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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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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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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8 00:55:06
第二百一十九章 第二與第五
      
    「……根據剛才最新的消息,一直對華盛頓戰事默不作聲的樞密騎兵隊突然表示,已經和同盟總統哈羅德通過電話,騎兵隊將全力支持同盟的自衛以及接下來的反擊行動,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提供情報,技術以及武力上的直接支持。有未經證實的消息表示騎兵隊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了華盛頓戰區的外圍,也有看到身著騎兵隊服裝的武裝人員介入戰鬥,當記者問及同盟是否已經和騎兵隊簽署同盟協議時,騎兵隊發言人表示,『我不需要回答一個根本不是問題的問題』……」

    ——《同盟週末》

    ***

    正在回來路上的赫麗斯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在接到赫麗斯的通訊後,韓飛和蕾安娜開著指揮車緊緊跟著對阿靈頓地區展開衝擊的裝甲部隊,不顧敵方步兵襲擊的危險,直接將卡車開到了阿靈頓公墓附近。

    而赫麗斯運氣也不差,她離開戰場沒多久就找到了一輛被空襲炸翻,但是依然可以使用的四輪越野摩托,一秒鐘突破了指紋鎖後,赫麗斯抱著年紀比她小很多的女孩駛向了後方。

    整個路上都很順利,赫麗斯一直穩穩地將女孩抱在懷裡,雖然女孩幾次開口說話,但是赫麗斯一直都是沉默應對。

    事實上,她,羅根和琳妮雅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女孩的身份。

    特勤局英格拉姆隊長的女兒,沙拉.英格拉姆。

    只是似乎是因為位置的關係。凌羽並沒有注意到這點,不過注意不注意都不重要,畢竟在洛倫佐面前,沒人會為這種事情分心。

    回去的路上,唯一的困難就是如何渡過大橋已經被aca摧毀的波多馬克河,好在四輪摩托車動力夠足。赫麗斯倒車衝刺,直接越過了斷口,但是車子的前輪軸也在落地的時候摔壞,勉強堅持到阿靈頓就報廢了。

    於是成功將莎拉送達指揮車後,回來的路上,赫麗斯又換上一輛普通的民用摩托車,但是民用電動兩輪摩托車顯然沒有軍用四輪摩托車的強勁動力。

    但是赫麗斯依然直接開上了已經斷掉的橫跨波多馬克河的大橋。

    雖然摩托車賦予了她極大的跳躍距離,但是還是沒能越過aca為了阻止同盟裝甲部隊,而炸出巨大斷口的橋樑。

    但是女孩卻只是雙腳一蹬。摩托車直接墜向了波濤洶湧的河面,漂浮在空中的少女雙腳點火,將她小小的身體向前推送了一段距離,而後右手一抬,一根鋼絲從她的右手手腕飛出,直接釘在了對面斷裂的鋼筋上。

    銀色的少女如同鐘擺一樣在空中劃過一百八十度,而後切斷鋼絲,一翻身就穩穩地落在了斷橋的另一邊。

    赫麗斯環視了一圈周圍。但是這次運氣有點不太好,沒有可以使用的代步工具。女孩沒有繼續停留浪費時間,而是沿著街道開始飛奔。

    前面就是林肯紀念堂了,雖然建築還屹立不倒,但是白色的牆壁上已經有了大片大片的焦黑,不少地方也有了孔洞和裂縫。

    看來這次事件之後,同盟又要翻修一遍這邊的建築了。就像他們在1814年以後所做的一樣的。

    飛奔中的少女身後傳來戰機引擎的轟鳴,是第二波補充攻擊的戰鬥機群正在接近,凌羽等人部署的時間,正好是兩次空襲的間隔,因為為了儘量減少對華盛頓建築的破壞。第二波攻擊只是攻擊「明顯可能為敵軍的設施和單位」的目標,所以凌羽等人不會成為攻擊的對象。

    貓耳一轉,女孩調大了自己的iff好讓自己在飛行員的眼中變得更清晰,同盟飛行員已經接到了可能有特種單位在敵後活動的命令,因此也明白不會是aca的偽裝。

    就算是偽裝也沒辦法,補充攻擊交給第三波武裝直升機好了。

    赫麗斯就這樣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飛奔著,aca的殘兵暫時還不會出來耽誤她的前進,少女繞過林肯紀念堂,只要穿過面前這個人工的池塘,那邊就是勝利紀念碑。

    而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巨響從她的後面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塊巨大的混凝土塊,直接砸向了少女的位置!

    赫麗斯腳尖一點強行站住,向後一退,想要躲開水泥塊,但是全力衝刺下想要改變方向談何容易,混凝土塊周圍的鋼筋還是直接掛住了女孩的斗篷,直接將女孩帶進了旁邊的池塘裡。

    赫麗斯沒有任何猶豫,在空中就扯開斗篷,而後在落水後直接退向池塘的對面,池塘的人工排水系統不知道何時打開了一部分,因此很淺,女孩一個翻身就從水中跳了出來,站在岸邊,看到了那個穿著海魂衫,慢慢走來的壯漢。

    「你知道嗎,在團結之眼的內部榜單上,你的人頭,大概值五百萬通用幣。」扎卡耶夫捧著一大瓶白色的透明液體,赫麗斯知道那是高濃度濃縮鈣水劑,這是他戰鬥前補充鈣質的方法。

    將瓶子一口氣喝空,扎卡耶夫丟掉瓶子,興奮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些傢伙自顧不暇,所以,這五百萬一定是我的了!」

    話音未落,扎卡耶夫就如同一輛坦克一樣,直接衝向了赫麗斯!

    赫麗斯咬了咬牙,翻身也迎了上去!

    ***

    「不要再犯上一次的錯誤,直接幹掉他們。」

    「明白!」

    洛倫佐站在原地,謝芸則是站在他右側後方一部的位置上,藍色頭髮的少女點了點頭,抽出兩把飛刀,反握在雙手上。

    洛倫佐看著凌羽,冷冷一笑。而後雙手向外一甩,閉上了眼睛。

    突然之間,一股巨大的壓力就落在了凌羽的身上,那種感覺就像是突然站在了重力極大的星球上,整個身體都被向下壓住,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改變重力嗎?不。不可能,難道說……

    凌羽將速度強化到最大,咬牙抬起手中的匕首擋住謝芸左手的飛刀,但是卻沒辦法跟上謝芸的右手,一道深深的刀痕直接切在了凌羽脖子上,就快要切到動脈的時候,凌羽終於抬起腳,踹向了謝芸。

    謝芸靈活地抬手一檔,不過凌羽也沒有打算傷到對方。而是借力跳開,這個時候,琳妮雅也艱難地衝到了謝芸的身邊。

    但是同樣受到了影響的琳妮雅的劍也被謝芸側身閃開,而後左手一甩,握刀把變成握刀尖,一甩手就直接將飛刀刺入了琳妮雅的小腹!

    槍聲響起,甚至遠處的羅根都受到了影響,恐怖的是。羅根感覺自己的動作因為身體沉重而緩慢了許多,但是手中的狙擊槍卻沒有受到影響。這導致本身就需要微調的狙擊工作變得極其困難,就如同反射神經被強行下降了幾個檔次一樣。

    而更恐怖的還在後面,羅根的子彈剛飛出槍口,就好像已經射中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一樣,二十幾米後,超過音速幾倍的子彈甚至已經比謝芸的飛刀快不了多少了!

    這樣的攻擊自然沒造成什麼傷害。謝芸腳尖一點,空中一轉躲開子彈,直接衝向了琳妮雅。

    琳妮雅的動作本身就跟不上凌羽,連凌羽都沒能躲開攻擊,更不要說琳妮雅!

    謝芸的刀光閃過。直接刺穿了琳妮雅的騎士服,匕首直接刺中了心臟!

    事實上,琳妮雅已經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她將能夠抵擋匕首的手甲,第一時間護住了喉嚨,並且隨時準備防禦額頭!

    只有徹底破壞氣管,或者刺穿大腦,才能對tf造成最直接的致命一擊,否則即使是心臟被刺穿,也只是重傷而不至於當場喪命!

    謝芸已經空手,她直接一拳砸在了刺入琳妮雅心臟的匕首的末端,如同凌羽剛才所做的一樣,匕首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直接貫通了琳妮雅的身體,在她胸口開了一個大洞!

    而這還不是謝芸的結束,藍髮少女摸出新的飛刀,打算徹底破壞琳妮雅的心臟!

    「啊——」

    凌羽暴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青年使出全力將手中的三棱刺甩了出去,雖然脫手就受到了減速的影響,但是因為距離實在太近,還是逼退了謝芸。

    謝芸也不著急,反正現在自己這邊已經是絕對優勢,沒有必要以傷換傷。

    琳妮雅艱難地後退了兩步,而後腳下一軟,跪倒在地,密集的鮮血滑落她的短裙,直接在她腳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血泊。

    再然後,琳妮雅就直接趴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凌羽艱難地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謝芸,又看了一眼和他一樣開始喘氣的洛倫佐,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能力。

    那就是……念力盔甲!

    念力盔甲最大化,但是卻不隨著身體移動,就好像給對方穿上了一身沉重的負重一樣,對方做什麼動作都需要先突破束縛,而能夠將這身束縛準確地控制在對方身上,而不影響自己人的行動,需要極其強悍的念力控制能力。

    但是顯然,洛倫佐能力全開遠不止如此,首先恐怖的就是,他能夠準確地控制對方身上的念力盾,在己方攻擊到達的瞬間精確地解除一部分,以免限制了對方移動也給了對方防禦;其次就是,即使是子彈或者飛刀這樣速度很快的飛行道具,洛倫佐也能夠在路線上製造出屏障來進行精準的干擾!

    雖然這樣控制顯然非常消耗體力,僅僅一分鐘,洛倫佐已經滿臉汗水氣喘吁吁。

    但是謝芸已經幾乎幹掉了琳妮雅,凌羽脖子上的鮮血散落在肩膀上,透過深深的傷口甚至可以看到跳動著的頸動脈。

    右手甩手將匕首收回,洛倫佐沒有干預凌羽的這個動作,但是因為身體的靈活度大大下降,凌羽差點就沒能接住匕首。

    謝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新抽出匕首,而後直接衝向了凌羽。

    凌羽抬手抹了一把脖子上流出的鮮血,顯然,洛倫佐已經開始節約念力的使用,不再幹涉這些無意義的動作。

    但是當謝芸衝到凌羽面前的時候,凌羽的動作再次被放慢了。

    凌羽下意識地稟住了呼吸,他黑色的瞳孔倒映出謝芸手中反握的匕首,越來越大。

    而自己手中用來防禦的匕首,卻還有十多公分的距離!

    來不及了!

    謝芸的嘴角露出微笑,彷彿她已經看到了凌羽被自己砍掉腦袋的樣子!

    再然後,一串子彈就擊中了藍髮的少女。

    ***

    一串密集的彈雨重重撞擊在了謝芸的身上,將藍髮的少女直接打得翻滾了一圈,雖然這種子彈並不能對在被擊中瞬間加上了念力盾的謝芸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攻擊者拯救凌羽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超音速子彈撞入地面的時候,聲音才姍姍來遲,凌羽抬起頭,似曾相識的一幕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蔚藍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長方形,就如同幕布被撕開一樣,一架靜音直升機的艙門打開,穿著藍色長裙的金髮騎士少女衝著開火救人而精準命中的駕駛員豎了豎大拇指,而後就一躍而出,重重地落在了凌羽的面前。

    「你又欠我一頓飯哦,老闆。」

    少女熟悉的笑容出現在青年的眼前,甚至讓青年忘卻了傷口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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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8 20:35:21
第二百二十章 骨刺
      
    「……網絡上有很多關於tf的實力討論,然而這些討論不但缺乏對tf本身的深入瞭解,而且也沒有考慮對戰的環境,舉個例子來説,一個可以屏蔽他人對自己的感知的tf,和一個肌肉力量以及速度都強悍的tf交戰,如果距離是10米以內那後者可以輕鬆捏死前者,但前者同樣可以在一公里外用一把大口徑狙擊槍打爆後者的腦袋。此外,戰鬥經驗,戰術運用也在tf交戰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一個身經百戰的tf和一個剛接受完改造的tf戰鬥,勝負自不必多説,這也是為什麼tf都需要系統性的學習戰術技能……」

    ——力量雜誌

    ***

    「你又欠我一頓飯哦,老闆。」

    婕絲.美諾依舊穿著那身熟悉的騎士服,背對著凌羽的少女就如同第一天見到青年時一樣,即使不看著她的眼睛,也能夠感覺到那束熱忱的目光。

    「婕絲……」

    「等下再説扣工資的事情好了!」

    婕絲丟下一句,右腳一點,直接向著洛倫佐的方向衝了過去。

    謝芸翻身站起,顯然她絕對不能讓婕絲打斷洛倫佐的壓制,否則以兩人現在的情況。絕對不可能擊敗凌羽他們。

    婕絲顯然也第一時間受到洛倫佐能力的影響,她的速度並不快,因此在念動力的壓制下速度更慢。

    謝芸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直接抽出飛刀刺向了婕絲的脖子。

    藍衣的少女在最後關頭抓住謝芸的手腕,但是卻已經不能阻止謝芸的攻擊,鋒利的匕首甚至已經刺入了婕絲喉嚨中間的皮膚。

    而婕絲卻做出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反應!

    少女的右手握著謝芸的手腕,使勁向右一拽,巨大的拉扯下,飛刀被強行改變了方向,沿著婕絲的喉嚨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直接刺入了婕絲的鎖骨的位置。

    藍色的騎士裝瞬間被泛著藍光的鮮血浸透,然而傳來的卻不是金屬入肉的聲音。而是彷彿刺入了金屬一樣的刺耳摩擦聲。

    「我聽説你很喜歡刺別人的心臟?」

    婕絲眼珠一轉,掃了一眼倒在自己血泊中的琳妮雅,咬牙露出一絲冷笑,顯然。這個平時總是微笑著的少女,已經因為摯友的受傷,難得地流露出了憤怒的情緒!

    她的右手如同金屬的鉗子一樣死死地卡住謝芸的右手,而後左手向下一劈,讓謝芸刺向自己臉上的攻擊刺中了自己的肩膀——只要不被刺中咽喉和眼珠,對於婕絲這種全身上下幾乎已經全部被金屬防禦起來的機械系tf來説,和擦破皮沒有任何的區別!

    這就是機械系tf的恐怖之處,對於人類,甚至是肉體系tf來説的致命的傷勢根本就不需要在意。甚至連奧斯卡這樣的tf都能在心臟被開個大洞的情況下拿個地對空導彈出來慢慢地瞄準發射,更何況婕絲這種凝結了騎士團所有頂尖技術,改造率超過75%的變態存在?

    婕絲固定住謝芸的雙手。將對方向自己的方向一拉,而後幾乎是緩慢地抬起右腳,用棱角分明的金屬雕花膝蓋護甲,直接撞在了謝芸的腹部。

    一扭頭,躲開謝芸噴出的一口鮮血,星星點點的紅色液體散落在少女左側的臉龐上。在旁邊沒有色彩的機械眼的映襯下,顯得分外冷酷。

    我根本不給你拼速度。我要和你拚生命力!

    婕絲沒有任何收手,銀牙一咬,右手直接發力一捏,竟然是將謝芸的右手手腕直接捏碎!

    「混蛋!」

    謝芸憤怒地大喊一聲,而後直接在右手上製造出了大量的氫氣!

    婕絲鬆開對方的左手,抬手一擋,猛烈的爆風將兩個人分開,婕絲右腳一點,還想追上去,突然身體一輕,就直接和洛倫佐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兩人相交一拳,各退數步,不分勝負。

    婕絲活動了一下右手,這種程度的氫氣爆炸根本不能給她造成任何傷害,只是給白皙的右臉上留下了一些輕微的焦痕,和左臉上對方的血跡互相映襯著,如同女武神的戰妝一樣。

    「老闆,你太過分了,這麼有趣的聚會竟然不帶上我。」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琳妮雅,臉上卻沒有太多擔憂的表情。

    「你小心點,我不想再把你背回去,我知道過度戰鬥會增加莫莉指數的。」

    凌羽從右側後腰掏出一卷止血繃帶,撕開包裝,草草地包在脖子上,雖然出血量已經大大下降,但是少流一滴血就多一分戰鬥力,tf也不是永動機。

    「明白啦,交給我吧。」

    婕絲點頭,沒有轉身,而是看著前方的洛倫佐。

    洛倫佐站在謝芸的身邊,滿頭大汗地喘著氣,顯然持續的念力壓制已經給他造成了極大的負擔,而謝芸現在的狀況相當悽慘,她的左側小腹不正常地凹進去一塊,而右手則是從手腕的位置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

    「哼——」

    婕絲少有地挑釁似的冷哼了一聲,她再次看了一眼琳妮雅,不過馬上將目光挪回來,抬手拍了拍右膝蓋上有輕微變形的護甲,冷冷一笑。

    那可是雷克雅未克合金製成的護膝!婕絲這一擊的威力可見一斑。

    「沒事,我還能戰鬥。」

    謝芸知道默不作聲的洛倫佐的想法,而後站起身,腹部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是還沒到徹底無法戰鬥的情況。

    「你在這邊策應我,一切以小心為上。」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謝芸咬緊了嘴唇。聲音顫抖著説道。

    「説什麼廢話。」

    洛倫佐抬手理了理被汗水浸透的頭髮,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笑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事實上,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經絕對沒有可能殺掉凌羽,從婕絲出現的那個瞬間開始。他留下來的目的就徹底失敗了。

    但是他必須想辦法,至少重創面前兩個人中的一個。他才有機會帶著謝芸離開。

    不愧是aca頭號tf,在如此大的消耗下,他還是有把握和凌羽婕絲兩個人正面戰鬥,並且至少擊傷其中一個。

    他有這個把握!

    所以沒有任何猶豫。洛倫佐咬了咬牙,而後腳尖一點,衝向了婕絲和凌羽。

    然而,就在他衝過十多米的距離後,謝芸剛剛掏出飛刀的手,卻僵在了半空中。

    一種恐怖的寒意從謝芸的背後傳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潛伏已久的毒蛇,終於找到機會可以攻擊獵物時候散發出的一樣。

    洛倫佐腳下一滯。甚至連凌羽都感覺到了殺氣,強行無視了眼前氣勢洶洶的洛倫佐,將目光看向了遠處的謝芸。

    而就在這個時候。謝芸也作出了反應,直接轉身防禦。

    但是還沒等她轉身完成,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一道重擊就擊中了她的喉嚨!

    緊接著的就是金屬直接斷裂的聲音!

    羅根.克雷格兇狠的一擊將手中的電擊拐直接敲成了兩截!

    就在琳妮雅受傷倒地,婕絲華麗出場,謝芸斷手逃生。洛倫佐重裝上陣的時候,這個一直端著狙擊槍在後面默不作聲。甚至連扳機都不再扣動的男人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潛伏到了謝芸的身後!

    然而他卻沒有直接攻擊,因為以當時兩人的相對位置,如果他直接出手攻擊,擊中的會是謝芸脖子的側面,但是如果他先流露出殺意,使得謝芸試圖轉身防禦,那麼在轉身瞬間,將電擊棍從右上砍向左下的羅根,就可以擊中謝芸喉嚨的正面,造成最大最恐怖的傷害!

    就如同一條毒蛇一樣,一直到了最後才讓獵物知道自己的存在,更恐怖的是,他到了最後都不放過能夠給對方最大傷害的機會。

    凌羽心中一凜,他見過這種殺氣,他也明白這種感覺,雖然很久遠。

    這是屬於羅根.克雷格,這個看似一直不著調的花花公子最大的憤怒!

    將手中超強度合金製成的電擊棍打斷的羅根沒有停手,給這次的重擊已經將謝芸打成了和地面平行浮空的狀態,金發的青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個提膝頂在謝芸被婕絲重創的腰部,沒等對方嘴裡的鮮血噴出來,左手的另一根電擊棍一甩交到右手,青年幾乎是用同樣的姿勢,將第二根電擊棍砸在了謝芸的脖子上!

    第二根電擊棍也應聲斷裂,而羅根的虎口,甚至因為過度的猛烈發力直接崩裂!

    如果這一棍子直接打在脖子上,絕對會打斷謝芸的頸椎!

    好在最後關頭,反應過來的謝芸也表現出了頂級tf應有的實力,用血肉模糊的左手護住了脖子。

    而這一擊,也徹底打斷了謝芸左臂的小臂骨頭!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全力一擊的羅根在原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而後丟掉折斷的電擊棍,順勢倒下,用手肘砸在了謝芸的腹部傷口上!

    「啊——」

    謝芸瘋狂的嘶啞慘叫終於讓遠處被石化的三人回過神來——雖然從羅根第一擊到現在只有三秒,準備回去援救的洛倫佐還沒有調整好姿勢。

    婕絲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種狀態的羅根,金髮青年的瞳孔中無法找到憤怒或者狂暴,相反,藍色的眸子裡流露出來的,是一種超然的悲天憫人。

    完成了肘擊的羅根並沒有停手,而是一個翻身,掐住已經昏迷的謝芸的脖子,反手就是一甩!

    分子振動劍刺耳的嘯聲再次響起,就在洛倫佐準備去救援謝芸的瞬間,原本倒在地上的琳妮雅反手一甩,直接衝向了被丟過來的謝芸!

    短裙的騎士少女身上藍色的騎士服幾乎已經被自己的鮮血完全浸透,甚至連臉上都是一片猩紅,但是此時卻拿著分子振動劍,直接衝向了謝芸!

    如果這一刀砍到,謝芸絕對會如同之前那個橡皮人金勳一樣被一刀兩斷!

    這也是婕絲沒有第一時間去拯救琳妮雅的原因——她太瞭解自己這個閨蜜了,和那個金髮的青年一樣,如同帶毒無脊椎爬行動物一樣詐死隱忍,而後反戈一擊直接咬死目標的手法,根本就是輕車熟路。

    最重要的是!她倒下的時候還有精力去把分子振動劍關掉,怎麼可能已經奄奄一息?!

    「啊啊——」

    危急關頭,洛倫佐右腳一撐,而後整個人停在了原地,一轉頭,手指指向了就快撞上分子振動劍的謝芸!

    「危險!!」

    凌羽大喊一聲,而後在婕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速度全開衝了出去!

    琳妮雅顯然對凌羽也是有極大的信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戰果,腳一蹬就開始後退。

    似乎,看上去,前方的空氣中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存在,但是凌羽在那瞬間已經感應到了。

    那是三把念動力構成的針刺!

    洛倫佐的能力是用腦電波形成駐波,封鎖空氣,所以一般都是製造凝固的空氣做成的盾牌,但是凌羽之前就知道,這個盾牌可以在洛倫佐製造出來的矢量場的幫助下進行移動。

    但是這樣直接用念動力攻擊,毫無疑問對洛倫佐來説也是最後的底牌,如果不是為了救謝芸,根本不會拿出來!

    危急時刻,凌羽衝到了琳妮雅的面前,在感知能力的精確引導下,用匕首砍撒了兩根釘刺,但是第三根卻刺進了他的大腿。

    而另一邊,洛倫佐抬手擦掉流出的鼻血,也衝到了謝芸的身邊,一把接住她。

    凌羽甩手給婕絲示意自己沒事,但是卻皺起了眉頭。

    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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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8 20:35:59
第二百二十一章 紅色海嘯(上)

    你勇敢,世界就會讓步。即使它有時會擊敗你,只要你要不斷地勇敢再勇敢,它就會屈服(Dare and the world always yields. If it beats you sometimes, dare it again and again and it will succumb.)。

    ——威廉.梅克比斯.薩克雷(william makepeace thackeray[1811-1863],英國作家)

    ****

    「凌羽!」

    婕絲晚了幾步衝到了凌羽的身後,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琳妮雅,能夠最後甩出那樣一劍攻擊謝芸,對於大量失血的琳妮雅來說也是最後的力氣了,雖然不至於被幹掉,但是也需要盡快撤到後方,這種程度對心臟的破壞可不是鬧著玩的,更不是單兵急救裝備能處理的。

    「我沒事。」凌羽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而後將目光落在了同樣盯著自己的洛倫佐身上。

    洛倫佐的底牌,還是被自己逼出來了。

    當時的情況下,正常人的考慮自然都是洛倫佐會出手救謝芸,但是怎麼救,卻是一個大問題。

    按照一般的理解,甚至,包括婕絲和羅根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洛倫佐會用念動力保護謝芸。或者想辦法改變謝芸的運動方向和位置。

    但是洛倫佐選擇的則是反擊!

    三根念力針刺的位置是他精心計算過的,一根刺向大腿,一根刺向喉嚨,一根刺向琳妮雅握著長劍的右手,務必在保證謝芸安全的前提下,一擊幹掉琳妮雅。

    好在最後關頭。凌羽感覺到了空氣中傳來的危險感,救下了琳妮雅。

    直到這個時候才理清了前後關係的婕絲不由得打了個冷戰,羅根更是臉色鐵青——果然,不管什麼時候,頂尖tf想到的永遠都不是被動防守,而是進攻!

    就算是以血換血!

    而洛倫佐的這張底牌,也讓凌羽不得不考慮,接下來的戰略。

    凌羽知道,如果不計一切代價。自己,婕絲和羅根三個人是有可能幹掉,洛倫佐和已經深度昏迷的謝芸的。

    但是,很有可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而且拖下去的話,琳妮雅也恐怕無法堅持到那個時候。

    「羅根,你先帶琳妮雅走!」

    凌羽一揮手,衝著已經從另一側繞到凌羽身邊的羅根下達了命令。沒有任何猶豫,西裝青年最後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洛倫佐。點了點頭,而後背起琳妮雅就一路狂奔。

    「我奉勸你,就此收手比較好。」

    就在凌羽準備再次出手試探的時候,洛倫佐突然開口了。

    穿著白色夾克衫的青年的鼻血不住的從鼻孔中流出,顯然過度使用念動力已經造成了創傷,但是他只是毫不在意地從後腰掏出繃帶來擦拭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

    「你們的任務只是驅散我們,如果你讓我帶她走,我們保證不攻擊任何同盟部隊。」

    「我是同盟軍人,我沒有理由放過任何一個aca的tf。」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管你還有什麼底牌。我至少要試一試。」

    「我沒有底牌了。」洛倫佐嘆息了一下,但是反而勾起了嘴角,「只是,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什麼事?」

    「按道理說,我們是最後兩個還留在華盛頓的tf,但是有一個人還留在這裡。」洛倫佐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謝爾蓋.扎卡耶夫幾乎沒有任何傷勢,也沒有撤離。」

    下一秒,凌羽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

    「赫麗斯為什麼還沒有回來?我不相信她是那種會藉著護送機會就逃離戰場再也不回來的人。」

    「所以,我建議你就此罷手比較好,我雖然幹不掉你們,但是拖住你們還是可能的。」洛倫佐嘆了口氣,而後搖了搖頭,「就當做一次戰俘交換,用謝芸換赫麗斯,你們不虧。」

    「凌羽!——」

    凌羽伸出右手示意婕絲不要再說了,事實上他已經知道婕絲要說什麼了,但是凌羽不能完全相信面前的男人,他將左手的匕首收回刀鞘,而後雙手抱在胸前——展示自己沒有敵意的最好方法當然是雙手投降,但是這個動作未免會有些特殊的意義,所以凌羽只能故作輕鬆地閉上眼睛,用這個動作表示接受洛倫佐的建議。

    洛倫佐倒是放心地直接走到謝芸旁邊,將藍色頭髮的女孩背在身上,而後轉頭,大步流星地向著北面走去。

    十五秒,當凌羽確定即使洛倫佐突然轉身反擊也可以從容應對的時候,黑衣的青年突然一個轉身,直接拉起了婕絲,就開始向著林肯紀念堂的方向飛奔起來!

    因為婕絲已經將數據,通過空洞眼睛傳給了凌羽。

    赫麗斯已經身受重傷!

    ***

    赫麗斯原本就不是扎卡耶夫的對手。

    嚴格來說,單打獨鬥而不是偷襲的話,赫麗斯恐怕連奧斯卡都無法戰勝,最多能依靠無人機的偷襲和牽製成功身退。

    而再向上,不論是洛倫佐還是扎卡耶夫,赫麗斯都是百分百沒有勝算的,拿扎卡耶夫來說,那身厚重的骨質盔甲根本就不是赫麗斯的攻擊能夠突破的,即使是凌羽全力發力都難以造成傷害,更不要說只能靠著肌肉補強服勉強彌補一些兒童和成人力量鴻溝,而又以輕巧而不是力道為主要攻擊手段的赫麗斯了!

    銀髮的女孩重重地摔在地上,在草坪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她艱難地翻身爬起,胸口的肌肉補強服已經佈滿了橫七豎八的裂口。腳上的金屬靴也已經傷痕纍纍。

    她咬了咬牙,伸手抹了一把右側胸口的傷口,這道穿刺傷直接破壞了肺葉,每一次呼吸都讓女孩感覺到火辣辣的疼痛。

    「時間不多了,遊戲就到此為止,準備接受死亡吧。」扎卡耶夫雙拳相擊。整個戰鬥中,他的左手背上的巨大骨盾都將頭部嚴嚴實實地護住,讓赫麗斯的數次攻擊不但無功而返,還反而被抓住了破綻。

    赫麗斯沒有說話,女孩咬了咬牙,事實上,在這個瞬間,她是有考慮過向凌羽求救的,但是一想到凌羽面對的是更強的洛倫佐。女孩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能讓凌羽分心!就算不能打贏,至少要拖住對方!

    下定了決心的女孩沒有猶豫,腳尖一點,將最後一點噴射燃料耗盡,直接衝向了不遠處的扎卡耶夫!

    「急著送死,我就成全你!!」

    扎卡耶夫大喊一聲,而後伸出手,直接一拳砸向了赫麗斯!

    雖然鞋底的燃料已經耗盡。但是小腿後部的燃料還有一點殘留,火焰噴出。女孩的身體被毫無徵兆地向上提升了二十幾公分,讓她直接站在了扎卡耶夫的胳膊上!

    但是沒等她做出下一步的反應,扎卡耶夫一直護著腦袋的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赫麗斯的右腿。

    糟了!

    赫麗斯還沒反應過來,右腿就傳來一陣劇痛——扎卡耶夫直接在握住赫麗斯右腿的左手的掌心中。生長出了十多根鋒利的骨刺,直接刺穿了本就破損嚴重的金屬靴,將女孩的右腿直接刺成了一個血葫蘆!

    緊接著,扎卡耶夫抓著赫麗斯,如同抓著一個玩偶一樣。將女孩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一條水泥長凳上!

    「你很能跑啊,小老鼠,我看你往哪兒跑!!」

    扎卡耶夫看著面前這個aca的叛徒,就是這個女孩讓自己在巴爾地摩少有地遭受了敗績——而且還敗得那麼滑稽,雖然扎卡耶夫已經把兩個在背後偷偷討論「火箭人」的aca士兵砸成了肉醬,但是只有幹掉面前這個罪魁禍首,才算是徹底解氣!

    「嗚——」

    扎卡耶夫冷冷一笑,左手一發力,伴隨著赫麗斯少有的一聲痛苦悶哼,扎卡耶夫直接用左手,將赫麗斯的右腿連同靴子一起徹底捏碎!

    無數的金屬和骨骼碎片切割著少女的肌肉,劇烈的疼痛幾乎讓她直接休克,但是她還是堅強的,努力地讓自己不發出聲音,女孩的倔強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知道扎卡耶夫就是希望她痛苦的哭喊。

    所以女孩寧可咬碎牙齒,也絕對不發出慘叫!

    不僅如此,赫麗斯還在這個瞬間,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她自由的左腿一收,而後使出全力踹在了自己右腿的關節上!

    已經被對方捏得血肉模糊的腿直接應聲斷裂,赫麗斯因為疼痛和失血而蒼白的佈滿汗珠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而後打開了靴子正面的所有姿態調節噴口!

    扎卡耶夫下意識地給自己的左手加上一層骨骼盾牌,但是赫麗斯要灼燒的並不是對方,而是自己被握住的右腿膝蓋!

    數秒鐘的上千度高溫灼燒後,赫麗斯毫不猶豫地收回左腿,而後一腳再次踹在了已經碳化的右腿膝蓋的位置!

    赫麗斯竟然是將自己被握住的右腿,從膝蓋的位置,直接徹底的燒開踢斷,從身體上分離開來!

    同樣是斷肢,被敵方斷肢和自己踢斷完全是兩回事,沒有人知道那個瞬間,赫麗斯在想什麼,又是抱著怎樣的決心,直接將自己的腿弄斷!

    但是赫麗斯也在那個瞬間,做出了自己的反擊!

    趁著噴射的煙霧沒有消散,赫麗斯右手一撐,小小的身體直接跳了起來,僅存的左腿點地,直接衝向了扎卡耶夫。

    她的目標是扎卡耶夫的眼睛……至少,是一隻眼睛!

    但是少女還是沒能成功,在她的胳膊距離對方眼珠還有一釐米的地方,她的手腕被扎卡耶夫直接掐住了。

    少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而似乎是被女孩的瘋狂嚇到了,面色慘白的扎卡耶夫沒有說話,而是長出一把骨刀,直接將赫麗斯的左臂,也從大臂中間切斷!

    鮮血噴射而出,扎卡耶夫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甩手,直接把女孩丟在了地上,而後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

    「操!」

    扎卡耶夫喘了幾口氣,罵了一句,而後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扭頭吐了一口吐沫。

    女孩翠綠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扎卡耶夫,她的胸部已經幾乎沒有起伏,斷裂的左臂不斷地噴湧出鮮血。

    但即使是這樣,她依然用右手摸索著,想要撐起身體。

    「**!你這個人造的怪胎!去死吧!!」

    扎卡耶夫將骨刀從掌心拔下,握在手裡,而後就衝著赫麗斯刺了下去。

    下一秒,白色的刀刃,就貫通了赫麗斯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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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紅色海嘯(下)

    「……因此,由於血管自封閉和腎上腺素快速分泌的作用,任何內臟的破壞或者缺損都並不構成致命傷,即使是心臟被刺穿(只要不是整個破壞)tf依然可以保持存活半小時直到救援到達,強悍的tf或者機械系tf甚至還能保持高強度的戰鬥。因此,在tf之間的戰鬥中,首要攻擊目標只有對方的頭部大腦,這是唯一可以一擊斃命的地方,如果對方防守嚴密,通過攻擊喉部(而不是肺部),破壞對方的呼吸系統,阻止對方供氧,達到致使對方腦死亡的戰略也被證明有效……」

    ——《反tf作戰概論》伊卡洛斯軍事學院出版社,2169年版。

    ***

    「赫麗斯!!!」

    從勝利紀念碑東側到林肯紀念堂前的水池,對於凌羽這種以速度見長的tf來說,只需要一分鐘左右。

    但是就是這一分鐘,讓凌羽沒有能夠阻止扎卡耶夫的最後一擊。

    就在鋒利的骨刀刺穿赫麗斯心臟的瞬間,凌羽出現在了水池的一端。

    黑衣的青年黑色的瞳孔照映出扎卡耶夫和赫麗斯的身軀,聚焦在那把白色的骨刀上,從赫麗斯胸口爆發出來的血液如同一朵刺眼的紅色花朵,在心臟殘餘動力的推動下,緩慢地劃過空氣。

    那一刻,彷彿時間停滯一樣。凌羽感覺自己的心臟如同被瞬間凍結了,他沒有辦法思考,沒有辦法呼吸,甚至,連身體都完全保持著衝刺的姿勢,凝固在了空中。

    世界在這時退去顏色。灰白色的世界中,只留下赫麗斯胸口飛濺而出的鮮紅。

    赫麗斯?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凌羽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也聽不到遠處隆隆的炮聲,但是下一秒,無數的聲音就在他的大腦裡爆炸開來。

    那是管線爆炸的聲音,那是海水湧入的聲音,那是絕望的哀號,大人和孩子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最終成為一道刺耳的高頻音,讓他什麼都聽不到。

    赫麗斯胸口的那朵血花在凌羽的瞳孔裡不斷放大,和另一朵漂浮在海面上的血花重疊在一起,在灰白的世界中不斷地膨脹,如同一個怪獸的血盆大口,又像是巨大的鮮紅海嘯,撲向依然保持著衝刺姿勢的凌羽。

    姐姐?警衛姐姐?

    凌羽耳邊的高頻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稚嫩的聲音。

    那不是自己的聲音嗎?

    凌羽看著面前如同海嘯一樣。遮蔽了整個天空的紅色液體,想要閉上眼睛。但是卻連活動眼皮都做不到。

    凌羽在巨大的無力感中想起來了,他甚至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想起這些代表著恐怖,悲傷,失去和絕望的東西,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十多年了,只有這一切從來沒有改變過。從來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底,就像一個人面對著一場海嘯一樣,你的所有堅持,所有意志,所有奮鬥都只不過是一個笑話。

    毫無意義。

    「還沒到最後!不能放棄!」

    撲通——

    突然。一聲劇烈的震盪從他的胸口傳出,一陣劇痛從他的心臟位置傳來,如同一團火一樣在他的胸膛裡灼燒著。

    婕絲?為什麼會是婕絲的聲音?!

    凌羽下意識的想要轉頭,但是一個聲音再次從胸口傳來,凌羽突然意識到,那似乎是他的心臟跳動的聲音,而同時,他也感覺到,整個灰白色的世界,都在因為這個跳動而動搖。

    第三聲跳動,雖然依然無法轉頭,凌羽已經確定,隨著自己心臟的震顫,那團火焰已經讓整個灰色的世界佈滿了裂縫。

    而凌羽,也在第三聲跳動停止的瞬間,在鋪天蓋地的血色浪潮中,看到了一絲綠色的光芒。

    「所以說……劉宇……即使改變了名字也改變不了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世界。」

    「而是……你自己啊!!!」

    第四聲跳動的瞬間,凌羽突然感覺到灰白色的世界劇烈地動搖起來,黑衣的青年彷彿突破了凝固的時空,又像是奪回了對身體的控制一樣,胸口燃燒的火焰瞬間炸開,衝向猛烈蹬地的右腳,重新賦予凌羽超過音速的動能!

    而凌羽的目標,就是紅色海嘯中央的那一點綠色的光芒!

    就是那一點綠色的光芒,讓凌羽選擇了對海嘯揮拳!

    而後,凌羽的拳頭就落在了海嘯上!

    整個灰色的世界都應聲坍塌,甚至包括面前曾經幾乎將凌羽吞噬的海嘯,這一切都彷彿根本是被畫在牆上一樣,在這一刻破裂坍塌,崩落的碎片後,露出了扎卡耶夫驚恐的面孔!

    凌羽面無表情地看著扎卡耶夫,他交叉在胸前的雙手上的骨盾已經被凌羽的拳頭直接擊碎,飛濺的白色骨頭碎片在空中飛舞著,而一同飛舞著的,則是凌羽胸口那塊不知道什麼時候飛出來的半截兵牌,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過一絲光芒。

    再然後,巨大的壓縮暴風,就直接將扎卡耶夫轟飛出了幾十米!

    凌羽——

    「你做的很好,我在那邊很安心地料理了洛倫佐,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凌羽掃了一眼隱形眼鏡,沒有回頭去看倒在地上的赫麗斯,而後閉上眼睛,勾起嘴角,輕輕開口,「已經很久沒有人,讓我這麼放心的我的後背了。」

    躺在地上的赫麗斯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是。這個表情隨即緩緩地變成了滿足的笑容。

    她不怕死亡,因為她已經太多次掙紮在死亡的邊緣。

    她堅持到最後一秒,只是因為,她不想變成累贅。

    正如凌羽所說,她會去做她想要去做的事情,去做只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女孩沒有繼續開口。而是艱難地伸出僅存的右手,而後衝著凌羽遮擋住陽光的黑色背影,伸出了兩根手指。

    就像婕絲總是喜歡的那樣,這是勝利的手勢。

    「婕絲,赫麗斯交給你。」

    凌羽右手向後一伸,解開腰包,將醫療藥品留在地上,而後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交給我吧,老闆。」

    婕絲輕輕地鞠了個躬。而後抬手擦掉自己臉上的血跡——就在剛才,左眼那隻散發著藍色無機光澤的「空洞」機械眼,突然變成了紅色,而幾乎是同時,藍紫色的血液就從少女的眼眶裡湧了出來。

    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赫麗斯不要說話。

    而凌羽,則是依然閉著眼睛。緩緩地向前走去。

    ***

    扎卡耶夫已經想要逃跑了。

    作為一個投機主義者,從婕絲和凌羽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打算逃走了,他有點後悔自己想要折磨赫麗斯所以刺穿了她的心臟而不是喉嚨,但是卻也無所謂,賞金只是一個託詞,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報復在巴爾地摩的失敗。

    但是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tf。他肯定不能直接轉身逃走,將手臂上的骨甲重新修補完好,扎卡耶夫看著幾十米外緩緩向著自己走來的凌羽,用雙手護住頭部。

    凌羽依然閉著眼睛,彷彿散步一樣。就這樣走了十幾步,而後站在了原地。

    黑衣的青年緩緩地抬起左手,在身前握成拳頭的瞬間,一股火焰突然在手套上炸開,直接露出了他左手的紋路。

    而一直黑色,最多變成藍色的紋路,竟然散發出了柔和的純白色光芒!

    而這種光芒,伴隨著的是納米計算機猛烈地跳動和轉瞬即逝的高溫——雖然燒掉了手套,但只是轉瞬即逝的高溫而已,並不是火焰的能力。

    但是,對於現在的凌羽來說,已經足夠了。

    因為下一秒,他就衝到了扎卡耶夫的面前。

    扎卡耶夫下意識地揮出一拳,但是卻什麼都沒有打到,這原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凌羽本身就是速度擅長的類型,何況現在明顯處在一個爆發期。

    扎卡耶夫出這一拳,也不求一定打到,只是希望要封死凌羽前進的路線而已。

    但是,就在他出拳的瞬間,凌羽卻從他拳頭的下方,幾乎是擦著自己的胳膊閃開了自己的攻擊。

    彷彿凌羽早就知道自己要出這一拳一樣!

    讀出我的動作了嗎?扎卡耶夫一咬牙放棄了防禦中的另一隻手,伸手就向凌羽抓去。

    而凌羽這次甚至連閃避動作都沒有,只是一低頭,扎卡耶夫甚至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手劃過了凌羽的頭髮,但是卻什麼都沒抓到!

    簡直如同兩個最親密的演員,排練了上萬次一般滴水不漏!

    而下一秒,他的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

    扎卡耶夫的第一反應就是加固自己被擊中地方的骨質盔甲,但是,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因為凌羽的攻擊不是拳頭,而是爪。

    而後,他的整個身體就被凌羽的高速衝擊帶了起來,凌羽的左手深深地刺入扎卡耶夫腹部的骨制裝甲中,而後被凌羽拖著直接衝過了廣場,撞上了林肯紀念堂前的台階上。

    但是這根本不是結束,凌羽也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在紀念堂前的台階上留下一道半米深的溝壑,凌羽直接提著扎卡耶夫沖上了林肯紀念堂,撞斷了一根粗壯的羅馬柱,而後將他按在了紀念堂的外牆上!

    扎卡耶夫噴出一口鮮血,他心中已經出現了恐懼——凌羽已經完全知道了應該怎麼對付自己。

    那就是大量不間斷的重擊!

    事實上,比起凌羽,扎卡耶夫一直覺得婕絲是自己更大的敵人,原因就是和蒼蠅撓癢癢一樣的凌羽不同,婕絲的能力是可以打破自己防禦,傷害到自己的。

    但是凌羽也發現了這一點,而且,凌羽在這個瞬間爆發出了不亞於婕絲的力量!

    將扎卡耶夫按在外牆上,凌羽腳尖一點退出數米,而後將手插入地上一截斷裂的羅馬柱,提起直徑大約三米的羅馬柱,直接腳下發力將大理石的地面踩出一個龜裂,而後用柱子砸在了扎卡耶夫的身體上。

    堅固的,在數次戰爭的炮火中都幾乎沒有破損的大理石實心外牆被直接砸穿,飛濺的石頭和灰塵籠罩了整個空間,而扎卡耶夫,則是直接被砸飛撞在了紀念堂中心的林肯坐像的底座上!

    扎卡耶夫咳嗽著噴出鮮血,他的肋骨已經大面積斷裂,雖然他的能力可以再生,但是卻無法治療被斷裂的骨骼刺穿的內臟,也無法將歪曲的骨頭復位。

    雖然那層骨骼盔甲還附著在他的身上,但是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如果說他是身披重甲的戰士,以往凌羽的攻擊就如同弓箭一樣不疼不癢的話,那黑衣的青年現在就像是換上了釘頭錘槌!

    而凌羽剛才用羅馬柱爆發出來的一擊,甚至已經和洛倫佐全力爆發的一擊不相上下,更恐怖的是,這個黑衣的青年,似乎還能夠第二次,第三次打出這樣的攻擊。

    這已經超越了七大tf,完全是可以和馬歇爾主席,甚至和查爾將軍抗衡的力量!

    所以他的念頭只剩下了逃走,飛快地逃走。

    「你以為,我會讓你就這樣跑掉嗎?」

    凌羽踩著碎石從煙霧中走出,而扎卡耶夫則是驚恐地發現,從一開始,凌羽就閉著眼睛。

    而後,下一秒,凌羽睜開了眼睛。

    那是已經許久沒有出現過的血紅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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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粉碎

    「……經過一整天的戰鬥,同盟軍方已經於二十五分鐘前宣佈,他們已經基本收復了華盛頓市區,殘餘的aca抵抗兵力已經被分割包圍在幾個區域內,但是考慮到還有大量的詭雷,陷阱以及可能的隱藏aca抵抗分子,同盟軍方提醒市民們不要隨意外出,軍方將在明天早上對所有居民進行甄別,並且分發基本的食品和飲水,供電暫時無法恢復,供水系統也需要檢修,此外,如果家中有生病或者受傷的家人,請將一塊白色布料掛在門口,同盟醫療隊將前往處置……」

    ——同盟軍方臨時廣播電台

    ****

    「你以為,我會讓你就這樣跑掉嗎?」

    凌羽抬起左手,輕輕地甩了甩,將上面的鮮血和碎布條甩掉——顯然,直接一拳插進直徑三米的羅馬柱而後把它當成錘頭,也超過了凌羽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但是黑衣的青年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血紅的眸子裡放出冷漠的光芒,伸出右手,一把扯掉已經快變成披肩的夾克衫,而後左手掏出謎團匕首,直接衝了上去!

    「混蛋啊啊啊啊!!!」

    彷彿這樣會讓自己的攻擊更有威力一樣,扎卡耶夫咬牙揮出一拳,但是凌羽依然只是輕微改變了一下自己的移動方向,就讓這一拳擦著自己的胸口落空。

    凌羽腳下一點,剎住衝擊力,而後左手將謎團匕首甩手交到右手。右手反握著三棱刺,直接衝著扎卡耶夫粗大的右手肘關節刺了下去!

    扎卡耶夫手肘的內側也附著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只是這層盔甲是由兩片可以順著彎曲的方向摺疊的甲片組成的,所以說,兩片盔甲中間的縫隙,還是沒有防禦的。

    微光匕首直接刺進了扎卡耶夫的肘關節裡。而後凌羽直接打開加熱開關,骨骼被燃燒的煙霧和烤肉的氣味伴隨著扎卡耶夫的慘叫充斥著整個空曠的林肯紀念堂,被撞在牆壁上的回聲不斷加強,彷彿來自地獄一般。

    凌羽鬆開匕首,一低頭閃開扎卡耶夫左手而後重新握住匕首。

    「啊——」

    凌羽大吼一聲,使出全力,用左臂腋下固定住紮卡耶夫的右手大臂,右手拚命地向外一撬!

    「不——」

    扎卡耶夫的慘叫聲中,一節右小臂直接飛上了天空!

    凌羽握著匕首飛退幾步。看著握著已經斷裂的右臂的扎卡耶夫,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謎團匕首——剛才發力的瞬間,他清晰地聽到了謎團匕首發出的破裂聲音,他低頭一看,在三棱刺的一道棱上,已經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活動了一下胳膊,凌羽的右臂也傳來一陣劇痛——雖然看起來寫意,但是事實上一擊斷臂是十分困難的。因為在匕首刺入的瞬間,扎卡耶夫就在傷口周圍長出了大量的不亞於牙齒硬度的超高密度骨骼。

    而凌羽則是僅僅憑著爆發力。就直接將扎卡耶夫如同螃蟹一樣的手臂撬了下來,這種恐怖的力量,自然也會造成凌羽的肌肉受傷。

    看來,這種狀態,就如同當年的超頻一樣,讓自己的力量短時間內爆發到甚至會傷害自身的地步。

    但是。那又如何呢?赫麗斯被傷成那樣……

    「總有人要付出代價!!」

    凌羽大吼一聲,而後直接一拳轟在了扎卡耶夫的胸口。

    凌羽的右臂因為再次承受太過強大的力量,毛細血管直接炸開,拖曳著一團血霧的拳頭,再一次轟在了扎卡耶夫的胸口!

    林肯坐像的底座直接被轟出了一個人形的孔洞。扎卡耶夫的右胸帶著一個明顯的凹陷,直接穿透林肯雕像的底座,撞在了林肯紀念堂另一側的牆壁上。

    在第二次美國內戰中被毀,2133年重新修建的,巨大的林肯坐像,因為底座被直接鑿穿,在凌羽的身後,緩緩地坍塌在了地上。

    凌羽掃了一眼被打進牆壁裡的扎卡耶夫,轉過身,一咬牙,雙手默不作聲地插入大理石的林肯雕像,而後將足足有一輛卡車大小的雕像高高舉起,轉過身,直接砸在了扎卡耶夫的腦袋上!

    扎卡耶夫身後因為撞擊而佈滿裂紋的牆壁和凌羽手中的雕像同時應聲碎裂,飛散的石塊和粉末中,斯拉夫壯漢竟然是被凌羽直接從一側打進林肯紀念堂,被按在林肯雕像上打穿,而後又被從另一側打出林肯紀念堂。

    「……用手擋了一下嗎?」

    凌羽咬咬牙,忍受著雙臂的劇痛,看著倒在地上,僅剩的左手也變得粉碎,如同一條死魚一樣掙紮著的扎卡耶夫,摸出了謎團手槍,對準了扎卡耶夫的腦袋。

    「去死吧!」

    然而,就在凌羽扣動扳機的前一秒,扎卡耶夫的肩膀上,突然射出了三根骨刺,直接撞在了凌羽握槍的右手上!

    下一秒,穿著迷彩褲的大漢,就突然從地上跳起,而後向著凌羽相反的方向飛奔起來,甚至來不及將脖子上的那根興奮劑的針劑拔掉。

    謎團手槍的射程很短,雙臂顫抖的凌羽兩秒鐘的穩定,扎卡耶夫已經跑出了謎團的射擊距離,凌羽一咬牙,正準備追上去,但是耳麥裡突然傳來了婕絲的聲音。

    「凌羽,赫麗斯不行了,我的速度不夠快,你必須馬上把她送到後面去!」

    「知道了!」

    凌羽看了一眼直接衝到河岸邊,反身跳進波多馬克河的扎卡耶夫,咬了咬牙,而後直接轉身,速度強化開到最大,衝向了赫麗斯所在的方向。

    「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反身回奔的凌羽和跳入滾滾河水中的扎卡耶夫,在這個瞬間,說出了同樣的話。

    ***

    凌羽坐在冰冷的長椅上,背靠著金屬的牆壁,差不多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他才能夠緩緩地將自己的氣息平復過來。

    青年瞳孔中的血紅色已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夾雜著倦意的黑色。

    這裡是設在阿靈頓的同盟臨時前線指揮部附屬的野戰醫院,這種由十多輛大型模塊化載重卡車拼接成的醫院基本具備所有必要的野戰醫療功能,甚至包括對tf的救治。

    同盟舟橋部隊已經修復了波多馬克河上的大橋,一批批的同盟士兵正士氣高昂地進行著收復作戰,歪戴著鋼盔的戰地記者在攝像師面前喋喋不休地宣傳著同盟軍人的偉大光輝,並且用準備好的無人機圍繞著白宮和國會山,就等待著同盟士兵將旗幟插回這兩個標誌性的地點。

    就像硫磺島和柏林那時候一樣。

    不過,與其說是攻堅,挺近華盛頓的作戰更像是一場盛裝遊行。aca殘餘的抵抗分子都是激進到瘋狂的傢伙,空有一腔血勇但缺乏組織,在同盟絕對的制空權面前,對82師的士兵們並不能造成太大的威脅,而更多的aca士兵則是早就在同盟徹底合圍前分散到了整個東北海岸地區,或者分散潛入了七百萬華盛頓居民中——這看起來似乎很不可思議,但是華盛頓本身就是同盟右翼社團的主要活動區域,和aca不同。出於對個人自由,**和表達權的尊重。同盟對民眾的管制能力很差。

    同盟是個篩子,這句話不僅僅是對**和官僚主義來說,很難說是不是過度的思想自由讓同盟確確實實的成為了一個「篩子」,即使是巴黎事件之後,也沒有太大的改觀。

    個人的自由和國家的安全,本身就是進退之間的關係。

    不過。這一次可能會不太一樣,畢竟,比起遙遠的巴黎,作為同盟大後方,剛剛從能源危機中擺脫出來。差不多半個世紀沒有遭到攻擊的美洲北部遭到攻擊,這種虛偽的和平,應該也可以結束了。

    不過這些東西,不是凌羽應該在乎的東西,他也不想在乎。

    無論如何,天黑前,華盛頓的主要戰鬥就會結束了。

    「很累嗎?」

    婕絲抬起凌羽的胳膊,將繃帶一圈一圈地纏在凌羽的左臂上,對於tf來說,這種傷勢甚至沒有去找醫生的必要,找個地方躺下睡一覺自然就好了。

    「嗯。」凌羽抬起頭,後腦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疲勞從身體的每個角落湧上來,凌羽知道這是爆發後的正常情況,此時此刻,讓他如此乏力的,並不是身體上的疲勞。

    「你還在後悔,差一點就害死赫麗斯對不對?」

    婕絲的聲音很輕,雖然手術室是完全隔音的,但她還是很小心地壓低了聲音。

    「還有琳妮雅……你們所有人。」

    凌羽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面還殘留有血腥的味道,他知道,這血是趴在自己背上的赫麗斯留下的。

    「我想給總統說,解散『棱鏡』小隊。」凌羽的聲音有點乾澀,就如同年久失修的樓板被人踩踏後發出的吱呀一樣,「就當是我的懦弱吧……我不適合做一個小隊長,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少有的,婕絲沒有馬上說話,只是托著凌羽的左臂,默不作聲地分開他傷痕纍纍的手指,看著發出一片白光的紋路,停頓了一下,而後一圈一圈小心地把每一根指頭都包裹起來。

    她在等凌羽繼續說。

    「下午出發前,或者巴爾地摩,又或者,更早一點的時候,把總統從傑佛遜紀念堂帶出來的時候,我自信滿滿,彷彿自己就是救世主,可以拯救所有人,可以掃除aca的同時,還把你們安全的帶回來。」

    「我們面對的,可不是電影裡那些軟腳蝦,而是和同盟,或者說整個人類戰鬥了上百年的怪物。」婕絲輕輕地點了點頭,出乎意料的,她似乎沒有反駁凌羽的意思。

    「你也覺得,我太驕傲自負了嗎?」凌羽也感覺到了婕絲的反常,轉頭髮問。

    「有件事情,幫我個忙。」婕絲將繃帶包好,在凌羽的手背上系成一個蝴蝶結,正好壓在那個紋路的地方。

    「嗯?」

    「幫我簽個名。」

    婕絲把手伸進背後,掏出了一個筆記本,凌羽接過筆記本,那是一本82快速反應師配發的標準紙質筆記本,專門配發給複雜電磁環境下的一線軍官使用的。

    凌羽伸出手,隔著繃帶,感覺到了凸印燙金封面上的左右兩個字母a,這是82快速反應師外號「全美國人(all-american)」的縮寫,這只部隊因為第一次世界大戰建軍的時候,兵員來自美國本土48個洲,因此有了這個封號。

    「504團1營c連連長的東西,他在下午的第一波突擊中被汽車炸彈擊中,當場陣亡。」凌羽看著婕絲翻開筆記本,「順帶一提,那天晚上,找你簽名的是2營d連1排的士兵,陣亡了三個。」

    「……」凌羽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停留在筆記本裡,大片的血跡上。

    「凌羽,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站出來,作為神之子,來讓同盟和騎兵隊的青年們走上戰場,你會怎麼做?」

    婕絲開口,凌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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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8 20:36:55
第二百二十四章 立場

    「……對,我是一名倖存的華盛頓警察,現在在我們躲避的地方有超過四十個無人認領的小孩,他們大多在3-6歲之間,有很多說不出自己父母的名字,我們現在一共只有三個人在照顧,你也知道那群大兵除了給我們送來食品什麼都做不了……對,我們現在需要保育人員,一些嬰兒用品,最好是有丟失孩子的父母來認領一下,對,希望廣播一下……無線電廣播就快中斷了,我們的地址是……」

    ——同盟軍方臨時廣播電台,太陽風暴徹底爆發前最後一期節目。

    ***

    「事實上,這不是一個假設,是一個可以預見到的未來。」

    婕絲的聲音裡少有地露出了一絲疲憊的感覺,少女鬆開凌羽的胳膊,輕輕地向後,和凌羽一樣靠在金屬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同盟會向aca宣戰,而騎兵隊作為軍事同盟也必須擔負起自己的職責,對雙方而言,你都是一個極具號召力的偶像。」

    「所以會有很多人,因為我而走上前線,而死去嗎?」凌羽低下頭,將目光落在手中的筆記本上,他的右手握著細小的簽字筆,輕輕震顫著的筆尖卻出賣了他。

    「當富人發動戰爭,死的是窮人。」凌羽嘆了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

    「r.g.甘米奇的《憲章運動史》,」婕絲低聲報出凌羽引用的話語的出處,「不論哪一場革命,都是鑄就在鮮血和人頭之上呢。」

    凌羽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筆記本右上角的鮮血。

    如果說,從巴黎到華盛頓,他所做的都是在拯救,那將來呢?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不得不去遵從政客和官僚的命令,將無數的人送上戰場呢?

    「可是。總會有人死去的,死去的人,只是踐行了自己的選擇。」

    婕絲沒有讓沉默持續太久,而是伸出手,輕輕地挽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因為,我們總會認為,這個世界上有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不是嗎?」

    「我不明白。」凌羽嘆了口氣,索性放下手中的筆。合上筆記本,「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不是嗎?這不也是我們一直所期盼的嗎?讓人們活下去……」

    「是讓人們有機會做出自己的選擇。」婕絲伸出手,輕輕地搭在凌羽的手背上,機械的手掌重疊在凌羽的左手紋路上,兩件史前文明的最高傑作就這樣,在橫跨了幾十萬年以後,靜靜地貼著彼此。

    「凌羽。」

    「嗯?」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那天。那個雪剛剛停的黎明,我敲開門。那個叼著牙刷,滿嘴肥皂泡的小子……會和我一起走到這一步。」

    「……不提肥皂泡我們還是好朋友。」

    「噗嗤——」婕絲抬起左手,擋住露出笑容的嘴角,而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歪過頭,輕輕地靠在凌羽的肩膀上。「只是,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想要告訴你,我親愛的老闆大人。」

    「最後……一件?」凌羽心裡一沉,下意識地咬了咬牙。想要轉頭,但是又怕驚擾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

    「不要那麼敏感啦,我只是說,就我個人看來你應該如何去做一個救世主的最後一件事。」

    「嗯。」凌羽稍微放鬆了點,目光依然落在自己手中的筆記本上,「是什麼?」

    「那就是,生命的意義。」

    「我的腦細胞從來沒法擔負這種級別的思考啊。」凌羽輕輕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氣,「宇宙的意義我還知道是42,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是完全沒有概念呢。」

    「其實,就是選擇的權利吧。」婕絲輕輕笑了笑,但是沒有在意凌羽的玩笑,睜開眼睛,看著走廊對面的牆壁,她的目光彷彿穿過厚厚的牆壁,看到了遠處的阿靈頓公墓,還有那排列的整整齊齊的墓碑。

    「從生物學上來說,生命或許本身只是一個循環系統而已,但是對於人類來說,人類和動物不同之處就在於,生命承載著更多的東西。」

    「從某些角度來說,活下去或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服從強者,接受保護,放棄一切除了生存本身需求之外的需要,包括想像,期盼,信念,堅持……只是簡單的活下去,老闆,這是你想要保護的人嗎?」

    「並不。」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一直以來忽略的東西,「就像你說的,我要保護的,是一種可能性,是讓人們能夠作為『人類文明』的一份子,而不是一個簡單的行屍走肉,否則,我們為什麼要帶著這樣一個漏洞百出的體制,去對抗aca?」

    「所以說,人,至少站在我們身後……站在您身後的人,應該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婕絲依然掛著甜美而淡然的笑容,輕輕地開口,「包括為了自己的信念,放棄生命的權利。」

    「……」

    凌羽沉默了十多秒,婕絲也不出聲打擾,她知道凌羽明白這一點,只是感情上卻無法接受而已。

    「但是,官僚政治還是可以誤導民眾,讓他們為了毫不值得的東西犧牲。」

    良久,凌羽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可以永遠欺騙一些人,或者暫時欺騙所有人,但不能永遠欺騙所有人。」

    婕絲引用了一句話作為回應。

    「亞伯拉罕.林肯。」凌羽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今天剛砸壞了他的雕像。」

    「不論是從生物學還是從哲學上來說,人都實在太渺小了,即使成為了tf,對於宇宙來說,我們也甚至不能用微不足道這個詞來形容。」婕絲的聲音輕輕地傳入凌羽的耳朵。就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這樣渺小的我們,究竟該如何面對我們的種群,面對我們所在的星球,面對我們的未來呢?」

    「我們團結起來,雖然依然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是總好過動物……所以,我們站在了這個星球的頂端,創造了動物所沒有的,名為文明的東西。」

    「所以,文明的意義就在於,我們現在的這一切制度,我們團結在一起,創造了法律,創造了體制。利用他們來為我們創造更多的生存的機會。毫無疑問,這個體制是混亂,天生缺陷而又漏洞百出的,但是我們終究只是人類,這個體系,是我們能創造出來的,至少在此時此刻,最好的。」

    「從兩個爛貨裡面挑一個看起來不太爛的麼?」凌羽苦笑了一下。「做總統也挺難的,還沒上台。已經一個爛貨的帽子就扣上了。」

    「同盟是個漏洞百出的體制,這是必然的,但是正是這個漏洞百出的體制,塑造出了一批,即使不通過誤導,也願意為他獻身的英雄。」婕絲並沒有被凌羽的笑話打斷。而是繼續,緩慢而堅定地開口,「還是說,凌羽你覺得,你。我,赫麗斯,或是這本筆記本的主人,都是被官僚們誤導了,才會出現在這裡?」

    「……你是對的。」這次凌羽沒有沉默太久,而是再次打開了筆記本,拿起那根筆,不過卻沒有直接寫下去,他抬起頭,「這就是我們所在的體系,這個體系之所以存在,並不是因為那些肥頭大耳的政客,而是因為我們想要活下去,想要去抗衡這自然,想要活的更好……不止我們,而且也是為了我們身邊的人,我們的過去和未來,我們所熟悉的一切事物,當這一切可能會被摧毀,又或者已經被摧毀的時候,自然會有人站出來,去追尋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所以,那些肥頭大耳的政客,不過是這個體系的代價而已,我們可以選擇很多體系,這個體系可能不是最好的,甚至是很壞的,但是比起對面的體系,至少這個體系,給了人們最大的自由生存的可能,不公平的確存在,欺凌和壓榨也無法避免,但是至少這個體系保留了改變的權利和可能,而不是直接將一切可能性直接抹殺,將人類如同動物一樣圈養起來……或許有一天,這個體制還會被更合適的體制所取代,但是至少此時此刻,這個體系……值得我,我們為它奮戰。」

    「不是為了總統或者政客,也不是為了某個人或某個群體,僅僅是因為……這個體系給了我這種可能性……而我想要去保護其他的可能性……僅此而已。」

    凌羽說完,閉上眼睛,將筆尖落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愧是我的老闆,智商真是沒說的。」

    婕絲坐直身體,輕輕一笑,而後伸出雙手,莊重地接過了凌羽遞過來的筆記本,點了點頭,「我會把這本筆記本,交還給烈士的家屬的,感謝您,滿足他生前的願望。」

    「把他的名字,還有所有華盛頓戰役的烈士的,都上傳一份到克洛諾斯的數據庫,」凌羽輕輕點了點頭,「我們做不了太多,只能說,力所能及吧。」

    「明白。」婕絲收好筆記本,而後行了一個騎士禮。

    就在凌羽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突然,旁邊手術室的密封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綠色連體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徑直向凌羽敬了一個軍禮。

    「長官。」

    「情況怎麼樣?」凌羽回了一個軍禮。

    「生命危險肯定是沒有的,雖然已經是致命傷勢,但是後送的比較及時,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期。」軍醫直接了當地給出了凌羽最關心的答案,而後說出了問題。

    「但是左手和右腿已經截肢了,雖然我們有隨軍的斷肢再生設備,但是考慮到傷者的身體還處在發育期,使用隨行的簡易斷肢再生設備可能會造成一些後遺症,所以還需要長官你來決定。」

    「沒事,主要戰事已經結束了,直接將她後送就可以了。」凌羽輕輕地點點頭,對軍醫的考慮周到表示讚賞,「現在後送是哪裡?匹茲堡嗎?」

    「不,楊成澤將軍考慮到匹茲堡可能還會遭到恐怖襲擊,因此將大本營設在了費城。」軍醫搖搖頭,「那裡也有陸軍第三綜合生理研究中心,就我個人來看,將傷者送到那裡是最好的,畢竟那裡本身就是一個tf改造中心。」

    「那期間的手續,就麻煩你們走一下了。」凌羽點點頭,「我會在稍後前往費城。」

    「最早的一班後送飛機是今晚十二點,大概十點左右傷者的麻醉藥就會失效,這種情況下,我建議長官你們最好派人來陪床,因為幼年tf很容易產生各種戰場心理疾病。」醫生繼續盡職地提供著建議,他自然不知道赫麗斯已經不是「幼年」了。

    「沒事,我哪兒都不去了,運送傷者去病房也我來吧,你們人手不足。」凌羽點頭,轉身看了一眼婕絲,「幫我處理一下後面的事情,記得去看看琳妮雅。」

    「你不說我也會的,老闆。」

    「那我先去了,還有幾台手術。」軍醫點點頭,而後敬了一個軍禮,帶著身後的護士快步消失在了通道的盡頭。

    「沒事,交給我吧。」婕絲微笑著學有學樣地敬了一個軍禮,「長官。」

    凌羽沒有回話,輕輕一笑,而後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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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銀色的拉環
      
    「……因為太陽風暴的緣故,遊行的實況轉播只能在華盛頓周邊地區接收到,我們將稍後將勝利遊行的視頻在全球範圍內進行實況轉播,然而在遊行的同時,華盛頓市區依然傳出零星的槍聲,遊行部隊隨後也立即投入了持續的清剿當中,從這個角度來看,華盛頓的戰事遠遠沒有結束……」

    「說什麼廢話!這連開始都算不上,我們要把『尼普頓』從海裡揪出來,狠狠地揉成碎片!」

    ——星空電視台,華盛頓區域專題報導,半路被一個82師的大兵搶鏡。

    ***

    「喂喂,你看這個,真是會拍!太帥了!!!」

    「……你真的是心臟被開了個大洞的傷員嗎?」

    羅根看著坐在床上手舞足蹈的琳妮雅,穿著病號服的亞麻色短髮女孩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看著星空電視台「解放華盛頓」的專題現場直播,屏幕裡,一群群滿臉煙塵但是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同盟士兵,正集中在白宮前廣場上,看著他們的戰友將一面同盟的國旗插在白宮的頂端,而後,整個草坪上隨即被丟上天空的鋼盔和歡呼聲淹沒了。

    這些82師的士兵是有資格享受這種勝利的,不過在羅根.克雷格看來,更值得尊敬的無疑是堅守黑格斯頓的第四快速反應師,還有憑藉著複雜的地下坑道一直堅持到了戰鬥結束的,安德魯斯空軍機場的那個傘兵團。

    不過無論如何,這場虎頭蛇尾的戰役總算是結束了。雖然從戰略上來看,aca只是派了一群極端分子來送死而已,不過管他呢,人家喜歡找死你還攔著人家嗎?

    這種明顯帶有羅根個人色彩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讓他不打算再考慮別的事情,而是坐在床邊,看著興奮地撥弄著手中的平板電腦。換著台享受著勝利喜悅的琳妮雅。

    琳妮雅的傷勢並不算太重,主要致命的問題是失血過多,雖然少女現在的嘴唇還白得嚇人,但是臉上興奮的潮紅卻是無法掩蓋的。

    「你看這個……咳咳——咳咳——咳——」

    琳妮雅伸手拍了一把羅根的胳膊,但是這個動作卻讓她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羅根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從琳妮雅手裡拿走平板電腦。

    「傷員就要好好休息,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都不好意思繼續佔著特護病房的床位。」羅根將平板電腦關掉。放在琳妮雅拿不到的桌子上。

    「嗚——大家都在慶祝,就我在這裡躺在床上,啊啊啊啊啊太可惜了!!好不甘心啊!!我本來打算一路殺到白宮樓下的,我還沒去過白宮呢!」

    琳妮雅躺回床上,胸口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頭,不過她還是一臉遺憾地看著天花板,不住地抱怨著。

    「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多少次都行。」羅根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飲水機。將溫度設置到38度,而後打了一杯水,「反正我又不吃虧。」

    「但是那個時候就沒有勝利的味道了唔哼哼——」琳妮雅躺在床上,用鼻子發出一串不明意味的音節,「我加入騎兵隊到現在,還從來沒有慶祝過勝利呢。」

    「那不是挺好?」羅根輕輕晃動了一下手裡的水杯。「上一次騎兵隊慶祝勝利,大概是慶祝芬蘭獨立吧。」

    「……」琳妮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皺了皺眉頭,張開嘴,卻什麼都沒說。

    「逗你玩的。」羅根轉過身,走到床前,將水杯放在床頭,「不過確實是事實吧。」

    「其實……你很在意的對不對?」琳妮雅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水杯,開口。

    「我說我不知道你信不信?」羅根轉頭,將目光落在旁邊用來監控琳妮雅身體體徵的儀器上,這個巨大的儀器讓羅根產生了一種熟悉的味道,那是很多年前,當自己還是個小孩的時候,才會有的感覺。

    「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

    羅根轉過頭,似乎無意識地開口,「在我小的時候,那還是能源危機的時候,有一次,我去探病,那個房間裡也有一台類似的機器,但是後來我才知道,那個親戚不過是做個闌尾炎手術而已,對於一般的人,這甚至是一個早上做了下午就可以出院的手術。」

    「這就是我所在的國家,同盟,德意志,法蘭西,其實什麼都好,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從未改變過的這種不平等……細細想來,這大概也是北歐三國陷入那種絕境的原因吧。」

    「其實……我也知道,北歐三國的政府,多多少少也有責任。」琳妮雅輕輕地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那種時候……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依靠任何人,不應該相信任何政治的承諾。」

    「所以你看,我討厭社會階級制度,而你也明白,大饑荒的錯並不能單純地歸咎在某些人身上。」羅根攤開手,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這至少是個好的開始,讓我們能有一些共同的語言,而不是簡單地將對方劃分為自己不幸生活的肇事者。」

    「有沒有人給你說過,你笑起來很像狐狸?」琳妮雅重新轉過來,側躺在床上看著羅根,似笑非笑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小看狐狸的話,可是會被咬傷的。」羅根眯著眼睛笑了笑,「狐狸可是少數能蔑視人類智商的生物。」

    「我可沒聽說過,」琳妮雅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下午的時候,還真是多謝你了。」

    「沒什麼好謝謝的,我其實什麼都沒幹。」羅根收起笑容,搖了搖頭,似乎是很認真的說。「除了把自己的大拇指骨頭弄斷之外。」

    羅根示威似地抬起右手,右手的拇指被一塊夾板和一圈圈的綁帶固定著,這是羅根打斷兩根電擊棍的代價。

    「我的一世英名啊,全毀了,以後我再也不能說凌羽是個熱血上頭的倒霉孩子了,否則他肯定會拿今天的事情出來反駁。不能說教凌羽,我的人生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啊。」羅根繼續一臉悲切地大吐苦水,「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衝冠一怒為紅顏』了吧。」

    「我可一點都沒看出熱血上頭,只看到了一個,思維縝密,心思細膩,用心險惡,無比惡毒的狐狸。」琳妮雅抬起手。做了一個「你別逗我」的手勢,「不過在戰場上,這些詞可都是褒義詞呢。」

    「要說用心險惡,無比惡毒,你也不差啊。」羅根伸出手,幫琳妮雅梳理了一下因為動作而亂掉的額前劉海,「我都被你騙過去了,要不是你偷偷打手勢給我。我也沒發現,你那一刀要是砍結實了。咱倆就又多一個共同擊殺了。」

    「唔……」琳妮雅被羅根突然的親暱動作弄得有點臉紅,聲音也顫抖了一下,不過少女馬上就轉移了話題,帶著自豪的表情開口,「這招可是把婕絲都騙過去過。」

    「哦?說說看,我的辛德瑞拉是怎麼讓白雪公主吃癟的?」

    「誰是你的!」琳妮雅白了羅根一眼。不過這種小插曲沒有影響女孩炫耀自己陳年舊事的心情,她依然帶著自豪的表情,「其實也就是吃了一拳,斷了三根肋骨,心臟驟停而已。不過卻能換來敵人的鬆懈,只要抓住機會,就可以製造完美的反殺。」

    「三根肋骨……你們真的是騎士團而不是斯巴達嗎?」羅根露出一個苦笑,把目光挪到琳妮雅頸部以下的位置,眯起眼睛。「怪不得這麼平,原來是被打的。」

    「……你想死就直接說。」琳妮雅瞪了羅根一眼,不過似乎也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帶有羅根個人標籤的玩笑,無視了對方,繼續展開了科普,「首席騎士爭奪戰是生死戰,雖然不能故意殺死對手,但是肯定是要以命相搏的,這是騎兵隊的傳統,沒有血性的人成不了首席騎士。」

    「可惜你還是輸了。」羅根不屑地搖了搖頭,「在戰爭中,第二名是沒有獎的。」

    「奧馬爾.布萊德利,你和凌羽一樣喜歡玩這種說名言讓別人猜出處的遊戲嗎?」琳妮雅倒是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羅根關於自己第二名的說法。

    「我以為你會反駁我,因為我聽說,你們是不分勝負。」出乎意料的,羅根反而在意起來,無視了琳妮雅的問題,繼續討論起首席騎士的問題。

    「我挺喜歡她的。」琳妮雅倒是簡潔明快地給出了回答。

    「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是個同性戀……」羅根的一臉菜色明顯是偽裝出來的,西裝青年馬上清了清嗓子,「當然,我不歧視同性戀。」

    「不是那個意思!!!!」琳妮雅終於無法忍耐,從腦袋後面抽出枕頭就砸在了羅根的腦袋上,但是這個動作顯然牽動了傷口,琳妮雅猛然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躺回了床上。

    「不鬧了不鬧了不鬧了。」羅根似乎也是被琳妮雅這個抽搐嚇到了,他一臉驚慌地將枕頭放回琳妮雅的腦袋下,「要不要叫醫生?」

    「咳咳——沒事……」琳妮雅搖了搖頭,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了剛才的話題,「或許說喜歡也不對……」

    「大家都挺喜歡婕絲的,她是天生惹人喜愛的那種,不是利用虛偽的交際手段自我滿足的交際花,就是單純的很容易打動別人。」羅根理性地分析了一下。

    「那是因為你們沒有看到她冷酷的一面……」琳妮雅嘆了口氣,「其實……你們都不瞭解真正的她,不瞭解她真正的殘酷……凌駕於人類之上去看生命……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正因為如此,我覺得我無法阻止她,我們可能會對戰無數次,但遲早我會被她擊敗,因為產生了這個念頭的時候,我勝利的意志就已經動搖了。」

    琳妮雅嘆了一口氣,目光中混雜著無奈,不甘和質疑。

    「救世主夫婦嘛,正常,你的選擇是對的。」羅根自然是知道琳妮雅指的是什麼,但是他肯定不會繼續提這個問題,而是直接結束了對話,「不要去想了,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人成為救世主,但我覺得我們倆都不合適,現在做做救世主的跟班,不想做了就找個地方窩著做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好了,反正拯救世界也輪不到我們。」

    「你有時候也會說出蠻可愛的話嘛。」琳妮雅轉過頭,微笑著看著羅根,「和只會散發負面情緒的凌羽不一樣,我注意到你還是治癒系的。」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嫁給我這個治癒系的暖男呢?」羅根輕輕一笑,突然,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拿出了一罐灌裝牛奶,抬手按下拉環,而後轉動手腕,把拉環從易拉罐上取下來。

    「哎?」琳妮雅紅著臉,她想要從羅根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意味,但是她失敗了,就在愣神的瞬間,羅根已經牽起了她的左手,而後將拉環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先代用一下好了,畢竟我沒什麼存款,得攢點錢才能買得起鑽戒。」羅根洋洋自得地看著套在琳妮雅手指上的金屬拉環,衝著琳妮雅眨了眨眼睛,「不過可是誠心誠意的。」

    「扯淡!」從驚訝中恢復過來的琳妮雅一個翻身,將如同被燙到一樣的左手抽出,用背對著羅根,「太沒誠意了!不算!」

    「切,失敗了嗎?」羅根故意露出一個惋惜的表情,喝了一口牛奶,「不過至少,等你出院了,就做我女朋友吧,給我點時間嘛。」

    「等我出去了再說吧!」琳妮雅的語速飛快,給了羅根回答,她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爆炸了,亞麻色短髮的女孩將臉悶在枕頭裡,「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沒問題,我的公主殿下。」

    羅根輕輕點頭,而後站起身,鞠了個躬,轉身走出了病房。

    而握著拉環的琳妮雅,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金屬觸感,突然,不知道為什麼,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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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8 20:37:26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所想要的東西

    「……根據最新的統計,同盟大概有接近兩千萬戰爭孤兒,這些戰爭孤兒大部分都在政府孤兒院中度過童年,然而根據記者的走訪發現,大部分政府孤兒院的設施都過於陳舊,而比起設施,更重要的是相關心理干預人員的缺失,研究數據表明,平均每700個孩子只有一個專業心理輔導人員,這導致大部分孩子在長大後都無法正常的融入社會……」

    ——《同盟週末》,2178年1月22日的報導。

    ***

    「喲,我們的小英雄醒過來了~散花散花,鼓掌鼓掌。」

    晚上十點的時候,赫麗斯醒過來了。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說出這句話,而且毫不吝嗇地拍著手的,並不是預想之中的羅根,而是穿著黑色夾克衫的凌羽——雖然從每個角度來看,凌羽都可以稱得上是動作麻木,表情僵硬,聲音詭異,但是從掌聲的大小來看,至少青年對待這件事情,是一個很認真的態度。

    噗嗤——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喂喂,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

    這間病房裡自然也是發生了琳妮雅所在病房裡驚人相似的一幕,只是,相比琳妮雅只是輕微的肺部傷,赫麗斯可是有兩處肺部貫通傷,戴著氧氣面罩的女孩就在笑出聲的同時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沒事,沒關係。

    似乎是檢測到凌羽沒有帶隱形眼鏡。赫麗斯直接將話顯示在了旁邊生理監控儀的控制面板上。

    「哦,那就好,我還是帶上隱形眼鏡吧,這要說起來更方便一點。」凌羽從腰包裡掏出正在充電的隱形眼鏡,熟練地帶進左眼,「你感覺怎麼樣。好些沒?」

    噗,凌羽,你在剛才做那個歡迎動作的時候,應該先找婕絲姐姐看看的。

    「這……」凌羽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很難看嗎?」

    就好像你在出席查爾.皮埃爾的生日晚會一樣,我第一反應是我到底幹了什麼天怨人怒的事情,才讓你一邊機器人一樣的鼓掌,一邊心裡想著「你個混蛋怎麼還不趕緊死了」……大概就是這樣。

    「太過分了……」凌羽無奈地仰頭靠在椅背上,帶著假哭腔抱怨著。「我只是想讓你開心點啊。」

    嘻嘻,沒問題啦,我很開心的。

    赫麗斯動了一下已經不存在的左臂,愣了一下,而後伸出右手,勉強伸向凌羽的方向,凌羽見狀,趕忙伸出手。握住了赫麗斯的手。

    小小的,涼涼的。

    其實。我已經準備好了,我想估計,我睜開眼睛,你說的第一句話,一定是怪我為什麼自作主張吧。

    「我的情商是低了點……但是……還沒有愚蠢到那個程度吧……」心事被說破的凌羽握著赫麗斯的手輕輕地緊了一下,勉強擠出來一個微笑。「我不是早就說了嗎,你這次幫了大忙呢。」

    ……我已經23歲了,請不要用安慰小孩子的方法來安慰我了。

    赫麗斯的目光裡閃過一絲遺憾,她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

    可惜,如果我再長大一點。扎卡耶夫如果不是對我有那麼大的力量優勢的話,我才不會這麼慘。

    「我們說好的,慢慢長大。」凌羽伸手撫摸了一下赫麗斯的腦袋,「再說這一次也不是完全失敗,你從思路到策略都很正確,其他結果的話,不論是洛倫佐和扎卡耶夫合流,還是偷襲,都會導致更麻煩的結果。」

    可惜到最後……差一點死掉……而且,如果不是為了我,恐怕扎卡耶夫已經死了吧,說到底,我還是成了累贅。

    赫麗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腿,嘆了口氣。

    「把你佈置在那裡,是我的決定,所以去救你是我的職責,如果你死了,是我的失職。」凌羽搖了搖頭,故作輕鬆地露出一個笑容,「你們把命交給我,我把你們帶上戰場,這就是我的責任,不光是你,所有人都一樣,我從一開始就應該全盤考慮所有問題,來確保這種事情儘量不要發生,否則,豈不是對不起你們叫我的『隊長』兩個字。」

    凌羽……我很害怕。

    赫麗斯皺了皺眉頭,小小的女孩不自覺地握緊了凌羽的手掌。

    「為什麼?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凌羽搖搖頭,給出了保證。

    不……

    赫麗斯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突然,女孩突然抽噎了一下,毫無徵兆的,突然就要哭了出來。

    「怎麼了……赫麗斯……我……」凌羽被赫麗斯這個動作弄得突然有些手足無措,而就在他準備說什麼的時候,赫麗斯卻突然搖了搖頭,用稍大一點的字號對凌羽說。

    凌羽,答應我一件事,我要你保證。

    「保證什麼?」凌羽看著赫麗斯翠綠色的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出了承諾。

    你答應我,不管怎麼樣,都不要丟下我,我知道我很沒用,也經常惹麻煩,還經常任性……但是無論你去哪裡,去做什麼,都不要丟下我,我保證再也不惹麻煩了,但是不論多遠,不論多危險,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赫麗斯……」凌羽被赫麗斯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唇翕動著,但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聽我說……凌羽……不要打斷我……

    赫麗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將白色的水霧吐出,在呼吸面罩上留下一層薄薄的水跡,而她反射在凌羽黑色瞳孔中的翠綠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那個時候……我看到了,那個灰色的世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覺……但我寧願相信我看到了……那個灰色的世界。和紅色的潮水……是你的夢魘吧?

    凌羽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的表情,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突然想起,當自己下定決心衝向紅色海嘯的時候,似乎確實的,有一抹綠色的閃光。出現在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紅色中。

    而當一切幻覺消失的時候,那確實是赫麗斯的位置。

    凌羽看著赫麗斯,過了幾秒,得到了答案的銀發女孩閉上眼睛,繼續開口了。

    那個時候……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但是我完全沒有害怕,相反,我知道你來救我了,我知道不論結果如何。你都在用盡全力來救我,所以,那個時候,我突然明白,我所懼怕的,根本就不是死亡,而是孤身一人,孤零零的死去。

    就像在aca的時候。我沒有人可以說話,什麼時候都是一個人。我不知道該相信誰,我不知道能相信誰,他們說我是參加aca改造項目的志願者,但是我知道不是這樣,我的夢……我知道,事情不是這樣。所有人都在欺騙我,我只是一個提線木偶,哪怕是任修,也有太多事情隱瞞著我……那種感覺……就像是我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沒有人在乎我……可能下一秒。我就會被徹底拋棄……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父母,但是那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的過去根本不重要,你,婕絲姐姐,所有人,都是在乎我的,我知道至少在那一刻,我不是一個人。

    如果那個時候,我就死掉了,或許也是一種幸福吧。

    「沒有死亡是幸福的。」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女孩僅剩的胳膊,死死地拽著凌羽的手掌,幾乎讓凌羽感到了疼痛。

    對我來說,被丟下比死亡痛苦一萬倍!

    赫麗斯咬咬牙,而後再次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但是她依然拉著凌羽的胳膊,沒有間斷的繼續開口。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我沒有婕絲姐姐那種力量……連一個簡單的牽制任務,都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只是想,如果我會被當做累贅丟在所謂「安全」的地方,那種痛苦……死亡真的不算什麼。

    所以,答應我,不論你去哪裡……都不要丟下我好不好?哪怕是世界末日,至少讓我,至少讓我在我死的時候……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好不好?

    「我……」凌羽感覺著自己掌心傳來的力量,似乎那是女孩決心的證明一樣,凌羽沉默了一下,但是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人會死,沒有人需要死,也沒有人應該死,我把你帶出來,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凌羽閉上眼睛,沉默了一下,而後睜開眼睛,對上了赫麗斯翠綠的雙眸。

    「我明白你所擔心的,赫麗斯,你從來都不是個負擔,想想我們一起經歷的這些戰鬥,巴黎的時候,如果不是你,會有更多人死掉;伊斯坦布爾的時候,沒有你帶來的藥,婕絲可能根本撐不下去;再到華盛頓,巴爾地摩……我不希望你這樣說自己,我希望你明白,你,赫麗斯.伊萬諾娃,是我最可靠的戰友,我不管你是十二歲還是二十三歲,我只知道,你從來沒有給我添麻煩,相反,你做到了很多事情,你讓我,讓我們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受傷和犧牲——這不是恭維,也不是安慰,這是一個戰士對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士的評價,是一個為了保護人們流血犧牲的勇士,應有的評價。」

    凌羽反握住赫麗斯的手,繼續看著已經被淚水折射的模糊的赫麗斯的瞳孔,苦笑了一下。

    「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你已經是戰士了,不論我多麼不想,多麼不情願,戰鬥已經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就像我無法再去過正常人的生活一樣,你也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所以我不會再說什麼『讓你去安全的地方』,你的生命應該由你自己來做主。」

    「但是,請不要再這樣說,不要再輕易的放棄生命,既然你知道我們是在乎你的,那至少為了我們,為了所有在乎你的人,請不要這樣說。」凌羽伸出另一隻手,放在赫麗斯的肩膀上,「不會有人孤獨的死去,因為這正是我們戰鬥的目的。」

    「所以,也不用為你的傷勢擔心,婕絲不也是缺席了兩場戰鬥嗎?我已經聯繫好了,你會去費城,我們會陪著你,但是只需要一小段時間,就能康復出院,重新給自己做一雙靴子,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凌羽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所以我不會答應你,因為,讓我們在一起的,不是約定,而是因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怎麼樣?」

    「嗯!」

    赫麗斯用力地點了點頭,隔著氧氣面罩,她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但是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

    凌羽,抱抱我,好不好?

    「好。」

    凌羽點了點頭,而後站起來,俯下身,輕輕地抱住了赫麗斯嬌小的身體。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不會再是孤獨的一個人了。」

    凌羽輕輕地在赫麗斯的耳邊開口,銀發的女孩則是閉上眼睛,沒有再次去擦拭流出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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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黑白的警鐘

    「……昨天,同盟第一科學院給三名違反規定進行人體實驗的研究員給出了緊閉或警告的處分,據悉,這三名科學家試圖培養出一個克隆人類胚胎,這一行為違反了同盟和樞密騎兵隊的《有害科學法案管控諒解備忘錄》,科學家團體『自然之聲』曾經發文為三位科學家進行辯解,但顯然科學院方面並沒有採納這一點……同盟科學院內部網站再次發文,呼籲諸位研究員牢記使命,不要做出有害人類的行為。」

    ——《同盟週末》2177年5月2日。

    ***

    「婕絲!」

    位於阿靈頓同盟前哨基地,即使當時針指向晚上10點半的時候,還是一片喧鬧。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同盟在設置指揮部的時候避開了有廣大空地的阿靈頓公墓,而是主要集中在了西邊的阿靈頓鎮上,雖然顯得有點擁擠,但是作為一個臨時基地也勉強夠用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解放作戰不會持續太久。

    婕絲.美諾剛剛將筆記本交還給從前線撤下來的部隊——華盛頓的爭奪戰遠遠沒有記者描述的那麼輕鬆,大量的將生死置之度外的aca士兵在每一個可能的地方設下埋伏,雖然同盟的部隊已經開進市區,但是從自由大道向北的大片居民區還沒有能夠完成清掃。

    婕絲花了一些時間等待那隻部隊回來,等到時針指向晚上九點,她終於等到了筆記本主人的戰友——好在這次只有兩名重傷員,都沒有生命危險。

    在告別這些滿身煙塵血污。疲憊不堪的士兵之後,婕絲並沒有馬上回到指揮車,也沒有再去醫院,和琳妮雅一樣,婕絲也從來沒有來過華盛頓,她站在阿靈頓公墓的圍牆外。向東望去,那是勝利紀念碑的方向,華盛頓最高的,如同一柄白色的利刃一樣刺破天空的紀念碑此時此刻被聚光燈照得透亮,彷彿不這樣就無法展示同盟已經收復了這座城市一樣。

    就在婕絲扶著阿靈頓公墓的外牆,緩緩向著東北方向的波多馬克河散步的時候,她突然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韓飛先生,晚上好。」

    婕絲轉過身,揮了揮手。微笑地看著披著白大褂的青年。

    「嗯……」韓飛點了點頭,走上前,在距離婕絲大概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他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來意。

    「我有一件事找你,」韓飛抬手推了推眼鏡,「或者說。有一個請求。」

    「嗯,什麼請求呢?」婕絲點點頭。問道。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允許我製作你的克隆體。」

    韓飛沉默了一下,但是還是提出了這個請求,似乎是意識到請求的瘋狂之處,韓飛甩了甩手,示意婕絲不要打斷自己,而後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對你身體的情況略有瞭解。我相信,只要有充足的實驗,一定可以徹底解決你身上的問題的。」彷彿是為了強調自己的把握,韓飛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解決『我身上的問題』,還是製造出一個或者一群『沒有缺陷的我』?」

    聽到韓飛的請求。婕絲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眯起眼睛,臉上依然帶著微笑,緩緩開口.

    「只要我解決了這些問題,自然可以救你。」韓飛同樣眯起眼睛,毫不迴避地對上婕絲的視線,「在那之前,你可以通過冷凍睡眠或者別的方法……」

    「韓飛先生,您不會不知道現存的冷凍睡眠的技術,連tf都無法承受吧,在解凍的時候身體會受到極大的創傷,存活的概率極低。」婕絲再次搖搖頭,轉向韓飛,雙手背在背後,睜開眼睛,碧藍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白大褂的青年,「韓飛,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要說,現在是時候了。」

    韓飛的目光落在少女倒映出自己面孔的眸子裡,熾熱的目光在一瞬間讓他想要逃避,但是,他最終還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少女。

    「我喜歡你,或者說,我愛你。」

    韓飛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他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讓他感到恐慌,似乎這種心臟劇烈顫動的聲音會被對面的少女聽到一樣,似乎是為了掩蓋這種聲音,他再次開口。

    「所以我不希望你死,我不希望你就這樣毫無價值的死去,所以再低的概率我都會去嘗試……冷凍睡眠也是一個道理,只要保存住大腦,或者說利用記憶提取的技術……總會有辦法的!」

    「這可真不像是一個科學家說出來的話呢,雖然我沒有貶義。」婕絲抬起手,輕輕地挽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我們先不討論我的死亡是否有價值,如果我拒絕呢?」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拒絕,這可是關係到你的生死!」韓飛臉上偽裝出來的淡定終於在這一刻崩潰,「而且這項研究將會拯救很多人!」

    「那讓我們一個一個來作出決定,」婕絲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她用利箭一樣的目光盯著韓飛,「你有把握拯救現在這個站在你面前的,物理意義上的我,而不是利用一個更完美的替代品來代替嗎?韓飛先生?」

    「這……」

    韓飛想要點頭,想要一口答應,但是話到嘴邊卻又無法說出口——

    因為這不是把握,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救婕絲的最好辦法就是重新「製造」一個婕絲出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少女,從物理意義上來說就是一團垃圾,根本沒有保留的必要!

    「這根本不重要,物理意義上的你沒有存在的必要!」韓飛想要說點別的圓過去。但是最終還是在少女灼熱的目光下說出了自己根本的想法,「從科學角度來說,只有精神上的連續性才賦予了你『你』的意義!」

    「那你能保證我的替代品百分之百和我一樣嗎?」

    婕絲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不去看韓飛的表情,因為她知道,韓飛只要還有身為科學家的對事實最起碼的尊重。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一定的。

    完全複製一個哲學意義上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的,對於史前文明來說都只是一個幻想,更不要說人類了。

    「或許我是不健全的,但這種不健全,也是我哲學意義上的一部分,健全的我,卡琳.拉斯繆森,或許會成為一個評論作家。或許會成為一個鋼琴家,或許會成為一名戰士,或許也是首席騎士,但不會成為『婕絲.美諾』。」婕絲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糾結這個讓韓飛無法回答的問題,「至於你剛剛提到的,研究將會拯救很多人。我死後騎兵隊會公開所有的我的身體數據,我希望。能有人,或者說,韓飛你能利用這些資料拯救那些被莫莉指數困擾的人。」

    「如果能這樣拜託你,就太好了。」

    婕絲輕輕地衝著韓飛淺淺地鞠了個躬,莫莉指數並不僅僅困擾機械系tf,同樣也困擾著那些使用機械器官的先天性殘疾。或者器官受損,病變的普通人。

    「我……」韓飛咬著牙,似乎還想要說什麼,婕絲卻輕輕地開口了。

    「韓飛,你知道為什麼騎兵隊力主禁止實用化的克隆人研究嗎?所有的克隆人研究都必須在同盟和騎兵隊的聯合控制下。僅僅停留在理論和必要的實驗層面,並且禁止任何一方擁有**大量生產克隆人的能力,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韓飛輕輕地搖了搖頭,婕絲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一旦克隆人有了和人類完全一樣的能力,那整個人類秩序都會崩潰。」婕絲的聲音很低,但是卻帶著一種淡淡的哀傷,「任何人,都有能力製造出一隻恐怖的大軍,何況,如果克隆tf的基因,那甚至可以擁有一隻tf軍隊,這聽上去似乎很美好,但是在這個世界中,這只會加劇階級的固化——當底層的人們甚至連給上層人們出賣勞動或者出賣生命的機會都失去的話,那整個社會走向真社會性,人類最終滅亡,就已經是一個必然了。」

    「我不知道,韓飛先生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觀點,那就是『兵役權決定民眾在社會中的地位』,簡單來說,當一個群體,受到外部壓力的時候,民眾的地位就會被提高,因為統治者不可能自己去戰場上戰鬥,就必須賦予民眾更多的權利讓他們保家衛國,但是反過來,試想一下,如果統治階級擁有了一隻絕對忠誠,不眠不休的軍隊,那麼人民會怎麼樣?不要說民主了,恐怕因為民眾還要佔有生存資源,連生存權都會被剝奪吧。」

    「所以,騎兵隊一直以來自詡『人類的保護者』,重要的一個工作就是阻止任何形式的克隆人研究,韓飛先生,你這種想法和能力,真的是很危險的。」婕絲笑著搖了搖頭,半開玩笑的炸了眨眼。

    「我不想這樣說,但是這樣真是荒謬的。」韓飛抬手推了推眼鏡,「你以為我不去研究,就沒有人研究了嗎?這是一個必然,這是科學的必由之路,這是對真理的追尋,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規律。」

    「如果只知道服從自然規律,人又為什麼身為人?」婕絲抬起右手,看著金屬的關節,而後活動了一下機械的手腕,似乎是韓飛的話勾起了她的一些回憶一樣,「何況,並不是不去研究,而是不去實用化而已。」

    「一個科學家,在身為科學家之前,人首先應該是一個人,應該有人類的情感,我們研究科學,是因為我們想要揭示自然規律,是因為我們想要瞭解什麼是自我,什麼是世界,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以科學之名縱容我們走向自我毀滅。」

    「所以說,如果您想要研究,我不會阻止,畢竟,即使是危險的東西,也有必須要知道它為什麼危險,有限度的實驗我也認同,畢竟實驗是尋找真理的必由之路,但是,如果您想要製造我的克隆體,那對不起,我不能認同,而且即使是我死了,也會一定有人來阻止您。」婕絲抬起頭,望著因為光污染而有些模糊的星空,「再次感謝您的好意,我由衷的謝謝您為我所做的一切,但是我的道德不允許我答應這個條件,雖然我也很想活下去,我也相信您有這個能力,但是……這太危險了,您的出發點或許是好的,我也相信您的道德,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愚蠢而狂妄的野心家……所以,請您,一定不要這麼做。」

    「我還是無法理解。」韓飛嘆了口氣,還想要試圖說些什麼,「人類的道德律,不過是建立在自己生存基礎上的,那麼為了更好的生存,所謂的道德律根本就是一張廢紙而已。如果科學本身被人類幼稚的道德所束縛,那根本無法去追求真理,就像宗教裁判所一樣!」

    「說的沒錯,韓飛先生,道德律是建立在人類生存的基礎上的,我要補充一點,連科學本身,也是建立在人類生存的基礎上的,如果科學走向了毀滅人類的那個方向,人類就會自然而然地去阻止科學的前進,這就是為什麼沒有人為了研究地球的核爆生態,而製造一場核戰爭,也沒有人會為了研究恐龍是否真的是因為隕石攻擊滅絕,就將一個隕石砸在地球上。」面對明顯有些憤怒的韓飛,婕絲依然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我說過了,我們應該以人類的身份,去研究科學,只有這樣,才能讓我們在科學面前保持謙卑,人類不能製造規律,也不能控制規律,只能利用規律,至少現在,至少我們可以預見到的未來,這一點都不會改變,如果沒有這種謙卑,那除了毀滅什麼都帶來不了。」

    韓飛沒有回答,或者說,無法回答,沉默擴散在空氣中,良久。

    「至少,我希望以我個人的名義,懇求您,不要這樣做。」婕絲嘆了口氣,而後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您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婕絲.美諾,很高興能夠遇到您這樣一個,熱愛科學,崇尚自然的朋友,如果我真的還有來世,我想,我也會成為一個科學家。」

    婕絲直起身,閉上眼睛,緩緩地陳述著。

    「懷著對人類的愛,和對自然的敬畏,去探索這個世界,最終極的秘密。」

    「最後,請允許我,再一次表達我的謝意,以及,對不起。」

    「我已經有深愛著的人了。」

    婕絲舒了一口氣,向著韓飛輕聲而堅定地給出了回答,而後轉過身,快步消失在了夜幕中。

    晚風吹過,掀起了獨自站在黑暗的草坪上的韓飛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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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隱藏的危險(上)

    「華盛頓戰區司令部命令編號1244,簽發人,楊成澤。

    鑑於太陽風暴的影響,以及尚未清除的aca殘餘兵力,禁止已經疏散的華盛頓周邊平民返回華盛頓區域,戰區封鎖狀態將在接下來的24個小時內持續,各單位,尤其是匹茲堡區域,繼續保持高強度警戒,提防可能的aca破壞。」

    ——同盟華盛頓戰區命令。

    ***

    蕾安娜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旁邊牆壁上的華盛頓戰區地圖。

    她做了一個很久都沒有做過的噩夢,沒什麼值得稱道的,無非就是在貝爾格萊德的那些血而已。

    英雄永遠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知道在這片華盛頓的土地上,又有多少英雄就此誕生。

    不過她向來不喜歡為這些事情操心,現在的她已經不是那個熱血衝動的英雄少女了,只是一個不斷地滿足父親對於政治的獨特愛好的孝順女兒而已。

    蕾安娜直起身,摸了一把桌上的煙盒,已經空了,她站起身,走到旁邊,打開櫥櫃,翻找了一下,才找到了一盒同盟陸軍配發的駱駝香煙。

    不是她喜歡的萬寶路,不過這種時候已經無所謂了。

    「長官,這是這次行動的總體報告書,請您過目。」

    就在她轉身打開排風扇的瞬間,一名參謀走了進來,他也是棱鏡小隊的成員,原本是在那架c292上工作,後來c292在紐波特附近迫降後,他先是護送戰友去了醫院。後來又和蕾安娜一起,重新為凌羽等人提供情報支持。

    「多謝。」蕾安娜接過了電子板,抬了抬手算是回禮了,她沒有急著去看電子板上的內容,而是先把電子板放在桌上,掏出打火機。將嘴裡的香煙點燃,而後才拿起電子板,開始瀏覽這份之後要直接呈交給楊成澤的報告書。

    而就在她翻動了滾動條沒多久的時候,蕾安娜臉上的表情突然僵硬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拿起了旁邊的電話,但是聽筒裡卻沒有任何聲音,她突然想到,根據半個小時前傳達到的命令,由於太陽風暴的問題,所有無線電通訊將會中斷一段時間。

    「羅納德參謀!你還在嗎?」蕾安娜轉頭。就對著大門外喊了一聲。

    「還在,長官,什麼事?」穿著空軍軍官制服的參謀聽到呼喚,衝進了指揮卡車內,沒等他敬禮,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甩了過來,差點打在他的臉上。

    「這是我的摩托車鑰匙,上面有通行證。馬上騎車去醫院……」蕾安娜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已經指向了晚上11點20的方向。「不,去機場,找飛往費城的航班,凌羽他們應該現在都在那邊,讓他們馬上回來,告訴他們。『化學武器』,他們就知道了!」

    「是,長官!」

    參謀敬了個軍禮,拿著鑰匙就衝出了卡車,而後一路飛奔。顯然他已經感覺到了蕾安娜話語裡的急迫。

    「該死的,希望上面已經注意到這個問題了。」

    蕾安娜咬了咬牙,站起身,而後快步走到地圖桌前,抬手打開了量子通訊系統。

    「這裡是『棱鏡』小隊,幫我轉接佈雷德利要塞!」

    ***

    「怎麼樣,舒服點沒?」

    凌羽轉過頭,瀏覽了一下羅納德.里根機場的夜色,而後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在拿下阿靈頓後,同盟很輕鬆的就順道也拿下了里根機場,反正aca已經放棄了這裡,他們的目的是潛入北部的居民區打巷戰,並不會對這個孤懸在外的機場太過在意,甚至連基本的破壞活動都沒有做,就直接撤退了。

    因此同盟在接手後很快就恢復了機場的工作,到5月8日晚上的時候,這裡已經開始有運輸機來負責後送傷員的工作。

    凌羽回到這裡,自然是為了送赫麗斯和琳妮雅回去,按照凌羽和蕾安娜的約定,蕾安娜將負責一些意義不大的書面工作,因此還會留在阿靈頓一段時間,但是凌羽等人則會陪同赫麗斯和琳妮雅回到費城,提前結束這次華盛頓之旅。

    不過此時此刻,凌羽沒有心情去欣賞繁忙的機場夜景,他看著皺著眉頭躺在床上的赫麗斯,露出關心的神情。

    「因為是太陽風暴的關係,所以她超強的腦電波也受到干擾了。」婕絲嘆了口氣,而後伸手理了理赫麗斯從頭盔夾縫中露出的銀白色劉海,「看來這東西沒什麼用。」

    此時的赫麗斯正頂著一個灰色的頭盔,這個頭盔其實也沒什麼屏蔽電磁波的功能,凌羽本身也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從旁邊的憲兵腦袋上借來了這個頭盔。

    不……還是會好一點,沒事,只是有點暈暈乎乎的,並不會太難受。

    赫麗斯這段字打的斷斷續續的,顯然確實是很不舒服。

    「堅持一下,上了飛機就好了。」凌羽看著正在進行最後整備的大型運輸機,這種飛機的電磁防禦結構在戰區emp的攻擊下都可以堅持很長時間,更不要說是遙遠的太陽風暴了。

    赫麗斯沒有繼續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個,凌羽,我就不陪你們去醫院了,有一位科學院的前輩在麻省理工大學有一個實驗室,我想去拜訪一下。」韓飛走過來,很自然地對凌羽開口,而後轉頭看向了婕絲,「祝你們一路順風。」

    「我還以為你的休假會長一點呢。」說話的是推著琳妮雅的病床的羅根,雖然琳妮雅的傷勢要輕得多,但是現在還做不到從床上下來活蹦亂跳——事實上她已經在出發前逞強試過了,但是沒走兩步就頭暈目眩的厲害,畢竟她現在的心臟上還有一個不小的窟窿呢。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東西,」韓飛聳了聳肩。難得地輕輕笑了笑,「你知道,科學這東西,有些時候很像藝術,靠的就是靈感,靈感出來了自然就要趕緊抓住。」

    「嗯。那到了之後記得跟我們聯繫。」凌羽伸出手,拍了拍韓飛的胳膊,「小心點,還有很多散兵游勇在這附近活動,我會讓蕾安娜找幾個人保護你的。」

    「好的。」韓飛點了點頭,看向了婕絲,想說點什麼,但是沒等他說出口,機場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摩托的轟鳴。

    「怎麼回事?」幾個tf瞬間都繃緊了神經。畢竟現在還有大量的aca殘餘分子活動,遭到襲擊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摩托車卻在崗哨前停留了一下,而後就直接衝著這邊開了過來——既然是能和平的通過崗哨,那自然肯定不會是襲擊者了,而事實上,幾乎是同時,凌羽就看清楚了那是自己小隊的參謀。

    「長官,蕾安娜長官讓我來通知你們。馬上回去!」

    摩托車在地上拉扯出一道深深的剎車痕,剛剛停穩的瞬間。參謀就從摩托上跳了下來,敬了個軍禮開口。

    「怎麼回事?」凌羽看了一眼赫麗斯,皺了皺眉頭,他自然知道蕾安娜是絕對不會胡鬧的,而且看這個參謀的樣子也不像是開玩笑。

    「蕾安娜長官說,『化學武器』。」

    化學武器!!

    這四個字。如同一個魔咒一樣,突然將所有人都凍結在了原地。

    「該死……我就說我忘了什麼事情!!」

    短暫的僵硬和沉默後,凌羽突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袋上,而後前衝兩步,幾乎就要跳上摩托車。

    但是這個時候。凌羽卻被婕絲拉住了。

    「老闆,不要著急,現在著急也於事無補。」婕絲對著凌羽搖了搖頭,而後衝著床上的赫麗斯的方向,拉了拉凌羽的手腕。

    「對……同盟那麼大一個司令部,應該不會漏算了這點事情。」一瞬間的緊張和急切過去後,凌羽很快也平靜了下來,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走到赫麗斯的床邊,俯下身,皺了皺眉頭,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去吧,我能照顧自己。

    不過,赫麗斯倒是先開口了,她戴著的明顯過於寬大的憲兵頭盔是有全息投影功能的,赫麗斯就直接將自己的話投影了出來。

    現在再胡鬧,可就是真的給你添麻煩了,不過,你欠我一次,欠我一個假期。

    「嗯,我記住了。」凌羽點點頭,伸出手,摸了摸赫麗斯的臉頰,「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會好好陪著你的,好好養傷,我還等著你看好我的後背呢。」

    嗯。

    赫麗斯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後抬起右手,衝著凌羽敬了一個軍禮。

    凌羽起身站定,也給赫麗斯回了一個軍禮。

    「你們去吧,我來照顧她。」

    琳妮雅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女孩努力地稍微坐起來一點,「我明天后天就可以活動了,再說那麼多重傷士兵不也沒人陪同麼,我們沒問題的啦。」

    「好,那羅根我就借走了。」凌羽做了一個ok的手勢,而後拍了一把羅根的肩膀,「小兩口還有什麼要說的,給你五分鐘。」

    「我才不會感謝你。」羅根做了一個挑釁的手勢,而後看著婕絲和凌羽走到一邊,去安排兩個傷員的事情,他走到琳妮雅的身邊,俯下身輕輕地開口。

    「給你的拉環保存好,弄丟了可就不給你戒指了哦。」

    「不給就不給,誰稀罕。」琳妮雅吐了吐舌頭,語氣中的玩笑多過責備,「總之小心點,弄不好還要應付化學武器。」

    「我都面對化學武器這麼危險的東西了,回來怎麼都要和我約會一次,如何?」

    羅根挑了挑眉毛。

    「好。」

    琳妮雅直截了當地點了點頭,反倒讓羅根愣了一下,不過情場老手馬上恢復了正常,盯著少女的瞳孔,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一言為定啊。」

    「一言……為定。」琳妮雅終於忍受不住羅根的目光,臉上再次飄上了一絲紅霞,亞麻色短髮的少女扭過頭,但是聲音卻依然堅定。

    「完美!」羅根後退一步,興奮地揮了揮拳頭,而後衝著琳妮雅揮了揮手,「到時候見。」

    琳妮雅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而後無奈地點了點頭。

    「好了,那就讓我們抓緊時間回去吧。」

    羅根走到凌羽旁邊的時候,凌羽也已經給旁邊的同盟軍官交代好了赫麗斯和琳妮雅的事情,婕絲看了一眼一臉興奮的羅根,也無奈地笑著嘆了口氣。

    「你們小心,我會儘量和你們保持聯繫。」

    最後道別的是韓飛,凌羽點點頭,而後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就轉過身,向著機場旁邊的停車場走去。

    「那麼,就讓我們看看aca還有什麼後手吧。」

    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飛機引擎試車的轟鳴聲中,收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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