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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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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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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8 20:41:21
第二百三十九章 灰姑娘和花花公子
      
    「……瑞典,挪威,丹麥組成的北歐三國,名義上是獨立國家,但事實上卻是冰島樞密政府的從屬國,他們不但提供一些基本的基礎資源;而且也作為騎兵隊對外進行政治,經濟和軍事活動的窗口,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們擔負著為冰島提供戰略縱深和人力資源的使命,也就是說,一旦冰島進入戰爭狀態,那麼大規模的徵兵很可能是先從北歐三國開始的,因此從這個角度看,北歐三國並非一些文件上表示的『永久中立』,而是隨著騎兵隊的外交政策而選擇陣營……」

    ——堅果殼文章《解析全球僅存的中立國》

    ***

    飛機的機艙裡,赫麗斯靠在床上,她依然帶著那頂頭盔,只剩一隻手臂的少女端著一個電子板,板子上卻什麼都沒有顯示。

    為了防禦太陽風暴的影響,這架巨大的運輸機已經開啟了電磁防護設備,因此在飛機上是收不到任何訊號的,即使是赫麗斯,在電磁屏蔽的機艙裡,也沒辦法接收到來自外界的任何信息。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兩個人並不知道發生在匹茲堡的襲擊有多嚴重,更沒有想到伊卡洛斯已經搖搖欲墜。

    不過或許如果兩個人知道了,也就不會有下面的對話了。

    「怎麼了,不舒服嗎?」

    琳妮雅坐在赫麗斯的床邊,她本來也是躺在床上的,但是凌羽走後沒多久就主動聯繫醫療兵,將床位讓給了其他的重傷員。

    來自約克莫克的農家少女一直對特權不太感冒,那怕這種特權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事實上,如果不是羅根的強烈要求。她寧可呆在華盛頓,也比被發配到後方好,再說自己也不是真的需要什麼醫療器械的支撐,靜養幾天就可以好過來了。

    赫麗斯輕輕搖搖頭,沒有回答琳妮雅,而是伸出右手。摸上了自己的頭盔,似乎是想要解下來。

    但是一個手終究有點不方便,琳妮雅站起身幫赫麗斯把頭盔取了下來,而後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赫麗斯伸出右手,將電子板交給了琳妮雅,上面顯示出了一條文字。

    其實你是騎士團右派的,對不對,就是保守派。反對騎士團參戰的。

    「沒錯,」琳妮雅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輕輕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這其實不是什麼秘密,琳妮雅從來不避諱自己的政治觀點,只不過,絕大多數的時候。她把自己當成一個軍人來看待。

    那你……之後會離開嗎?

    琳妮雅看了看電子板上的文字,然後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赫麗斯。有點不置可否。

    你也知道,在這之後,同盟肯定會不計一切代價和騎兵隊達成同盟,而騎兵隊也不得不參與接下來的戰爭,從軍事上講,aca能夠大規模襲擊華盛頓。也就可以大規模襲擊騎兵隊,冰島可能有方舟防禦系統的保護,但是北歐三國並沒有。

    赫麗斯緩緩地打出這樣一串文字,面無表情,但是手卻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單。

    我並不是同盟的人。對同盟也沒有任何好感,但是毫無疑問的,aca的潛艇技術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隨著最新型的潛艇的服役,再加上一艘移動的潛水航空母艦,幾乎已經可以在任何時候襲擊任何地點,騎兵隊必然會和同盟結盟,至少先將aca的問題解決掉。

    「但是正因為同盟會發動全面戰爭,所以aca才不會冒險把騎兵隊拖下水吧。」琳妮雅輕輕地搖了搖頭。

    有威脅就會達成同盟,威脅會不會成真,並不重要。

    赫麗斯緩緩地抬起頭,用自己淡淡的綠色瞳孔看向琳妮雅。

    所以……等這一戰結束後,你就會離開我們對吧,我知道你和主張北歐三國溫和自治的組織有很密切的聯繫。

    「你……」琳妮雅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眉頭緊鎖,用鋒利的目光射向赫麗斯,「你偷看了我的通訊?!」

    這是為了小隊和凌羽的安全,我必須監視一切電子往來,就像每一個兵營做的,就像騎兵隊正在做的,我甚至和卡里塔斯的子程序交手過,她也在這張網上,輕輕地用觸角感受著每一份變化。

    「我以為我們互相信賴。」琳妮雅發現赫麗斯根本不懼怕自己的目光,對方翠綠色的瞳孔就彷彿沒有任何情感的玻璃球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抱歉,或者其他的情緒。

    那是凌羽的責任,不是我的。

    赫麗斯的回答簡單明快。

    「士兵們互相信賴並且為相同的目的作戰,這樣我們才有軍隊而不是一群只會亂開槍的烏合之眾。」琳妮雅搖了搖頭,「這是婕絲告訴我的。」

    你和我們有相同的目的嗎?你從一開始加入這支隊伍就是因為婕絲的意願吧,現在努力奮戰,也是因為這是羅根和婕絲的期望……但是我知道,你的目的,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無所謂了吧。」琳妮雅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在赫麗斯的攻擊下放棄了抵抗,「就算我離開,也沒有什麼關係吧,隊伍裡也不缺我一個,我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和aca作戰,我和其他的瑞典農民一樣,根本就不知道aca是什麼,aca也沒有興趣襲擊我們……我們只是想幸福地活下去,這也是我成為守護者的目的。」

    連續地開口,讓傷勢還沒有完全好起來的琳妮雅顯得有點氣短,她的臉色又微微蒼白了一點。

    我沒有敵意……我只是想確定,然後希望你盡快做出選擇,我不希望有人是隊伍裡的不穩定因素。

    「我明白……」琳妮雅的聲音顯得十分疲憊,她甩了甩手,而後俯身趴在床上,狹小的病床因為赫麗斯失去的右腿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空缺。「但是灰姑娘永遠是灰姑娘,成不了公主的,就算王子撿起了水晶鞋……灰姑娘也不會成為公主,我也不會成為婕絲。」

    琳妮雅看不到的瞬間,赫麗斯的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悲傷。

    「我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了……只要婕絲不越過那條線……只要她……」

    琳妮雅趴在床上,聲音有點悶悶的。很快就被引擎巨大的轟鳴聲所掩蓋,幾乎聽不到。

    ***

    而就在搭載有琳妮雅和赫麗斯的運輸機飛向費城的時候,羅根正死死地卡著懷裡一個tf的脖子,而這名tf不斷地掙紮著,手中的匕首在羅根大腿的防護服上一刀又一刀地劃出口子。

    幸運女神一定是看到自己給琳妮雅表白,所以吃醋了——而女人吃起醋來絕對是要天翻地覆的,即使是命懸一線的時候,羅根還是這樣在心裡感慨著,事實上。按照戰場的情況來看,大部分aca的tf都被同盟tf牽制著,這個時候會有一兩個回援的tf實在是屬於小概率事件。

    但是這種小概率事件就在凌羽和婕絲進入控制中心沒多久的時候發生了,羅根的狙擊鏡裡,照映出了一個aca的tf。

    這個tf的狀態並不太好,可以看出和同盟的tf戰鬥了很長時間,而且也只有他一個,估計是在隊友掩護下臨時撤回來的。

    但是羅根沒有興趣去讚揚他的勇氣。他不知道婕絲和凌羽的情況如何,但是既然自己在這裡。就不能讓這個tf跑過去。

    所以羅根就毫不猶豫地拖著一條傷腿,不斷地開槍壓制住了這個aca的tf。

    這個tf剛開始還打算頂著羅根的射擊強行打開已經被婕絲鎖死的大門進入控制中心,但是羅根也發了狠,顯然是對之前對付8個tf的時候有一槍射失耿耿於懷,於是不斷地用精準的射擊直接封死了對面的tf的突破。

    他成功地把這個tf引到了自己這邊。

    雖然羅根在房頂上,但是對於一個tf來說上樓根本不算障礙。這個tf直接沿著外牆飛快地爬上房頂,而後一拳將旁邊端槍射擊的副駕駛打下樓頂,直接和羅根纏鬥了起來。

    這個tf的戰鬥力並不算強,遠遠比不上之前被羅根幹掉的那個光頭亞當,如果是正常狀態。羅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幹掉這個傢伙。

    但是現在,羅根不但斷了一條腿,而且還被神經毒氣折磨的背部劇痛,因此,這場本不該有太大懸念的戰鬥,就變成了如同小孩子打架一樣的貼身廝打。

    再然後,羅根就抱著對方,撞開護欄直接滾了下去。

    從七樓墜落的兩個人在地上依然不斷地翻滾著,而羅根則是在空中抓住一個機會,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而對方則是用匕首,不斷地劃開他的防護服,對方顯然知道,同盟的tf沒有藥劑的幫助,沒有那麼強的再生能力,只要切開防護服,對方自然就會被空氣中無形的毒氣殺死!

    羅根已經將對方的防護服脖子的位置勒得明顯變形,金屬片和無機材料已經深深地陷了進去,壓迫著對方的氣管,而對方也沒有放棄,匕首不停地在羅根的防護服上切割著,白色的修補填充材料不斷地從破口滲出,但是很快就被用盡。

    羅根感覺到力量飛快地從自己的身體裡流失,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背部,甚至連視線都已經開始模糊,連頭盔裡原本刺耳的蜂鳴,都顯得那樣遙遠。

    操,不就是把你甩了嗎,用的著……這麼玩命黑我嗎?

    羅根狠狠地咬著自己已經麻木的嘴唇,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懷裡的這個傢伙正在一點一點地掙脫自己的束縛。

    羅根轉過頭,而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在旁邊的路肩上,一個穿著同盟防護服的年輕人,正端著自己那把從樓上掉下來的狙擊步槍!

    「開槍啊!!!!!!」

    羅根用最後的力氣,喊出這句話的瞬間,趴在旁邊的副駕駛扣動了扳機,彈匣中的最後一發子彈劃破空氣,直接撞碎了acatf的面罩,錐形彈頭直接插進了他的鼻子。

    而就在這一瞬間,acatf身上的力氣一松,羅根直接用盡全力,掐住脖子,反手一扭!

    哢嚓——

    就在acatf的脖子被掰斷的瞬間,狙擊彈頭發生了爆炸,直接將tf的腦袋炸成了一團紅色的血霧!

    「羅根長官!」

    當副駕駛喊著自己的名字衝過來的時候,羅根才發現他斷了一條胳膊。

    他看到副駕駛從腰包裡掏出修補液,開始修補自己防護服上的傷口,而後掏出多餘的解毒劑,插入了他的防護服接口。

    但是,他什麼都聽不到了。

    神經毒氣已經奪去了羅根的感知能力,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而後就暈了過去。

    他知道自己不會死,只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在他身下,地下深處的基地裡,凌羽和婕絲,正在全力對抗馬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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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9 00:05:08
第二百四十章 加時
      
    「人性是極其複雜的,即使我們總是傾向於暴力,但我們依然可以同情,合作,自我控制。(Human nature is complex. Even if we do have inclinations toward violence, we also have inclination to empathy, to cooperation, to self-control.)」

    ——史迪芬.亞瑟.平克(Steven Arthur Pinker),加拿大-美國實驗心理學家

    ***

    「凌羽,我們快沒時間了!」

    「我知道!」

    凌羽一個側身躲開馬歇爾的拳頭,手中的匕首反手在馬歇爾的胳膊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刀口,馬歇爾剛剛準備橫掃擊中凌羽的時候,婕絲如同一輛藍色的戰車一樣,直接衝向了馬歇爾,迫使馬歇爾不得不放棄了凌羽,轉身閃躲婕絲的攻擊。

    此時此刻青年已經將強化開到了百分之百的速度強化,但也就是勉強能夠跟上馬歇爾的速度,糾纏著他,以免他單方面的攻擊婕絲。

    好在婕絲此時也不是一個完全的累贅,少女知道自己的動作跟不上馬歇爾,於是索性採取了一擊脫離的形式。即以高速突入兩個人的戰圈,默契地配合凌羽封死馬歇爾的一個方向,好讓凌羽能有所斬獲。但是無論是否擊中,都第一時間沿著突擊的方向直接撤離,一時間三個人就像三架在空中激戰的活塞式戰鬥機,轉向性能不如馬歇爾的凌羽纏住對手,而婕絲利用衝擊力量的優勢進行「俯衝攻擊」一擊脫離來彌補凌羽和馬歇爾的差距,凌羽趁機造成傷害。

    顯然,這個戰術很有用。從馬歇爾那破破爛爛的襯衫就能看出來,幾乎婕絲每一次的衝擊。都能給凌羽製造出機會來傷到對方,但是這種傷害,連凌羽自己都不相信能夠真正威脅到馬歇爾。

    凌羽已經關閉了微光匕首上的電熱片,因為這種近身肉搏的情況下。電熱片反而會在切開對方的身體後將傷口附近的血管燃燒閉合,反而無法造成流血的效果,不過事實上,即使凌羽關掉了電熱片,馬歇爾身上的傷疤,也是在以極快的速度癒合。

    他也使用了和外面那些tf一樣的快速癒合藥劑。

    凌羽咬著牙,躲開馬歇爾的攻擊的瞬間,他再次看到了馬歇爾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完全不在乎的風淡云輕。甚至連基本的戰鬥的狂熱都沒有。

    而時間不站在凌羽這邊,凌羽掃了一眼隱形眼鏡上的倒計時,根據估算。可能只剩下七八分鐘的樣子。

    不過,凌羽還有一張底牌,而且他有理由相信,馬歇爾不知道自己這張底牌的存在。

    只是,凌羽知道,這張底牌。不足以直接壓倒面前的對手,所以他必須抓住一個機會。讓對方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承受最大的傷害。

    凌羽明白馬歇爾肯定也還有底牌,但是現在已經沒別的辦法了。

    凌羽飛快地後撤,用一個蹬牆跳躲開馬歇爾的攻擊翻身落在他的背後,不過馬歇爾卻沒有中場休息的意思,一拳將旁邊的牆壁打出一個巨大的窟窿,而後借力反身,直接衝著凌羽攻了過來。

    凌羽飛快地動作掩蓋了自己右手背後打手勢的細節,婕絲也沒有多話,只是壓低身子,隨時準備配合凌羽的攻擊。

    看著馬歇爾揮過來的拳頭,凌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就在馬歇爾的拳頭擊中自己頭部的瞬間,黑衣的青年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馬歇爾的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驚訝,顯然是認為自己這一拳不應該如此輕易地落空,然而,凌羽卻已經一個俯身,帶著肉眼可以辨識的殘影,直接俯身閃過了馬歇爾的拳頭,手中的謎團匕首直接刺向了馬歇爾的腦袋!…

    馬歇爾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臉上遊刃有餘的表情幾乎是瞬間消失,中年男人猛力一轉頭,而後腳尖一點,將自己的身體向右一傾,來躲開凌羽的匕首攻擊。

    只要凌羽這一擊不中,自己就有機會!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凌羽突然在空中改變了姿勢,用巨大的*爆發力強行中斷了戳刺的動作,而是鬆開匕首,將微光匕首丟出繼續刺向馬歇爾,而自己則是右腳向前一步,直接一腳踹在了馬歇爾的腳踝上!

    意料之中的骨折聲並沒有響起,馬歇爾的*強度還在凌羽的估計之上。

    但是這一腳的基本目的已經達到,那就是讓馬歇爾的身體微微地失去平衡!

    腿部攻擊的主要目的就是讓對方浮空,在tf之間的戰鬥中,使用跆拳道常用的高位腿部攻擊技巧空檔太大,而偏向腰部以下的浮空攻擊,就成了主要的攻擊手段。

    馬歇爾並沒有被打得飛起來,只是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而就在馬歇爾恢復平衡的一剎那,凌羽俯身蹲下,再次發力,一個肘擊,直接砸在了馬歇爾的腹部!

    馬歇爾終於被打得向後飛了出去,而幾乎是同時,婕絲就如同坦克一樣,撞上了馬歇爾的後背,前後的雙重攻擊力撞擊在馬歇爾的身上,婕絲全速飛奔達到時速接近一百公里,和凌羽同樣瞬時速度接近一百公里的撞擊同時撞上中年男人,就如同一列飛馳的火車一樣,凌羽甚至可以清楚地聽到馬歇爾的肋骨折斷的聲音!

    但是這還不夠!

    婕絲重重地撞上馬歇爾。而後雙手一伸,直接從背後卡住了馬歇爾的身體,雷克雅未克合金的靴子瞬間彈出了所有的釘子。針對強力敵人專門準備的加強型固定栓打入地面,此時的少女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拘束架,死死地將馬歇爾拴住。

    凌羽穩住身形,右手一拉,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鋼絲就扯動剛剛撞擊在天花板上的匕首,沿著原路直接返回。

    三棱刺倒退著,在鋼絲的牽引下飛行。擦過婕絲的臉龐,鋒利的刀刃在少女的臉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傷口。而後直接劃向了馬歇爾的脖子!

    馬歇爾的脖子被直接切開,雖然沒有能夠徹底切斷頸動脈,但是噴射而出的鮮血,證明至少確定傷到了對方的左側頸動脈!

    馬歇爾沒有猶豫。一肘砸在了婕絲的腋下,少女金屬強化過的肋骨同樣發出了刺耳的破碎聲,但是婕絲依然沒有鬆手。

    一瞬間,已經足夠!

    凌羽再次腳下發力的瞬間,已經睜開了眼睛,露出了自己血紅色的瞳孔,他反手握住了微光匕首,而後直接橫向切向了馬歇爾的脖子!

    只要砍掉腦袋,什麼樣的強者都必死無疑。

    顯然。馬歇爾也明白這點,中年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直接擋住了自己的喉嚨。並且封死了砍向頭部的可能。

    直接攻擊對方的脖子和腦袋,一擊必殺,是tf對戰的最基本,自然也是所有tf下意識的第一防護,凌羽會這麼天真嗎?

    顯然不!

    凌羽右手一甩,將匕首交到左手。左手輕輕一送,鋒利的匕首就刺入了馬歇爾的心臟。

    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難道攻擊就是這麼輕描淡寫的嗎?

    同樣,顯然不!

    凌羽將左手匕首淺淺地刺入馬歇爾的心臟,而後整個身體旋轉了三百六十度,藉著旋轉的力量,一拳砸在了謎團匕首的刀柄上!…

    就像謝芸對琳妮雅的攻擊方法一樣,如出一轍。

    然而,效果卻大相逕庭!

    只見馬歇爾的胸口直接爆出一團血花,匕首瞬間貫穿他的整個心臟,留下一個碗大的傷口,即使身後的婕絲已經在最後關頭鬆開了馬歇爾,但還是躲閃不急,數倍音速的衝擊力的匕首從她腋下劃過,直接扯爛了騎士服和緊身衣,甚至能夠看到散發著金屬光澤,卻佈滿了裂痕的左側肋骨!

    而凌羽和婕絲幾乎是同時就向著兩邊閃身,躲開了馬歇爾的拳頭——這種攻擊後如果想要追加致命的攻擊,反而很容易被因為疼痛而爆發的對方一擊重傷,所以後退重整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而這一擊,直接將馬歇爾的心臟整個轟飛!

    心臟是tf的弱點,但不是絕對致命的,至少心臟被刺穿後,tf還可以戰鬥十到二十分鐘。

    然而,不是絕對致命,不代表tf可以在沒有心臟的情況下繼續戰鬥!

    何況,刺穿和轟飛完全是兩個概念,即使是琳妮雅,在被謝芸攻擊之後,之所以還能堅持戰鬥,就是因為謝芸使用的是一把比較平直的飛刀,雖然幾乎切開了琳妮雅的整個心臟,但是大部分心肌還是平滑而緊密的貼在一起,在tf強悍的恢復力下,還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供血。

    但是此時,馬歇爾的胸口,是直接被轟開了一個直徑接近十多公分的大洞!

    「當啷——」

    微光匕首撞擊在遠處牆壁上的聲音傳來的同時,空氣中唯一的另一種聲音,就是凌羽喘著粗氣的聲音。

    「我沒事,這點小傷,舔舔就好了。」

    但就是這樣,凌羽還是轉過頭,看了看被自己誤傷的婕絲——這是他最擔心的,因為就相對位置而言,就算不會刺穿婕絲的心臟和反應爐,也容易傷到肺,氣管,或者肩膀,這樣的話戰鬥力就大打折扣了。

    好在婕絲一概如往的可靠。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好像和之前蛇眼提到的,短時間內爆發出巨大的對身體的控制能力,很相似呢。」

    馬歇爾站在原地,他低下頭看了看胸口的窟窿,而後伸手抹了一把雖然已經不是噴射,但還是泊泊流出鮮血的脖子,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看來,我今天是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馬歇爾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而後搖了搖頭,中年男人把沾滿鮮血的右手伸進西裝褲的褲兜,而後從裡面摸出了一根血紅色的針劑。

    「『喪鐘』,通過加速細胞分裂的速度,透支壽命來增強戰鬥力和幾乎不死的能力……是不是很老套,但是老套的,往往很有用不是嗎?」

    馬歇爾一反手,注射器彈出銀色針頭的瞬間,凌羽也掏出了謎團手槍!

    顯然,馬歇爾只是注射了一點點「喪鐘」,就獲得了現在的力量,如果讓他把手中的一管都注射下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馬歇爾只是一點腳尖,改變了身體方向,用鎖骨的位置承受了謎團手槍的攻擊,等凌羽的第二道光束貫穿馬歇爾的手背的時候,紅色的液體已經完全注射進了馬歇爾的身體。

    「不過,至少有你們給我陪葬……首席騎士,還有你的……」

    「『神之子』!!」

    下一秒,馬歇爾的身體上的傷口突然停止了流血,三秒鐘後,他胸口的大洞和脖子上的傷口幾乎是在凌羽準備衝擊前就開始癒合,而當凌羽衝到馬歇爾面前,想要趁他沒有完全癒合而攻擊的時候,凌羽甚至已經看到了一顆完整生長出來的,正在跳動的心臟!

    馬歇爾揮出一拳,凌羽在間不容髮的一刻雙手交叉在胸前進行格擋,而後被直接打飛了出去。

    「那就讓我們,真正地給巴黎的那場戰鬥,畫上一個句號吧!」

    馬歇爾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遠處被婕絲接住的凌羽,冷冷一笑。

    而只有凌羽知道,兩人的戰鬥力差距,彷彿又回到了巴黎的時候。

    而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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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9 00:05:35
第一卷 神明的謊言 第九節 星光閃爍

    童話總有一天會走向終結,然而,夜空中的繁星卻會永遠地閃爍下去,永遠地守望著前行的旅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第一輪日出(上)
      
    「沒有人可以給你自由,也沒有人可以給你平等,正義或者任何事情;如果你是一個人,那就自己去爭取它。

    (Nobody can give you freedom. Nobody can give you equality or justice or anything. If youre a man, you take it.)」

    ——馬爾科姆.x(malcolm x),美國黑人運動領袖。

    ***

    大西洋,靠近格陵蘭島西部的海域,此時正在暴風雨之中。

    大西洋一直是以氣候多變著名,巨大的暴風雨籠罩著接近北冰洋的海面,以至於波及到了努克港。

    努克港,也就是格陵蘭自治領的首都,格陵蘭島在2044年從丹麥**,但是一直保持著自治領的身份,接受當時的歐盟的外交政策和國防保護。

    在能源危機期間,格陵蘭島政府整個搬遷到了加拿大,接受環太平洋軍事合作組織,以及後來的同盟庇護,和北歐三國不同,由於本身人口數量就極少,再加上加拿大作為產油國,受能源危機影響較小,所以這次格陵蘭島居民的「舉家逃難」得到了加拿大政府的諒解和接受,一時間成為同盟外交領域上值得稱道的一筆。

    而作為格陵蘭曾經首都的努克市一度遭到廢棄,一些不願離開故土的格陵蘭人聚集在這裡,但是很快,這裡就成為了藏污納垢的地方,城市的廢墟之間充滿了各種同盟的通緝犯,他們依靠建設在冰冷雪原之中的定居點躲避同盟執法機構的清剿。而事實上,同盟的官方代理人有些時候也需要這裡的黑市和情報網。

    當然,aca也不會放過這樣一個在同盟後花園建立情報站的機會。

    查爾.皮埃爾站在一棟二層小樓窗前,這棟小樓據說是兩百年前格陵蘭人的遺物,有著栗色頭髮的中年男人端著一個平板電腦,眼睛卻集中在窗外的暴雨上。

    因為緯度的關係。這種暴風雨在格陵蘭島可是很少見。

    他沒有說話,事實上,他現在可是aca的風雲人物,在清洗掉一大堆保守派的部長後,雖然他的親信按照預定計劃扶持了進化派的人上位,但是大部分人都還是希望查爾可以馬上回去主持大局。

    只是對查爾來說,整個aca的發展和穩定,比不上他即將執行的一個計劃。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電腦。而後甩手將平板電腦丟到身後的桌子上。

    馬歇爾.科洛納,也進入了死亡倒計時了。

    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去關心到底「燭蠟」計劃能不能成功,或許保守派的那些傢伙,真的認為第二次伊卡洛斯危機就是燭蠟行動的最後一招,但是對他來說,這都只是一個誘餌而已。

    不論伊卡洛斯是否墜落,這都將是他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等這雨停息就好。

    ***

    凌羽雙手一擋。馬歇爾的拳頭直接打在凌羽的小臂上,將凌羽打飛出十多米的距離。然而,就在凌羽還在巨大的衝擊力中向後飛行的時候,馬歇爾卻腳尖一點,竟然是跟上了被打飛的凌羽!

    馬歇爾的手腕如同鐵鉗一樣卡住凌羽的喉嚨,而後把青年重重地撞在牆上,中年男人後退一步。閃開凌羽噴出的鮮血,而後一拳砸在凌羽的胸口,將黑衣的青年直接打進了金屬的牆壁裡。

    「還要硬撐嗎?」

    馬歇爾一彎腰閃開婕絲的拳頭,而後抓住婕絲的金屬機械臂,直接一拉。一肘打在少女的腹部,而後一個過肩摔,把少女的身體砸向了凌羽。

    凌羽一個翻身躲開攻擊,婕絲被砸在地上雖然會受傷,但應該還在她能承受的範圍內,而凌羽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對馬歇爾展開反擊。

    微光匕首刺中了馬歇爾的小腹,而後在青年爆發出的力量的牽引下,直接向上一劃,在馬歇爾的胸腹開出了一個幾十公分的口子,如同解剖一樣幾乎將馬歇爾一劈兩半!

    但是馬歇爾卻毫不在意,抓住凌羽的手反手一擰,凌羽不得不跟隨著馬歇爾的動作一個空翻以避免手腕被擰斷,而倒在地上的婕絲也已經爬了起來,一拳打在了馬歇爾的臉上。

    總算是將馬歇爾打飛而化解了危機的婕絲吐出一口紫紅色的鮮血,喘著粗氣,看著同樣筋疲力盡的凌羽。

    而兩人只能目視著馬歇爾胸前的切口和明顯凹陷下去的左側顴骨慢慢地復原,就像從來沒有受傷過一樣。

    「還有四分二十秒。」

    馬歇爾反手看了看表,凌羽看著對方,咬了咬牙。

    如果一個tf在戰鬥中不考慮自身防禦,那無疑會大幅提升戰鬥力。

    「婕絲……還行嗎?」

    「無非死而已。」婕絲抹去嘴角的血跡,「我本就是死人,能和老闆一直戰鬥到現在,已經是很大的榮幸了。」

    「很好。」凌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就開始吧。」

    下一秒鐘,凌羽就直接衝了出去。

    而緊隨其後的婕絲也明白凌羽的戰略,那就是——

    對攻!

    不放棄防禦和躲避就無法對對方造成致命傷害的話,那也就只能以傷換傷了。

    雖然沒有人知道,對方的癒合能力能夠支撐到什麼程度的傷勢,但是這是不多的時間中,唯一的選擇!

    凌羽腳尖一點,高高躍起,這樣做是為了吸引馬歇爾的火力,果然,馬歇爾看著從高空中握著匕首揮砍下來的凌羽,第一反應就是一拳迎上。

    凌羽不閃不避,直接吃下這一拳。他胸口的盔甲在被馬歇爾擊中的瞬間硬化,而後在電流的刺激下,一瞬間又恢復了柔軟。

    而同時,接踵而至的婕絲也直接一拳打在了馬歇爾的喉結上。

    然而馬歇爾卻只是後退了兩步,胸口吃下婕絲第二拳的同時也一腳踹飛了少女,而當凌羽落地衝向馬歇爾的時候。他原本凹陷的脖子已經恢復了正常。

    凌羽沒有停,只是右腳點地,再次衝向了前方的馬歇爾,他一刀砍在了馬歇爾的左肩上,幾乎將馬歇爾的左臂直接砍斷,但是卻依然被馬歇爾用右手掐住脖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凌羽砸出的煙塵還沒有消散,婕絲就衝了出來,一把抓住馬歇爾的左臂。而後直接沿著凌羽砍出來的傷口將左臂撕扯了下來!

    然而沒等婕絲甩手將扯下來的手臂丟到一邊,馬歇爾就用右手抓住自己的斷臂,而後反身一腳將婕絲踢飛了出去。

    馬歇爾轉身用另一腳擋住凌羽的攻擊,凌羽的匕首直接刺入他的大腿一擰,但是卻沒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而馬歇爾則是已經把被砍下來的手臂裝了回去,粉紅色的新生肌肉飛快地將斷臂連接起來,甚至連骨骼都不可思議地完成了再生。

    「很精彩的輪番攻擊,但是沒用的。」

    馬歇爾用癒合的左手擋住婕絲的攻擊。而後一個擺拳打飛凌羽,衝著婕絲冷冷地一笑。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了婕絲的胸口!

    剛剛起身的凌羽一把扶住滾過來的婕絲,少女抹了一把嘴上的鮮血,沒有說話,和凌羽一起再次衝了上去!

    此時此刻,已經不需要更多的言語。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兩人再次沖上,卻又被馬歇爾化解。凌羽的匕首不斷地在馬歇爾身上造成傷痕,但是卻依然很快就恢復了原貌,婕絲努力地瞄準馬歇爾的內臟,而且她確定自己每一拳都可以給馬歇爾的內臟造成巨大的破損,但是十幾秒後。馬歇爾就毫無壓力地重新恢復了戰鬥力。

    但是凌羽和婕絲身上的傷勢卻在不斷地積累,兩個人的動作一點點地變慢,能夠給馬歇爾造成的傷害也越來越小。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馬歇爾並不能無限制的回覆,如果能夠在自己兩個人徹底倒下之前,耗盡馬歇爾的細胞再生能力。

    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胸口的盔甲已經變得僵硬,而背後的三顆聚變電池已經耗盡了兩顆,神經元也在不斷地電流刺激和增殖下漸漸失去了活性。

    如果沒有這件盔甲,凌羽是絕對撐不到現在的,但是現在看來,這件盔甲已經要報銷了。

    但是此時此刻不是擔心這些的時候,凌羽側身讓開被打飛的婕絲,再次直接衝向了馬歇爾。

    然而,馬歇爾這次卻沒有站在原地,而是突然一個閃身,繞過了凌羽!

    凌羽心裡一沉——在連續的對攻中,馬歇爾一直保持著防禦方的態勢,這讓凌羽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選項。

    而結果就是,凌羽身後剛剛從地上爬起的婕絲,直接迎上了殺意澎湃的馬歇爾!

    婕絲沒有猶豫,一咬牙,直接一拳砸向了馬歇爾。

    而此時速度已經完全在婕絲之上的馬歇爾伸出手,一把卡住婕絲的手腕,將她整個人都高高地拋了起來,而後向下猛然一拉,提起膝蓋,直接將婕絲的後腰脊椎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婕絲悶哼一聲,而脊椎碎裂的聲音,整個房間都能聽到!

    「婕絲!!」

    凌羽大喊一聲,直接用微光匕首砍向了馬歇爾的脖子,然而馬歇爾只是拉著婕絲的手臂,將少女的身體一甩,砸向了凌羽,就化解了這次攻擊!

    接住婕絲的凌羽也被撞飛,青年瞬間的慌亂讓他重心不穩,兩個人只能抱團一起滾到了牆角。

    「沒事吧!婕絲!」

    凌羽緩過來的瞬間就開口發問,而藍衣的少女只是咬著牙,輕輕地搖了搖頭。

    但是凌羽明白,腰部脊椎被直接打碎的婕絲,已經站不起來了。

    而馬歇爾依然是一臉冰冷的笑容,看著遠處的兩個人。

    「慣性思維是tf最大敵人,」馬歇爾看著胸口一道之前被凌羽造成的穿刺傷緩緩地癒合,然後咧開嘴,難以掩飾臉上的興奮,「你們以為我不會主動攻擊嗎?還是你們已經自大到了認為這種彫蟲小技就可以把我壓制住?」

    凌羽沒有說話,他知道身邊的婕絲沒有生命危險——暫時,而他同樣也沒有時間後悔。

    「順帶提醒一下,還有三分四十秒。」馬歇爾伸出左手,衝著凌羽勾了勾食指,「來吧,讓我看看你這個小老鼠,到底能夠掙扎到什麼時候吧。」

    「別放棄……凌羽……我一直在用……空洞計算著……他再生的消耗……再來幾次……再來幾次就可以幹掉他了!」

    婕絲伸出手,拉住凌羽的手臂,女孩的聲音很輕,凌羽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婕絲趴在地上,咬著牙,她已經摸出了那根「耶穌的晚宴」,但是她也知道這種藥對脊椎斷裂這種傷勢沒有用。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凌羽站起身,嘆了口氣,反手將微光匕首橫在身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光匕首之前和扎卡耶夫戰鬥時候出現的裂縫,已經擴大了不少。

    但是青年的臉上,依然沒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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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第一輪日出 (中)
        
    「預言未來的唯一方法是擁有創造未來的力量。

    (The only way to predict the future is to have power to shape the future.)」

    ——埃裡克.霍弗(erichoffer)(1902-1983),美國哲學家。

    ***

    「大概有多少希望……凌羽那邊。」

    「20%……最多了。」

    就在凌羽準備最後一搏的時候,史蒂夫.哈羅德總統也來到了位於紐約佈雷德利要塞的指揮中心。

    面色蒼白的總統坐在輪椅上,由衛兵推著,左手的小臂上還掛著點滴,但他還是保持了同盟最高指揮官應有的氣勢,直截了當地開口向楊成澤發問。

    半邊臉有著燒傷疤痕的老人嘆了口氣,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那就啟動『塞浦路斯』計劃吧。」

    哈羅德總統沉默了一下,而後向後一仰,靠在輪椅上,沉默了一下,一字一頓地開口。

    楊成澤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是一揮手,旁邊一名宇宙軍軍官沉重地嘆了口氣,但是還是掏出鑰匙,解開手上的手銬,將手上的終端放在了總統面前的桌上,而後打開。

    這是同盟的最終武器——「塞浦路斯」。

    而事實上,這個最終武器既不是核武器,也不是衛星軌道炮。

    而是伊卡洛斯本身。

    當同盟遇到無法挽回的戰略態勢,或者遭到aca大規模攻擊而整個癱瘓,國家面臨滅亡的時候,停泊在高空軌道上的史前文明空間站。將成為同盟最後,最恐怖的武器。

    一旦「塞浦路斯」命令被下達,那麼空間站就會在下降到引力圈內後,分解成三塊,如同神話中的三頭犬一樣,在大功率推進器的幫助下。墜落到指定的地點。

    長超過200公里,直徑15公里,幾乎全部由和「方舟」類似的史前文明金屬製造的恐怖墜落體,即使只有三分之一,也是任何地面武器和防護設施都無法阻止的。

    事實上,自從同盟得到這個差點毀滅了人類的恐怖大圓筒之後,沒有一天不在準備著可能到來的第二次「伊卡洛斯危機」——連普通的民眾都明白沒有絕對安全的防護設施,同盟又怎麼會想不到這種可能。

    經過長時間的研究和試驗之後,同盟科學院和工程院給出的答案是。在太空中提前將這個可怕的怪物分解成三塊,平時用一定的方法連接,如果遇到不可避免的墜落,那就索性作為最恐怖的動能武器,投放到aca控制的區域。

    兩塊將擊中非洲,另一塊將會落在南美洲的中部。

    「我競選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將自己的辦公室作為武器。」哈羅德看著驗證界面。苦笑了一下,「同盟的太空技術會因此倒退兩百年。月面基地將成為孤島,通天塔的修建將成為不可能……還有十多億aca平民的死傷,以及數億可能會被波及的同盟公民,全球性的氣候變化,新的糧食危機……我有忘記什麼嗎?楊成澤?」

    「我不知道。」楊成澤輕輕地搖了搖頭,給出了誠實的回答。「但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們別無選擇,長官。」

    「我知道,我知道……」哈羅德緩緩地點了點頭。「如果伊卡洛斯落在北美或者中亞,又或者太平洋……又或者沒有解體,整個直接撞在地球上,那恐怕人類都要滅亡了。」

    「這個命令,可以取消吧?」

    突然,就在哈羅德總統在鍵盤上輸入指令碼的時候,他突然抬起頭,看向了旁邊一直攜帶著這個箱子的宇宙軍准將,這名准將同時也是技術軍官,精通伊卡洛斯和塞浦路斯計劃的所有技術細節,以備總統詢問。

    「可以設定臨界高度自動啟動,長官,在那之前都可以隨時取消命令。」宇宙軍准將點了點頭,「但是高度必須高於一個臨界點,否則無法保證準確投送到aca領土,一旦低於這個高度,就無法中止操作。」

    「嗯。」哈羅德點了點頭,「伊卡洛斯的人員都疏散了嗎?」

    「科學家在太陽風暴之前就撤離了……」技術准將沉默了一下,「後期分離操作需要伊卡洛斯內部的宇宙軍技術人員配合。」

    「有去無回嗎?」哈羅德沉默了一下,而後輕輕地敲了一下機械鍵盤,最後的驗證完成,手提箱的界面一下變成了血紅。

    「我想我們或許還有一點時間,總統。」沉默了許久的楊成澤突然開口,「我們還有兩分鐘,但是這個時間是火箭發動機啟動的時間,不過火箭發動機啟動到吸附在伊卡洛斯上,應該還有一兩分鐘,伊卡洛斯被推到引力最低點應該還有兩三分鐘,畢竟宇宙軍的技術員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啟動相反方向的噴口來抵禦這種推力……我們可能還有十分鐘左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將軍。」哈羅德總統轉頭看向楊成澤,「我也希望這最後的十分鐘,能讓凌羽創造奇蹟。」

    「讓我們一起祈禱吧。」楊成澤輕輕地點了點頭,「為了十多億生靈不至於塗炭。」

    總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血紅色的屏幕和高度倒計,點了點頭。

    ***

    凌羽將三棱匕首橫在面前,看著對面的馬歇爾,在倒計時指向兩分鐘整的時候,消失在了原地!

    之前一直被節省著的超頻強化被開到最大,左手的紋路散發出的白色光芒甚至透過手套都能看見,青年頂著血紅的瞳孔,直接衝向了馬歇爾。

    但是,卻沒有直接迎上馬歇爾的拳頭,而是一矮身。躲開了對方的攻擊!

    微光匕首向上一提,幾乎就要刺中馬歇爾的腹部,但是黑衣的青年卻在下一秒,被馬歇爾的另一隻手的拳頭,直接砸在了地上。

    馬歇爾飛起一腳,直接將凌羽踢飛。黑衣青年撞在牆上,半跪在地,咳出一口鮮血,沒有猶豫,再一次衝了上去。

    這一次,還是躲閃!

    凌羽依然是閃開了馬歇爾的拳頭,而後被一擊膝撞直接頂飛。

    撞在天花板上重重落下的凌羽在地上抽搐了一下,而後再一次站起來,再一次衝向了對方。

    「你閃不開的!」

    馬歇爾大吼一聲。這一次直接一個虛晃,根本沒有出拳,而是直接一腳將凌羽踹飛,凌羽重重地撞在旁邊研究室的窗戶上,而後伴隨著高強度玻璃的碎末,一起滾落在了地上。

    凌羽再次爬起來,顫抖了一下,而後又倒了下去。

    「你覺得你很強嗎?我知道你有感知的能力。我也知道你能夠判讀一些tf的動作,我都知道!」

    似乎是因為凌羽的執著。馬歇爾露出了一些夾雜著嘲弄的憤怒,他無視在旁邊爬向自己的婕絲,而後走上前,一把掐住凌羽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但是你閃不開我,連查爾都閃不開我的攻擊。你覺得就憑你這隻老鼠,能夠讀出我的動作?!」

    馬歇爾的右手已經深深地掐入了凌羽的脖子,黑衣的青年卻彷彿已經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用手中的匕首去攻擊馬歇爾。

    但是他依然緊緊地握著手中的三棱刺。

    「那就讓我先掐死你好了。反正我也沒有多久能夠繼續活下去了,大概,就是十幾分鐘,但是,我會見證同盟的毀滅,而你——」

    馬歇爾的話瞬間被打斷,凌羽終於抓到了機會,揮出一刀,直接砍向了馬歇爾的脖子!

    馬歇爾甩手扔出手中的凌羽,伸手摀住鮮血狂噴的喉嚨,凌羽撞在旁邊的柱子上,眼中的紅色光芒不穩定地閃爍著。

    但是十幾秒後,馬歇爾再次站了起來。

    「呼——呼——不得不說,你確實是一隻很麻煩的老鼠,」馬歇爾顯然也到了臨界點,不光傷口恢復的速度已經明顯變慢,而且顯然也已經有了劇烈的體力消耗。

    「因為……我曾經放棄太多東西了,所以……」

    「現在不會!!」

    凌羽俯身點地,再次衝向了馬歇爾的位置。

    凌羽睜著眼睛,瞬間,彷彿一切都變得緩慢,他能夠感覺到排山倒海的危險感,但是卻沒有辦法看清楚對方究竟會從哪個方向打過來。

    這一次……又要失敗了嗎?

    凌羽閉上眼睛,打算承受馬歇爾的下一次進攻的瞬間,突然,他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聲水滴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另一邊傳來。

    這是什麼?

    沒有等凌羽反應過來,他突然感覺到,馬歇爾如同潮水一樣的危險感退了下去,只剩下了一道尖銳的紅色光芒!

    這是——

    凌羽下意識地向後一仰,而下一個瞬間,睜開眼睛他就看到了馬歇爾的拳頭,擦著自己的腦袋飛了過去!

    紅色的光芒再次閃過,凌羽腳尖一點,閃向另外一邊。

    躲過了馬歇爾的膝撞!

    驚訝的表情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浮現在凌羽的臉上,他手中的匕首就下意識地刺入了馬歇爾的身體,而後用力一劃,直接橫著切開了馬歇爾的胸膛。

    紅色的光芒再次急促地閃過,凌羽千鈞一髮地壓低身體,馬歇爾的肘擊直接擦著他的腦袋打了過去。

    凌羽沒有繼續戀戰,飛起一腳踹在馬歇爾的腹部重新拉開距離!

    整個攻擊,凌羽沒有被傷到一絲一毫!

    「不可能!你……到底!怎麼可能,你怎麼做到的?!」

    馬歇爾後退數步穩住身體,看著自己胸口的傷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是無法相信一樣,他甚至伸出手,摸了摸正在緩慢癒合的胸口的傷痕,直到感覺到了溫熱的鮮血和疼痛,才確定凌羽真的傷到了自己。

    而此時此刻的凌羽,也是一臉驚愕。

    他看到了馬歇爾的動作,每一個,都清清楚楚!從危險的信號到攻擊運動的軌跡,完全看到了!

    為什麼突然之間——

    凌羽下意識的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他轉過身,看向趴在一邊地上的婕絲,而同時,婕絲也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青年。

    趴在地上的少女衝著凌羽伸出大拇指,「空洞」機械左眼發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

    而少女左半邊的臉上,已經因為排異反應而佈滿了眼眶中流出的鮮血。

    凌羽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了馬歇爾。

    只是他不知道,此時趴在地上的少女,心中的驚訝已經徹底蔓延開來。

    原本只有37%契合度的空洞,此時的契合度,竟然飆升到了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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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第一輪日出(下)
      
    「只要我們堅持追尋我們最深的命運,我們就會不斷的成長。我們不能選擇生命之花在什麼時候完全綻放的,但它會在合適的時候自己盛開。

    (As long as we are persistence in our pursuit of our deepest destiny, we will continue to grow. We cannot choose the day or time when we will fully bloom. It happens in its own time.)」

    ——丹尼斯.威特利博士(dr.denis waitley)

    ***

    婕絲看著從位置衝出去,直奔馬歇爾的凌羽,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凌羽的手臂上。

    事實上,此時此刻,少女的左眼,已經並不完全是少女控制了。

    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就在剛才,那個瞬間,這個史前文明的機械眼,在蔓延在空氣中的凌羽的腦電波中,找到了合適的頻率,收到了命令。

    而凌羽的腦電波在左手的紋路的增幅下,幾乎是瞬間就用高權限調用了婕絲的這只左眼,現在顯示的契合度,根本不是婕絲的契合度,而是凌羽對這只機械眼的契合度。

    而婕絲,也幾乎是在瞬間就關閉了限制功率以保護自己的安全鎖,完全開啟了空洞的少女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一個全新的功能——動作預測上!這隻眼睛通過對極度精細的光學信息收集,配合凌羽被紋路改造出來的腦電波感知,從而在對方做出動作前,就給出最可能的攻擊方式!

    而凌羽再次閃過馬歇爾的全力攻擊。微光匕首直接從下到上再次在馬歇爾的身上開出一道口子,翻身後退躲開攻擊,凌羽沒有選擇繼續後退,而是再次攻上,又給馬歇爾的胸口重重一刀。

    這就是凌羽一直貫徹的戰術——你不是能復原嗎?但是你再強,細胞的再生次數也是有限的。遲早,你會因為過度再生直接死亡!

    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的90秒,凌羽不斷地在空洞的輔助下在馬歇爾的身上製造傷痕,終於,漸漸地,馬歇爾身上的傷口已經無法繼續癒合了,再然後,甚至連止血都做不到了。

    但是馬歇爾依然保持著足夠的力量,在對凌羽不斷地進行攻擊。雖然大部分攻擊都會被凌羽感知到躲開,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馬歇爾也製造了一些能夠擊中凌羽的機會。

    而就在這個時候,凌羽終於抓到了一個難得的破綻,將手中的微光匕首全力砍向了馬歇爾的脖子!

    馬歇爾則是抬起手,用小臂擋在了匕首前進的路線上。

    凌羽咬牙,並沒有停下手上的攻擊——這或許就是最好的機會,因為馬歇爾的胳膊。是擋不住自己手中的三棱刺的,他甚至已經可以想像自己的將馬歇爾的胳膊切開。而後切入他的脖子,將他的腦袋直接砍飛出去。

    自己需要的,只是一點更多的力量!!

    但是,當凌羽的匕首切入馬歇爾的胳膊的時候,凌羽突然就意識到,戰鬥不可能通過這一擊結束。

    因為下一秒。凌羽只感覺到手中一輕,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就劃破了空氣。

    ***

    微光匕首,終於不堪重負,在幾乎就要完成自己最後的使命的時候,斷成了兩截。

    三棱形的刀刃直接飛出。旋轉著插入了旁邊的牆壁之中。

    功虧一簣。

    而馬歇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護住脖子的右手反手一拳打在凌羽的臉上,而後上前一步,左手手刀直接刺向了凌羽的心臟!

    凌羽勉強一個側身,他雖然看到了紅色的光芒,但是身體已經無法躲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避開心臟,讓馬歇爾的手刀刺向自己的肺部。

    **被洞穿的聲音響徹房間,似乎是為了配合折斷的微光匕首,凌羽身上的盔甲終於不堪重負,整個硬化,而後破裂成碎片。

    凌羽嗆出一口血,沒有任何猶豫,甩手將折斷的匕首甩在地上,而後前衝一步,在馬歇爾拔出手的瞬間,掐住了他的脖子!

    兩個人都已經傷痕纍纍,都幾乎已經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但是依然廝打在一起,就如同兩個小孩子一樣,抱著對方在地上翻滾著,用自己的手,肘甚至牙齒互相攻擊著。

    沒有技巧,沒有戰術,沒有策略,一切只有最**裸的搏殺,只有刻在最原始基因裡的戰鬥本能!

    兩個人都不可能放棄,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過對方。

    這一刻,所有的使命,命運,責任都彷彿煙消云散了一般,兩個人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殺了對方!!

    不過,馬歇爾終究還是靠著西方人高大的體型優勢和並不明顯的力量優勢將凌羽壓在了地上,凌羽的拳頭如同雨點一樣落在馬歇爾的胸口,卻不能阻止對方掐住自己的脖子。

    「這一次不會有人來救你了!你就算能看到我的動作又如何,你就算能躲開我的攻擊又如何!你躲開看啊!消失在空氣中給我看啊!」

    馬歇爾血紅色的瞳孔中放射出瘋狂的光芒,不知道是因為腎上腺素還是因為藥物的刺激,金發的中年男人瘋狂地大喊著,將混雜著血絲的唾液噴到凌羽的臉上。

    凌羽的脖子已經明顯的凹陷,青年已經放棄了對馬歇爾的攻擊,似乎是已經掙紮在死亡邊緣了。

    「我說了,你們會死在這裡,你們就一定會死在這裡!!給我去死吧!!我會先掐死你,再把那個首席騎士的腦袋擰下來!然後讓你們給我陪葬!陪葬!!」

    馬歇爾瘋狂地大喊著。他甚至似乎看到了凌羽的瞳孔開始因為窒息而擴散……

    再然後,一聲金屬落地的叮噹聲傳來,下一秒,一個冰冷的東西就刺入了馬歇爾的脖子。

    凌羽瞬間翻身,將微光匕首深深地刺入馬歇爾的喉嚨,而在不遠處的地方。趴在地上的婕絲,依然保持著丟東西的姿勢。

    最後時刻,是婕絲爬到已經折斷的微光匕首旁邊,將匕首丟給了凌羽。

    但是馬歇爾還沒有死,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瘋狂地掙紮著,他伸出右手,用自己的拇指直接按在了凌羽的臉上,隨後。將指甲刺入了凌羽的眼睛裡。

    隱形眼鏡瞬間破裂,馬歇爾的手指直接刺破了凌羽的眼球,白色的房水和鮮紅的血液瞬間染紅了凌羽的臉龐和馬歇爾的手指。

    但是凌羽完全沒有鬆手。依然死死地握住手中的三棱刺,在馬歇爾的喉嚨裡攪動著,三棱刺如同一個鑽孔機一樣,不斷地從匕首的凹槽裡帶出馬歇爾混雜著白色脊椎骨骼的血肉。

    最終,馬歇爾的瞳孔,緩緩地擴散開來了。

    凌羽依然保持著刺穿對方喉嚨的姿勢。似乎是不相信對方已經死亡,又像是努力想要從馬歇爾最後的目光中讀出什麼一樣。

    「老闆!」

    婕絲的呼喊適時地將凌羽從呆滯中喚醒。凌羽伸出手,將馬歇爾的手指從自己眼睛裡掏出來——他知道,馬歇爾差一點就可以用手指直接刺穿自己的腦袋。

    凌羽的動作很緩慢,甚至可以用輕柔來形容,彷彿稍微大一點的動作就會讓面前這個怎麼也打不死的男人,再次復甦過來一樣。

    但是直到凌羽站起身。都沒有。

    「老闆,他確實是死了。」婕絲的聲音很輕,但是馬上卻又急切起來,「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對!」凌羽彷彿被驚醒一樣,四下張望了一下。而後看向婕絲,又看向遠處的大門,他飛奔幾步,直接將婕絲從地上抄起來,而後跑到大門前。

    婕絲將機械臂的手指直接插入大門的端口,數秒鐘後,大門就帶著綠色的燈光向兩邊緩緩打開。

    凌羽衝到控制台前,婕絲看了一眼控制台,而後飛快地按動了幾個按鈕,指著她夠不到的一個拉桿,轉向凌羽,「我設置好了,把它扳下來就好!」

    凌羽點頭,一步跳過去,而後直接拉下了拉桿。

    在拉下拉桿的同時,整個控制室突然同時恢復了供電,一盞盞燈光次第亮起,婕絲抬起手,幫凌羽遮擋了一下刺眼的光芒。

    下一秒,控制室最中央的主屏幕亮了起來,凌羽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簡單的用來表示圓筒形伊卡洛斯的圖像上,已經被吸附上了十多個代表半自主宇航發動機的紅點。

    透過這些簡單的圖像,凌羽甚至可以想像,在自己的頭頂上空,地球同步軌道高度,伊卡洛斯上的宇宙軍士兵們正在艱難地想盡一切辦法,面對著地球一側的噴口已經被開到最大,但是卻不能阻止高度的持續下降。

    就在巨大的空間站即將落入重力的魔掌的時候,一盞代表激光攔截系統地面連線狀態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藍色,緊接著,一串串的指示燈如同受到了感染一樣,不斷地變成藍色,而每一盞燈所代表的大功率攔截激光炮,則是如同甦醒了的戰士一樣,用自己足以融化隕石的光線直接燒穿吸附在外殼上的發動機,引燃裡面的固體燃料,將這些差一點將伊卡洛斯和十多億人送入地獄的魔鬼裝置,炸成一片片紛飛的太空垃圾。

    「老闆,那邊。」

    當最後一個紅點消失在屏幕上的時候。婕絲的聲音將凌羽從想像中拉了回來,少女伸手指了一下遠處的一個閃著綠色光芒的電話,那是量子通訊裝置。

    而在電話的那一頭,自然就是同盟總統,以及所有華盛頓戰區的軍官了。

    凌羽抱著婕絲走到旁邊,其實他可以放下懷中的少女的,但是青年認為,這樣一個時刻。把她丟在一邊,實在是太過分了。

    沒有少女,就沒有自己現在的勝利。

    凌羽抱著婕絲,而少女則是拿起電話,放在了凌羽的耳邊。

    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話筒裡沒有聲音。似乎是對面也在等待著什麼。

    「我是凌羽,地面攔截控制系統已經上線。」

    「危機解除,區域安全,請求撤離。」

    「完畢。」

    婕絲沒有把電話放回原位,而是將電話放在了一旁的控制台上。

    因為電話那頭的歡呼聲,凌羽這邊都能聽到。

    雖然已經從伊卡洛斯上確定了情況,但是凌羽的這一句匯報,徹底確定了「燭蠟」計劃的破產。

    aca歷時數年,精密籌劃。搭上數十名tf和數個整編師精心策劃的計劃,被一個裡姆利亞的快遞員和一個來自雷克雅未克的小姑娘,徹底終結。

    「增援已經進入地面控制中心了,可能還需要幾分鐘。」婕絲伸出右手,在空氣中投影出了一個屏幕,「按照剛才的速度,伊卡洛斯只有15秒,就會被地球重力捕獲。」

    「我倒是希望不要這麼驚險。」凌羽抱著婕絲走出控制室。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馬歇爾身上。

    「我贏了,不僅僅擊敗了他。而且粉碎了他的計劃。」凌羽看著地上的屍體,馬歇爾擴散開的瞳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閉上了。

    「因為我們是正確的。」婕絲挪了挪頭,靠在凌羽的懷裡。

    「不,我並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正確的。」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如果活到最後的人就是正確的話。那我們和他就沒有區別了。」

    「只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是錯的。」凌羽閉上僅剩的一隻眼睛,而後睜開,看向了懷裡的婕絲。「人類需要進化,但不是這種方式。」

    「嗯。」婕絲輕輕地點了點頭,在靠近凌羽心臟的位置。

    「看來我也需要一隻機械眼睛了。」似乎是感覺到話題有點過於嚴肅,凌羽眨了眨眼睛,看著婕絲滿是紫色鮮血的面龐,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雖然這個笑容在鮮血的映襯下顯得有點奇怪,不過這並不影響青年開口,「謝謝。」

    「我該叫你老闆,還是叫你神大人呢?」

    婕絲輕輕地歪了歪頭,用笑容回應了凌羽,而後半開玩笑地提出了這個問題。

    「你隨意就好。」凌羽無所謂地搖了搖頭,輕輕聳了聳肩,「你的話,都可以。」

    凌羽抱著懷中的少女,轉過身,一聲爆炸從身後傳來,一隊隊穿著防護服——大部分還都有戰鬥痕跡——的tf帶著輔助人員衝入了地下室,迅速接管了基地的控制權。

    「就像電影裡一樣,這些強力後援總是會恰到好處的遲到幾分鐘。」

    凌羽不置可否地環視了一圈周圍,最後將目光落在展開便攜式病床直衝過來的醫護兵身上,「不過總算是來了。」

    「沒有這些龍套,怎麼能體現出英雄存在的意義呢?」

    婕絲伸出手,幫凌羽理了理頭髮,雖然對於一個滿臉血污的戰士來說,這並不那麼有必要。

    「這次我可是,抱著你出來的啊。」凌羽走到病床前,輕輕地將婕絲放在床上,「是不是比巴黎那次要強得多了?」

    「恭喜老闆,正式從救世主培訓班畢業了。」婕絲吐了吐舌頭,而後抬起右手,裝模做樣地敬了個軍禮,「感覺不錯吧。」

    「嗯,」凌羽握住婕絲的手,點了點頭。

    「同樣,你的任務也完成了,不管哪個。」

    婕絲輕輕地點了點頭,她明白凌羽話裡的意思:婕絲一直以來所追查的東西和一直在尋找的,從遇到凌羽開始,就一直纏繞著兩人的——前者,也就是名為「燭蠟」的夢魘,總算是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而後者,則是尋找「神之子」的任務,也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句號了。

    「好好休息,我等著你。」

    凌羽看著醫護兵給婕絲接上氧氣,鬆開少女的手,回了一個軍禮,而後衝著醫護兵點點頭,目送著對方將婕絲推走。

    而後青年就轉身,倒在了身後的另一張便攜式病床上。

    英雄時間結束了,失去了一隻眼睛,肺部還有一個十多公分的窟窿的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閉上眼睛,青年知道這件事情還遠遠沒有過去,餘波將會極其恐怖,而站在這個風暴漩渦中心的自己,還會面對很多拳頭解決不了的問題。

    但是那都是將來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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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凝固
      
    「……鑑於我們還沒有和一線記者取得聯繫,目前我們能夠確證的消息只有匹茲堡遭到了生化武器的襲擊,傷亡慘重,我們正在努力恢復通訊,但是據說幾乎沒有倖存者……」

    ——《同盟週末》

    「……我們的記者已經到達了紐約自由塔,總統即將在這裡召開新聞發佈會,經過同盟將士的努力,我們成功挫敗了aca策劃的又一輪伊卡洛斯危機,目前根據可靠消息,伊卡洛斯軌道穩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同盟時報》

    ***

    就在凌羽閉上眼睛的時候,遠在紐約的佈雷德利要塞,已經成為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無數的同盟軍官在整個基地裡瘋狂地歡呼著,鼓掌著,低級的參謀軍官們衝出指揮部,將勝利的消息散播到整個基地,高級軍官默許了這種做法,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卻掩蓋不住臉上興奮的神情。

    和巴黎一樣,危機是要保密的,但是被阻止了的危機,則是可以振奮士氣的良藥,雖然不可避免地會有一些「聰明」人看出同盟系統設計和分割管理上的漏洞,但是對於大部分還沉浸在華盛頓遭到攻擊的悲傷中的同盟民眾來說,這絕對是一針強心劑,至少從戰略意義上來說,比單純收復華盛頓要更有宣傳價值。

    「對,半個小時後,就在紐約世貿中心自由塔二層大廳,那好,你負責安排一下。」

    總統放下電話,電話對面的是同盟總統府的新聞發言人,一場新聞發佈會將在半個小時後召開,雖然太陽風暴的餘波還沒有過去。但是一部分電台已經開始運作,而且同盟也將開放佈雷德利要塞的量子通訊設備,這些大型的新聞媒體自然也是有自己的量子通訊設備的。

    對於伊卡洛斯差一點就墜落這樣的大新聞,就算是跑步騎車也要送到,新聞媒體的狂熱一點也不亞於依然在華盛頓進行收尾工作的同盟軍隊。

    「老實說,我現在也有點相信這個年輕人是所謂的『救世主』了。」

    哈羅德總統轉過頭。看了一眼玻璃房外面興奮歡慶的軍官們,不過,這種熱情似乎被隔音的玻璃完全阻隔了一樣,現在的玻璃房內的氣氛,只是稍微緩和了一點,卻依然十分嚴肅。

    畢竟,這個房間裡的兩個人,都知道,戰爭才剛剛開始。

    「我倒是希望這個世界上少一點這樣的救世主。」楊成澤輕輕地搖了搖頭。「不過,馬上就會有更多的救世主湧現出來了。」

    「戰爭總是會製造很多英雄。」哈羅德點了點頭,不過卻轉移了話題,「將軍,我明天要召開一個同盟所有軍事相關企業董事長的緊急會議,你通知一下克洛諾斯公司好了。」

    「明白,長官。」楊成澤轉身點點頭,畢竟總統是全國武裝力量的總司令。

    「此外。今晚的總參謀部會議,我希望你出席。」看著已經快要見底的點滴,哈羅德總統身後接受過專業醫療訓練的警衛蹲下來,將總統手臂上的輸液管拔出,總統活動了一下手腕,開口,「你的嘉獎令和任命書會在下午的時候送到。對於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我想我需要一個特別顧問。」

    「明白。」楊成澤被燒傷的臉上看不到表情,只是再次點頭。

    「可惜同盟不像aca那樣有一大堆的幾級上將,否則還可以給你晉陞一次。」總統有點艱難地笑了笑,還是勉力開了個玩笑。「那就這樣,後續工作麻煩你處理了,我恐怕需要休息一下。」

    「我想我也需要休息一下,長官。」

    楊成澤終於露出了笑容,已經三天沒有好好睡覺的老人顯然比面前這個受傷的總統好不到哪裡去。

    「暫時恐怕不能給你一個長假,不過下午之前你應該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哈羅德抱歉地笑了笑,而後敬了一個軍禮,「那我先走了,我還要去曼哈頓,希望不要堵車。」

    「職責所在,長官。」楊成澤立正回了一個軍禮,目送著總統走出玻璃房。

    玻璃房門關閉的瞬間,楊成澤轉過身,面對著華盛頓地圖的大屏幕。

    而後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

    「隊長,看來這次是真的沒救了。」

    法屬圭亞那,庫魯火箭中心已經成為了一片熊熊燃燒的廢墟,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巨大的發射架能夠在劇烈的爆炸攻擊中依然屹立不倒。

    只是,半跪在地上的林亦風,手中撿來的自動步槍,也已經發出了撞針清脆的碰撞聲。

    四人的動力裝甲小隊,此時已經沒有一個人還有一台盔甲,四個普通的士兵在裝甲被毀壞後,靠著外骨骼掙扎到現在,已經有兩個人永遠地停止了呼吸。

    林亦風丟掉手中的突擊步槍,從大腿上的外骨骼骨架上抽出手槍,看著懷裡被打出三個窟窿的三號陸風,小夥子衝著自己的隊長咧開嘴,露出了滿是鮮血的牙齒。

    林亦風知道,他已經沒救了,就算現在同盟最好的醫院就在旁邊,也沒救了。

    「我們成功了,我剛才收到消息,伊卡洛斯危機已經解除了。」

    林亦風靠在一片斷牆後面,抬起手槍,打死了一個從煙霧中衝出的敵人,而後從肩膀上摘下最後一個煙霧彈,咬掉保險栓,向著身後甩去。

    這是他最後能夠阻擋那些傢伙的東西了,等到煙霧散去,那些aca步兵們就會衝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

    「我就說……我們不會比那些該死的tf……差……」

    陸風露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而後閉上了眼睛。

    林亦風其實並不知道伊卡洛斯的情況,在通訊設備全毀的情況下,他不可能知道伊卡洛斯危機有沒有解除。

    但是三號陸風知道,他們的隊長是不會欺騙他們的。

    林亦風將陸風的屍體放在地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手卻劇烈地顫抖著。

    最後活動了一下傷痕纍纍的外骨骼,林亦風看著快要消散的煙霧,舉起了手槍。

    來吧。

    而就在這時,一道綠色的團狀物體突然從他身後的天空中直接衝出,擊中了煙霧前方的aca軍隊。引發了巨大的爆炸。

    緊接著是密集的三管機炮的射擊聲,團狀物體不斷地劃破空氣,如同來自地獄的火焰一樣,將碰觸到的一切都融化殆盡。

    林亦風抬手下意識地擋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

    那是電漿,也就是等離子武器,同盟沒有實用化的等離子武器。而他幾乎瞬間,就看到了那個如同一台動力裝甲一樣,但確實是一個tf的身影。

    在金屬助動裝置中高達兩米的tf落在他的面前。肩膀上的等離子炮飛快地收束發射的同時,傳來了對方的聲音。

    「同盟宇宙軍,伊卡洛斯守備隊隊長,丹尼爾.瓊斯,抱歉來遲了!」

    ***

    「大人,這個數據已經得到證實了。」

    與此同時,剛剛入夜的冰島,安東尼奧.塞爾維特直接衝入了大圖書館。青年勉強地保持著必要的禮儀,但是臉上複雜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我已經知道了。」少有的。馬文沒有指責有點冒失的塞爾維特,而是點了點頭,「剛才卡里塔斯已經告訴我了。」

    「大人,我認為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塞爾維特輔佐官輕輕一抬手,一個全息文件劃破空氣飛到了馬文的面前,「這是我手下的人剛剛遞交上來的。從卡琳.拉斯繆森個人終端中破解的加密文件,根據這份文件,她很有可能將『空洞』直接交給凌羽!」

    馬文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塞爾維特遞交上來的文件,他只是盯著面前的空氣屏幕。屏幕上面,93%同步率的空洞機械眼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

    「事實上,卡里塔斯對凌羽並不感興趣,這麼說或許不準確,因為卡里塔斯對凌羽確實有比其他人類多那麼一點的興趣。」

    少有的,沉默了一會兒,馬文主動開口了,他抬手輕輕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而後吸了一口氣,「這就是為什麼,我告訴你,不要讓你輕舉妄動的原因,索倫只是個小孩子,他根本不瞭解卡里塔斯,而沒有卡里塔斯的意見,伊薩克議長不會有真正的動作。」

    「但是現在事情變化了。」馬文轉過身,看向了塞爾維特,「卡里塔斯已經告訴我,將暫時停止對主數據庫的破解,他要先見一見這個能讓空洞發揮幾乎百分之百作用的人類。」

    「我認為我們沒有和凌羽合作的可能。」塞爾維特輔佐官沉默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如果卡里塔斯承認他就是真神,那以打開數據庫作為交換,可以輕易地讓騎兵隊為同盟火中取栗。」

    「我認為,這是我們不計一切代價都要避免的。」

    塞爾維特補上了一句,在說「不計一切」的時候,他用上了重音強調。

    「那好吧,我認同你了,去吧。」

    馬文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轉過身,衝著安東尼奧點了點頭,「這是我的命令,我現在授權你,可以採用一切手段,阻止凌羽和卡里塔斯的會面。」

    「謹遵您的吩咐。」安東尼奧單膝跪地,將頭深深地埋下,「願真神與我們同在。」

    「願真神與我們同在。」

    得到了首肯的塞爾維特幾乎無法壓制自己的興奮,他急忙轉過身,而後快步走出大圖書館,以免被馬文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雜著狂熱和興奮的,複雜的表情。

    只是,他不知道,當大圖書館的門關閉的瞬間,背對著大門的馬文,不知為何,露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瘋狂笑容。

    ***

    「還是沒有羅根的消息嗎?」

    此時的費城,第二次伊卡洛斯危機解決的消息剛剛擴散開來,但是還沒有上升到官方通告的程度。只是停留在口口相傳的層面。

    只是,琳妮雅和赫麗斯,自然是知道棱鏡小隊的其他人去了哪裡的。

    在蕾安娜的幫助下,琳妮雅成功地收到了凌羽和婕絲平安無事的消息,但是因為情況混亂,一直沒有收到羅根的消息。

    赫麗斯輕輕地搖了搖頭。她咬著牙,承受著太陽風暴的餘波,躺在床上幫助琳妮雅蒐集著任何可能的信息。

    亞麻色短髮的女孩轉過頭,看著已經顯出一片藍色的東方,坐在凳子上,嘆了口氣。

    第一批來自匹茲堡的傷員剛剛降落在了機場,4號跑道的17號泊位,姐姐。

    就在這時,赫麗斯手中的平板電腦突然響起了一陣蜂鳴。琳妮雅轉過頭,看到了這樣一行字。

    「我馬上去看看!多謝你了!」

    琳妮雅依然皺著眉頭,不過還是勉力笑了一下向一直在努力的赫麗斯說了聲謝謝,而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病房。

    赫麗斯和琳妮雅所在的陸軍第三綜合生理研究中心就坐落在機場的旁邊,琳妮雅穿過繁忙的走廊,忍著胸口劇烈的疼痛,艱難地呼吸著,平常再輕鬆不過的奔跑。此時似乎都成了非常困難的事情。

    但是琳妮雅還是堅持著衝出了醫院,跳上一輛電動車駛向了旁邊的機場。

    少女駕駛著電動車。穿過長長的通勤通道,直接來到了旁邊的附屬機場,整個機場同樣熙熙攘攘,大部分的機組成員和傷員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們已經從剛剛從匹茲堡撤回來的同僚們口中確認了好消息。

    琳妮雅似乎是機場上唯一眉頭緊鎖的人,但是她並不在乎,電動車以明顯違反行使規則的軌跡穿過兩條跑道。來到了四號跑道,四號跑道上大部分停著的都是已經沒有了人的飛機,因此唯一一架周圍擠滿了醫護人員的,自然就是剛剛從匹茲堡降落歸來的傷員運輸機。

    琳妮雅徑直行駛到運輸機的旁邊,沒等車停穩就跳了下來。直接撞開兩個迎上來的憲兵,衝到了一個穿著白色馬甲,頭盔上畫著紅十字,還帶著紅色臂章的醫療隊長旁邊。

    每一架運送傷員的飛機都會有這樣一個醫療軍官,掌握著所有傷員的信息。

    「你好,我想問一下,這架飛機上,有沒有一個叫……羅根……克雷格……」

    琳妮雅直接衝到醫療軍官面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帶著頭盔和風鏡的中尉,她艱難地喘著氣,用單詞拼湊著自己的話語。

    「我幫你看看。」

    醫療軍官打量了一下琳妮雅,而後點了點頭,拿起手中的電子板,不過沒等他翻動,旁邊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有的有的!是『棱鏡』小隊的!」

    一個右手打著繃帶和夾板的年輕人直接插入了話局,他這一句話讓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那兩個追著琳妮雅的憲兵,也停住了腳步。

    「棱鏡」小隊!

    手臂骨折的年輕人擠開人堆,走到琳妮雅的面前,他就是凌羽等人所搭乘的渦扇機倖存下來的副駕駛。

    「找到了,確實在這裡。」

    就在這時,醫療軍官也點了點頭,他轉頭看著琳妮雅,「他情況不太好。」

    「怎麼……」琳妮雅本就沒有什麼血色的面龐瞬間變得慘白,少女下意識地摀住了劇痛的胸口,弓下腰,開口發問,「他怎麼樣了。」

    「他吸入了過量的神經毒氣,足以殺死幾萬人的神經毒氣。」醫療軍官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雖然及時注射瞭解毒劑,但是這個計量足以對tf的神經系統產生不可逆的永久性破壞……」

    「至於他本人,已經被接走了,我相信軍方會用最優秀的醫生和醫療設備來治療他,基本上沒有直接死亡的生命危險,但是……你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至少,他會昏迷很長一段時間,癱瘓或者腦死亡都是有可能的。」

    軍醫停了一下,似乎是確定琳妮雅能不能承受住真相的壓力,才給出了回答。

    「這樣嗎……」琳妮雅的聲音顫抖了一下,然後後退一步,衝著醫療軍官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用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聲音開口,「謝謝。」

    「你不要緊嗎?你也是傷員吧,你……」

    軍醫皺了皺眉頭,看著轉身走向旁邊通勤車的琳妮雅。

    只是沒等他說完,琳妮雅就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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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灰色天空
      
    「……今天早上,同盟對匹茲堡大屠殺的受害者的清點已經全部完成,大部分死者屍體都將在火化後被家屬帶走,同盟國會已經一致通過對華盛頓和匹茲堡的死難者的撫卹提案,這大概是國會重新恢復工作後通過的第一份和戰爭無關的提案。另一方面,戰時物資管制的聽證會也將在下午舉行,我們現在將為您轉播同盟總統的講話……」

    ——同盟自由電視台

    ****

    「如大家所見,伊卡洛斯危機已經不再是政治立場的分歧,而是aca想要毀滅人類的鐵證,如果說對華盛頓的襲擊,是向同盟的無恥宣戰的話,那麼對匹茲堡滅絕人性的毒氣屠殺,就是aca對整個文明世界甚至整個人類的宣戰。我,史蒂夫.哈囉德,在此宣誓,必將帶領同盟的將士,讓aca血債血償。對於策劃這次攻擊行動的戰爭罪犯,我想告訴你,你可以躲藏,但是我們會找到你,你可以逃跑,但我們會抓到你,不僅整個地球,整個太陽系,都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所……」

    一聲電流音後,在播放同盟總統講話的電視,毫無徵兆地被關掉了。

    「喲,赫麗斯?」

    坐在一旁的蕾安娜抬起頭,赫麗斯沒有回答,只是電動輪椅無聲地轉動了起來,直接走向了病房的陽台。

    雨,已經下了一天一夜了,不大,但卻一直淅淅瀝瀝地滴答著。

    戰鬥已經結束了,即使戰爭才剛剛開始,至少屬於棱鏡小隊的戰鬥,可以稍微中止一下了。

    因為這支隊伍已經沒有戰鬥力了。

    凌羽身受重傷。靠著意志一直堅持到最後,倒下去後各種生理指數就全線標紅,搶救了半天才沒有直接死掉。

    婕絲被打斷脊椎,至少需要一週才能恢復行走能力。

    羅根被神經毒氣破壞了中樞神經,進而影響了大腦,已經脫離危險。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琳妮雅在劇烈運動和精神打擊下傷勢惡化,被嚴令臥床休養。

    這樣一來,預定明天進行斷肢再生手術的赫麗斯,反倒成了一群人中可能最快恢復的角色。

    「你從來不說話,但是心裡想的卻比任何人都多,對嗎?」

    蕾安娜將手中厚厚的書本合上,放在旁邊的茶几上,走到赫麗斯的身後,抬頭看著被雨水沖刷的幾乎看不見外面的落地窗。嘆了口氣。

    「那就讓我猜猜你在想什麼好了,反正不能抽煙,悶得很。」

    蕾安娜抬起手,摸了摸嘴唇,彷彿那裡還有一根煙一樣,黑衣女子雙手環抱在胸前,退了一步。

    「你在想,這場戰爭對吧?你在想很多事情。你在想aca的態勢,同盟的態勢。揣測這場戰爭的結局,就像當時在飛機上一樣,你事實上,樂在其中對吧。」

    蕾安娜閉上眼睛,卻沒有停止闡述。

    「但是,除了這些。你還在想,想我們,想棱鏡小隊的每一個人,想那個白雪公主和灰姑娘之間的爭執……對吧?」

    我知道凌羽是對的,但是……琳妮雅也沒有錯吧……

    赫麗斯沒有說話。只是在佈滿雨滴的玻璃上留下這樣一句話——玻璃是內置了電子顯示功能的。

    「如果這個世界能簡單的用對錯來區分的話,那很多事情就不需要這麼麻煩了。」蕾安娜嘆了口氣,轉過身,走到旁邊的果盤邊,拿起一個蘋果,放下,又拿起一個橙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地用只剩一半的染色指甲剝開外皮。

    「老實說,我是懶得去考慮這些問題的,在我看來,你們都是理論家,隨便去大學裡都能戰翻一群老教授,我這種大二肄業從軍的不良大姐根本回答不了你們的問題。」

    蕾安娜拿著橙子,小心地將皮完整的剝下來,然後掰成一牙一牙,放在旁邊的一次性盤子上,端到赫麗斯面前。

    「只不過,大姐我呢,看人還是有幾分準頭的。」

    蕾安娜看了一眼赫麗斯,赫麗斯輕輕地轉動了一下貓耳,抬起手拿起一片橙子,塞進嘴裡緩慢地咀嚼著,而後在屏幕上投影出來一行字。

    蕾安娜姐姐怎麼看?

    「噗,你這聲姐姐我就收下咯。」蕾安娜輕輕笑了笑,誇女人年輕永遠不會錯,她拿起一片橙子,塞進嘴裡,抬起頭,看著淅淅瀝瀝地滴答在玻璃上的雨滴,輕輕開口。

    「婕絲.美諾是個理想主義者,一個每多活一天都是恩賜的存在,或許你們都看到了她的笑容,如同陽光一樣溫暖,但是你們不知道,陽光其實也是很冰冷的。」

    蕾安娜眯起眼睛,目光似乎要穿過厚厚的云層。

    「正因為不用考慮自己,也不用考慮未來,婕絲.美諾可以做出冷酷到令人恐怖的決定,她對自己的概括沒有錯誤——她會毫不猶豫地犧牲少數人,來換取大多數人的利益,這就是她的信仰。」

    「而琳妮雅?她根本不是個軍人,她根本就不該出現在戰場上。」

    出乎意料的,蕾安娜對琳妮雅的評價顯得多多少少有點刻薄,讓咀嚼著橙子的赫麗斯都微微動容。

    「戰場上需要的是勇士,而不是農民,農民或許可以成為勇士,但不僅僅是一個改造手術就可以改變的。」蕾安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給出了答案,「勇士和農民的區別並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內心。」

    「我最討厭的一種人,就是那種站在戰場上,對屬下說『我會把你們全都活著帶回去』的隊長——倒不是因為理想主義,而是因為,從一開始,思路就錯了。你是一個戰士,你在戰場上只有奮勇殺敵才有活下來的可能,而一心想活命則鐵定完蛋。」

    「你肯定要問。這種人和琳妮雅有什麼關係,那我告訴你,他們其實是一種人,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要保護的東西。為之戰鬥的理由,是『現在』而不是『未來』。」

    「想想看,我們都在說,當英勇無畏的戰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時候,肥頭大耳的政客們在後面花天酒地,我們一般都會痛恨這種行為,但是如果把這群政客換成一群農民呢?我這樣比喻一下,你是不是就能稍微理解了?事實就是如此。或許你會說,這些農民也會為戰爭出力啊。就像加班加點的工人一樣,沒錯,但是走到這一步,都不是琳妮雅能夠容忍的。

    她的家鄉,她理想中的想要保護的東西,一個沒有受到任何戰爭影響的世外桃源,這不好笑嗎?事實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騎兵隊永遠地不要捲入這場戰爭。否則一旦真正的戰爭爆發,她所保護的人會自己走上前線。獻出生命去爭取一個沒有戰爭的『未來』。」

    「這就是戰爭的真相,當兩個世界的人之間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到必須用戰爭才能解決的時候,那就必須用足夠的鮮血才能洗刷,這不僅是敵人的鮮血,還需要我們的鮮血,逃避無法解決問題。沒有人會倖免,也不存在世外桃源,所有這樣想的人都只會給自己身邊的人帶來更深重的災難。」

    「事實上,在我看來,唯一盡快結束戰爭的方法。恰恰是舉國動員,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敗敵人,戰爭一旦打響,一代人就會被犧牲,但是如果打10年,第二代人也會被犧牲,時間越久,犧牲的人越多,這就是我所說的『未來』。」

    「這是戰爭的最根本法則,並不是tf或者一些科學發明就能改變的,tf並不是什麼特殊的存在,或許有強大的戰鬥力,但是tf終究還是人,戰爭不可能只在tf之間爆發,tf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都保護起來。」

    「但是遺憾的是,現在很多騎兵隊的人,都是這麼想的,而不久之後,他們或許就會發現,戰爭根本不是他們想像的那樣……說到底,他們還是一群沒見過血的農夫而已,就算穿上盔甲,拿上分子振動劍也改變不了這點。」

    「所以,看上去,琳妮雅似乎是一個合格的軍人,但是顯然,她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麼,這是戰爭,是人類文明創造出來的最恐怖的怪物,它一旦誕生,就需要無數的鮮血和靈魂才能被封印下去,整整一代人,或者數代,沒有人能夠倖免。」

    蕾安娜嘆了口氣,結束了評論,而後補了一句。

    「所以其實我覺得,如果琳妮雅想要和羅根一起離開,那或許是更好的選擇,他們兩個,真的不算是戰士——比起琳妮雅,那個花花公子連戰鬥的理由都沒有……這樣想想,或許離開反倒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士兵們互相信賴並且為相同的目的作戰,這樣我們才有軍隊而不是一群只會亂開槍的烏合之眾——這是琳妮雅告訴我的。

    「沒錯,所以我希望,凌羽身邊的人,至少都和他有同樣的目標,我已經可以想到,他將來會面對的那些連我都不敢想像的危險……我不希望那個時候,他的背後沒有人看著。」

    所以你告訴我這些?

    赫麗斯轉動了一下貓耳,抬起頭,看向蕾安娜。

    「你是最可靠的人了,因為不管凌羽做什麼,怎麼做,犧牲什麼,放棄什麼,你都一定會跟在他身邊。」蕾安娜轉身,將空掉的盤子拿到旁邊,塞進垃圾桶,「不要反駁我,因為我曾經和你一樣……小女生的心思,天塌下來都不會改變。」

    「除非他們長大。」

    蕾安娜的最後一句,稍微顯得有點惆悵。

    赫麗斯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很難看出來此時她到底是什麼情緒佔上風。

    「小赫麗斯~我進來啦!」

    伴隨著一聲熟悉的自報家門,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不過過了三秒鐘,拄著枴杖的婕絲才扶著牆壁出現在了門口。

    「……我記得你必須要臥床休息啊!」蕾安娜直接迎了上去,扶住了婕絲,然後嘆了一口氣,「算了,估計除了凌羽誰說都沒用。」

    「嘿嘿,替換用的脊椎零件已經更換過了,現在就是一些生物部分的癒合,早點下床活動對恢復行走感覺是有益處的哦。」

    「總之先趴下吧。」蕾安娜扶著婕絲走向床的方向,不過婕絲卻是搖了搖頭。

    「沒事,我可以坐。」

    婕絲在蕾安娜的攙扶下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顯然坐下的瞬間後腰還是有點疼痛,不過卻沒有影響少女從兜裡掏出一個電子板,滑動了幾下。

    「不過,我可不是隨便串門,我來找你們是有事情的,很重要的事情哦。」

    「我猜,是對凌羽進行機械改造的事情吧。」

    蕾安娜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但是卻沒有摸到熟悉的香煙,這讓她有點侷促。

    而赫麗斯,則是完全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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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9 00:07:29
第二百四十六章 陰霾(上)
      
    「……毫無疑問的,這次aca的襲擊造成了同盟高層的大量傷亡,除了數名議員在襲擊中身亡之外,特勤局局長大衛.摩根也為了掩護總統而壯烈犧牲,雖然有很多官員質疑摩根要為aca的入侵負上責任,因為他沒有在事先做出任何警告,但是同樣有反對者認為議會多年連續削減防禦預算才是根源……」

    ——《同盟時報》

    ***

    你瘋了!!!

    赫麗斯下意識地控制著輪椅直接轉了過來,她帶著少有的驚訝表情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婕絲,如果不是對這個少女有著足夠的信賴,她甚至會覺得婕絲是打算謀殺還躺在病床上的凌羽。

    「不要驚訝,赫麗斯,你想多了,老闆他啊,其實早就是機械系tf了。」顯然是對赫麗斯的反應有了預料,婕絲只是伸出手,隨意地甩了甩,「要理由的話,『同位素』,懂了吧。」

    聽到從婕絲嘴裡說出來的三個字,赫麗斯猛然地愣了一下,而後露出一個彷彿被噎住的表情,嘆了口氣,頭上機械的貓耳垂了下來。

    「我來的原因是,這是我設計的關於老闆的改造報告,但是考慮到機械上面的問題,我還是來參考一下你的意見比較好。」婕絲將文件顯示在電子板上,赫麗斯貓耳一轉,文件就直接顯示在了落地窗上,「韓飛那邊我也發了一份,不過還沒收到回覆。」

    「此外,作為凌羽的親屬,我們倆還要簽字才可以。」婕絲半開玩笑地歪著頭笑了笑,「雖然他已經簽字同意了。」

    「我竟然不算監護人,太沒良心了。」蕾安娜笑著抬起手揉了揉頭髮。「果然有了妹子就忘了大姐了。」

    「也沒有啦,其實只是隨便兩個人簽字就好了。」婕絲衝著蕾安娜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凌羽也沒什麼直系親屬,要不大姐你來簽好了?」

    「逗你玩的。」蕾安娜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還是不要糾結簽字的問題了,赫麗斯。你怎麼看。」

    我關心的是改造手術的可靠程度,此外,這裡有幾個地方優化一下可以提高能源利用率。

    顯然赫麗斯已經很專心地讀完了報告,不過她還是輕輕地皺了皺眉頭。

    你不打算裝反應爐?

    「反應爐會成為弱點。」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收起了笑容,「老實說,我本來不打算現在就對老闆進行改造的,但是老闆現在的情況不算很好。」

    赫麗斯沒有說話,不過眉毛一挑。詢問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也只有在討論凌羽的時候,赫麗斯才會有這麼多表情。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老闆需要一個很長的恢復期,大概半年左右,才能從這次戰鬥的創傷中恢復過來。」婕絲輕輕地嘆了口氣,「非常嚴重的腎上腺素中毒,雖然不致命,但是未來半年內會基本喪失戰鬥能力……其實我早該想到的。和馬歇爾對戰到最後,我這個機械系tf都撐不住了。他一個肉體系卻撐到了最後,真是難以想像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意志。」

    「另一方面,左側肺部的傷勢也很嚴重,內臟器官自我恢復完全沒有肌肉恢復速度那麼快,他的左肺基本被絞碎……更換成機械組件會更好。」

    「所以,我們調整了一下設計。雖然在我最早的考慮裡,任何機械器官都會造成一些麻煩……不過現在也沒辦法了,但是反應爐肯定是不能要的,必須考慮長時間無維護條件下的作戰能力。」

    嗯……這一點我同意,如果只有一個機械肺部的話……基本不需要進行保養。

    赫麗斯點點頭。雖然機械系tf不像機械改造人一樣半個月就得住三天醫院,但是人造器官必須要進行定期維護,根據個人情況從1年到5年不等。

    但是……莫莉指數的問題怎麼辦?凌羽之前有這個問題嗎?

    赫麗斯顯然在打出這句話之前猶豫了一下,畢竟她面前的少女已經被莫莉指數的絞索套住了脖子。

    「你在說什麼啊,老闆可是神之子啊。」

    婕絲輕輕一笑,而後搖了搖頭。

    赫麗斯再次愣了一下,婕絲馬上就做出了補充。

    「從老闆開始植入機械組件到現在……我一直在偷偷進行他的血液化驗,答案是……莫莉指數……或者說,莫莉反應,根本就是陰性。」

    婕絲改變了一下坐姿,伸出手,撐住腦袋,這樣似乎可以減輕一點脊柱的負擔。

    「差不多四個月了,老闆體內,根本沒有任何排異因子。」

    赫麗斯這次終於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相反,沒有表情的面龐再次很好地隱藏了女孩的情緒。

    一般人最多一個星期,莫莉反應就會顯示陽性,平時就對機械tf比較關注的赫麗斯知道,目前最長時間沒有反應的也只有十五天,不可能持續四個月。

    但如果凌羽根本就是史前人類……那情況就要重新算了。

    「神之子……嗎?」

    蕾安娜低聲念叨了一下,有點煩躁地四下看了看,似乎很勉強才壓制住掏煙出來抽的衝動。

    「至於改造手術,你們不需要擔心,」婕絲直起身,看了一眼蕾安娜,又看向赫麗斯,「騎士長索倫已經帶著從『方舟』上拆卸下來的原裝醫療艙,正在趕往這裡,早上出發,大概一個小時後就可以到了。」

    婕絲姐姐,我不想不禮貌,但是,凌羽接受了這個改造,會有什麼附加條件嗎?

    赫麗斯沉默了一陣子,而後用大一號的字體寫出了自己的擔憂。

    「幫助騎兵隊打開一些數據庫的高級權限,這是早就說好的。」婕絲攤開雙手,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用人格擔保,沒有了。」

    你能擔保的了嗎?在我看來。你父親的擔保……也沒有什麼效力。

    赫麗斯的語氣有點不太客氣了。

    「我理解你的擔憂,也理解你對政治的厭惡。」婕絲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下,「但是我必須這麼做。」

    「好讓凌羽盡快重返戰場嗎?」蕾安娜嘆了口氣,雙手抱在胸前,轉身走到婕絲的面前。「你沒有意識到,你是在犧牲凌羽嗎?凌羽或許也是這個『少數』?」

    「不。」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天藍色的瞳孔中看不到一絲敷衍或者隱瞞,「他只是需要更強的力量。」

    「和你們一樣,我並不相信騎兵隊,同樣,我也不相信同盟,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所以我必須要讓凌羽盡快好起來,而後賦予他更強的力量。」

    「現在的凌羽,已經不是裡姆利亞上的那個快遞員了,甚至,他已經不再是巴黎的英雄,而是拯救了十幾億人,可以動搖同盟輿論的存在,神之子的身份。更是將他推向了漩渦的中心……這不是我原本預想的,但是事已至此。我的錯誤造成的後果必須想辦法彌補,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變得更強。」

    「如果他能夠更強,就能夠擺脫這些東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尋找真正的道路。而不是因為孱弱的身體成為一個受人擺佈的棋子。」

    「如果這些還不夠體現我的誠意的話……我還有一件禮物送給他。」

    婕絲抬起手,將左邊的頭髮撩起,空洞機械眼在昏暗的房間裡,散發著無機的光澤。

    「你要把……這隻眼睛給他?」蕾安娜皺了皺眉頭,「騎兵隊會同意嗎?」

    「騎兵隊裡有些人欠我一個人情。這一次,他們不是為騎兵隊工作,而是為我工作。」婕絲放下手,重新換上招牌式的溫暖笑容,看向赫麗斯,「這樣如何,可以相信我嗎?」

    這份計畫有不少可以優化的地方,我需要兩天,後天開始改造手術,我需要全程在場,希望你理解。

    赫麗斯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沒問題。」婕絲伸出手做了一個ok的手勢,事實上房間裡所有人都知道,赫麗斯拖延這兩天,只是為了等自己斷肢再生完成後,對改造手術進行全程監督。

    不過她沒有點破赫麗斯這個小小的心思,而是直截了當地答應了下來。

    我要儘可能對這份方案進行優化了,我先失陪了。

    赫麗斯這樣說著,控制著輪椅轉向落滿雨水的落地窗,開始就地取材,進行演算。

    「那我也就離開了,我還有事情要做。」

    「我送你。」

    蕾安娜將婕絲從椅子上扶起來,而後攙扶著少女走出了房間。

    「你對我有話說吧,大姐頭。」

    門在兩人身後關閉沒多久,婕絲就淡淡地開口。

    「你如果能活到我這個歲數,肯定比我還會看人。」蕾安娜沒有直接回答婕絲的提問,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椅子,「先坐下吧。」

    「好。」

    婕絲緩緩地坐在過道里的長椅上,抬頭看著蕾安娜,蕾安娜則是煩躁地從兜裡掏出煙盒,捏在手裡,好像這樣就等於抽菸了一樣。

    「其實我也不知道說什麼。」蕾安娜沉默了一下,終於開口,「照理說,我是沒什麼立場這樣說你們的,畢竟為人類戰鬥的人是你們,我也算是半個坐享其成者……」

    「但是,你也明白,凌羽如果真的接受了你的這份禮物,會發生什麼吧?」

    「神之子不應該屬於任何一個政治勢力,不應該成為任何一個政治勢力的工具,」婕絲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他需要一點動力,一些傲慢,還有強大的力量。」

    「你真的相信一個人可以改變世界?」蕾安娜捏著香菸,侷促地在寬敞的走廊裡踱著步,「凌羽終究也只是一個人,如果真的不借助任何力量,即使是他也什麼都做不到。」

    「我沒有說不借助力量,我只是說,他不能成為某個已存在的力量的附庸。」婕絲少有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而且……他永遠不會是一個人,我始終相信,只要他去做,就會有人跟隨著他的腳步,去完成我們的願望的。」

    「『我們的願望』嗎?……好吧,我曾經以為不會有人能夠點燃他了,不過看來你做到了。」蕾安娜嘆了口氣,俯下身,輕輕地拍了拍婕絲的肩膀,「我知道,這是他的願望,他骨子裡就想做一個英雄,所以我不會說什麼『是你在誘導他』之類的。」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或者說,我覺得我該做的事情。」婕絲搖了搖頭,抬起頭,看著蕾安娜,「對於渺小的人類來說,我們能做的,只不過就是去盡力完成我們認為對的事情,至於最後是不是真的正確……不去做的話,永遠不會知道。」

    「再說,就算知道了,我也都死翹翹了,大不了將來地球毀滅了,老闆來地獄裡,我給他打一頓不還手好咯。」

    婕絲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微笑著開口。

    「你救了那麼多人,會上天堂的。」蕾安娜抬起頭,看著婕絲身後窗外的雨絲,低聲開口,「我相信你,也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已。」

    蕾安娜沒有再多說話,只是甩手將煙盒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其實那個軟包煙盒裡,早就一根菸都沒有了。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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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9 00:07:49
第二百四十七章 陰霾(下)
      
    「……目前整個同盟已經進入戰爭狀態,在各個戰線上都已經擺出了反攻的架勢,在歐洲地區反響尤為強烈,激進組織團體再次指責同盟國會在巴黎襲擊事件之後沒有作出快速反應才釀成華盛頓和匹茲堡的慘劇,在輿論的壓力下,國會幾乎已經對內閣方面有求必應,但這種反應是否真的對同盟有益……此外,有分析人士猜測,同盟和樞密騎兵隊的最終談判即將在數日內結束……」

    ——《同盟週末》

    ***

    婕絲.美諾沒有回病房,而是撐著雙拐來到了琳妮雅.佩特森的病房。

    婕絲沒有打招呼,而是看到病房門沒有鎖就直接走了進去,果然,金發的少女進去的時候,琳妮雅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多多少少顯得有些淒涼。

    婕絲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開口。

    「琳妮雅,你還好吧。」

    「嗯……我沒事。」

    琳妮雅愣了一下,看向從門口走進來的婕絲,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你殘廢的樣子還真是滑稽。」

    「誰說不是呢。」婕絲看著亞麻色短髮少女的表情,用無奈的笑容做出了回應,不過不知道這份無奈是因為琳妮雅的玩笑,還是因為琳妮雅的狀態。

    婕絲撐著枴杖走到旁邊,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其實房間空蕩蕩也不能怪任何人,唯一的健全人蕾安娜自然是要陪著年齡最小的赫麗斯的。

    「我剛去看過羅根了,生命體徵沒有太大的變化。」

    婕絲沉默了一下,她試圖說點別的,但是對好友無比瞭解的金髮少女最終還是選擇了直入主題,雖然多多少少有點殘酷。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琳妮雅同樣沉默了一陣子才給出答案。「至少……我們拯救了很多人,畢竟伊卡洛斯掉下來的話……地球上沒有地方可以置身事外的。」

    「如果……」婕絲閉上眼睛,舒了口氣,「如果你想離開的話,我不會阻止的。」

    「如果我離開,那是因為你不再需要我了。」琳妮雅轉過頭看著婕絲。而後眯起眼睛,給了女孩一個笑容,「不過,我們約好的,對不對。」

    「是。」

    婕絲重重地點了點頭,接踵而至的,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婕絲,你可以給我那個答覆嗎?」

    良久,琳妮雅低聲開口。「在去伊斯坦布爾之前,我向你提出的請求……你說要考慮考慮的那件事。」

    「……我記得。」

    婕絲的聲音輕輕地顫抖了一下,不過她還是再次重重地點頭,「我記得。」

    「無論如何,不能讓凌羽站出來,作為神之子來號召騎兵隊參與戰爭,我明白,宗教狂熱會毀掉一切。」

    婕絲閉上眼睛。伸出手,拉住琳妮雅放在床上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我保證。」

    琳妮雅咧開嘴,似乎是想要給婕絲一個友善的笑容,但最終還是被悲傷的情緒淹沒了。

    「好容易熬過了能源危機……現在又是世界大戰,騎兵隊明明可以獨善其身,為什麼又要為別人火中取栗……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人類……到底怎麼了……」

    琳妮雅輕輕地將手從婕絲的面龐上拿開。而後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抓著被子,亞麻色短髮的少女低下頭,聲音因為痛苦而顫抖著。

    「我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就不肯放過我們呢?」

    「為什麼……就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簡單地活下去呢……為什麼……為什麼……」

    「琳妮雅……」婕絲咬著牙,握緊了拳頭,而後又鬆開。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要說什麼我都知道!」琳妮雅伸出手,摀住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遮擋淚水,「什麼戰爭,什麼正義,什麼生存和真相……我聽夠了……已經……足夠了……」

    「琳妮雅。」婕絲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了開口,「我會在稍後給騎士長提交你的調職報告,我會把你安排在華盛頓區域擔任聯絡員,這樣也不會離羅根太遠。」

    婕絲伸出手,握住琳妮雅的手,低下頭,看著如同一個小女生一樣蜷縮在自己膝蓋上的琳妮雅,嘆了口氣,「此外,我已經讓索倫騎士長去接你的家人了,他們會搬去冰島,不會有事的。」

    「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離開戰鬥崗位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婕絲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地撫摸著琳妮雅的後背,「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琳妮雅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婕絲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琳妮雅的病床邊,拉著她的手。

    沒人知道金髮的少女,到底在想什麼。

    ***

    費城,細雨之中,陸軍第三綜合生理研究中心的附屬機場上,一架黑色的c23剛剛降落。

    這架克洛諾斯公司塗裝的c23運輸機並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經過一天多的緊張轉運,大部分需要快速後送的危重傷員已經抵達了這裡,其他的要麼是傷勢並不嚴重,要麼被轉運到其他的地區醫院。

    繁忙的機場剛剛獲得喘息,自然也沒有人在乎這架手續齊備,看上去又不是醫療機的,比c292稍小一號的c23運輸機了。

    雖然比c292小一號,但是依然巨大的尾部艙門緩緩打開,一輛黑色的武裝吉普就開了下來,緊跟著的是一輛傘兵使用的緊湊型裝甲運兵車,最後才是一輛載重卡車,以及尾部的另一輛武裝吉普車。

    只不過,這支隊伍的隊長,並沒有在車隊裡。

    索倫.拉斯繆森沒有穿那身如同招牌一樣的騎士服,而是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帶著一個黑框眼鏡。金色的頭髮也被染成了棕色,那把騎士劍也裝在了畫著克洛諾斯公司標誌的手提箱裡,被青年單手提著。

    因為不是突擊行動,所以人員艙優先下了飛機,等到車隊開出來時候,索倫等人已經等在了旁邊。

    「交接手續應該很快。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黑色西裝的青年讓給自己打傘的衛兵站在原地,走出雨傘的遮蔽,抬手示意領頭的吉普車停下,而後對著降下車窗,坐在助手席上的,穿著克洛諾斯公司單兵外骨骼的領隊開口,而後後退兩步,揮手示意車隊繼續前進。

    這支車隊,就是從雷克雅未克出發的騎兵隊秘密技術小隊。由索倫.拉斯繆森親自帶領,押運史前文明醫療艙的隊伍。

    這種時候,偽裝成克洛諾斯會節省很多的麻煩。

    方舟上的醫療艙並不是能夠輕易偷運出來的,文士團有著很大的監督權限,這種事關命脈的東西,就算是伊薩克議長也不能隨便一道命令就拉出來滿地跑。

    只不過,楊成澤在這個時候亮出了一張連凌羽都不知道的底牌。

    十年前,克洛諾斯公司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個史前文明的原裝醫療艙。可以確定這個醫療艙是冬季北極戰爭時期流出的,當然。流出的原因也很簡單,這東西的關鍵原件都被破壞了。

    同盟和克洛諾斯自然是沒有辦法單獨修復史前文明原裝貨的,所以研究了一些能研究的東西之後,也就丟在一邊了。

    沒想到這個在克洛諾斯阿拉斯加科研本部倉庫裡吃灰的鐵罐子在這個時候派上了大用場——在索倫的操作和伊薩克的默許下,效忠於近衛騎士隊的文士官員製造了一場「合理的使用過度導致的元件損壞」。從而用這個鐵罐子替換了一個醫療艙出來。

    當然一個在倉庫裡堆了很多年的破鐵罐子自然不能和普通損壞的醫療艙相提並論,因此除了徹夜在騎兵隊顧問的指導下進行翻新修理之外。還要在改造完凌羽後抓緊時間把它送回去,以免穿幫。

    畢竟,如果騎兵隊並不真的是拉斯繆森家一言堂。

    騎士的政治,真是這個世界上最諷刺的事情。

    索倫目送著黑色的車隊碾開雨水,在引導下進入預定的區域。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這身黑西裝,不勝唏噓。

    不幹了,這次事情之後說什麼都不幹了,老爸愛找誰找誰,老子骨子裡就不是做政客的料,大不了給凌羽打個招呼,換個身份去克洛諾斯快意恩仇,也比混在一群噁心的政客中間好得多。

    索倫低下頭,洩憤似的將腳下的一塊石子踢進路邊的草叢,濺起一陣水花。

    而後,他的真空耳機裡就傳來了聲音。

    「騎士長閣下,來自挪威的直接通訊。」

    「接過來。」

    索倫嘆了口氣,甩手示意身後的人先上車,而後走到一邊按動了耳麥。

    「你說什麼?」

    「怎麼早不知道?」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好的……我知道了,不,不用,你們配合當地機構做好善後,這件事情我去通知琳妮雅。」

    索倫默默中斷了通訊,皺著眉頭,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轉身拉開車門。

    「先去病房,把我放下,你們再去隔離區。」

    索倫看著司機點點頭啟動汽車,沒有再說話。

    在婕絲授意下,去挪威約克莫克接琳妮雅母親的騎士傳來了壞消息。

    琳妮雅的母親,剛剛被檢測出肝癌晚期,已經擴散了。

    ***

    「就是這樣……考慮到阿姨的年齡,沒有辦法接受機械器官移植的改造手術……」

    索倫站在琳妮雅的床前,他的身邊坐著婕絲,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但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卻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所以……琳妮雅……克洛諾斯公司這邊有一架小型運輸機,我已經安排好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明天就可以回家。」

    索倫看著坐在床上,雙眼通紅而默不作聲的少女,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彷彿自己每多說一個字,都會更傷害這個少女一分。

    「謝謝……索倫……我準備一下,明天就出發。」

    過了不知道多久,就在索倫感覺到空氣都已經快要凍結的時候,琳妮雅終於出聲了,聲音沙啞而乾枯,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禮貌與活力。

    「我很抱歉。」

    索倫嘆了口氣,而後搖了搖頭,婕絲則是直接伸出手,忍受著後腰的疼痛,俯身抱住了少女。

    「沒有關係……至少我還能趕回去……」琳妮雅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笑了出來,她抬起頭,「至少,謝謝你為我做這些。」

    「不用這麼見外。」

    索倫回應了一個笑容,他是知道羅根的事情的,只是因為琳妮雅一直在戰區,亞麻色頭髮的少女並不知道,騎兵隊內部已經在對琳妮雅的心理進行重新評估了。

    她同樣不知道的是,參謀本部已經做好了大規模徵兵的計畫,挪威首當其衝。

    索倫沒有勇氣告訴琳妮雅這些,他只能默默地處理好婕絲提交的報告。

    將這樣一個少女送上戰場是危險的,對她,對她的隊友都是。

    「那我去安排了。」

    索倫吸了口氣,而後點點頭,和婕絲交換了一個目光,走出了房間。

    只是很多年後,這一天的影子一直如同魔鬼一樣纏繞著他,讓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到最後,他只記得,那天的費城,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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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9 00:08:09
第二百四十八章 謊言與神(上)
      
    「……根據剛剛發佈的同盟與騎兵隊聯合公告,雙方已經徹底敲定了戰略同盟的最後細節,將在閱兵式的上午舉行最後的簽字儀式,此外,根據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同盟的數支最新銳的戰略轟炸機編隊對aca的數個大城市展開了突然襲擊,根據aca方面提供的消息,同盟在轟炸中使用了包括雲爆彈在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國防部早些時候確認了這一消息,但是表示空襲的區域都是軍事設施……」

    ——《同盟時報》

    ***

    一天後。

    冰島,伊薩菲厄澤,「方舟」所在地。

    伊薩克.拉斯繆森站在機場的候機樓裡,看著遠處停機坪上的巨大運輸機,沉默不語。

    婕絲的所有判斷都是正確的。

    凌羽的手術非常的成功,以至於當婕絲將凌羽的術後體徵數據發回來的時候,伊薩克議長整整核對了三遍,才確定婕絲沒有在開玩笑。

    和現在的凌羽相比,整個「阿喀琉斯」計畫簡直就是個笑話,伊薩克雖然不是技術人員,但是他多多少少也懂一點技術,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些鼻孔朝天的技術員看到報告時候的表情。

    不得不說,那種感覺很爽,即使對於年過半百的伊薩克來說,也是一樣。

    這倒不是說凌羽有多麼強悍,這並不是科學家關注的問題。讓這些科學家徹底五體投地的,是凌羽的報告中體現出來的,近乎違背生物學和機械科學已知結論的數據。

    那是一種人類身上從未出現過的和諧。彷彿改造手術只是割闌尾一樣,不但不會對凌羽有什麼長遠損害,相反,剛吃完飯就蹦蹦跳跳也沒關係了。

    所以最後整個科研團隊的結論是,凌羽身上發生的事情,只有兩種解釋,要麼凌羽不是人類。要麼整個研究團隊都是晚年牛頓,需要一場思想革命。

    當然。這麼說多多少少有些誇張,但是這些科學家已經恨不得從凌羽身上得到更多的資料了——當然他們都知道把這個很可能是史前人類的傢伙切片研究事實上是得不償失的,不過已經開始有人打凌羽將來屍體的主意了。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伊薩克要關心的問題。將婕絲長達一百零四頁的報告丟給這些如飢似渴的研究員,外帶之前婕絲對凌羽採樣的化驗報告,就打發了他們。

    不過,對於伊薩克來說,更重要的事情,顯然是和同盟結盟的問題。

    作為騎兵隊最著名的左派人士,伊薩克自然一直是希望和同盟達成協議的,除了政治上的考慮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伊薩克不相信卡里塔斯。也不相信這艘方舟。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觀點,奇怪到了他最信任的兩個孩子都不知道這一點。

    但是伊薩克確實是這麼認為的——卡里塔斯是一個「外星生物」,同時也是一個人工智能。沒有人知道它的真實想法,也就意味著沒有人知道它會不會突然背叛自己。

    而整個冰島唯一的依仗,就是這艘方舟的防禦系統,一旦卡里塔斯背叛自己,那麼數分鐘內把冰島燒成灰也不是太大的事情,就算卡里塔斯沒有這麼過激。那只要在aca進攻的時候關閉防禦系統,那恐怕冰島同樣會血流成河。

    這是不穩定的存在。政治家最痛恨的,就是變數。

    伊薩克的目的從來沒有改變過,他需要保護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如果說之前是展示力量的話,那麼現在,他的計畫就該進入實質性的內容了。

    如果說之前將整個冰島的人民的生命寄託在一個喜怒無常的外星ai上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話,已經成為了戰爭中一股不可忽略的力量的騎兵隊,現在正是一個好時間為自己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

    伊薩克年輕的時候,不是沒做過反攻歐洲解放人類的白日夢,不過小國和大國拼消耗絕對是不明智的,而一旦自己發起瘋來,他毫不懷疑同盟和aca會先扔下彼此的仇恨,聯合起來把自己幹掉再說。

    畢竟幹掉自己,就可以瓜分方舟,這是aca和同盟夢寐以求的。

    而比起很有可能在得到了方舟技術後把知情人全部清洗掉的aca,至少同盟的吃相不會那麼難看,以同盟的實力,把這幾百萬人養起來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不過,目前還不至於到這一步,伊薩克還沒有傻到屁顛屁顛的就把冰島和方舟打包賣給同盟,這需要一個過程,這次簽訂的協議只是軍事同盟而已。

    而且,趁著華盛頓遭到襲擊,同盟不得不對aca展開真正意義上的大規模攻擊的時候簽訂這樣一份協議,基本上也就可以觸摸到同盟的底線了。

    原則問題已經解決,現在就是處理細節,或者說,走過場而已。

    「議長閣下,騎兵隊已經登機完畢,您可以登機了。」

    「好。」

    伊薩克輕輕地點了點頭,衝著秘書官行了一個騎士禮,而後轉身,看向了身後的約翰.巴裡特。

    「騎兵隊這次可算是傾巢出動,防禦方面你就多費心了。」

    這次騎兵隊幾乎是全軍出動,除了駐紮在挪威,震懾北歐三國的第六騎兵隊之外,就只有第四騎兵隊和文士團所屬的糾察騎兵隊留在本土了。

    而事實上,伊薩克也有向外界展示力量的意思,畢竟還沒有任何一個組織將這麼多tf集中在一起使用,配合同盟發達的媒體,應該會對後續的計畫有很大的助力。

    「交給我吧。」第四騎兵隊隊長。伊薩克議長的老朋友約翰.巴裡特輕輕地點了點頭,「方舟還在我們的手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

    「哈哈哈。那是當然了。」伊薩克轉身,一把摟住巴裡特隊長的肩膀,拉著他走向了旁邊。

    而伊薩克的秘書和警衛自然也是知道,議長大人有些別人不能知道的事情給巴裡特說。

    「我現在不能不相信婕絲的話了,文士團內有叛徒的事情基本可以確定了,所以正因為這樣,我才不放心。把塞爾維特調走了。」

    伊薩克沉默了一下,而後又開口補充。「馬文你是知道的,基本不出大圖書館,所以近衛騎兵隊也沒辦法掌握他的行蹤,不過我帶走塞爾維特。他手下的糾察騎兵隊如果要對付你,應該還是有難度的,武裝步兵也會站在你這邊。」

    「我明白了,我會注意他的。」巴裡特考慮了一下,沉重地點了點頭,「倒是閣下您,要注意提防安東尼奧。」

    「我身邊有十五個隊長,害怕他幹什麼?」伊薩克冷笑了一聲,「不過。你辦事比較穩重,我放心。」

    「嗯。」

    「那就這樣,我也就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看著巴裡特點頭。伊薩克把手從對方的肩膀上取下來,而後朗爽地笑了笑,「那我走了。」

    「好的,長官,」巴裡特先是行了一個騎士禮,而後伸手在胸前畫了一個三角。「願真神與您同在。」

    「願真神與你同在。」

    伊薩克也畫了一個三角,而後回敬了一個騎士禮。轉身帶著其他人走向了大廳的出口。

    費城,哈羅德那個老傢伙會設下什麼樣的局呢?

    伊薩克這樣想著,輕輕地勾起了嘴角。

    ***

    三天後,費城,陸軍第三綜合生理研究中心。

    「我感覺還是不太適應。」

    凌羽不斷地眨著眼睛,或者說,剛裝上的機械左眼。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凌羽並不是看信息,而是劃過左眼的信息會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他的腦袋裡,因此原先預想的可能會影響視線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不得不讓人感慨史前文明科技的奇妙。

    不過如何控制和判讀海量的信息,凌羽還需要多加訓練才行。

    「就是這樣,這個月過去就好了,習慣,要習慣,老闆。」

    額頭上包著白色繃帶,將整個左眼遮擋起來的婕絲抬手幫凌羽把領帶打好,她的備用眼睛還沒有運來,所以暫時還是傷員打扮。

    似乎和巴黎的時候一樣,青年對領帶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更不要說自己打好了。

    「那個,有個事情給你說一下。」凌羽看著婕絲幫自己把領帶打好,而後後退一步對著鏡子照了照,「我昨天嘗試傳送到小行星帶,但是紋路告訴我,『病毒封鎖中,禁止訪問』,是怎麼回事。」

    「老.板!」婕絲雙手叉腰,鼓起嘴露出一個生氣的表情,「不是說好等下個月你恢復了戰鬥力再去上面的嗎?!」

    凌羽完成改造後,最關心的自然就是婕絲的莫莉指數問題,不過昨天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就被婕絲氣勢洶洶地堵回來了。

    「沒沒沒,我就是試試看,試試看而已,例行檢測。」凌羽尷尬地笑了笑,退了一步,雙手擋在身前搖擺著,「不要想太多了。」

    「哼!」婕絲噘著嘴,瞪了凌羽一眼,然後甩了甩手,「你現在這個樣子上去只是拖油瓶,還是少給我添麻煩啦!」

    「好好好。」凌羽飛快地點點頭,就在他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穿著宇宙軍制服的赫麗斯走了進來。

    赫麗斯,你真是我的救星。

    凌羽心裡免不了感恩戴德一番,而後馬上轉移了話題。

    「赫麗斯你也要去嗎?」

    嗯,我和蕾安娜姐姐不參加聽證會,就是陪你去,畢竟棱鏡小隊就剩我們幾個了。

    赫麗斯點了點頭,走到婕絲身邊,抱了抱婕絲。

    「說到這個……」凌羽輕輕皺了皺眉頭,看向了婕絲,「韓飛還沒回應?」

    「沒有。」婕絲僅剩的右眼閃過一絲擔憂的光芒,而後搖了搖頭,「自從那天分開後就再沒聯繫到了,之前你的改造計畫也沒有回覆我。」

    「之後問問科學院吧,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關在房子裡做實驗。」凌羽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而後轉身看了看旁邊牆壁上的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好的。」獨眼少女重新掛上招牌式的溫暖笑容,點了點頭,拉住赫麗斯的手,一步跳上前,挽住凌羽的胳膊。

    「你看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家人?」

    突然,婕絲衝著凌羽做了個鬼臉,輕輕開口。

    「別這麼說,赫麗斯又要生氣了。」凌羽無奈地笑了笑,低頭看著赫麗斯,「我可沒有23歲的女兒。」

    「噗,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婕絲鬆開赫麗斯,不過依然挽著凌羽,而後還是掏出手機,在三個人還沒離開位置的瞬間飛快地拍了一張。

    「你小心赫麗斯給你刪了……」

    凌羽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表示這件事情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不過赫麗斯到沒有他預想中的過激反應,只是轉動了一下貓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快走吧,總統和議長都在等著我們呢。」凌羽走到門邊,拉開房門,看著半蹲在地給赫麗斯耳語什麼的婕絲,招了招手。

    「好的,老闆。」婕絲站起身,快步跟上了凌羽,走在凌羽身後半步的位置,赫麗斯同樣邁開被黑色高筒皮靴包裹的雙腳,跟上了凌羽。

    走出醫院的瞬間,凌羽再次被閃光燈所包圍了。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持續太久,凌羽三人就鑽進了黑色的防彈轎車。

    他們將駛向費城核爆紀念館,同盟和騎兵隊的同盟協議,也將在那裡簽署。

    那是aca,或者說石油協會,打開毀滅之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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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5-4-6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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