼認為。」

  「我以為一旦你到場之後便會覺得有趣,而我的想法正確,就像我今晚確信你會喜愛床上的新姿勢是一樣的。」

  「我的天,請別把參加政治募款活動和上床相提並論。」

  「真要命,如果你對家庭活動的反應那麼強烈,我們避免它。過去三年我都逃脫了,不是嗎?」

  「用用你的腦筋,尼克,你不可能掌管這公司卻又可免於和家族打交道。而且站在我的立場想想,你以為我會願意成為你不出席家庭活動的原因嗎?我一向都為身處於你和其他家人之間感到罪惡。」

  「這真是個愚蠢的念頭。」

  「是嗎?」佩妮用手背拂去眼裡的濕潤。「尼克,我不想成為另一個凱絲。」

  「胡說,」他伸手去把她拉進懷裡。「根本原因是在這裡對不對?」

  「我知道那份排拒對她造成什麼後果,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捱得過去。你不會瞭解那種感覺的,尼克。」

  「是嗎?」他的聲調溫和卻急促。「我過了三年那種日子。」

  佩妮靜靜地聽著他的事實。「是的,你確實是,對嗎?」

  「佩妮,沒有一個人會批評你的。如果有人想這麼做,那麼他或許將得給我個交代。這是一開始就得有的認知。」

  「我不認為那會有用,尼克。」

  「相信我。」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且敏感的現實問題。柯雷兩家並不認同我,我現在能應付只是因為我和他們處於對立的地位。而我們可以在這種基礎上來面對事情。但假使我嫁給你,我會成為家中的一份子,那將會變得一團糟,相信我。」

  「你將情況過分的複雜化,或許是來自你社工的訓練。」

  「這並不好玩,尼克。」

  「我知道,我只是試著想讓你從不同角度來看這情況。你一向從各方假設觀點來看,但假使你落實下來給每個人機會,一切都會順利的。」

  「那對一個繁複無比的情況是不切實際的做法,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尼克撐起手肘,威嚇的向她湊靠過去。「我不在意你怎麼說,那將會是我的做法,而我向你保證事情會解決的。」

  佩妮聽到他話中的氣憤,不覺發出淺淺的歎息。「我不這麼認為,尼克。這樣吧,我們有點妥協好不好?」

  「我沒心情談什麼妥協,雷家的人不做那種事。」

  「別再表現得像叢林之王,請聽我說,好嗎?」她看著他,懇求他的瞭解。「就讓我們維持現狀吧,先試著住在一起。我會參加一些家庭聚會,我們看看他們之中其餘的人是否能接納我。或許一段日子之後會有不同的情況出現。那麼,如果你仍然有興趣,我們再談結婚。」

  「我們現在就來談。」

  佩妮咬咬嘴唇。「別太快就假設婚姻是你所想要的。」

  「我為何要改變心意?」他問道。「我從不改變心意的,那是雷家人很少做的事。」

  「是嗎?好吧,當我告訴你,明天我準備把自己在柯雷公司的股票交還給達倫之後,你也許會改變和我結婚的心意。」

  尼克簡直嚇呆了。當地開口時,語調是冷峻但極平和。

  「你不可以。」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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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37:44 |只看該作者
18

  尼克憤憤地推開被單,爬下床走到窗口去。他站在那兒望向戶外漆黑的伊利特灣。「我需要那些股票。」

  「不,你不需要。」

  「你曾經是個社工人員,不是個企管碩士,你懂什麼?」他野蠻地問著。

  「我也許不懂商業,但我瞭解人心。這是一個讓兩家人聯合支持你的絕佳機會。達倫會支持你,我想你父親也會。」

  「你想?」尼克掉過頭丟給她一個憤恨的眼色。「你『想』他們會支持我?我不會根據你情緒的估計,就把柯雷公司的前途當兒戲,小姐。這風險太大了,我希望得知你的股票是掌握在我手上,我也要所有其他人都知道。我已經解釋過了,我能獲得其他人支持的最佳機會,是讓每一個人知道你在支持我。」

  「是的,我知道。但假使我把股票交還達倫,並讓他來投票,不是更好嗎?」佩妮靜靜地說道。

  「對誰更好?對什麼更好?」

  「家庭團結。」

  「不要跟我提什麼家庭團結。你那麼在乎做什麼?」

  問得好,不過佩妮不知如何作答。她只是依憑直覺,而她的直覺告訴她這麼做是對的。她屈起雙膝,用手臂環抱著,她把下頷抵在膝頭上,機警地注意著她的對立者。她試著冷靜地說話。

  「假使你能盡可能得到最多數人的認同,那對大家都好,包括你自己在內。」她說道。「我相當確信你父親會支持你,而我認為達倫也會。如果達倫支持你,那表示你也已得到薇琪那一票。假如艾琳看到別人都支持你,她也會加入的,你將會得到聯合陣線。唯一不會加入的只有海莉。」

  「你不懂企業營運管理,我們不是在這裡玩心理遊戲。」

  「我們確實是。你一直都在那麼做,只是以不同的名義為之罷了。假使不是心理遊戲,你又要如何解釋利用我來說服他人支持你的做法?」

  尼克走回床邊。他湊近她,而她向枕頭上稍略退去。他雙手扶在她肩頭,將她圈住。「聽我說,你這伶牙俐齒、專找麻煩的小小社會改革家。我正採用一種非常冒險的手法拯救柯雷公司,我不會讓你在此刻危及到任何事情。重點是要你握有那些股票直到年會之後。一旦我將柯雷公司自海莉手中拿回來,你便可隨意任為。」

  「尼克,我真的覺得,假使我退出事件之外會比較好。」

  「太遲了,自從我在賀拉威把你找來,你就已涉入了。在我說可以退出之前,你得留下來。」

  她逐漸緊張起來,他並沒有碰她,但她開始再次感覺到,當他利用自己軀體將她壓在床上時的那份恐慌。佩妮試圖靠在床頭架上紆解那份不安。「尼克,請聽我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不,你不知道。」

  「這麼做只會比較好,我確信如此,我能感覺到。你必須知道兩家人都支持你,他們則需要感覺到自己能自由選你。這是個家庭事件,而我是外人。」

  「在這之前你一直都很高興干預著。」

  「那不一樣,當初是因為凱絲,後來是因為你要求我繼續留下。不過現在我想離開。除此之外,我也厭倦了被利用和被操縱。」

  「那是你所認為正在發生的事嗎?」

  「當然,你從一開始就那麼做的。我愛你,而且我認為你也愛我,然而我並沒有完全瞎了眼。你利用我以回到老窩,而現在你又想利用我去得回這公司的主權。真棒,去拿回這公司啊!我贊同你,那是最好不過的。但不要利用我去達到目的。」

  「該死!佩妮。」尼克站起來,不耐地用手抓拂著頭髮。「這兒發生了什麼事?你不嫁給我,你不用那些發票來支持我,而你希望我能相信你真心愛我?」

  「我是真的愛你,尼克。」她推開被單,緩緩站起來。「我這麼做是為你好。」

  「別告訴我那些廢話。」

  「相信我。」她顫抖地微笑著。「難道那不是剛才我們做愛時你對我說的嗎?」

  他面露不豫之色。「這不是同一回事。」

  「你不認為我也已經信任你了嗎?在明知你從一開始便利用我之後,仍信任你嗎?你不認為在一切都發生之後,我仍如此愛著你,確實需要很大的信賴嗎?」

  「別再說我利用了你。」

  「為什麼?難道那不是事實嗎?」

  「我真不相信自己竟站在這裡和你爭論這些,不到二十分鐘前,你還在我身下激狂不已呢!」

  她觸碰他的手臂。「這麼做會比較好,相信我。這兩家的人需要共同來為事業努力,他們需要知道自己並非被外人牽著鼻子走。我不是家人,尼克,我無權干涉。」

  「你已經干涉了,該死的!」

  她緊抿著嘴。「那是實話,不是嗎?不過現在我要離開,你不再需要我了。我幾乎確定你會在年會上如願以償。自從你回來,一切便都改觀了,你會明白的。」

  「我不大確定,這風險太大,佩妮。一切都不大穩定,如果每個人都知道你要退出,我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事。」

  「他們會支持你的。尼克,事實是他們全想支持你,當然海莉除外。但內心裡他們全都希望能再次相信你,他們感覺到你才是應當掌管公司的人,我很清楚。」

  「你打算給我一份書面保證嗎?」

  佩妮搖搖頭。「你不需要。」

  「你百分之百確信你的分析嗎?」他目光嚴苛地問道。

  「啊,不,我無法做百分之百的保證,面對人性的時候任何人都不可能做此保證。」

  「那正是問題所在,那也正是我為什麼想要你的股票的原因。」

  「我必須做自己認為最好的事。」

  尼克倒在床上,陰森而機警地看著她。「你是對的,你知道嗎?」

  「有關兩家支持你之事?」

  「不,有關我利用你的事。」

  佩妮一語不發,只是注意著他。

  「當我發現你的時候,我立刻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找到了在這場遊戲中所遺落的關鍵。但你不是我所期望的樣子,我總是掌握不住該如何來利用你。」

  「多謝了。」

  「半數的時間,你總會做出驚人之舉,例如第一次陪我父親打高爾夫球。」

  佩妮伸手去拿睡袍披在身上。「那次怎麼樣了?」

  「我認為將你們兩個人湊到一塊兒是件有趣的事。我以為爸會和你相互爭執一番,而你也許會將他自穴居中拉出來,使他對週遭及公司之事產生興趣。我認為我可以做到那些,而我沒料到你竟會先開始以我的極有責任感來教訓他。」

  「噢。」

  「我比他更驚訝,三年來,我早已忘了不需有力證據就能讓他人信任我的感覺。」

  「人們很少依靠有力證據來相信事情,也不用它來判斷人物。人其實幾乎都以直覺和信任取決事情。」

  「沒錯。好吧,你應付我父親的方式並非唯一令我驚訝的事。對於你讓達倫和薇琪重新檢視自己,以及用另一種方式看待柏肯對待他們的態度,更是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同時你也瞭解在我行動之前,什麼事最能激怒海莉。你甚至瞭解艾琳以及她急切想保護家庭形象的衝動。每次當我轉過身去,你就插手去管那些家務事。」

  「我已經管完了。」

  「不,還沒有,不過我們稍後再談這些。現在我已經有夠多事情要煩惱的了。」

  「我不會改變心意的,尼克。明天我要打電話給達倫,告訴他那些股票都是他的,他大可隨自己高興處理。」

  「好啊,我相信你。」他並沒有移開盯在她身上的眼光。「甩掉那些股票。你心中仍有一部分不信任我,對嗎?」

  她皺起眉頭。「這和信任沒關係,我在做自以為對的事。」

  「我不是指你將股票還給達倫的事情。我是說我們的事——你和我。你並不完全信任我  「我應該嗎?在你剛承認利用我之後?」

  「這是雙方面的,你也在利用我。」

  「不錯。」

  「告訴我,佩妮。」他語調低沉而興味十足地說著。

  「告訴你什麼?」

  「任何你需要告訴我的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緩緩地吁口氣。「你在說謊。」

  「那又如何?」佩妮駁斥著。「你打算要怎麼樣?」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他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上。「對我瘋狂熱情的做愛,甜心。」

  「我以為你生我的氣。」

  「我是真的氣壞了。你和往常一樣不按牌理出牌,不過我現在不想和你爭論。」

  「你認為假使我們做愛,我會變得嬌柔而順從,並改變我對那些股票的做法嗎?」

  「我認為如果我們做愛,我會不再那麼氣憤。那不是個很值得達成的目標嗎?」

  佩妮開心地笑著。「你說的對。」

  薇琪拿著網球拍站在那兒,焦慮地看著達倫掛斷球場的電話。「我沒聽錯吧?她要將股票交給你?真的嗎?」

  「是真的。」達倫心不在焉地將球拋擲在空中,接住之後又再重新向上拋。

  「那麼尼克呢?」

  「他怎麼了?」

  「嗯,他對這一切有何看法?」薇琪不耐地蹙起眉頭。「他會同意嗎?」

  「我覺得他沒有太多選擇。佩妮自作主張,她說她對凱絲在這裡的那些問題已有了答案,她要退出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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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發表於 2015-3-11 17:37:54 |只看該作者
  薇琪耍弄著她的球拍。「她表現得好像來看看並問了幾個問題,然後又走了。那麼不經意,而事實是,她已改變了一切。她讓每個人對過去三年中所深信不疑的事產生懷疑。她震撼了兩個家庭,而現在她只想離去?」

  達倫用手搔搔臉頷。「她是這麼說的。雖然我不認為尼克會讓它發生。」

  「好吧,也許她不能離開他,不過她很顯然地自手中柯雷公司的那份股票上走開了。」

  薇琪遲疑了片刻。「應該說我們的部分股票。」

  「當然。」

  「你認為有其他事牽扯其中嗎?」

  「不像,她表現得像是她不再關心柯雷公司將發生的事,不過我不相信。只要與尼克有關,她都會在意的。」

  「她愛上他了。」這是個陳述,薇琪對這句話有自信。

  「但即使那是他一直希望她做的,她也不會在年會上支持他。」

  「那表示假使尼克想掌握柯雷公司,他將需要你以及自己父親的協助。」薇琪思索了片刻。「你打算怎麼做,達倫?」

  「我會密切注意整件事情的動向。」他笑了笑。「那是當政客們因突發事件而仍屹立不搖時該說的話,不是嗎?」

  「艾琳會支持海莉到底的。」

  「也許吧,不過我甚至也不確定了。」

  「你總是和你母親站在同一條線上。」

  「我通常也和我父親意見一致,但並非盲目遵從他。那全是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對這公司有相同的認知。」

  「柏肯總是想為公司全心奉獻,我尊敬他那一點。那是他真正關切的。」當薇琪若有所思地佇立在那兒時,一陣輕柔的晨風吹飄起她白短裙的邊緣。「凱絲以前常常提到你們兩人的事。」

  「什麼事?」

  「錯誤的事,已經不重要了。」她踮起腳尖吻他。「感謝上天,你並不像你父親。我似乎一直都知道,而那是三年前當前途一片黯淡時,我始終沒有離婚的真正原因。」

  達倫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他的眼神清澈而嚴肅。「政界是很詭譎的,薇琪。將來總有一天,我會厭倦那一切,而只想逃離開。」

  「沒關係。只要那是你的希望,我會和你同進退。我只在乎你,還有喬登。」

  他點點頭,輕撫她的頭髮。「你和喬登是我的至愛。」

  薇琪畏怯地微笑著,然後退開來。她的雙眼閃閃有神。「那是當然的。該你發球了,我想。」

  「她今天將股權交還給達倫。」艾琳將茶自銀壺中倒出來,用湯匙不斷攪動著。她沒看海莉一眼。「這麼一個奇特的不可思議的女孩。」

  「或許她覺得自己惹了夠多的麻煩。」海莉假裝事不幹己地啜著茶,而事實上,她正激烈地評估這個消息。在她和佩妮的對談之後,這是她所沒想到會發生的事。畢竟,也許一切都將獲得解決。「我很驚訝尼克會讓她這麼做。」

  「達倫認為她自行做決定,而尼克可能並不樂見此事。」

  海莉思考著這問題,對自己強烈的落魄感不露痕跡。也許佩妮對凱絲以及凱絲的情人的忠誠佔了上風。她或許覺得將那些股票直接交給海莉並不正確,可是她應該知道將它們交給達倫幾乎是同樣的事情。

  海莉猜測尼克會不會因為佩妮已無利用價值而甩掉她。那是非常可能的。他畢竟是個生意人,懂得何時降低虧損。

  「我猜佩妮和尼克的關係就要完了,」海莉大聲的評論著。「尼克太狡猾無法讓人長久相信。」

  艾琳慢慢地點點頭。「她絕對不是合適他的類型。」

  「這個家庭中有她會是件滿尷尬的事。」

  「的確。不過我不覺得他曾真的考慮娶她,沒有必要嘛,除非是他得到股票的唯一方法。」

  「這使事情簡單多了。」海莉希望自己說的對。「你和達倫現在可以自由做決定了。」

  「當然是的,親愛的,達倫和我都希望做出對柯雷公司最好的決定。」

  「也是對達倫的事業最好的。」

  「當然嘍。」艾琳挺滿意的笑著。「那天的募款活動辦得真好!不是嗎?」

  「的確成功。」海莉想起洗手間的那一幕,真想把骨瓷茶杯扔到牆上去。

  「我聽說甚至連柏艾娜和她先生都捐了一筆為數不少的錢。」艾琳蹙起眉頭。「很稀奇,對嗎?我總覺得艾娜的作為都不無企圖的,我很驚訝她會有興趣贊助共和黨員的競選活動。薇琪說那是針對她對兒童福利的興趣。」

  「贊助就是贊助,管它是怎麼來的,對嗎?」

  「這倒是實話,親愛的,或許艾娜終於想通了吧。畢竟我兒子將力圖改善本州環境,而每一個人都想支持個勝利者。誰知道達倫會在政壇上如何竄升或是有多少作為?」

  「這還得倚靠他的家庭助力以及財力資助才辦得到的。」

  「那還用說嗎,親愛的。再加點茶嗎?」

  「該死!那多嘴的小女孩知道她在做什麼嗎?」理德的聲量如此尖銳,尼克不得不讓話筒遠離耳朵。

  「首先她就不聽從我的。」尼克用力咀嚼著乳酪餅乾點心,佩妮剛從市場採購回來。她每次都會發現一種更為新奇的乳酪。他不知道這乳酪的名稱,不過它透著濃重的羊味。

  「好吧,假使你不能控制她的股票,那麼你到底打算在年會上怎麼辦?」

  「和我始終計劃的一樣去做,我要競選柯雷公司的執行總經理。」

  「我的老天,她真是個特立不群的人,不是嗎?」

  「只在一些事情上如此。」尼克在佩妮端著兩杯酒走進來時,抬起頭看著她。「其他的事,她倒相當可被理解的。」

  「她會把你整慘的。」

  「我知道,也許是緣吧。」尼克從佩妮手裡接來一個杯子。她在他身邊坐下,蜷起雙腿。他對她的紫紅上衣和藍綠長褲笑了起來。

  「如果你在年會上無法打敗海莉怎麼辦?」理德語氣更為壓抑地問道。

  「我還有一個公司等我回去繼續經營,記得嗎?」

  「我記得。那麼佩妮呢?她會和你同去嗎?」

  「當然。我不想再和你爭辯有關柯雷公司前途的問題,我還有事,爸,我們年會再見。如果你像我所認為的那麼聰明,你會投我票的。」尼克等不及他父親回答,便掛下電話。

  「這個酒,」佩妮聲稱著。「搭配這乳酪,美味極了。」

  「只知道吃,」他咬著另一塊乳酪餅乾。「你知道整個家庭因你而鬧得天翻地覆嗎?」

  「是嗎?」

  「海莉現在一定瘋狂地想查明你又想做什麼了。」

  「那麼你呢?,」

  「我?我已放棄探究你的興趣,我只是順應局勢到底。」

  「如果它不止於該止之處呢?」

  「那麼你和我在年會之後就去加州。」尼克毫不猶疑地說道。

  佩妮謹慎地注視著他。「假使我阻擾了你拯救柯雷公司,你確定還要我嗎?」

  尼克從容地笑著。「對呀,佩妮。如果你讓我失去這公司,我當然一定要你和我一起走的。我要你補償我。」

  「聽起來挺有趣的。」

  當天夜晚,尼克清醒著躺在床上思索著自己的話。事情到了這地步,躺在那兒認真的考慮會在此階段失去柯雷公司,是相當教人驚心慌亂的。

  但他明白事情也不致那麼糟。假使柯雷公司四分五裂並且被外人經營,那將有些遺憾。不過有時事情就是那樣,每個人還是都會活下來。

  尼克想著,只要他擁有佩妮,失去柯雷公司就不是世界末日。她輕鬆地談論過這將是家庭團聚的黃金機會,但事實卻是,她是他此生的黃金機會。但他才不會在此刻告訴她。他知道她內心也深深擔憂自己也許錯估了年會的結果,他覺得她理應擔憂。

  如果他一直在冒冷汗,她也該留一點。

  當泰克在小吧抬上調配馬丁尼酒時!理德自手中的晚報抬起頭來。「我猜你也聽說了股票交回達倫之手的事?」

  「是的,先生。那位傅小姐真是讓人難以捉摸,不是嗎?」

  「的確。」理德嘴嚼者一粒橄攬,同時走到窗前看著一艘豪華遊艇滑過伊利特灣的水面。邦橋島上這幢房子在結構上多處面海,就像河頓港的夏日別墅一樣。「不知我那個兒子現在想要怎麼做?」

  「每個人都在猜測,先生,尼克總能讓人議論紛紛。」

  「我要說三年前我說他是懦夫時,真是大錯特錯了。他真是勇氣十足。」

  「對不起,先生,但在三年前的事情發生之後,要再回到這兒並且試圖掌管公司,需要的不光只是勇氣。那需要堅強無比的膽識。」當海莉出現在門口時,泰克停住了嘴。「晚安,夫人,我能為你調製一杯馬丁尼嗎?」

  「好的,謝謝你,泰克。」海莉走進屋來疲累地笑著說道。她優雅地在綠色絲緞面的齊本德耳式椅子上坐下。「嗨,理德,今天好嗎?」

  「很好,我和老桑較量了十八個洞,贏了二十塊錢。」

  「恭喜。」海莉接過泰克手中的酒。「謝謝你,泰克,沒別的事了。」她點點頭示意他迴避,並在他離開房間之後才又開口。「不管怎樣,明天就見分曉了,不是嗎?」

  理德沒有掉開視線。「你說得像明天是個審判日。」

  「也許因為我是這麼看它。兩家人將會坐在那兒評判我,以及過去這三年我對柯雷公司所做的一切。」海莉又淡淡地笑了笑。「我希望自己無懈可擊。」

  「你對這公司鞠躬盡瘁了,海莉。」

  「謝謝你,理德,你的認同對我意義非凡。柯雷公司對我來說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東西!它是我的生命。不知你和其他的人在票選下一屆的執行總經理時是否會記得。」

  「怎麼可能忘記。」他吃下另一粒橄欖。

  「當你那浪子似的兒子回家時,很多事都會被忘掉。那是想像得到的。」

  「都已經一年了,海莉。」

  「是的,但有什麼事真的改變了嗎?尼克曾經離開我們,不只是我和這孩子,還有整個公司。誰敢說一旦他再度掌權,不會舊事重演呢?」她站起來走到她丈夫身邊。「我們該問自己的是,尼克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你認為他想要什麼?」

  海莉深深吸了一口氣。「報復。我認為他想控制柯雷公司,以便能反過身來毀了它。他從未原諒我們三年前所做的事。他是當然繼承人,他視柯雷公司為個人未來的王國。當你和柏肯拒絕讓他用自己的方式經營公司時,他發了火。他先是對付我,然後是你們全部的人。我認為他是不毀了這公司是不會罷休的。」

  理德用橄欖簽攬了攬他的酒。

  海莉沉默了許久才開口。「只有一件事是我真正懊悔的。」

  「什麼事?」

  「我很抱歉失去了那孩子,我極想讓你如願的有個孫子,理德。」

  那孩子當然不是尼克的,他不懂自己在三年前為何會如此盲目。佩妮說的對,尼克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是不會遺棄自己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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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38:37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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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走進那間自他出生以後就當作柯雷公司會議室的簡單辦公室。這兒是所有有關柯雷公司前途之重大決定的取抉場所,今天它將要目睹決定這公司存亡的大場面。

  依柯雷公司的現況,它大可在豪華、現代而企業化及鑲板牆面以及厚厚地毯的環境中舉行會議,但大家仍遵照傳統不曾例外。甚至連海莉都不敢對這種特殊傳統有所異議。當尼克端詳這熟悉的環境時,心中這麼想著。

  「你終於來了,尼克。」理德身著高爾夫運動褲及馬球襯衫,坐在室內中間的圓桌邊。「我們都準備好了在等著呢。我們開始吧,我一點鐘還有一場高爾夫約會。」

  「可別耽誤你了。」尼克說著。

  艾琳、達倫和薇琪都已在座。穿著白絲套裝的海莉看來誠摯而優雅,她正從椅子裡站起來。她將一疊文件整齊的堆放在面前,當尼克在他父親身旁坐下時,她一語不發的抬眼看著。其他的人都向他低聲招呼。

  「喝點咖啡好嗎?」泰克拿來一壺咖啡,大聲宣佈著。

  「謝謝你,泰克。你現在可以離開了。」海莉說著。

  「是的,夫人。」

  海莉環顧眾人。「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

  佩妮把滿滿兩大袋的水果、蔬菜、乳酪、麵條和酒放到車上,自市場出發轉進第一大道,並且希望自己沒有犯下嚴重錯誤。

  也許她該保留那些股票,她覺得尼克已擁有來自兩家助力的想法或許錯了。如果海莉在過去這幾天做了一些重大的破壞事件,那又該怎麼辦?

  佩妮試著告訴自己,達倫和理德都不是傻瓜,他們能瞭解自己在三年前全誤解了尼克。她並不期盼艾琳改變對海莉的忠誠,因為這位年長女士自有支持她的理由。然而達倫是個獨立思考的人,他不會盲從母親的意見,而薇琪則是一切聽達倫的。

  佩妮試圖從不同角度來思考這件事,不過她對事實毫無影響力,尼克需要至少董事會議中的兩票支持。

  然而他需要盡可能眾多的家庭助力以獲得公司掌管權,當佩妮肩靠在大廈大廳的玻璃門上時,她提醒著自己。如果她這位外人不涉入其中,所有人都會覺得好過些。柯雷兩家人需要靠自己內部的力量來決定他們未來的命運。

  佩妮空出一隻手按下電梯,同時看了看她的表。此刻會議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她不知道一場股東會議要進行多久,等待著尼克今天下午從這門外走進來真會讓她發瘋的。

  電梯門在頂樓打開,佩妮走進鋪著地毯的走廊。當她走進尼克寓所時,她掙扎著空出一隻手來開門鎖。

  在她打開前門時,她猜測著自己和尼克是否會在次日清晨前往加州。她用一隻腳將購物袋踢進門裡去,一隻手臂抱著另一個購物袋,同時將門關上。

  她在發現自己並非獨處時,正在往廚房的半途中。她張開嘴,但一隻巨大的手掌蒙上她的嘴,使她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逃得過我的手掌嗎?你這虛偽的小娼婦!」丁路加在她耳邊低聲說著,冰涼的金屬槍管抵在她喉間。

  「在正式投票前,」海莉冷靜地說著。「我希望各位審慎考慮,究竟自己想從柯雷公司獲得什麼。你們曾詢問過尼克對本公司前途的構想,而他告訴你們,他將把公司導入一個新而未經證實的方向。你們願意將對一向只有成功記錄的柯雷公司的支持,投注在冒險的嘗試上嗎?」

  「別誇大事實,海莉。」尼克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的前妻,不懂自己當初怎會娶她。她和他完全不適合。「我不會一次就改變所有政策的,我們不能不顧和政府的合約,直到我們能在商業範圍中先獲取到利益。」

  達倫蹙起眉頭。「那麼有關你想擴展大平洋沿線市場的計劃呢?別說得太輕鬆,尼克,那些市場很難攻進去。」

  「我已經花了三年的時間努力研究那些市場的發展潛力,當柯雷公司準備好要進佔那些市場時,那些市場我們將可以順利到手。」

  理德為自己倒了第三杯咖啡。「柯雷公司這些年和政府關係一向良好。」

  「時代變了,爸,應該有其他成長和擴展事業的方式。柯雷將近四十年沒有改變它的基本政策,它需要一些新的作為。沒有一件事能永恆不變的,這公司快僵化了。」

  「我們剛順利完成了第二季的工作,而第三季看似一切無虞。」海莉插嘴說道。「你怎麼能說這公司僵化了?」

  「除了每一季的目標之外,還有其他因素有待考慮。」尼克靜靜地說道。

  「比如什麼?」海莉反駁地說道。

  「比如前瞻的管理方式,我們應當為下一個世紀而計劃,而非只是今後一年或三年的短期計劃。」

  「政府的合約是不會失去的,他們永遠需要我們的產品。」理德說道。

  「我們在過去做得如此優秀,」艾琳說著。「我厭恨看到我們太快速的改變。」

  尼克看著她。「它不會一夜之間就改變的,艾琳。我確信我們會在對任何新方向有所認同之前,讓一切保持衡態。」這並不容易,當會議結束之後,他將會明白自己經歷了一場戰爭。柯雷兩家人是頑強而固守成見的。他真希望佩妮坐在他身邊,給他一些精神支持。

  「你說謊,而他們全都相信你,對嗎?那讓你嘗到權力的滋味,對嗎?讓整個法庭的人都相信了你的謊言?好吧,我希望你當初已得到那份震撼快感,因為我將要使你為自己的多嘴感到抱歉。我警告過你,我會為你所說的謊言而懲罰你,我警告過你的,對嗎?對嗎?」

  他的氣味惡臭,佩妮覺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她無法再忍受他的手覆在自己嘴上,她已逐漸感到反胃。他將她拖出廚房,她無望地任他拖著走。

  當她被他拖行的時候,丁路加放下在她嘴上的手,以便能更牢靠地抓住她。槍口在她手臂上摩擦著。「虛偽的小娼婦,你沒有權利將那些孩子帶走,他們是我的,我會好好教養他們、教導他們明理守規的。」

  「用你對小安迪的方式?」佩妮壓低聲音,以免他驚惶中把手又蒙到她嘴上。

  丁路加恐怖的雙眼尖刻地盯著她。「安迪不聽我的話,而我早已對所有孩童表明清楚要聽從我。我必須以他作為範例,我別無選擇。」他猛搖著佩妮,使得她的頭向後傾。「毫無選擇,我大可以自己希望的方式去做。」

  「你讓其他人在一旁觀看嗎?所以我第二天和他們談話時,他們才會如此恐懼。」

  「我告訴過你,我必須教導他們懂規律。他們必須明白一旦不聽從我的話,將會有什麼後果。規律是個重要的原則,身為一個孩子,當他戒慎恐懼的時候,是學習規律的最好方式。那是自我父親那兒學到的。」

  「我不想聽你瘋狂的解釋,或是你的藉口。丁路加,你是個殺人兇手,你虐待兒童又殺害兒童。你是個人渣,你不只是毒打那些孩子並且殺了可憐的小安迪,對嗎?你還利用他們做了別的事,對不對?你還強暴他們。」

  丁路加的臉色因憤怒而脹紅。「那些孩子交給我就任憑我處置了。我理當扶養他們,我也有權利那麼做,他們是我的。我有權做我想做的一切,我必須要求規律,我必須讓他們知道我有權控制一切。」

  當理德要求表決時,尼克環顧了眾人的臉色。

  在那一刻,他知道佩妮說的對,不論輸贏,這麼做比較好些。這是家務事,如果他真的贏了,他需要知道是這家庭支持他的。假如他輸了,那又如何呢?加州和佩妮在等著他。

  「請贊同由尼克出任執行總經理的人說『同意』。」

  「同意。」理德說著。

  尼克覺得一陣莫名的輕鬆。如果沒有別的,他現在確知自己的父親再度相信了他。

  「同意。」達倫說道。

  「同意。」薇琪看著尼克,微微地笑著。

  艾琳遲疑了一下,再次看看海莉,然後她突然地點點頭。「同意。」

  海莉放下把玩了好一會兒的銀筆。她臉上的表情是一貫的誠摯,但眼中卻是無盡的悲痛。「看來塵埃落定了,對嗎?恭喜你,尼克,你勝利了。」

  這番結論之後,緊接著一陣不安的沉默。理德打破了僵局,他伸出手去拍拍尼克的肩膀,眼中散放著滿足的光輝。「你最好打電話給佩妮,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如果我猜想不錯的話,她正焦急不堪著。」

  尼克揚起鼻頭。「你這麼認為嗎?」

  「是啊!撥個電話給她,這個小女孩現在一定急於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他拿起電話,遞到尼克面前。

  尼克接起話筒,撥下號碼,感覺得到其他的人都在看他。那就像是他們全都希望佩妮出席今晨的會議似的,他突然瞭解到這一點。他們已視她為家庭成員之一。

  屋裡的電話響了三聲。「那一定是尼克,」佩妮耐心地說道。「他知道我在這裡,如果我不接聽,他會懷疑的。」

  電話響了第四次。

  「好吧,去接吧,該死的!不過別讓他認為我在這裡。等我解決了你之後,我也會殺了他的。我發誓我一定會的。」

  佩妮手指顫抖地接起話筒,試圖讓思緒明晰。她知道電話那端將會是尼克,他是她唯一的希望。

  在她接起電話之前,已響起了四次鈴。尼克立刻明白一定是有什麼事不對勁了。她的聲音氣若游絲。

  「佩妮?」

  「噢,尼克,真高興你打電話來。」那透著偽飾的愉悅令尼克耳朵發熱。「這兒一切安好。不過你知道嗎?在你今晨離開之後,我才想起來自己忘了為你、達倫、理德和泰克送給我的禮物道謝。你記得我所說的那件禮物嗎?」

  「你究竟在說什麼啊?」尼克疑心地問道。

  「對了,是那個,就是那個。好吧,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現在就要開始好好利用它了。真等不及用它,事實上,我……噢,親愛的,我得走了,待會兒再見。尼克,快點回家。」

  尼克丟下話筒匆匆站起身來,桌邊的每一個人都驚愕地注視著他。

  「什麼事不對勁嗎?」理德問道。

  「我不確定,不過我想是發生了什麼事。」尼克已經繞過桌面走向門口。

  達倫站起身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尼克。」

  尼克在門邊稍稍猶豫了一會兒。「我們給過佩妮的唯一東西是什麼?」

  「我們教她如何使用槍枝。」達倫立即回答著。

  「沒錯,她剛告訴我她立刻就要使用我們給她的禮物,而且她要求我趕快回家。」

  「真要命,」理德驚呼起來。「你認為是被她作證入獄的那個男人?」

  「我不知道,我不想冒險,快撥九一一報警。告訴他們我們有可疑狀況,請求他們立即去查看。如果你怕來不及求援,打電話給大廈管理員,請他上樓看看佩妮,告訴他我已出發前去了。」

  艾琳立刻拿起電話。「我馬上辦,尼克。」

  尼克走出門去。「多謝了。」他掉過頭大聲說著。

  「等一下,」理德推開他的椅子高喊著。「我想我還是和你一起去比較好,泰克也會想去的,只是以防萬一。」

  「我也去。」達倫倏地站起身來說道。

  薇琪也離開座位。「我跟你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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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3-11 17:38:42 |只看該作者
 三十秒之後,海莉和艾琳獨自坐在桌旁。海莉看著艾琳按下九一一,然後開始用她那一貫的命令語氣開始說話。

  就在艾琳把警察們當作是自己的員工時,海莉靜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文件。

  當海莉走到門邊時,艾琳正結束說話。她放下話筒。「他們馬上出發。」她說著。

  海莉點點頭。「我並不驚訝,那相當有趣,對嗎?柯雷兩家的人正匆匆趕去救援傅佩妮。」

  「或許那只是公理正義罷了,海莉。她顯然在最近已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想拯救柯雷公司。」

  「那是事情的一面而已。」

  「你要去哪裡?海莉。」艾琳問道。「你要做什麼?」

  「那有關係嗎?」

  「是的,有關係。你是家人,海莉。」

  「不,不再是了。我不認為自己曾經是過,至少我從不真正感覺過。如果佩妮將會成為家庭的一份子,我就不是。」

  海莉走出門外,輕輕地將門合上。

  假使佩妮不是因為太恐懼和太忙著整理思緒,她知道自己可能會哭出來。丁路加仍緊緊地拉住她,他開始將她拖進臥室。她整理著思緒。她曾經操縱過這個人,她知道如何去刺激他,她必須再次這麼做。

  「你最好趕快放開我然後離去,警方會來找你的。」

  「等他們知道我的去向時,我已經離開了。」

  「你如何找到我的?」

  「我讓絲珀追蹤你,她一直都雇了一個人替她注意你的行蹤。」

  佩妮沉痛地閉上雙眼。她從未安全過,甚至是那段在柯頓港的日子。有人在監視她,這份事實的發現比她眼前的處境更可怕。

  「你要做什麼?丁路加。」她強自鎮定地問道。

  「首先,我要報復你讓我失去了一切,我要為你對我做的一切深深地傷害你,用那種我們在監獄裡傷害女犯人的方式。而當你哭著求饒時,我就會殺了你。」

  「你是個笨蛋,你能做什麼?你能跑到哪兒去?你將要逃亡下半生,因為這次每個人都確定你是兇手。和我住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將會發誓殺掉你,他是個壯碩的男人,丁路加,比你壯多了。」

  「你只是他的情婦不是妻子。你死了以後,他為什麼要在乎你?我不會有事的。」

  「你躲不過雷尼克的,你下半輩子都要生活不安寧。」

  「閉嘴,賤人!我會照顧自己的。」

  「沒有用的,丁路加,我要你知道冒險殺我的下場。我曾一度讓你下獄,記得嗎?你會因為我而再次回去。」

  「我說閉上你的嘴,你這賤人!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把她拖進臥室裡,他放手之後向後退了一步,用手背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佩妮被摔落在床上。

  佩妮舔著嘴唇破裂流出的血。當她了開眼睛時,丁路加正滿面貪婪地向她壓過來。她曾看過一次這種的男人臉色,就在那個她小時候在認養之家被侵襲的下午。不過這次沒有凱絲來解救她,當丁路加拉下他骯髒長褲的拉鏈時,她面露驚恐。

  「不。」她想起那一次,想起凱絲曾使用的檯燈。

  她毫不思索地爬起身,抓起床邊的檯燈。它自桌上滑落下來,碎裂在丁路加身邊。

  「賤人!」當檯燈的碎片四處飛濺時,丁路加本能地彈跳起來。他舉起執槍的那隻手遮擋住自己的臉。

  佩妮翻滾到床側,拉開床頭桌的抽屜。她的手緊握住點三八的熟悉握柄。只要瞄準目標,拉動扳機。

  她半伏在床邊,從抽屜裡迅速模出手槍,瞄準著正將雙手自臉上放下來的丁路加。她開了火。

  左輪手槍的重響震聾了她的耳朵,丁路加尖叫著退到牆邊,然後砰然跌落地面。血自他肩上泊泊流出,染紅了他的衣褲。他的手抽動著,人卻一動也不動。

  稍後當尼克和其他隨後而來的熟悉臉孔出現時,佩妮的雙耳仍嗡嗡響了好一會兒。

  「我的老天,」泰克說道。

  丁路加在一旁呻吟著。

  「他還活著,」理德推論著。「她一定又是太匆忙開槍了。」

  「我會改進這缺點的。」當尼克將顫抖的佩妮緊緊擁進懷裡時,她這麼說著。

  「我真高興他沒有死。他是罪有應得,不過我很高興自己沒有成為殺人兇手。」佩妮稍後邊飲著白蘭地邊戰慄著說道。警方的訊問已經夠累人的了,她發現開了一槍之後的餘波是繁冗的,即使只是為了自衛。

  然而柯雷兩家人進進出出地為她倒茶、安慰她受警方無休無止訊問的疲累,應付查驗人員並且帶領醫護人員進出大廈。他們在這冗長的過程中,全心為佩妮處理一切事宜,而尼克始終陪在她身邊。

  「如果你一槍打死了他,或許一切都簡單多了。」理德說著。「這個國家有它偽善的民主法律,當這混蛋復原之後,或許會從監獄中反過頭來告你一狀。」

  「我們可以應付丁路加丟過來的任何法律訴訟。」尼克為佩妮倒酒時,這麼說道。「畢竟,我們可以比丁路加請到更好的律師。而你明白,最昂貴的律師才能打贏官司。」

  「一點不錯。」佩妮四顧環望,疲累地笑著說道。除了海莉之外,大家都在。甚至艾琳都在報警之後趕了過來。

  泰充滿意地笑著。「因為你急於開槍,發射範圍有所偏離,不過在那種情況下,你做的已好極了,小姐。那混蛋不會死,可是你創造了自己的成績,那是可以肯定的。」

  「你感覺如何?」當薇琪分派杯碟時,這麼問道。「還在害怕嗎?」

  「我想已經慢慢好了,多謝你們大家。如果你們不在這裡,我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警察到達之前,我幾乎失去了思想能力。」

  「那位警探私下告訴我,整件案子非常清楚。丁路加是個逃獄者,另外還有積藏毒品的紀錄。」理德說著。「槍擊他是個很明顯的自衛。」

  「說到這裡,」佩妮輕聲說著。「我很感激你們各位男士,假使你們不逼我去學射擊,我不會知道如何自衛。」

  「被人感激的感覺總是美好的。」尼克喃喃說著。「喝完你的白蘭地,佩妮,那可以幫助你入睡。」

  「我很懷疑,我今晚睡得著。」

  「你會睡著的。」他應允著。

  恰與尼克所料的相反,佩妮在深夜一點仍清醒地躺在那兒。各種的情緒盤踞在她心頭,她的心神脆弱,意識起伏不定。這一刻剛覺輕鬆,下一刻又激動的想掉淚。

  「放輕鬆,親愛的,一切會沒事的。一場好睡之後會舒服許多,你只是太緊張了。」尼克的語氣低沉而撫慰。他拉她入懷,小心翼翼地呵護她。「你會沒事的。」

  「希望如此。」

  「這次比上一回更糟嗎?」

  她愣住了。「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上次你獨自應付丁路加時。」

  「噢。」

  他的手輕拂她頭髮。「你何時才能信任我而完整的告訴我上次發生的事?佩妮。」

  「我已經說過了,你自己甚至也調查過。我看見你到西雅圖時所收集的報導影本,除此之外,審訊過程有什麼關係?是那一槍令我沮喪。」當佩妮談到丁路加的審訊時,她似乎無法如常的冷靜思考。

  「也許你想的太多了,你不必太壓抑,知道嗎?不再需要那樣了,你現在並不孤單,你有我。我愛你,佩妮。」

  「我也愛你,尼克。」

  「告訴我整個事實,讓我替你分擔。」

  她僵直在他懷裡。「把負擔加諸他人身上是不公平的。」

  「那對我不構成負擔,我可以安然面對丁路加這種人被以偽證判刑下獄的事實。我並不是偽善的寬大人士,記得嗎?我姓雷。」

  她了大了雙眼。「你怎麼知道的?」

  「知道什麼?不是你告訴我的丁路加事件背後還有更多的真相嗎?」他聳聳肩。「只是有點疑心。那和他的攜帶毒品有關,對嗎?」

  佩妮點點頭。「我和他在餐廳停車場爭鬥時,把海洛因放到他身上。我設陷阱讓他入獄,尼克。我計劃了一切,因為我想不出其他方法。他已經殺了一個孩子,我真害怕他會再殺害其他的人。他傷害了所有孩子、強暴他們,我必須阻止他。」

  「我明白。」

  此刻她迫不及待地傾吐著。「我知道警察每天早上在那家餐廳喝咖啡度過休息時間。人們總開玩笑說,如果他們決定要搶劫銀行,最好選在十點十五分。」

  「因此你知道那些警察的作息,然後依據那個來安排一切?」

  「我知道他們何時會抵達,而我知道自己可以讓丁路加被捕。要激怒他產生暴烈反應是很容易的,不過我想不到任何簡單的控訴理由可供使用。我需要一個重大的罪名,可以讓他被捕入獄的理由。」

  「以便他無法再合格的經營認養家庭?」

  「沒錯。」

  「你從哪裡得來海洛因的?」尼克問她。

  「拜託,尼克,你和我一樣清楚現在想弄些毒品是多麼簡單的事。身為社工,我有各種管道和消息來源。當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只需要讓法律來處理接下來的問題,只需要在法庭上出席指證。而丁路加曾在東南亞以及南美洲當過傭兵的事實更幫助了偽證的力量。」

  「陪審團相信他可能在那些地區開始使用毒品,然後在美國繼續使用。」尼克為她下結論。

  「是的。」佩妮岑寂不語,感覺到自己在等著他回答。

  「你真該死,佩妮。」

  她緊張起來。「我很抱歉,尼克,我知道那很不應該,但別無他法。我必須阻止他,我得救那些孩子。」

  「抱歉,天哪!別說抱歉。唯一該抱歉的事是我們沒有一個安全的做法,讓孩子們能免於受到丁路加之流的迫害。你不該讓自己因冒險拯救那些孩子而暴露在危險中。」

  她慢慢吁了一口氣。「我從不想對任何人說起,當初我發現自己得下決定那麼做時,就決心永遠承擔後果。我不能要求任何人來幫我承擔。」

  「但是你辭去了工作。」

  「我必須辭職,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做社工人員。這次我不只是違反一些規例,我已經跨越了一切限制,將法律玩弄於手掌上。我不再是專業人員,我是防暴人員。」

  「你並不覺得有罪惡感,對嗎?因為你確定自己不應該有。」

  「不,我並不感覺有罪。如果必要我會再做的。但那會很困難,尼克。很難再做,很難承受後果,正如今天的槍擊。」

  「記住,你並不是獨自承擔一切。」他親吻她,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我愛你。」

  「你怎會認為故事的背後另有真相?」

  「因為似乎有太多過於方便的巧合,巧合代表許多的機運或是一些聰明的計劃和安排。我知道你極想使丁路加的認養之家關門,同時我深知你一向堅持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然後再加上有關丁絲珀堅稱她丈夫無販毒之罪,堅稱你在說謊。這一切通通加在一起便成了一個問號。」

  佩妮吃了一驚。「有時,你真是太聰明了一點,尼克,那令我害怕。」

  「不過有時我只是個平凡的笨男人。」他笑了笑。「就像你常說的。」

  佩妮開始從一天的緊張不安中鬆弛下來。「確實,我會以那想法來安慰自己。天啊!我差點忘了,年會怎麼樣了?誰是新的執行總經理?」

  「猜猜看。」

  「他們選了你?所有的人?」

  「除了海莉以外的所有人。」

  「噢,尼克,那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會贏的。」她擁住他。「我就知道。」

  尼克翻躺下身體,用充滿笑意的雙眼看著她。「我要告訴你一件事,親愛的。在我今晨踏進會場之前我早就已贏了。」

  「那是什麼意思?」

  「我擁有了你,不是嗎?」

  「那就夠了嗎?你甚至不需要柯雷公司?」

  「太足夠了。」

  她熱切地吻著他。「恭喜你,總經理先生。」

  「稱我老闆吧。」

  「絕不!」

  「那麼,」他溫和地說道。「你可以叫我丈夫。」

  佩妮揚起頭垂眼看著他。「你還是想結婚?」

  「佩妮,我們毫無疑問是一定要結婚的。今天早上我決定要給你一些時間,去適應嫁入這個家族的想法。」

  「噢,天哪!多謝你。」

  「我知道你不確定他們對你有何感覺,」尼克鎮定的說下去。「不過在下午意外發生之後,他們全都匆匆趕來解救你,而且保護你免於受警方和記者的糾纏。你不必再懷疑,他們已經站在你這邊了。面對它,親愛的。不論你喜歡與否,你現在已是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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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妮的多層白緞結婚禮服,自她擱在陽台欄杆上的腳踝邊閃亮而波褶地翻垂下來。她手握箸一杯香檳坐在一張舒適的籐編椅上。她的面紗垂落在她交疊的足踝邊,一陣輕柔的傍晚微風翻動著這輕薄紗網。

  她的新婚丈夫坐在她身邊,椅子的兩隻前腳懸空著,雙腳交疊在佩妮的腳邊。尼克仍穿著他的禮服,不過外套已經脫去。他的襯衫領口鬆開著,領帶鬆鬆的掛在頸上。他的手裡是一杯威士忌。

  依薇琪所說的,這場婚禮是傳統的柯雷家族活動。婚禮是在雷家海濱別墅的油綠草坪上舉行,參加的多是柯頓港的居民。

  看來這兩家似乎都很滿意這場婚禮,佩妮告訴自己,她應該感謝沒有人放煙火。而得在自助餐桌邊防範著「可可」和「菲菲」倒是件夠慘的事。

  最後一個客人終於在半小時之前離開了,尼克迫不及待地將佩妮從海濱別墅帶回到這私密的地方。他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也替佩妮注滿香檳,然後雙雙來到陽台上看暮靄自週遭籠升。

  「我一直在想。」佩妮感到前所未有舒坦地說著。

  「我討厭自己這麼問,但你是在想什麼?」

  「海莉。」

  「在這麼一個時刻裡想著那些愚昧至極的事,佩妮,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你最不該想的就是我的前妻。」尼克低聲咒罵著。「我是說我父親的前妻。」

  「海莉和理德的離婚尚未完成。」

  「很快就會完成的,現在你實在沒有必要想這些事。」

  「不過我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的主意,尼克。」

  「是嗎?」他不解地望著她。「是什麼?」

  「你為什麼不把雷氏顧問公司賣給她呢?」

  尼克的腳砰然放在地上。「把雷氏顧問公司賣給她?你瘋了嗎?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嘿,尼克,請你理智一點。你自己說過,你無法同時兼顧顧問公司和柯雷公司。你會分身乏術的。」

  「沒錯,可是我絕不會想把我的公司交給海莉的。」

  「我沒說交給她,我是說以她在柯雷的股票相互轉讓。」

  「在她離婚之後,我們兩家人會將她的股票收回來。那是她在結婚之前就在合約上簽字同意過的事。」

  佩妮驚惶失色。「有那麼一個合約嗎?」

  「當然,多年以前就有一項決議,任何人家到柯雷兩家都將獲得股票,以參與會議投票表決。但在離婚之後,股票將自動移轉回其他家人身上。所有柯雷兩家的新娘都要簽這項合約。如果有女婿,也得簽。這是傳統。」

  「我並沒有簽任何合約啊,」

  尼克笑笑,啜了一口酒。「我知道。」

  「為什麼?為什麼我沒被要求籤合約呢?」佩妮問道。

  「我決定在你身上打破這項傳統。除此之外!我太明白你哪裡都不會去的,你會終生伴隨我。」尼克重新將腳擱舉到佩妮的腳邊,椅子的兩隻前腳再度蹺起。

  「就是因為這樣嗎?」

  「完全正確。你要到哪裡去找一個可以讓你每天晚上都用專有的高空襲擊法侵略他的男人?」

  「噢,尼克。」她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然後她笑了笑。「你說的對,我極其幸運地發現了你,也許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另一個像你這樣的男人了。」

  佩妮聽到自己嘲講語氣下的肯定。她迅速偷瞄了一眼他的方向,看見他臉上那不平的表情。她覺得最好還是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有關海莉的事。」

  「我們現在一定得談論這些嗎?」

  「別再發牢騷了,尼克,我是認真的。賣掉你的顧問公司吧,她會積極地擴展那家公司的,而那將全是她的了。」

  尼克說道:「這是你所提出來過最瘋狂的事。隨便告訴我一個應該出售雷氏顧問公司給海莉的理由。」

  佩妮笑了笑。「我可以給你千千萬萬個合理、實際而聰明的原因,但真正原因只有一個。」

  「是什麼?」

  「她是自家人。」

  尼克抱怨著嚥下一口酒。「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個麻煩。」

  「這種感覺是成熟的。」佩妮愉快地說道。

  黑夜平靜而輕柔的籠罩在陽台上。

  「我會考慮,」尼克終於喃喃說道。「但不是今晚。」

  「好吧!」佩妮贊同地說道。「不要今晚。」

  尼克看了他的表一眼。「時間差不多了。」

  「做什麼?」

  他耐性地解釋著。「是你該拖我上床的時間了。」

  佩妮感到一陣溫暖而複雜的感覺流過體內,像一陣夏日微風吹動樹葉一般搔動著她的神經末梢。她高興地歎息著。「我想是時候了。」

  她把酒杯放到欄杆上,湊過身去吻尼克。那張籐椅失去平衡開始傾斜,佩妮試圖抓住尼克的椅背以穩住重心。因為尼克的椅子早已因缺少兩隻前腳的支持而岌岌可危,佩妮的重量更加速地使得兩人連同椅子向後翻過去。

  尼克緊抓住佩妮,然後用一隻手臂撐起重量。他們都毫髮無傷地跌落在一張舊沙發裡,然後滾到陽台地面上。

  尼克撥開一蓬白紗,笑著對他的妻子說道:「新招式?」

  「我不習慣穿長禮服。」佩妮羞赧地解釋著。

  「如果這次由我來將你抱到床上去,可能會容易一些。你會很介意我們今晚以傳統方式進行嗎?」

  她滿眼愛意的對他笑著。「一點也不,」她溫順地說道。「我知道你們雷家人有多麼重視傳統。」

  「是呀,總是要和傳統扯上關聯。」尼克站起來,然後幫助佩妮站起身來。他拉拾起覆垂在手臂上的雪白波浪長裙,將她抱進這幢老舊的海濱小屋。

  「我想,」稍後當佩妮全身赤裸地被壓伏在他丈夫身下時,她說著。「我會慢慢喜歡這種方式。」

  幾個月之後,尼克和理德利用一個罕有的冬日陽光清晨,到華盛頓湖邊的一處私人高爾夫球場相互較量一番。

  「佩妮今天早上為什麼心情那麼不好?」理德舉起一隻手遮住陽光,觀看尼克的終點球時,這麼問著。

  「你是瞭解佩妮的,她常在清晨心情不好。」尼克把球桿塞進他的球袋裡。

  「那都不是像她今早的表現。你們兩個吵架了?」

  尼克憤憤說著:「只不過是小吵了一架。」

  「該死!尼克。難道你還不清楚吵架對孕婦不好嗎?」

  「我討厭讓你有錯覺,爸,不過你那寶貝佩妮正在利用她的特殊狀況予取予求。」

  「那你就順從她吧。」

  尼克閃過一絲笑容。「你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是嗎?」理德在爬上球場便車時說著。「她想要什麼?」

  「更多柯雷公司的錢去資助柏艾娜的托兒中心。這是她在過去六個月當中,第三次要求我拿出現金支持那計劃。」

  「我以為是什麼重大的事情。她全心全意地和柏艾娜一同籌劃那些中心,前兩次你大氣不吭地就拿出錢來,為什麼現在又有異議了?」

  「因為佩妮從不知足。」尼克陰晦地說道。「她總有一天會把柯雷公司的財產給搞光的。」

  理德咯咯笑了起來。「尼克,我要對你說實話。我會是頭一個承認你為柯雷公司盡心賣力的人,雖然自你接掌之後,你的每一項舉動我並非全部贊同。不過當面對要應付女人的時候,你還有太多要學的。」

  「噢,是嗎?你是個專家嗎?」

  「何妨說我對應付佩妮這種女人有那麼少許的經驗。依我的看法,你只能依照我最後對若雅所用的方式去做。」

  尼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父親。「你說服每一個人讓媽去負責柯雷公司慈善部門。」

  「很有效的。」

  「我完全相信。你總是和她在爭論著那些錢到哪兒去了。」

  「因此你要比我更有制度的去做。設立一個柯雷基金,讓佩妮來掌管,而且給她一筆預算,讓她專注在那上面。」

  尼克爬下車子站在果嶺中央,注視著地的父親。「你發瘋了嗎?讓佩妮掌管一個以給予柯雷公司財產為目的的基金會?」

  「當作是抵稅的做法。」

  尼克露出了笑容,然後又轉變為一陣狂笑。

  「有什麼好笑的?」理德問著。

  「好吧!我會這麼做的。我會讓佩妮成立一個基金會,然後讓她來掌管。不過當她在年會上拿出條列的慈善機構名單時,別來跟我抱怨。」

  理德有些侷促地笑了起來。「你認為一些舊有單位會被排除掉?」

  「不只是你的偏好會被排除掉,而且我可以保證,佩妮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要求增加她的基金會預算。現在先別生氣,爸,不過柯雷公司已經得到一個良心,而她的名字就叫做雷傅佩妮。」

  「我想,自己只要能有個孫子,是可以接受這個良心的。」

  「別擔心,你會得到你的孫子的。天哪!你將會有一大票的孫子。」

  「你認為自己能說服佩妮多生幾個嗎?」理德開心地向遠處眺望著。

  「沒問題,」尼克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期待著和她當日晚上盡釋前嫌的溫存,她會以狂熱的無限愛意迎向他的懷抱。「我正在努力。」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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