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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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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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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1 01:00:32
間幕二 傷痕

    「你可以偽裝,你也可以忽略,你可以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但其實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不論你怎樣逃避,心中的傷痕都不會自行癒合,都只會鮮血淋漓的在你的心頭,無時無刻的拆穿你的忽略和偽裝。」

    ***

    凌羽是被一陣歡笑吵醒的。

    青年睜開眼睛,微弱的燈光下,自己的視覺似乎有點恍惚。

    青年抬起手,一陣劇痛從右大臂上穿來,大概是昨天下午的傷口吧,還沒有癒合嗎?

    不過……至少自己是安全地回來了啊。

    因為笑聲已經證明了一切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凌羽有些艱難地從長椅上坐起來,黑衣的青年滿身都是結塊的泥水和乾透的血跡,已經無法分清是自己,或者是自己的對手的。

    一個星期只睡了五個小時,而且維持著高強度的戰鬥,對於tf來說,身體也快要到極限了。

    不斷地殺戮,逼問,繼續殺戮,繼續逼問,除了手上越來越濃重的,已經沒辦法洗掉的血腥味,自己什麼都沒能得到。

    突然,沉重的鐘聲響起,青年下意識地從凳子上跳起來,右手扶在大腿上已經有些破損的槍套上,謎團手槍冰冷的槍柄刺痛著他的手指,但是卻似乎是他最後的安慰。

    但是青年卻沒有將槍拔出來。

    因為他有些模糊的目光,已經看到了,那是來自身後的巨大鐘塔的鐘聲。

    是啊,自己已經忘了嗎……那是裡姆利亞上的時鐘塔熟悉的聲音啊。

    凌羽將手從槍套上挪開。抬手遮住了眼睛,時鐘塔向著黑色的天空投影出巨大的全息文字,紅色的,如同鮮血一樣刺眼。

    雪又開始下了。

    凌羽緩緩地重新坐回公園的長椅上,彷彿聽不到遠處傳來的歡呼,他伸出手。摀住臉,手錶上的日曆,已經跳到了2179年1月1日的零點零一分。

    那件事……已經過去半年了嗎?

    又一個聖誕節,也已經過去六天了嗎?

    凌羽突然感到一陣頭痛,他努力地回憶著,回憶著那個特殊的日子的時候,自己在做什麼。

    但是已經想不起來了。

    是在潛入aca的基地?還是在悶罐車裡偷渡國境?又或是在某個準備慶祝聖誕的線人家裡將對方打得半死?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不起來。

    時間和日期已經沒有意義了,當生活的全部都被鮮血和火藥味籠罩的時候。就連回憶都變得那麼模糊。

    自己為什麼要回來呢?

    凌羽微微抬起頭,面前的景色熟悉而陌生,即使是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多年,自己也很少來到這座街心公園,遠處的時鐘塔,也只是遠遠地看著。

    曾經無數次,凌羽認為這座熟悉又陌生的海上鋼鐵都市,就會是自己生命的終點。和無數個出生在這裡的,不願或者沒有能力離開的人一樣。在這裡度過一生,最後被埋在離家不遠的小教堂裡。

    雖然自己的生命或許會比一般人長得多,但是那又有什麼區別呢?

    青年曾經以為,自己的生命,在那雙正在漸漸失去溫度的手指,放開自己的手腕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如果說掙紮著從破爛的救生艇上等到救援,是為了不讓那個背影的努力白費的話,那後來自己存活著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早上會相信那個騎士少女的話,要接受那份前往南非的工作一樣。

    只是因為那筆錢嗎。還是因為那棟被炸燬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房子?

    又或者,那個女孩,從一開始就看到了自己血液中所翻滾的不甘?

    想要報仇,想要變強,想要讓殺死自己父母,奪走自己幸福的人付出代價……

    想要拯救,想要守護,想要讓自己身後的人,露出不會被剝奪的幸福笑容……

    自己的目的,究竟什麼時候產生了變化呢?

    從一個普通的人,到神之子,再到一個普通的人。

    「太狡猾了……從一開始就是……一直在利用我吧……」

    凌羽低著頭,白色的雪花無聲地落在青年的頭髮和肩膀上,將他破爛的黑色夾克衫一點一點地掩蓋起來,連同那些泥水和鮮血一起。

    「但是為什麼……明明你不在了……我卻依然停不下來……依然要證明些什麼呢……」

    是那份虛假的笑容嗎?如果那份笑容真的是虛假的話,為什麼又會讓自己如此地無法抗拒呢?

    又或者,那份笑容根本就不是虛假的,從一開始,那個來自雷克雅未克的小女孩,就一直在告訴自己,自己原本內心深處的想法。

    就像黑暗裡的一束星光,讓已經倒在地上,精疲力竭的青年重新爬起,邁開腳步,去追逐自己本就想要前進的方向。

    「原來,你早就把我看透了嗎?」

    「但為什麼……我那麼晚才明白……」

    凌羽的雙手輕輕地顫抖著,如同一尊雕塑一樣坐在空無一人的公園中長椅上的青年的視線,突然模糊了。

    溫熱的液體從青年的臉上滑落,有些艱難地將他臉上的塵土衝開,而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穿透薄薄的積雪,將乾涸的血漬砸出一團幾乎無法看到的粉末煙塵。

    「總想著……等這件事情結束了……等這次任務結束了……等將來……總有一天……總會有那麼一天……」

    是的,其實一直在逃避的人,正是自己。

    總想著還有很多的將來,總想著明天,下一次任務,下一個休假……總會有一天……自己可以親口說出那句話……

    但是……你已經沒有時間了不是嗎?

    最終。當一切結束之後,當自己終於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在這條道路上,不借助你的攙扶,向前蹣跚的行走的時候

    你卻再也無法跟上來了不是嗎?

    凌羽轉過頭,看著沒有跟上來的少女的身影。一點點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就如同她的出現一樣毫無徵兆。

    凌羽站在原地,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衝著少女存在過的方向

    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那個曾經親吻著自己雙唇的女孩,再也聽不到了。

    就算自己無論如何也趕回了這座冰冷而陌生的城市,再也不會有一個女孩,在聖誕節的清晨,自己起床的時候,敲響房間的門了。

    「凌羽……」

    一個輕柔而空靈的聲音從青年的前方傳來。青年茫然地抬起頭,卻發現眼眶中充盈著的淚水,讓他什麼都看不到。

    青年抬起手,肩膀和頭上的積雪因為這個動作而被簌簌地抖落,他輕輕地抹了一把雙眼,衝著站在面前的女孩,下意識地擠出一個艱難的微笑。

    女孩站在自己的面前,喘著粗氣。她平常穿得整整齊齊的斗篷此時顯得有點凌亂,頭上的貓耳天線也有點歪了。

    但是女孩卻彷彿沒有注意到一樣。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小小的嘴唇在寒冷的空氣中哈出一團團白氣,卻沒有再次開口。

    「對不起,回去的時候……遇到一些問題,正好路過這裡……我……」

    凌羽從長椅上站起身,左手還在臉上胡亂地抹著。他上前兩步,單膝跪地,看著赫麗斯白皙的臉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們……回去吧?」

    凌羽說得有點艱難,但是下一秒,透明而溫熱的液體,就從赫麗斯的眼眶中滑落。

    「凌羽……」

    赫麗斯再次輕聲開口,她依然有些呆滯地站在原地,聲音冷徹而憂傷。

    「凌羽……我……」

    「赫麗斯……」

    凌羽伸出手,赫麗斯卻退後了一步,她低下頭,伸出手,看著從自己臉龐上滑落的淚滴落在女孩小小的掌心。

    「凌羽……我……」

    赫麗斯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青年,在重複了三遍對方的名字之後,才終於低聲地開口。

    「……我也想她……」

    「赫麗斯」

    凌羽抽噎了一下,伸出手,一把摟出面前的女孩,終於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淚水。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知道……」

    「我都知道啊……」

    凌羽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女孩,用顫抖著的聲音輕輕地開口,彷彿聲音稍大一些,就會有什麼東西崩潰一樣。

    「想哭的話……沒關係的……你不是說過麼……二十四個小時……不,十二個小時,一切就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青年的聲音艱難地抽噎著,但即使是這樣,他依然拚命地開口,但與其說是在安慰懷裡的女孩,不如說是在給自己的眼淚尋找藉口。

    「嗯……嗯……」

    白髮的女孩將臉埋在凌羽寬廣的肩膀上,黑色的夾克衫上還散發著火藥的氣味,但即使是這樣,赫麗斯依然緊緊地抓著凌羽的肩膀,似乎是因為對方看不到的原因,總是面無表情的少女輕輕地點了點頭。

    而後放聲大哭起來。

    「您好,請問是凌羽先生嗎?」

    「如果,沒有地方可以去的話,留下來怎麼樣?」

    來自雷克雅未克的少女的聲音迴響在兩人的耳邊,輕輕地,卻又無比的真實,就如同刺破黑暗的一道光芒,讓疲憊不堪,幾近放棄的行者,重拾前進的腳步。

    而一同照亮的,還有活下去的勇氣。

    緊緊相擁著的兩人,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暖,就如同相濡以沫的游魚一樣,拚命地想要修補生命**同的殘缺。

    雪還在下,遠處的新年慶祝活動依然在喧囂地進行著,昏黃的路燈還是只能散發出冰冷的光芒,天空中,依然沒有閃爍的星光。

    只有淚水,在寒風中,很快就失去了溫度。

    和地面上的積雪,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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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1 01:00:48
間幕三 質疑(上)

    2179年7月12日,匹茲堡事件後一年零一個月。

    西印度洋,南緯4度20分,東經55度59分,原**國家塞舌爾領空,距離瑪麗安娜島2公里西側的海域上空,一架克洛諾斯公司的旋翼機從空氣中憑空出現,這架最新型的旋翼機是第一批正式裝備了等離子隱身技術的戰術運輸機,此外也保留了原有的光學迷彩功能。

    「進入投送程序,解除隱身,啟動電子干擾,沒有發現雷達照射,運動感應器沒有反應……目視確認目標,長官,準備投送了。」

    「明白。」

    凌羽抬起手,機械的左眼一轉,完成通訊初始化的青年合上手中的謎團手槍,看向了坐在機艙凳子上的白髮女孩。

    距離婕絲的死已經過去整整一年多了,同盟和aca的全面戰爭也進行了一年,戰爭機器全開的同盟並不是aca能夠抵抗的,在四條戰線上,同盟都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但是伊卡洛斯上的將軍們在最初的興奮過後,也漸漸意識到了問題。

    進入不代表佔領,佔領不代表徵服。

    同盟現在每天都更進一步地滑入治安戰的深淵,比起炮火紛飛的正面戰場,這種所有人都是敵人的危險區域不但極其消磨士兵的士氣,也嚴重扭曲了裝備的發展方向。

    就像21世紀初美國陷入的泥潭一樣,現在已經有激進的軍官要求對佔領區展開「無限制甄別」了。

    不過這一切都和凌羽無關,他還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可以左右一場戰爭的局勢,在他看來,自己就算前往前線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如果說一名普通士兵是一粒石子,那他最多就是一塊鵝卵石,在大海面前沒有什麼區別。

    另一方面,同盟也在儘量淡化他的影響,畢竟巴黎救世主的身份先不說,化解第二次伊卡洛斯危機的功勞必須全部算在凌羽的頭上。這可是一份讓上面頭疼的巨大功勛,好在整個第二次伊卡洛斯危機隱藏在華盛頓攻防戰中,再加上太陽風暴導致通訊不暢,所以在同盟的刻意淡化下,凌羽的功勞被豐潤給了很多人。

    凌羽倒是不太在意,反正同盟也不會因為他的功勞就改變既定策略,換個角度來考慮,自己如果是國防部的那些人,也不會放著戰略層面的問題不管去滿世界大炮打蚊子地找查爾。

    所以現在這個狀況。凌羽是比較滿意的,自己沒有被當成馬戲團的猴子一樣關起來,押送著滿世界「打暈希特勒」來促銷戰爭債券,而在同盟軍方的默許下,有著甚至超越一般部隊裝備的克洛諾斯的影子部隊「天罰」也全力配合自己的行動,凌羽已經沒有什麼其他的需求了。

    「有沒有新的情況?」

    凌羽將謎團插入腿部槍套,從旁邊的槍架上取下一把突擊步槍背在背上,順手拿起桌子上的彈匣包掛在腰間。看向赫麗斯。

    沒有,這個島上沒有任何和外界的無線電交流。似乎已經被廢棄了,希望我們沒有來晚。

    赫麗斯輕輕地搖了搖頭,文字直接顯示在凌羽的空洞眼睛上。

    「總比沒有強,馬文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除了查爾,馬文也成為了凌羽通緝名單上的一員,雖然同盟的損失和他沒有關係。但是不論婕絲還是琳妮雅的死,都可以說是這個人面獸心的文士長一手策劃的。

    所以他必須死。

    「準備部署,長官!」

    隨著機長的聲音,凌羽拉開艙門,一腳將繩索踢下飛機。步槍背在背上,順著繩索滑了下去。

    落地衝著旋翼機伸出手指旋轉了一下,直接從飛機上跳下的赫麗斯腳下的金屬靴噴射出兩團火焰抵消了墜落的動能,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那就看看這裡會有什麼東西在歡迎我們吧,不知道是埃博拉,t病毒,銜尾蛇還是吉阿沃?」

    凌羽解下步槍,冷冷地開了個玩笑,知道身後的女孩不會回應,頭也不回地向著密林中的白色建築走了過去。

    ***

    凌羽和赫麗斯是三天前收到消息的,來源是赫麗斯蒐集到的信息,是一份同盟軍事情報調查局的封存檔案。

    情報的內容很簡單,那就是在原屬塞舌爾的瑪麗安娜島上,很可能有一個高度機密的生化實驗室。

    而這個實驗室,很有可能和查爾有關。

    這個推測似乎很荒誕,但是任何荒謬或者不值一提的線索都值得凌羽跑一趟,手裡卻有另一封情報來佐證這一點,那是一個月前,代號「普羅米修斯」發來的情報。

    一種名為「黑色黎明」的生物武器很有可能是查爾計畫的重要一環,雖然尚不明確這是一種病毒,真菌或者寄生蟲,但是毫無疑問的,順著這條線索,就有可能找到查爾或者馬文。

    凌羽是信任普羅米修斯,或者說,任修的。

    這也就是凌羽和赫麗斯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熱帶雨林的空氣潮濕得讓人有點喘不過氣,穿過已經幾乎腐爛的木質走廊,一棟破敗的白色建築出現在兩人眼前,在人類文明最輝煌的黃昏,能源危機爆發前,塞舌爾這樣的島國每年都會接納大批的觀光客,而這棟建築就是一個廢棄的度假村。

    一個很好的掩護。

    從大廳進入地下室,有電子反應,有電子門。

    凌羽看到赫麗斯給自己的留言,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穿過已經乾涸,而且被落葉填滿的游泳池,穿過門廊,進入了度假村的大廳。

    「至少已經有一個月沒有人進出過了。如果不是還有其他出入口,我們就已經來晚了。」

    整個度假村的建築都被藤蔓植物所包裹,所有的窗戶也都被巨大的闊葉所遮擋,讓建築內部沒有一絲光亮,凌羽抬手打開槍上的手電筒,俯身看了看地上的泥土後開口。

    赫麗斯沒有回應。貓耳輕輕轉動,機警地觀察了一下四周,一隻拳頭大的蜘蛛從她的金屬靴旁邊飛快地爬過,而後消失在了一邊的滕蔓中。

    「小心。」

    凌羽再次出聲提醒了一下,而後黑色的軍靴就踩在了厚厚的泥土上,穿過大堂,地下室的入口並沒有被隱藏起來,透過手電筒的光芒,凌羽甚至還能看到藤蔓植物被人為剪切的痕跡不過也有一陣子沒有修剪了。

    凌羽右手反手摸出匕首。清理掉一些並不牢固的藤蔓,而後推開地下室的門,沿著樓梯走了下去。

    似乎是不認為會有人到這個島上來,又或許對於度假村的掩護很自信,電子門沒有做其他的偽裝,黑暗之中,紅色的門鎖異常的醒目。

    凌羽伸出手,示意赫麗斯開門。女孩走上前,手指按在門上。數秒鐘後,紅色的燈光就變成了綠色,電子門在凌羽的面前向上收起,亮出了後面白色的通道。

    最後訪問是22天前,看來這裡應該已經被廢棄了。

    凌羽點頭示意自己看到了赫麗斯的話,而後舉起槍。眼前的通道照明燈依次打開,看來這個地方還有電力供應。

    「確保通路。」

    凌羽揮手下達了命令,赫麗斯則是從斗篷內側掏出一個小東西放在了門邊,這樣她可以用強大的信號遠程遙控這扇門,以免兩個人被鎖在裡面。

    凌羽端著槍沿著通道持續地前行。和任何一個被廢棄的基地一樣,地上散落著很多毫無意義的研究數據,報告,損壞的電子板和其他雜物,凌羽沒有在意,順著牆上的指示牌,直接走向研究中心的方向。

    有人在看著我們,凌羽。

    赫麗斯默不作聲地跟著凌羽,而後來了這樣一句,凌羽自然地擺動了一下槍口,示意自己知道了。

    廢棄的基地不會有電力,不管這裡是什麼,應該都沒有白來。

    凌羽這樣想。

    然而預想之中的伏擊並沒有出現,甚至連電子門都沒有任何閉鎖一路暢通。

    十多分鐘後,兩人直接走進了主控室,凌羽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而後又轉動空洞左眼掃瞄了一下,確定沒有危險後,衝著赫麗斯揮了揮手,女孩徑直跑到主控制台,開始了操作。

    我想你應該來看看這個,凌羽。

    赫麗斯的操作沒有持續多久,就對凌羽發出了呼喚,黑衣青年走上前,赫麗斯後退一步,讓出了控制台。

    這個研究所裡,正在進行一種病毒的實驗。

    和凌羽猜測的情況差不多,這並不是什麼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而後開口。

    「有沒有辦法蒐集實驗的數據?」

    沒有,數據被抹除了,無法恢復,

    赫麗斯搖了搖頭,給出了答案,不過她走上前,在凌羽身邊按動了旁邊一個投影儀的開關,凌羽面前的屏幕消失,而後出現了一個新的。

    不過,我剛剛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似乎根據記錄,這個實驗室裡還有一些「實驗體」存活著。

    「實驗體?」凌羽眉毛一挑,「不會是什麼噁心的變異生物吧。」

    ……如果你說的變異生物是指某個古董遊戲裡面的定義的話,那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是的。

    赫麗斯皺了皺眉頭,而後貓耳轉動了一下,凌羽面前的屏幕閃爍了一下,出現了一張平面圖。

    我沒有找到圖片資料,我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雖然已經達到了生化兵器的級別,不過應該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離這裡不遠,地下三層就是實驗區域。

    「肯定要下去看看,必要的話我可以一對一對付一下這些生物兵器,蒐集一些戰鬥數據。」凌羽搖了搖頭。不過卻否定了赫麗斯的一部分計畫,「不過,我下去就好,我覺得這個基地沒有那麼簡單。」

    凌羽後退一步,看著屏幕沉默了一下,「被放棄的基地還有電,這本身就不正常,沒有遭到襲擊,也沒有淪陷的可能,撤離的時候卻不將全部的實驗體銷毀……總之都太不正常了。」

    可是,我總覺得哪裡有不協調的地方,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赫麗斯轉頭看著屏幕上的代碼雨,撇了撇嘴。

    「我們沒有時間在意這些危險。」

    可是……

    「服從命令!」

    凌羽突然提高了聲音,一甩手拒絕了赫麗斯進一步的質疑,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點失控,凌羽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赫麗斯。

    「這東西太危險了,如果我們失去這個機會,無數人會大難臨頭,相比之下,她一定會冒這個風險的。」

    凌羽輕輕舒氣,伸手拍了拍赫麗斯的肩膀,將背上的突擊步槍取下拿在手裡,「你在這裡,保證掌握所有的控制權限。」

    好吧……這裡就交給我吧。

    赫麗斯雖然還是擔心,但是卻已經無法反駁,她最後還是點點頭,而後走到控制台前,伸出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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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1 01:01:06
間幕三 質疑(中)

    凌羽端著槍站在電子門前,手中的普通制式突擊步槍本來是用來準備對付普通的人類守衛的,不過現在也還有用處——可能的話,他想要通過手裡的這把武器來測試一下所謂的「變異體」或者「生物兵器」的實際強度,蒐集一些普通人面對變異體的戰鬥數據。

    說到病毒,作為一個古董電影和非體感遊戲迷,凌羽自然會想到差不多兩個世紀前風靡一時的t病毒,不過從科學的角度而言,t病毒實在是一種過於溫和的病毒,製造出來的行動緩慢的喪屍既沒有作為生物兵器的潛質,又難以在短時間內淨空區域讓己方進駐,除了迎合歐美人的喪屍情節之外,完全沒有實際的價值。

    生化兵器和生物武器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生物武器指的是可以快速清理大片區域的細菌或者病毒武器,簡單地說,生物武器本身並不存在「轉化」這個概念,衡量一種生物武器是否優秀的指標不同,但是依然有一些共同點,比如致死率高,傳播方式多樣,發病週期短,突變能力強等等,如果不是用來大規模污染區域的戰術生物武器,還要求壽命短,不伴隨屍體傳播,能夠在己方軍隊進入的時候不誤傷到自己。

    在能源危機戰爭中,有一些國家曾經使用過生物武器,目前人類已知的最優秀的生物武器的原料是埃博拉病毒,除了隨著屍體傳播這個問題會導致清理起來有點麻煩之外,致死率,發病週期和突變能力都堪稱完美,從恐怖角度而言,死者的內臟完全被病毒破壞溶解,身上所有的孔洞都會出血。死狀的淒慘程度也沒有比虛構出來的t病毒差到哪裡去。

    當然,跟藝術作品較真沒有什麼意義,畢竟喪屍文化的市場擺在那裡,凌羽自己也很喜歡玩喪屍遊戲,否則也不會對兩百年前的作品還如數家珍。

    而生化兵器就是另一種概念,生化兵器是以生物化學為基礎製造出來能夠執行多重任務。達到一般士兵或者機械無法達到的能力的特殊戰士,嚴格來說,凌羽就是一種生化兵器。

    生化兵器的要求和生物武器完全不同,生化兵器和機械類兵器一樣,要求的都是穩定的培養成功率,簡單的培育手段以及儘可能不需要後期治療支持,最為重要的是,製造者必須對生化兵器有絕對的控制權——當然,如果像tf這樣能夠完全的保留作為人類的神智也是可以的。

    然而人類的生化兵器研究一直都沒有太大的進展。因為生化兵器本身未必有坦克裝甲車來的靠譜,畢竟以現在的電磁炮和液體裝藥武器的殺傷力,就算是恐龍來都要吃不了兜著走,大規模製造像是之前遇到的扎卡耶夫那樣有著恐怖的骨骼密度的生物兵器所耗費的時間和精力要遠遠超過機械類武器,唯一可以作為亮點的再生和反應能力在大規模的正面戰場上也沒有什麼意義,而滲透破壞,tf則更加完美。

    何況目前還沒有能夠不破壞實驗體大腦的突變方式。

    凌羽端著槍,看著前方緩緩打開的電子門和照明燈。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大約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實驗區域,足球場周圍大約有三十多個牢房一樣的房間。應該就是關押實驗體的地方。

    「看來aca已經做過測試了。」

    凌羽走上前,在一塊地板上踩了一腳,地板直接豎起成為了一個掩體,而掩體上有一串漆黑色的彈孔,還有一些星星點點沒有洗乾淨的血跡。

    「不過恐怕測試結果不太樂觀。」

    我在空洞上給你標記了端口,就在你十點鐘方向的那台終端上。連接上,我就可以侵入牢房內的攝像頭。

    「明白了。」凌羽看著赫麗斯的留言,小心地走向旁邊的終端,從腰包裡掏出一個無線接入器,插入端口。

    終端的全息投影屏幕被激活。凌羽看到了狹小的房間內,有一個體型有點奇怪的人,穿著白色的病號服,背對著自己。

    「他的體型有點……不對?」

    凌羽仔細地看著背對著攝像頭的男人,他的身體明顯有一種不正常的膨脹,就像之前見到過的那個,赫麗斯曾經的手下,**強化的光頭男亞當一樣。

    「從這個角度看,應該是**強化改造的存在吧。」凌羽看著屏幕,從耳麥裡甚至能聽到赫麗斯不斷敲擊全息鍵盤的電子音。

    稍等一下……這裡有實驗體的完整資料,似乎是對方忘了清除了,我正在下載解碼……看樣子裡面是包含實驗體的戰鬥測試數據,這樣你也就不用冒險了。

    「嗯……」

    凌羽點了點頭,他也不是一定要和這些看起來挺詭異的實驗體交手,能讓事情簡單點更好。

    「上面那個是什麼?」

    赫麗斯正在解碼,凌羽就顯得有點無所事事,青年調整了一下攝像機的位置,突然看到了天花板上和周圍格格不入的一盞大燈,隨口發問。

    那個不是燈,應該是一種大功率伽馬射線照射裝置,我檢索了實驗室的線路,有可以單幅大量電能的線路通往每一個牢房,這也是牢房並不多的原因。

    「嗯……」青年點了點頭,而就在他伸出手準備調整攝像機的時候,突然耳機裡傳來了一震刺耳的聲音,緊接著,整個實驗區域的照明就全部熄滅了,轉而換成了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燈光!

    「警告,已經授權開始15級測試,所有實驗體將在30秒內被釋放,火力試驗單位請做好準備!」

    「怎麼回事!赫麗斯!」

    凌羽下意識地端起步槍張望了一下四周,而後在機械的女聲冷漠的倒計時中衝著赫麗斯開口發問。

    實驗數據有病毒!接管了基地的控制!我正在試圖處理,堅持住!!

    「沒關係,這些傢伙應該奈何不了我。」凌羽已經從最初的緊張中回過神來,他仔細地考慮了一下,32個牢房。就算全部是亞當這個等級的tf,自己堅持個十多分鐘還是沒問題的。

    畢竟tf也不是完全人越多就越強,圍攻自己一個最多同時也就是三四個人而已。

    凌羽,根據這邊的資料,實驗體沒有太高的智力,但是有很強的領地意識。戰鬥**很高,速度和力量都接受過強化,請按照**系tf對待!

    「明白。」凌羽點點頭,其實不用赫麗斯提醒,在自己看到地板掩體上的彈孔和血跡的時候,就知道這些實驗體絕對不可能是被放出來陪自己喝茶的。

    三十秒的倒計時飛快地結束,伴隨著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的最後數字,周圍的電子門沒有意外的全部打開了,而幾乎是同時。凌羽就第一時間衝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實驗體!

    凌羽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個空翻落在實驗體的背後,左手一拉直接擰斷了第一個實驗體的脖子的同時,右手的自動步槍打出一個短點射,射向了旁邊一個實驗體的頭部!

    然而兩個實驗體都沒有能被幹掉!

    遠處被突擊步槍瞄準的實驗體怪叫一聲,一個俯身躲開了凌羽的射擊,直接撲向了青年,而懷裡這個明明被扭斷了脖子的實驗體依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羽的手腕,直接向前把凌羽甩了出去!

    有基本的對火力武器的認知和基本的格鬥技巧。速度基本能夠到tf的門檻,力量比tf稍弱但在改造人之上……果然除了智力和可控性之外,已經是完成度很高的生化兵器了啊。

    凌羽心裡默默整理著戰鬥數據,左眼轉動起來,一矮身讓身後的一個實驗體撲了個空,如果凌羽還是當初那個裡姆利亞上的快遞員的話。恐怕真的會死在這裡,不過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今非昔比,這些敵人甚至讓凌羽拔出謎團手槍的資格都沒有。

    幹掉這些敵人並不困難,脫身也很容易,凌羽看了一眼遠處的電子門。雖然顯示是紅色的閉鎖狀態,但是只要有謎團手槍,殺出血路還是很簡單的事情。

    凌羽丟掉完全沒用的突擊步槍,從左肩抽出匕首,一個閃身躲開撲過來的一個實驗體,抬腳踹飛另一個,而後直接一刀捅在了第三個實驗體的胸口。

    鋒利的匕首直接劃開對方的**,讓凌羽心裡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些實驗體並不能直接承受自動步槍的密集射擊,只能依靠接近tf的反應能力進行躲避。

    凌羽右手一帶,從對方胸口切下來了一小塊肉,凌羽飛快後退幾步讓對方撲了個空,甩手將切下來的**組織倒進左手準備好的塑料袋裡,反手裝進腰包,閃開隨後的攻擊,而後將匕首插回了刀鞘裡。

    「赫麗斯,我準備離開這裡了。」

    好的!我已經進入了保安系統的控制台,稍後給你打開門的同時啟動自動防禦火力對付這些實驗體。

    「好。」

    凌羽點點頭,直接衝向了來時的大門。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主控室命令確認,封閉實驗區域!」

    伴隨著一聲毫無徵兆的警告,凌羽幾乎是眼看著原本已經變成綠色的通行門瞬間再次變成了紅色,就在青年打算直接撞開大門逃出升天的瞬間,一道金屬門迅速從上面落了下來,讓凌羽直接撞在了上面!

    雷克雅未克合金,凌羽撞上去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門的材質,顯然實驗室也考慮到了實驗體暴走的情況,準備了堅固的大門。

    然而這道大門攔不住凌羽,就在他落地的瞬間,謎團手槍已經握在了手裡,只要打出幾個窟窿,再強的金屬也會被自己撞開。

    只是,顯然凌羽的問題還沒結束。

    「主控室命令確認,隔離實驗區域。」

    凌羽翻身閃開一個後面撲過來的實驗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明確地感受到整個房間正在移動,而且至少移動了二十米!

    「赫麗斯!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羽咬牙站起,現在自己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只能一邊躲閃著實驗體的攻擊一邊發問,他不知道赫麗斯那裡發生了什麼,但是顯然,根據系統的提示音,主控室裡的赫麗斯似乎正準備幹掉自己!

    這當然只是開玩笑,但是凌羽確實已經非常擔心。

    我在幫你解除——

    沒等赫麗斯說完,彷彿催命符一樣的系統提示,再一次響了起來。

    「主控室命令確認,銷毀實驗區域,倒計時90秒開始。」

    伴隨著這個聲音,在凌羽看不到的地方,實驗區域下方的地板飛快地打開,露出了火山島下方的熔岩口!

    而此時的主控室裡,赫麗斯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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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幕三 質疑(下)

    「已確認主控室命令,發現無法處理的實驗體失控,實驗區域將在90秒內被銷毀,相關人員請立即撤離。」

    「我倒是想撤離,你給我指條路啊!」

    凌羽向右一個空翻從門邊閃開,而追在他身後的實驗體則是直接撞在了被他打出六個窟窿的封閉門上,金屬變形的聲音直接傳來,而後整個門就和實驗體一起撲了出去。

    作為一個高度危險的生化實驗室,這種程度的防護門還真是不堪一擊,但是下一秒凌羽就明白了為什麼這裡沒有必要裝超過一米的防護門凌羽衝到門口向外一看,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

    整個實驗區域根本就是懸在火山口上!

    凌羽目送著手舞足蹈的實驗體和被自己打出來的金屬門板落入滾燙的岩漿中,咬了咬牙,將另一個朝著自己撲過來的實驗體一把反身從門裡推了下去。

    殺掉這幾十個實驗體根本是小菜一碟,但是時間已經只剩下七十秒了!

    凌羽抬頭向外看了一下,整個如同罐頭一樣扁圓形懸在空中的實驗區的上方邊緣有一個突出來的外簷,就如同一個倒扣過來的底座一樣,根本不可能從門外爬上去。

    轉頭再看旁邊,實驗區域和最近的其他設施至少有三十米的距離,自己是不可能從這裡跳過去的!

    「赫麗斯,有沒有辦法把我弄出去!」

    沒有回應。

    「赫麗斯!你在那兒嗎!出什麼事情了嗎?!」

    凌羽開啟速度和反應強化,面對著越來越有組織的實驗體的攻擊,雖然對方即使再強大一倍也傷不到自己。

    但是現在必須想辦法從這個即將掉進岩漿的破罐頭盒子裡衝出去!

    「赫麗斯!!!」

    凌羽一腳踹飛面前的實驗體,而後一個凌空後滾翻落地,衝著耳麥大喊了一聲。

    在你前方7米的地方有一個結構上的薄弱點理論上是檢修通道但我現在不敢打開!

    終於,彷彿是凌羽的呼喚起到了作用。空洞左眼上出現了一個明確的提示,而說明文字甚至因為倉促沒有加上標點。

    「交給我吧!」

    凌羽閉上右眼,通過左眼確定了位置,在倒數到達30秒的時候,裝好新的聚變電池,用謎團手槍在天花板上打出一串孔洞。而後向前衝刺,一腳踩在一個被他引到下方的實驗體的肩膀上,而後用手肘撞在了天花板上!

    和天花板融為一體,看不出區別的吊頂後方是一個明顯沒有填充材料的區域,薄薄的金屬板被貫穿,凌羽沒有停下,直接一腳踩在了狹窄的通道的牆壁上,借力二段跳躍,一拳砸開頂部的另一道金屬板。手指握住邊緣,一個翻身跳上了巨大的罐頭盒的頂部。

    熱浪撲面而來,讓凌羽想起了自己在紐波特的經歷,不過現在可比那個時候凶險的多,凌羽轉頭一看,原本距離邊緣三十米的實驗區域,因為頂部有一個突出的邊緣的關係,讓這個距離縮小到了二十五米左右。

    但是還是有點遠。凌羽轉頭看向旁邊的固定繩,而後抬腿飛奔向數米粗的鋼筋固定繩。

    「檢測到可能的逃逸活動。啟動反制措施。」

    凌羽!停下!鋼纜上有高壓電!!

    「……真是棒極了!」

    赫麗斯的提示和無情的機械聲音傳來,如同來自地獄的判決一樣。

    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倒計時二十五秒……」

    突然,凌羽注意到了在旁邊的一個看上去用來進行外部修復作業的自動手腳架,轉過來的話大概可以把距離縮小到十五米!

    青年沒有猶豫,馬上按動耳麥。

    「赫麗斯!把那個手腳架轉過來!」

    我……我不敢!!

    凌羽愣了一秒鐘,這還是他第一次從這個敢在網上和卡里塔斯過招的女孩嘴裡聽到這樣的話。他咬咬牙,腳下的空間內還不斷地傳來機械女聲催命符一樣的倒計時,只有二十秒不到了!

    「聽著,赫麗斯,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但是你現在做我還有一線生機,不做我就死定了!!」

    凌羽衝著耳麥大喊一身。而後轉身衝向了罐頭盒的另一側!

    距離太短,不夠他加速到音速,事實上他也不能加速到音速速度太快反而會跳不起來,他必須謹慎地控制自己的速度,賦予自己最大的動能。

    「十……九……八……七……六……五……」

    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但是面前的手腳架還是沒有反應,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並沒有責怪赫麗斯的念頭,而是腳下發力,直接衝了出去!

    現在要放棄還是太早了!

    就在凌羽衝到罐頭盒向外伸出的邊緣的時候,凌羽聽到了背後的鋼纜斷裂的聲音,帶著幾千度高溫的切割刀將用來掛住罐頭盒的鋼纜從連接處切斷,將整個實驗區域依靠地心引力丟進滾滾岩漿之中。

    就在這時,凌羽也騰空而起!

    而同時,前方的手腳架也突然向著這邊轉動了過來!

    凌羽的身體飛過十多米的距離,他用力伸出右手,雙腿在空氣中保持著跑動的姿勢,衝向手腳架延伸出來的長長邊緣。

    他的右臂直接砸在了手腳架上,然而巨大的反作用力卻把他的手振開,直到最後,凌羽只用四根手指勾住了手腳架的外簷。

    要是普通人,這就死定了。

    凌羽長長地舒了口氣,右手發力飛身向上爬上手腳架,而後按動了耳麥。

    「赫麗斯?」

    沒有回應。

    凌羽皺了皺眉頭,轉身直接沿著來路,衝向了控制室。

    ***

    赫麗斯站在控制台前,呆滯地看著面前的全息屏幕,全息屏幕上顯示的並不是熟悉的代碼。而是一行字。

    「你覺得你是無所不能的嗎?」

    赫麗斯盯著這行字,雙目無神,她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完全黑進了她控制下的控制系統,而差一點就害死凌羽。

    而現在,對方似乎要告訴自己什麼。

    就在赫麗斯考慮要不要回覆的時候,下一行字出現了。

    「你覺得不會漏過任何一個細節?但是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說過。『沒有系統是安全的』?」

    「順帶再告訴你一件事,婕絲.美諾死的那天,把你調開的人是我,你的好奇心,你的自負,還有你不成熟的思想……害死了那個首席騎士。」

    「下一次,還會有人付出生命的代價,我親愛的數位公主,你只會害死所有你在意的人。」

    「接受現實吧。」

    赫麗斯面前的屏幕突然被關閉了。而後下一秒,她所熟悉的界面和代碼又出現在了眼前,但是女孩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曾經無比熟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變得極其陌生。

    她甚至不知道對方從什麼時候進入了自己的系統,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更改了命令,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差一點通過自己的手害死凌羽。

    這是她最擅長的領域!

    女孩的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而後,她猛地抬起手。四周突然出現了無數的全息屏幕,白髮的少女抬起頭,一把扯掉兜帽,頭上的貓耳型增幅器高高豎起,無數的無線電波從她面前的這台終端飛出,射向了全球各地!

    女孩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平常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種令人恐怖的猙獰神情!

    你跑不掉的,你跑不掉的,我不會讓你跑掉的!!!

    「赫麗斯。」

    「赫麗斯?」

    「赫麗斯!」

    一隻手拍在赫麗斯的肩膀上,女孩如同觸電一樣一個翻身。直接飛起一腳踢向了身後的來人!

    好在凌羽反應不慢,一個後跳,間不容髮地躲開了赫麗斯的踢擊。

    「是我,赫麗斯,怎麼了?」

    赫麗斯站在原地,依然保持著踢腿的姿勢,女孩喘著粗氣,雙眼因為憤怒而通紅。

    「冷靜一點,發生了什麼?」

    凌羽衝著赫麗斯雙手下壓,開口。

    不……沒什麼……

    赫麗斯緩緩收起姿勢,而後轉過身,右手一揮,拉過一個空氣屏幕。

    我找到線索了,凌羽,我們只要沿著這些線索追查下去,就可以找到設置這個陷阱的人。

    「設置這個陷阱的人是查爾或者馬文麼?」

    凌羽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從空氣屏幕上挪開,看向了赫麗斯的眼睛。

    我不知道,但是有很大的可能。

    「現在不是談論可能的時候,赫麗斯,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何況,這裡顯示的……並不是aca控制區。」

    赫麗斯因為凌羽的話愣了一下,這時候她才注意到,她追蹤的地圖,指向了北美的紐約州。

    相信我,我們在這裡可以得到我們需要的線索。

    「但是同盟的體制會拖慢我們的速度!」

    凌羽皺了皺眉頭,而後一甩手,「我可以把這件事情交給克洛諾斯或者其他人」

    他們什麼都做不到!能拯救世界的只有我們!

    「正因為只有我們所以我們才不能將時間放在這些無用的文件工作上!我只知道查爾不在,也不可能在北美的紐約州!同盟內部有他的合作夥伴很奇怪嗎?但是只要不是他就毫無意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替同盟清除蛀蟲,而是為了幹掉那個畜生!」

    凌羽提高聲音打斷了赫麗斯,他冷冷地看著女孩,面無表情。

    沉默持續了一陣子,終於,赫麗斯抬起手。圍繞在她身邊的全息屏幕一個個關閉,最後,整個房間都黯淡了下來之後,赫麗斯伸手拉出一個紅色的屏幕,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不相信我的判斷嗎?

    「『棱鏡』呼叫『巨人』,我們現在進入撤離流程。建築已經安全,需要防生化戰鬥部隊進行清掃,應對級別b,可能有普通tf或同戰力敵對目標。」

    「收到,正在聯絡坦桑尼亞分部,你們隨時可以撤離。」

    「抓緊點,我受夠這個地方了。」

    凌羽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過頭。迴避似的沒有去看女孩的眼睛,而後走出了控制室。

    ***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該怎麼做?

    「你相信你的判斷麼?」

    完全確信,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我不會空手而歸的。

    「那就去做。」

    但是凌羽他……

    「恕我直言,你們兩個人現在的心理狀態,已經不適合搭檔了,分開會比較好,對你們都好。」

    ……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那你告訴我。你這個行動裡有多少是為了追查馬文和查爾?又有多少是因為你被羞辱的憤怒,和差點害死凌羽的自責?」

    ……

    「你覺得凌羽是在意氣用事。你呢?」

    ……可是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

    「是你丟下他,還是你離不開他?」

    ……

    「去紐約州吧,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一段時間,不論你是對是錯,凌羽需要一個健全的人,而不是另一個復仇鬼來幫他走出心魔。而且。這樣也不會浪費你追查到的線索,多面下注對我們是沒有壞處的。」

    ……可是他……。

    「你不用擔心,鑑於他現在的心理狀況,我已經單獨為他準備了一隻適合的隊伍,倒是你。自己一個人去追查,一定要小心那些陰影,外在的,和你內心的。」

    我明白了。

    ……

    昏暗的辦公室裡,一絲火光閃過,蕾安娜點上煙,關掉電腦顯示屏,拿起桌上的檔案夾。

    「這也是你給他的試煉麼?還是說,他自己的路終究還是得靠自己走出去?你可真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個爛攤子啊,騎士公主。」

    「不過,你也考慮到了我們會幫他吧?」

    喃喃自語的蕾安娜露出一個苦笑,檔案照片中,是一個金發的小女孩。

    ***

    三天後,坦桑尼亞城市達累斯薩拉姆,克洛諾斯公司直屬的一棟公寓裡。

    「基本上,根據我們蒐集到的數據,這種實驗體的變異需要大量的伽瑪射線持續照射,普通情況下病毒只是和人共生,而且會被tf的免疫系統直接殺滅,因此不存在製造大量超級士兵的可能,很有可能是這樣才導致了實驗室被放棄,我們已經提交同盟注意這個問題,並且會持續派出暗影特工進行調查。」

    「那就麻煩你們了。」凌羽點了點頭,不過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還沒有韓飛的下落嗎?」

    「暫時還沒有韓飛先生的下落,」有著一頭銀灰色頭髮的聯絡員艾麗雅.希埃爾搖搖頭,「我們必須考慮他已經被同盟軍事情報調查局保護起來的可能。」

    「我明白了。」凌羽輕輕地點了點頭,「巴倫西亞島(valentiaisland)的情況如何了?」

    「病毒已經被控制了,英國官方拒絕公開相關情報,我們沒有辦法。」艾麗雅搖了搖頭,「有繼續的需要我會跟進的。」

    「好的,辛苦了。」凌羽點點頭,沉默了一下,而後有點猶豫地開口,「赫麗斯……安全到達了嗎?」

    「赫麗斯已經安全抵達紐約了,後續的情報我們會跟進的,」艾麗雅勾起嘴角,「她正好在線上,要我幫你接進來麼?」

    「不,不用了。」凌羽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我有需要會找她的。」

    「好的。」

    凌羽抬手關掉通訊,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拿起旁邊桌上的腰包,走出了房間。

    還有很多人,等著血債血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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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幕四 集結

    同盟903號海上都市「阿爾比昂」。

    夜幕已經籠罩了整個海上都市,作為同盟在2170年以後修建的最新一批融合了史前文明技術的多功能綜合研究都市的第三艘,「阿爾比昂」完全實行軍事化管理,在時間進入凌晨三點的時候,海上都市事實上正在燈火管制中,就如同一片漆黑的海市蜃樓一樣,寂靜而詭秘。

    然而,就在時針指向凌晨四點半的時候,整個城市突然被點燃了。

    先是淒厲的警報響起,而後是不斷亮起的燈光,整個城市的每個區域逐漸亮起,隨後就是刺耳而淒厲的警告聲。

    「警告,海上都市903現在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所有3級以下授權人員必須留在艙室內,禁止任何人離開艙室,所有2級以上人員立即向所屬管理人員報導,警備隊注意,警備隊注意,立即向附近的檢查站報導,按照最高警戒緊急部署,領取重型戰鬥裝備,這不是演習。重複一遍,所有3級以下授權人員進入封閉狀態,2級以上人員和警備隊進入戰鬥狀態,這不是演習!」

    整個城市伴隨著警告音沸騰了起來,對於大部分同盟的非戰鬥和科研人員來說,只能焦慮地在被封鎖的房間裡等待消息,而對於警備人員和高層管理人員來說,此時此刻已經如臨大敵。

    「我再說一遍,1388821t號實驗體有極其恐怖的戰鬥力,任何警備人員都必須保持至少12人一起行動,允許使用任何武器擊殺實驗體,我再重複一遍,你們面對的是同盟最恐怖的tf。不想死的話就睜大眼睛,好好留意四周,絕對不要逞英雄,也絕對不要吝嗇火力!!」

    「哎呀呀,被當成恐怖的怪物對待了。」

    「可惜我不是,」在海上都市地下3層研究設施的通道里。一個大約8歲的小女孩將耳機從耳朵上摘掉,而後冷笑了一下,她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光著腳站在過道裡,抬起頭,看著掛在牆上的同盟突擊兵,眯起眼睛。

    「否則你們早死了,對不對?」

    金髮小女孩看著被自己用念動力按在牆上的士兵,轉頭看向背後。一片黑色的士兵倒在地上,這個整整十二個人的突擊小隊全都被念動力掐住了喉嚨,小女孩精妙地控制著念動力的大小,讓這些可憐的士兵發不出聲音,但又沒有被徹底的窒息。

    「算了,我趕時間,你們睡一會兒吧。」

    女孩抬起手,地面上的士兵就一個接一個地暈了過去。她伸出手,將被按在牆上的士兵放下來。隔著半透明的面罩看了一眼士兵驚恐的眼神,而後飛起一腳,就踹在了對方的襠部!

    襠部護甲瞬間破裂,照理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即使是tf也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攻擊力。但是女孩卻將念動力包裹在白皙的小腿上,一腳就粉碎了士兵的護襠。

    還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將士兵踢暈了過去。

    「呼……還是有點累。」女孩看著倒下去的士兵,彎下腰扶著雙腿,喘了幾口氣,而後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不行啊薇薇安,這樣的話怎麼保護他呢?」

    點點頭,女孩直起身,而後邁開雙腳就跑向了遠處的裝備庫辦公室。

    ***

    「實驗區域通往裝備庫的7小隊沒有例行報告,長官!」

    此時在艦橋行政樓上,903都市的司令官,蓋博.斯坦尼已經快要發瘋了。

    作為最新一批同盟tf實驗的總負責人和首席科學顧問,蓋博這個出身同盟第一科學院的正牌科學家是知道這個暴走的實驗體的真實實力的。

    薇薇安.恩妮格,這是她自稱的名字,蓋博是知道的,女孩的真名叫薩拉.英格拉姆,在兩年前的華盛頓失去了親人,她早年喪母,父親又身為特勤局特工戰死,奶奶在空襲中心臟病發死亡,是「棱鏡」小隊的那個大英雄救了在轟炸裡亂跑的她。

    原本,根據她父親的遺願,她是拒絕參加tf改造計畫的,但是這個女孩上了一個月的學就跑出來,直接找到了科學院的華盛頓分部,主動要求改造。

    對於蓋博來說,這簡直是比中了**彩還要興奮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薇薇安的力量。

    那根本就不是用天才能夠形容的!

    年僅8歲的她就可以達到伊卡洛斯守備隊一般隊員的水準,如果她長大,光從紙面上看,什麼洛倫佐莫可可在她面前能撐三個回合就要燒高香了!

    所以在薩拉,或者說自稱薇薇安的女孩來到都市上後,蓋博想盡了一切辦法來討好這個女孩,這個女孩的表現也極其乖巧,從訓練,食宿到心理醫生,蓋博無一不是用盡全力,確實沒有一點點委屈這個女孩的地方,更不要說虐待了。

    你讓蓋博虐待這個天才還不如虐待他自己!

    但偏偏就是這樣,這個女孩還是毫無徵兆地逃走了。

    「完了,她肯定是想要在逃走前奪取幾件裝備。」蓋博嘆了口氣,咬了咬牙,「調集所有部隊前往史前文明裝備庫!盡力阻止她!」

    「是!」

    蓋博低頭看著地圖,一個個代表突擊隊的三角形開始移動。

    但是他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概只有他知道,就憑他手裡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攔住這個女孩,而都市上的tf剛好輪換,要一個小時後才能到。

    看來不僅是力量,還有人配合她啊。

    蓋博轉動腦袋,目光落在一份手邊的報告上,報告是手寫的,小學女生歪歪扭扭的字體和拼寫錯誤佈滿了紙張。

    《請求提前結束觀察加入191機動小隊的報告》

    而報告的下方,這是一個大大的印章。

    「不許可。」

    ***

    「喲,來了啊。」

    就在薇薇安一拳將辦公室門砸開的瞬間。坐在電腦前的深藍色頭髮的女人沒有任何驚訝或者恐懼,只是伸出手點了一根菸。

    「本到做到。」

    薇薇安走過被自己轟在地上的大門,繞到辦公桌後,雙手背後,探頭看著女人的電腦屏幕上的掃雷遊戲,「怎麼樣。阿姨,快贏了吧?」

    「叫姐姐。」

    年近中年的女子在屏幕上點擊了一下,找出最後一個地雷,而後轉頭看著穿著空蕩蕩病號服的薇薇安,「大小姐,你怎麼也不找件好點的衣服,一路過來都被人看光了吧!」

    「人家等不及要穿訂做的衣服了啊!!!」

    薇薇安倒是大大咧咧地抬手撩了一下頭髮,「快點快點!!」

    「左邊第一個衣櫥,這是鑰匙。」

    中年女子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鑰匙串。上面只有一張卡片和一把鑰匙,「你有15分鐘換衣服。」

    「五分鐘就夠啦!」

    薇薇安眼中冒出如同餓了十幾天的人看到食物一樣的綠色光芒,伸出手直接毫不吝嗇的用念力拉過鑰匙,而後反手插入了旁邊的衣櫥,打開櫃門,一件華麗的金色蘿莉塔連衣裙正掛在架子上。

    「鞋子和襪子在下面的盒子裡,按照你的要求定製的」中年女子關掉電腦站起身,「嗯。加入了一點那小子可能會喜歡的元素。」

    「不要緊不要緊!」

    在精巧的念動力的幫助下,女孩飛快地套上了衣服。而後穿上長襪,蹬上鞋子,關上櫃門,在衣櫥上的鏡子裡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蕾安娜姐姐我最愛你了!!!」

    「行了吧,口蜜腹劍。」蕾安娜抬手撫摸了一下女孩垂在背後的金色長髮。用閒聊的口氣開口,彷彿完全不在乎正在趕來的保安人員,「出去記得換個髮型,這樣更搭配。」

    「嗯!」

    薇薇安點點頭,而後抬手揚了揚鑰匙。「那姐姐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蕾安娜甩了甩手,目送著金色的蘿莉衝向倉庫的方向,抬手摘掉領帶。

    「總算搞定了,這不能抽菸的鬼地方憋死我了。」

    而後轉身離開。

    ***

    「開火!開火!!」

    警備部隊還是遲來了一步,薇薇安左手用念動力拖著一個巨大的白色金屬箱,右手前伸,用念動力擋住攢射而來的子彈,不去理會前後的包夾,將念動力加在自己的身上,用極快的速度衝破了防線,衝出了建築!

    此時此刻,擋在薇薇安和港口之間的只有一排已經展開炮塔的電磁炮坦克了。

    然而薇薇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硬扛著電磁機槍的射擊,迅速衝到了最近的一輛坦克的面前,左手一甩,巨大的金屬箱瞬間變形,變成了一把白色的錘子!

    「『純真』(innocent)!她竟然拿起了『純真』!」

    通過無人機的攝像頭密切關注著戰局的蓋博終於失聲叫了出來,而幾乎是同時,旁邊一個技術參謀的聲音就讓他落入了地獄。

    「科學部門報告,檢測到『純真』啟動,契合度,99.87%!!」

    話音未落,揮舞著比自己還要巨大的錘子的少女就右手一揮,直接將面前的坦克向旁邊砸飛!

    「撤退!撤退!命令全員撤退!停火!!」蓋博下意識地大喊一聲,而後看著旁邊皺著眉頭的參謀,「還不明白嗎!她沒想殺人,否則903上早就血流成河了!只要沒死人事情就好收拾!不要逼急了,我們弄不好都得搭進去!」

    「遵命!!!」

    蓋博看著無人機攝像頭裡輕鬆寫意地揮舞著錘子的女孩,嘆了口氣,目光又一次回到了那份小學生寫的報告上。

    看來只能交給凌羽和克洛諾斯收拾這個女孩了……

    蓋博搖了搖頭,轉身補上一句。

    「解除港口封鎖,聯繫克洛諾斯公司和191機動隊……這個凌羽……真是麻煩製造者……」

    蓋博咬了咬牙,他現在腦仁都疼了。

    ***

    四個小時後,白令海峽。

    「長官,看到她了。」

    安德森.李聽著有著一頭銀灰色頭髮的艾麗雅.希埃爾的報告,放下望遠鏡,他也看到了遠處的那道白線。

    「醫療組準備,這個小丫頭基本也該差不多了,她又不是真的怪物。」

    穿著克洛諾斯制服的安德森.李轉頭下達了命令,看著快艇緩緩靠岸,而後腳尖一點,跳了上去,看到了蜷縮著半躺在駕駛席上的女孩。

    「安德森大叔。」

    薇薇安顯然也是極度疲憊,都出現了黑眼圈,不過她還是衝著安德森笑了笑,而後伸出了大拇指。

    「快休息吧。」安德森無奈地搖了搖頭,「醫療班在待命了。」

    「等等,還有一件事。」

    薇薇安從椅子上跳起來,走到旁邊,啟動了通訊裝置。

    「我找蓋博指揮官。」薇薇安輕車熟路地開口,這艘快艇是903的財產,自然可以和903通訊。

    「什麼事?」過了幾分鐘,蓋博的臉出現在了通訊裝置上,顯然,這位老科學家也沒睡好。

    「蓋博指揮官,我還沒有對於你拒絕我花了三個晚上寫出來的報告進行評論。」

    薇薇安敬了一個同盟軍禮,而後伸出手,對著攝像頭比了個中指。

    「fxxk you!」

    ***

    安德森退了一步,用手摀住臉,看著薇薇安結束通訊。

    他突然感覺到有人要倒霉了。

    只是不知道,是自己,凌羽,還是a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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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1 01:02:09
間幕五 逢場作戲

    「你相不相信,有一天早上,當你睜開眼睛,發現你所熟悉的世界已經徹底崩潰,你一直堅信的東西已經灰飛煙滅,你曾經的摯友不是死了就是遠走高飛,你的愛人已經變成了一塊冰冷的墓碑,連你的敵人,都已經不知所蹤。」

    羅根.克雷格抬手整了整紅色的領結,而後熟練地用餐刀切開面前的牛排,一邊衝著對面的老人聳了聳肩。

    「還是不習慣嗎?」

    對面的老人友善地笑笑,「這種正式場合。」

    「在經歷了如同穿越一樣的天翻地覆後,我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什麼不會改變的東西。」

    儘管他已經想不起來上次以這樣正式的姿勢用餐是多少年前了,但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還是讓他很快適應了氣氛和行為。

    不過更重要的,或許是心理上的因素而已,有人管這個叫成長。

    羅根嘆了口氣,放下餐刀,拿起旁邊的紅酒杯,強調了一句,「任何事情都會改變。」

    「雖然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但我還是整理了這些資料,我想你可能會……」

    坐在對面的老人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紙質文件夾,放在桌上,輕輕地推到羅根的面前。

    羅根看著文件夾上的騎兵隊徽章,沒有翻開,而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愛因斯坦叔叔不會覺得我是那種拿得起放不下的男人吧?」

    沉默了十多秒後。羅根的臉上露出輕浮的笑容,將文件夾推回給面前的老人,但是老人還是敏銳地注意到,他右手餐刀的握柄上,出現了一個凹痕。

    「不要想太多。」坐在對面的老人,羅根的叔叔。艾德里安.愛因斯坦.馮.席勒陸軍上將輕輕地搖了搖頭,「琳妮雅.佩特森已經沒有親人,這份檔案轉交給你也是正常的。」

    「她有一個叔叔,還有一個關係很不錯的同學。」羅根伸出手,有點不禮貌地衝著自己的長輩搖晃了一下餐刀,「我才不要做被亡靈束縛著的蠢貨。」

    「……你去看過她了?」

    羅根正在切割牛排的餐刀猛然停在了半空中。對面的老人風淡雲輕地戳穿了面前的金髮青年的故作淡定,佈滿皺紋的手中的刀穩定而有力。

    「好吧。」羅根再次攤開雙手,咀嚼著嘴裡的肉,輕輕一笑,而後抬手梳理了一下頭髮,「畢竟去看看老友也是正常的,我還去看了婕絲呢,無所事事的三個月我做了很多事情。」

    「但是,請不要把我和那個死了女人就感覺世界坍塌了的未婚青年相提並論。也不要把我和毛都沒長齊的小女孩相提並論。」羅根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自己的腦袋,「我的人生還很長呢。」

    「那你將來有什麼打算?」

    艾德里安將軍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將盤子裡已經所剩不多的牛排切開,平淡地發問。

    「叔叔你肯定已經想好了。」羅根輕輕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

    「我很奇怪,你不打算去找凌羽嗎?棱鏡小隊正在追查馬文.格雷格和查爾.皮埃爾的下落。」艾德里安猶豫了一下,而後發問。

    「我才不要我的人生被仇恨所吞噬,神之子是他。不是我。」羅根露出一個嗤之以鼻的表情,「哦。對了,那根本就是個騙局,弄不好我們打生打死,全都是被那個叫什麼卡利塔的ai騙了而已。」

    羅根對凌羽的態度顯得有點過於冷淡,以至於讓人感到些許的敵意,艾德里安知道羅根是在隱藏什麼情緒。但也不戳破,靜靜地聽著羅根的話。

    「也好,我也不希望你將來的人生活在痛苦之中,」艾德里安依然是一臉淡然,將一塊小土豆切下一塊。放進嘴裡,「你要不要到我的手下來做個參謀?」

    「參謀?你在開玩笑吧叔叔?」羅根已經完全丟棄了優雅的禮節,輕輕地用左手的叉子敲了敲盤子,「你看我身上哪個毛孔散發出參謀的氣息了。」

    「前線現在很危險。」艾德里安輕輕地皺了皺眉頭,「阿爾卑斯戰線打得很膠著,如果要去作戰部隊,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安全?」羅根將最後一口牛肉掃進嘴裡,用一副無可奈何的笑容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如果你的目的是跟我開玩笑,那你贏了,我被你逗笑了。」

    「我離家出走去裡姆利亞的時候安全,還是我去匹茲堡的時候安全?」羅根看了一眼剩在盤子裡的西蘭花,將刀叉丟進盤子裡,「冒險的基因是刻在我骨子裡的。」

    「那好,反正你也是同盟軍官。」艾德里安點點頭,沉靜的動作和羅根的浮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週後,我來通知你。」

    「那就多謝啦,」羅根打了個響指,將餐巾從脖子上取下來,丟在桌子上,「你不會失望的,你的戰線上會多一個強力的打手。」

    「我期待著你的表現。」

    艾德里安將西蘭花切開,沒有抬頭,不知道是敷衍還是讚賞。

    ***

    飯並沒有吃很晚,羅根在目送著自己的叔叔登上軍車後,獨自一人漫步在柏林的街道上。

    沒有裡姆利亞上的安靜,也沒有巴黎的喧囂,這個城市和他所居住過的任何一個都不一樣。

    又或者,不一樣了的,是他自己也說不定。

    羅根輕輕地哼著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挺胸抬頭,就像是那一天,離開費城的那一天,自己抱著一箱屬於那個亞麻色女孩的遺物,看著已經完全陌生的世界。

    醫生告訴他,他的反射神經因為病毒的影響,似乎得到了強化,或者說,因禍得福似的。他的戰鬥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尤其在反應能力方面。

    「那看起來我的運氣還真是不賴。」

    羅根帶著笑容,衝著漂亮的女軍醫拋了個媚眼。

    「事實上……作為同盟的英雄……我是不介意你留下來多住一天的。」

    女軍醫看著面前這個英俊而露出陽光笑容的金髮青年,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但還是做出了邀請。

    「是嗎?」羅根伸出手,做了一個ok的手勢。而後開口。

    「我是ok啦,不過有人會不高興的啦,還是讓我們一起為降低同盟家庭暴力和離婚率而努力吧?」

    青年在最後一份文件上簽上自己的名字,而後站起身,衝著面前的軍醫再次拋了個媚眼,抱起那個有些陳舊的紙箱,在對方驚訝的眼神中走出了醫院。

    明媚的陽光下,一隊童子軍排著整齊的隊伍行走在費城的街道上,稚嫩的童音哼唱著朗朗上口的軍歌。

    羅根抱著紙箱。跟著這支隊伍,學習著這首他似乎聽過的軍歌,紙箱的最上方,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沒有收件人,也沒有寄件人,甚至沒有信件本身。

    但是羅根知道,信封裡的內容。

    那是一個銀色的拉環,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而且因為持有者總是握在手裡,甚至有一點淺淺的磨痕。

    或許那個亞麻色頭髮的騎士少女。有很多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但是這枚普通的拉環,是那個少女,在自己世界中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那天,羅根抬著頭,哼著剛學會的曲子,沿著林蔭道。緩緩走向陽光。

    ……

    羅根輕輕地哼唱著,一遍又一遍的,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回到了自己的小旅館,一頭栽倒在屬於自己的床上。

    「你說。我是不是給這張床上,撒點香水比較好?」

    羅根趴在床上,將頭埋在廉價的枕頭中,似乎在跟誰交談。

    但是房間裡只有青年一個人。

    青年翻過身,扯掉領結,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銀色的廉價飲料拉環。

    「你說如果我在這張床上,灑一點香水,你會不會來扯著我的領子問,『這是哪個女人的』啊?」

    「我想想會發生啥,你揪著我的領子,然後我拚命裝傻,顧左右而言他……你說,兩個tf的吵架會不會演變成超重量級的家庭暴力?不過被暴力的恐怕是鄰居吧,哈哈哈哈哈哈——」

    「想想看,這種事情警察肯定管不了,軍方也沒辦法,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能阻擋一個tf的只有另一個tf',那能阻擋兩個tf的,一定得有更多的tf吧。」

    「所以說……我覺得我們的生活,根本就和平淡無緣,相反,就算離開了戰場,也會是精彩紛呈,極其刺激呢。」

    羅根閉上眼睛,緊緊地握著拉環,躺在床上,輕輕地笑了。

    蕾安娜是對的,他不是戰士,琳妮雅也不是,拯救世界這種事情,就讓戰士去做更好吧。

    「喂……真的,我可不是開玩笑哦。」

    「如果你再不出現,這張床上,說不定就要出現別的女人了啊。」

    「到時候,你可不要怪我啊。」

    羅根依然笑著,他輕輕地抬起手,擋在眼睛上,西裝袖子的上好面料上,突然出現了點點的水漬。

    「到時候,你可不要打我啊。」

    而柏林的夜,依然靜謐,沒有因為青年半開玩笑的低語而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

    一週後,羅根.克雷格被編入同盟歐洲戰區司令部直屬tf編隊。

    前往了後來被稱為「地獄的阿爾卑斯戰線」「都靈絞肉機」的南阿爾卑斯戰線。

    之後一直沒有和凌羽聯繫。

    直到兩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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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1 01:02:35
第二卷 同溫層的流星 第一節 提線木偶

    有些事情會改變,有些事情永遠不會,比如名為責任的陰影

第一章 唐寧街的命令

    「今天早上,英國地區第一艦隊和同盟北大西洋第8艦隊的指揮官進行了正式交接,雙方根據《全球戰略防禦協議》交換了彼此的通訊密碼,英國地區艦隊正式加入同盟海軍序列,接受同盟海軍的指揮,同盟軍方發言人表示『這意味著人類在秩序和文明的道路上,又多了一個夥伴』,而唐寧街同樣認為,『人類的和平,安全,自由和發展,需要每一個國家共同努力』……」

    ——同盟時報

    ***

    2180年10月5日,倫敦。

    「匹茲堡」事件兩週年的紀念日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年,位於北海的英倫三島已經進入了深秋,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已經換上了厚厚的大衣,持續差不多半個月的頻繁降水讓這個歐洲北方的島國顯得意外的蕭索。

    一張海報被丟在地上,躺在街邊淺淺的積水裡,上面全球戰略防禦同盟的藍色徽章在灰暗的天空下顯得分外的冰冷。

    一個月前,9月9日,同盟新任總統黛博拉.弗朗西斯在倫敦大本鐘和英國簽訂了《全球戰略防禦協議》,英國成為第55個加入同盟的國家,英國首相約翰.飛利浦成為地方行政長官,英國主動移交國家主權和外交權,不過作為剛剛加入同盟的國家,將有權利保留軍權3年,英國三軍除了有義務配合同盟的軍事行動外,依然對地方行政長官和王室,查爾斯四世負責。

    很多有著強悍軍事實力的國家都可以保留地方軍事自治,比如俄羅斯或者美國。在加入同盟後並沒有,也不需要進行軍事整編,不過烏克蘭和加拿大這樣的國家就必須接受當地的軍事自治國家的領導,歐洲大陸上,法國和德國聯合組建歐洲中央司令部解決了這個問題。

    不過英國依然是特例,這個曾經的日不落帝國在21世紀初期的時候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航母編隊都拿不出手。連一年一度的王室閱艦式都從北海改到了泰晤士河,從戰列艦變成了橡皮艇,一度被人戲稱為「偉大的泰晤士河艦隊」。

    不過,坐擁北海油田的英國在能源危機之中受到的影響要小得多,更重要的是,當樞密騎兵隊成立之後,冰島方面一直將英國作為抵擋歐洲大陸進攻的第一道防線,在歐洲國家面臨來自同盟和aca的雙重威脅的時候,賭定同盟不會正面進攻冰島的英國也樂於保持一種「中間存在」。借助著大量的黑科技重新恢復了自身的工業產業鏈,並且大力建設海軍和空軍,到2178年,也就是冰島和英國結盟後的15年,英國已經重新擁有了三個航母戰鬥群,第四艘,最新銳的,不次於同盟最新「乞力馬扎羅」級。全面超越同盟大規模裝備的福特改級的航母「反擊」號也在2180年3月下水,預計年底形成戰鬥力。

    為了避免如此大規模的「下餃子」引起同盟的反彈。圓滑的英國佬在2165年就和同盟簽訂了「大西洋軍事存在諒解備忘錄」,簡單來說就是皇家海軍事實上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和同盟進行主權平等的軍事合作,一起在北大西洋對抗aca的滲透和攻擊。

    就這樣,同時擁有「歐洲力量的平衡者」和「千年攪屎棍」兩大極端反差評價的大不列顛以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在同盟和騎兵隊之間保持主權整整20年。

    順帶一提,愛爾蘭在2083年公投加入英國,雖然不斷有陰謀論出現。不過能源危機下的英國還是沒有讓這個分分合合的小兄弟重演愛爾蘭大饑荒。

    這樣的例子在能源危機的年代並不罕見。

    不過,在騎兵隊和同盟正式進行永久性軍事合作之後,英國不得不再次考慮自己的立場——雖然很顯而易見的,aca對英國發動攻擊只會把英國推向同盟,但是英國的戰略位置卻已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如果英國被aca攻陷。北可以進攻冰島,南可以進攻歐洲大陸,雖然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很低,但是aca海軍的存在感在歐洲和地中海地區要遠遠強於加勒比海地區,在北美洲的後花園,基本上aca的水面艦艇是被同盟按著打,而在地中海,同盟在水面艦艇上也不佔太大的便宜,更何況潛艇的存在。

    2179年的直布羅陀大海戰證實了英國的猜測,為了配合已經翻越比利牛斯山脈的同盟陸軍,切斷直布羅陀海峽,同盟第3,第5,第8三個艦隊以及英國皇家海軍第二艦隊在凱爾特海和坎塔布連海和aca的四個艦隊展開了一次大規模的海戰,雙方各自有來自西班牙和法國的路基戰機的掩護,同盟有衛星偵察的優勢,而aca的潛艇則是悄無聲息,最後的結果是同盟戰術上勝利,但戰略上因為損失太多有生力量而失敗,考慮到歐洲北部的巨大海域的防禦,如果aca進攻英國,光靠自己的三個航母戰鬥群是很難抵擋的。

    而在騎兵隊和同盟的戰略同盟協定中,騎兵隊艦隊有保護大西洋北部,進行常態化巡邏的任務,也不可能整天停在朴茨茅斯聽唐寧街白廳的老傢伙們使喚。

    就算擋住了,元氣大傷的英國遲早還是不得不加入同盟,因此,在時間推進到2180年的時候,英國政府的考慮和2年前的騎兵隊就比較相似了。

    在自己價格還合適的時候,賣個好價錢,爭取更多的自治權,盎格魯.薩克遜人從來不缺少這種政治智慧。

    而從結果來看,顯然霧都的政治動物們又賺了一筆。

    天空中又飄起了朦朦的雨霧,一輛引擎蓋上畫著英國皇家海軍標誌,車門上同盟logo還油漆未乾的的吉普車碾過那張同盟的海報,左轉開上了沃克蘇爾橋。一個穿著皇家海軍白色制服的少女抬手理了一下她酒紅色的長發,蔚藍色的瞳孔裡倒映出了前方的軍情六處總部。

    英國陸軍情報六局(MI6,Military Intelligence, Section 6),對外又稱「政府電信局」或「英國外交部常務次官辦事處」。這個有著數百年歷史的情報機構一直被認為是西方軍事情報的始祖,在過去的幾百年無數男男女女在這裡為英國服務著,而大名鼎鼎的虛構特工007就是這個機構的成員。

    雖然名叫陸軍情報局。但是迷6的創始人皇家海軍上校曼斯菲爾德.卡明卻是根正苗紅的海軍軍官,作為一個島國,海空力量現在的重要性要遠遠高於陸軍,因此迷6的資源這數百年來也越來越向著海軍和空軍傾斜。

    紅發的少校軍官在驗證了身份後將車開進停車場,推開車門,被長筒靴包裹的修長美腿踩在混凝土的地面上,少女理了一下頭髮,而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副眼鏡架在鼻樑上,走入了電梯。

    「報告。」

    紅發少女穿過建築。在一扇掛著「d辦公室」的門前喊了一聲。

    「進來。」

    少女推門入內,裡面是一位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男人從桌前站起來,拿起手中的電子板翻了一下。

    「皇家海軍特別舟艇中隊(Special Boat Service-sbs)直屬tf小隊隊長,夏洛特.克倫威爾少校」

    紅發的少女上前一步,敬了一個軍禮。

    「夏洛特.斯科特.克倫威爾少校……」中年男人翻著電子板,點點頭,「24歲。肉體系tf,在sbs服役6年。很漂亮的履歷……尤其是在最新的凱特爾海海戰中,一己之力擊沉了一艘驅逐艦,對吧。」

    「職責所在,長官。」

    夏洛特沒有表情,挺胸抬頭開口。

    「很好,那麼我聽說你是自願執行這個任務的?」中年男人轉身坐在桌子上。放下電子板,一副聊天的口氣,「我看過你的履歷了,你的晉陞命令被卡在了半路上,如果你繼續在sbs服役下去。應該會有很輝煌的前途,我可以知道為什麼你要放棄這一切,轉為一名突擊隊員麼?」

    中年男人口中的「突擊隊員」指的是軍情六處的特別行動處,也稱d處,這個由前首相丘吉爾組建的MI6下屬的突擊破壞機構也有兩百年的歷史了。

    「我認為這個任務適合我,長官。」夏洛特沒有任何猶豫,挺胸抬頭看著前方,沒有對上中年男人的眼睛。

    「而且,我認為整個英國沒有人比我更適合這個任務。」

    「這次行動是唐寧街親自下達的秘密命令,老實說,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渠道瞭解到了這個命令,不過,考慮到你的家族身份,我倒也不感到驚訝。」中年男人拿起電子板,又翻閱了幾下,「克倫威爾家族,能源危機時期新興的資本家貴族家族,確實在白廳有很大的能量。」

    夏洛特沒有回答,依然面無表情地直視著前方的空氣,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而後緩緩開口。

    「我聽說過你的代號,『赫爾薇爾』,九位女武神中,作為戰士的保護神的那位。」中年男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眯起眼睛,「但是特別行動處和sbs那群大頭兵不一樣,這次行動並不是完全的破壞,你的工作牽扯到滲透,潛伏,偽裝,還要和同盟新特勤局的特工合作,取得他人信任,去追捕人類歷史上最危險的罪犯之一……或者說排名第二的罪犯,我很感興趣你為什麼說你是最合適的人。」

    「我畢業於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在sbs服役期間接受過軍情六處的培訓。」夏洛特的話語依然冰冷而生硬,如同機器人一樣,「我有信心。」

    「我們的人更有經驗。」中年男人搖了搖頭,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還是那句話,比起我手中經驗豐富的『特工』,你這個『特種兵』有什麼優勢嗎?」

    夏洛特終於微微動容,她輕輕勾起嘴角,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而後平淡的開口。

    「『螺栓』計畫的內容,是接近同盟前191機動部隊隊員,羅根.克雷格,尋找被全球通緝的凌羽的下落,調查他和巴倫西亞島(valentiaisland)病毒襲擊事件的影響,因此獲取目標人物的信任很重要,對吧。」

    「沒錯。」中年男人點點頭。

    「有一件事,羅根.克雷格的真名為裡希特.渥佛根.馮.席勒。」

    「這我知道,所以呢?」中年男人輕輕地皺起眉頭。

    「18年前,2162年,8月12日,能源危機結束後,英國軍火,航運,製造業巨頭克倫威爾家族在德國慕尼黑出席一次商業酒會,當時的克倫威爾集團總裁艾倫.克倫威爾希望自己的女兒和德國軍火,能源,製造業大亨席勒家族的某位男孩訂婚,最終決定為繆拉.渥佛根.馮.席勒的獨子裡希特.渥佛根.馮.席勒。」

    「而那個和裡希特.渥佛根.馮.席勒,也就是羅根.克雷格訂婚的女孩的名字叫。」

    「夏洛特.斯科特.克倫威爾。」

    夏洛特保持著立正的姿勢,抬頭看著有些尷尬的中年男人,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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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1 01:02:51
第二章 地獄前線

    「今天早些時候,同盟以故意傷害罪逮捕了同盟時報記者羅納德.斯坦,他在昨天的記者招待會上使用凳子毆打了同盟週末的記者克勞德.巴洛,巴洛因此受傷住院。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克勞德.巴洛在記者招待會上提問要求同盟暫停在南阿爾卑斯戰線的軍事行動……對於即將到來的起訴,斯坦表示『我只是做了任何一個同盟公民都會做的事情』……」

    ——星空在線網

    ***

    2180年10月6日,法國東南,同盟「南阿爾卑斯戰線」h戰防區,183支撐點。

    一個同盟軍中士趴在地上,巨大的彈坑還保持著熱量,讓他勉強在深秋的寒風中打起精神。

    aca的炮擊剛剛結束,顯然,自己所在的支撐點就是aca下一次攻擊的方向了——甚至已經不需要偵查,在這條戰場上,哪個支撐點受到飽和火力打擊,就意味著aca選擇從這裡突破,只有利用密集的炮火飽和打擊摧毀激光攔截系統,進而摧毀地面的雷場和防禦設備,才能有效的進行突破。

    由於各種層次的攔截系統的存在,導彈和精確打擊的效用大大下降,激光攔截系統一發只要5個通用幣,而導彈則至少得幾萬通用幣,不論是同盟還是aca都沒有可能財大氣粗到繼續維持「發現即摧毀」的戰鬥模式,更何況制空權依然經常易手,這種21世紀初美國在不對稱戰爭中大殺四方的戰鬥模式很快就消亡了,炮彈因為價格低廉。容易形成飽和攻擊而再次成為了戰場的主宰。

    而在新材料學的推動下,針對炮擊的新型坑道工事也被廣泛應用,尤其是阿爾卑斯戰線這種寸土必爭的地方,戰爭模式雖然沒有回到一戰,但比二戰也先進不到哪裡去。

    炮火準備就意味著進攻和進攻方向,雖然aca一般都會對多個地點進行進攻。偶爾也會搞個全線炮火準備,不過這種事情不可能天天發生。

    只是這一次的炮擊明顯的要猛烈的多,讓趴在彈坑裡的中士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向前爬行了幾步,豎起頭上的觀察鏡,果然,遠處的煙塵中,aca的坦克已經讓整個大地都震動了起來。

    將裝甲厚重的老式履帶坦克放在前面,而後將寶貴的裝備了電磁炮的懸浮坦克放在後面當突擊炮使用。典型的aca作戰模式。

    中士抬起頭,看了一眼烏雲密佈,快要黃昏的天空,皺了皺眉頭,沒有己方的空軍,也沒有aca的空軍,雙方在上午的纏鬥已經損失了十多架飛機,估計下午是勉強形成一個雙方都沒有空軍支援的平衡了。

    「183支撐點。確認aca進攻。」

    中士收起觀察鏡,轉身靠在彈坑邊沿。按動無線電,幾乎是同時,整個阿爾卑斯戰線上,無數個士兵發回了類似的消息,這些精挑細選出來的戰場老兵在aca炮擊的時候沒有進入掩體的權利,即使頭盔內先進的設備和反炮兵雷達同步起來。能夠實時顯示區域內的炮彈落點,而且都裝備了高機動性外骨骼和破片防護裝甲,但這依然是一份充滿了風險的工作,只有飽經沙場的老兵才能夠勝任。

    「差不多也該炮火反擊了。」

    中士喃喃自語,同盟肯定即將進行炮火反擊。雖然消滅對方的自行火炮不太可能,不過逼迫對方轉移射擊陣地,不能繼續壓制也是意義所在。

    不過今天的炮火反擊好像來得晚了一些。

    炮彈的尖嘯再次傳來,但是中士愣在了原地,因為那尖嘯的方向不是熟悉的同盟後方,而是,aca的方向!

    炮兵陣地被襲擊了!

    aca的炮彈在他身後落下來的瞬間,中士只有這一個念頭!

    183支撐點在aca的炮火攻擊下已經死傷慘重,但是依然沒有失守。

    駐守在這裡的是法蘭西第733輕步兵師3團1營的三個連的士兵,加強有重型車載迫擊炮和數輛坦克,但是沒有可以呼叫的直升機或者旋翼機空中支援,aca毫無顧忌的炮擊很快就摧毀了輕步兵師為數不多的重型裝備,士兵們只能和aca步兵短兵相接。

    以前曾經發生過同盟士兵試圖利用防炮掩體作為工事進行抵抗的例子,但是aca則是直接毫不猶豫的使用了溫壓彈和神經毒氣,因此即使冒著炮擊,在敵人衝上來的時候也必須將士兵們部署到掩體外,雖然激光攔截系統和近防炮都在炮擊中被毀,但是還有一種可以提供激光攔截的便攜式無人車,攔截成功率遠遠不如大型設備,但是總比沒有強。

    733步兵師3團1營的士兵們現在已經將戰鬥拖入了短兵相接中,同盟為了這種情況,在前線部署了大量的輕型掩體機器人,這種機器人像一個長方形的箱子,展開後會將自己的身體埋進泥土裡或者直接趴在地上,展開背上的可供容納兩名士兵的金屬板,此外,被擊毀的裝甲車輛,散落的彈藥箱還有彈坑,頑強的同盟士兵利用任何可以掩蔽自己的裝備和aca的重裝部隊周旋著。

    一名中尉輕輕地拍了拍面前士兵的肩膀,而後士兵就直接衝了出去,他扛著一發反坦克導彈,身後跟著兩名掩護的士兵,從他們剛才和中尉所在的位置是沒辦法攻擊到一輛懸浮坦克的側後的,因此他們必須冒險轉移陣地,才能保證導彈不被激光系統攔截。

    aca當作肉盾的履帶式坦克早就被固定的重型反坦克導彈摧毀了,但是這些配備了六管左輪式激光攔截設備的懸浮坦克相當棘手,最起碼,連續發射兩枚導彈就可以突破攔截的老辦法不起作用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衝著坦克的兩個不同方向發射兩枚導彈。利用激光系統旋轉的時間差擊毀對方!

    前面領頭的反坦克兵在機槍的掩護下埋頭飛奔,他的正面套上了二層裝甲,而身後的兩名士兵則緊跟在後,一人拿著連發霰彈槍,專門攻擊那些飄在天上的無人機,另一人則是端著步槍查漏補缺。

    「前方攻擊已經就位。等待後方攻擊手就位!」

    耳機裡傳來戰友的聲音,一發大口徑狙擊步槍直接將衝在最前面的反坦克兵的腦袋轟成了一團飛濺的粉末,跟在後面的第二射擊手丟掉霰彈槍,在第三助手甩出一顆煙霧彈的同時,抄起地上的導彈發射器,顧不上去看隊友,繼續向著預定發射陣地運動。

    沒沖兩步,兩架無人機就突然從地面上跳起,第三射手手中的突擊步槍只來得及幹掉其中一架。而後就被第二架上的衝鋒槍直接從胸肺的位置打成了兩半,扛著火箭筒的第二射手向前一個翻滾躲開無人機的子彈,而後同盟陣地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大口徑機槍就將無人機直接轟成了碎片。

    暴露了的機槍陣地也很快被無人機發現,一枚熱鋁劑導彈直接將機槍手和機槍一起燒成了一片混合著有機物和無機物的黑色殘渣,一枚emp槍榴彈打上天空,為僅存的第二射手爭取了最後的時間,他一個翻身滾進彈坑,這裡已經是電磁坦克的後方!

    然而坑底。卻還有一名aca的士兵!

    沒有任何猶豫,對方手中的突擊步槍閃出火花。穿甲彈在數米的飛行後射入了第二射手的胸口,第一發子彈被覆合裝甲板所擋住,但是後面三發直接射入了第二射手的體內,將他的臟器整個絞碎,而後從背後開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

    「沒辦法了!前方攻擊手發射!」

    中尉的聲音傳來,但是從前方射出的反坦克導彈沒有任何懸念的被攔截系統攔截。而幾乎是同時,一枚數馬赫的電磁炮彈丸就直接砸中了反坦克陣地的位置,附近的士兵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就被直接打成了飛舞的碎片。

    「不行了!防線在崩潰!!」

    解決了反坦克導彈的威脅後,扁平的懸浮坦克車頂上的遙控武器站也開始噴吐火舌。大口徑子彈收割著同盟士兵的生命,坦克,這種從索姆河開始就被設計為突破步兵防線的恐怖怪獸,在數百年後的戰場上依然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撤退!撤退到197支撐點!在那裡重組!」

    沒有辦法,中尉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士兵被單方面的屠殺,只能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稍等!」

    而就在這時,突然一個聲音從頻道里傳來,緊接著,空中劃過了一道尾焰,一個背著滑翔獵兵專用的飛行背包的同盟士兵掠過戰場,為了躲避雷達,他飛得很低,只有一樹之高。

    飛行的士兵伸手在左肩上一拉,背部的滑翔獵兵裝備就被拋棄,他右手一甩,將背上的翅膀和噴射器裝備如同大號迴旋鏢一樣甩了出去,鋒利的機翼直接將一名舉起肩扛式防空導彈的aca士兵一刀兩斷,而後聚變電池爆炸,又吞噬了周圍的幾名士兵。

    這個時候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者是個tf了,tf落地一個翻滾卸除力量,而後從背後的圓筒形裝備中抽出了一根長箭一樣的東西,反手衝著另一邊的aca機槍陣地一甩,長箭尾部冒出一道火焰,瞬間加速撞擊在機槍陣地上,而後猛烈地爆炸。

    沒有停留,青年右手在背後抓住另一枚手拋式導彈,箭壺下方飛快地轉動了一下,給導彈換上emp彈頭,青年全力一甩,導彈帶著emp彈頭直接刺穿了電磁坦克的頂部一個觀察口,而後劇烈的電磁脈衝劃過坦克,緊接著,因為電池短路,整個坦克炸成了一團閃爍著電流的火球。

    「我是t隊13小隊的羅根.克雷格中校,這裡的指揮官是誰?」

    羅根右手一甩,手背上的微型衝鋒槍連續放翻幾個手忙腳亂的aca士兵,而後左手前伸,一枚微型導彈從手背上飛出,炸翻了另一輛aca的裝甲運兵車。

    t隊,就是同盟歐洲中央司令部直屬tf作戰部隊的縮寫,這支部隊的tf分散在戰場上,接受前線指揮官的指揮,偶爾也可以自己做出判斷進行行動。

    「長官,我是中尉營長!」

    「馬上重組,清點傷員,電磁投射器會把補給和裝備送上來,aca還會繼續攻擊,你們得再堅持一下!」羅根話音未落,幾個金屬箱就從後方遠處被發射了過來,打開巨大的降落傘,落在了陣地上。

    「炮兵陣地已經被奪回,倖存的火炮正在重新部署,很快就可以展開反擊,我現在要去增援184支撐點!」

    「多謝了!長官!」中尉點點頭,184支撐點是3團2營的防區,和這個營長是一個部隊的。

    羅根沒有說話,點點頭,從旁邊扶起一輛用於惡劣電磁環境下通訊的全地形氣墊摩托,直接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已經整整8個月,阿爾卑斯戰線就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這樣的戰鬥每天都在上演,無數的士兵和物資被丟進這個絞肉機,而後變成肥料和零件。

    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不論aca還是同盟,都在期盼著大雪紛飛的冬天的到來。

    在這地獄的阿爾卑斯戰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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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來自回憶的拜訪

    「……今天早些時候,弗朗西斯總統親自出席了『關愛士兵心理創傷』組織的募捐集會,並且在集會上發表了演說,呼籲人們不要排斥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在隨後的記者招待會上,本報記者提問『關於兩年前拯救巴黎,並且在華盛頓做出突出貢獻的同盟英雄凌羽,遭到通緝性管制的細節』的時候,弗朗西斯總統並沒有正面做出回應……新聞鏈接:《英雄與惡魔——那些被「通緝管制」的同盟tf》……」

    ——同盟週末

    ***

    「這樣手續就搞定了吧。」

    羅根.克雷格將電子筆丟在桌上,而後將面前的報告交給軍械管理員,「你知道我討厭無止境的文書工作。」

    「上面也討厭你把價值百萬的滑翔獵兵背包當一次性迴旋鏢使,」軍械管理員大叔叼著已經熄滅的香菸,摸了一把很久沒刮的絡腮鬍子,「你知道每一次我都要在報告裡給你說多少好話嗎?」

    「我說過你不用理那些只會抱怨的辦公室王八的。」羅根甩了甩手,無所謂地笑笑,「有本事就讓他們關我禁閉啊,看看整個戰線上有誰能在13分鐘內趕到最前線的支撐點。」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了不起,大英雄。」管理員本來也沒打算自己的告誡能有什麼實際的效果,尤其是面對著這個曾經的同盟頭號英雄……的同伴的時候。

    「這是你要的消息。沒有什麼有營養的,凌羽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是跑去了aca。就是在中東的核污染區,不過考慮到那個數位公主,他要躲過同盟的監察根本不是難事。」

    大叔拿出一個存儲盤,甩手丟給羅根,金髮的青年一把接住,而後插在自己的手錶上,卻沒有打開文件。而是抬頭笑了,「多謝。」

    「沒什麼好謝謝的。我女兒上個月來信想要見你一面。」大叔搖了搖頭,「要是沒有你們在巴黎,她哪兒有機會整天做春夢。」

    「陳年舊事,沒什麼好提的。」羅根笑著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甩了甩手,「那剩下的手續,就交給你了。」

    「包在我身上。」大叔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放進身後的櫃子裡,沒等羅根離開,又補上了一句,「說起來,我一直就想問了,既然你這麼想知道凌羽的下落。為什麼不去找他,席勒家族還沒有落魄到處理不了你這麼簡單的要求吧。」

    「拜託,我又不是同性戀。為什麼要學那些思春期的小丫頭一樣追著一個大男人的屁股滿街亂跑。」

    羅根高聲抱怨了一句,而後提起桌上的飛行頭盔,轉身就走出了軍械庫的大門。

    「走啦。」

    「嗯。」

    大叔嗯了一句,沒有看羅根的背影,而是掏出一個打火機,重新點上一根菸。

    打火機的側面。是一個已經有些掉漆的棱鏡小隊徽章,是兩年前巴黎事件時。他女兒送他的禮物。

    可惜兩年後,這個曾經如同救世主一樣被巴黎民眾歡呼的名字,已經和那個人一樣,幾乎消逝無蹤了。

    這只是羅根.克雷格普通的一天。

    羅根以為自己見過地獄,但是當他來到這裡後,他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地獄。

    同盟在各條戰線上都有明顯的突破,只有意大利,阿爾卑斯戰線上,雙方都表現出了驚人的決心,一個滿編師調上來,一週後撤下去的不足一個營。

    最開始是法蘭西人,後來是德意志人,最後,連美國人都加入了這條戰線,但是卻沒能撼動分毫,有的只是無數份被分發到世界各地的陣亡通知。

    羅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感到了幸運。

    躺在冰冷的行軍床上,曾經一貫注重形象的青年抬手抹了一把好幾天沒洗的油膩頭髮,又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伸手拉開旁邊的床頭櫃,在一大堆鎮定神經和強制睡眠的藥物中,翻出了一張紙片。

    沒有照片,連這張僅有的合影都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而報紙,甚至都是軍械庫大叔的女兒寄過來的。

    照片上的六個人,站在戴高樂機場空曠的停機坪上,笑得那樣燦爛。

    「其實我們都不懂戰爭,以為自己是tf就可以來去自如,對吧?」

    羅根伸出手指,滿是硝煙氣息的指尖碰觸到那個亞麻色頭髮的少女的面龐,羅根自嘲的笑了。

    是啊,如果不是對自己的力量有絕對的自信,誰會去拯救世界?

    可你最自信的地方,往往就會突然毀滅你熟悉的世界!

    一個人有很多讓自己忘記傷痛的辦法,而其中最好的一個辦法,就是把自己丟進一個更為淒慘的環境中,羅根經常會去戰地醫院,在傷員的慘叫和哀號中,他甚至會感覺到幸運。

    戰爭摧毀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或許自己已經心理變態了也說不定,當他在醫院裡看著那些帶著掙扎,絕望,痛苦和留戀失去光彩的眼睛,當他整理遺物時看到的一份份來不及回覆的信件和來不及兌現的承諾,他感到的不是悲傷,而是平靜。

    羅根反手將報紙放回抽屜裡,伸出手,擋住眼睛,儘管漆黑的房間裡只有一盞昏黃色的檯燈亮著。

    「滴滴滴——」

    突然,床頭上的通訊器傳來了刺耳的蜂鳴。

    「滴滴滴——」

    羅根不想去理會,但是通訊器彷彿一個堅韌不拔的戰士一樣,努力地發出聲音,想要喚起躺在床上的人的注意。

    「我是羅根。我明天不當班,你最好軍銜比我高,否則鑑於你打擾我休息。你死定了。」

    羅根躺在床上,伸手摸索著按動了通訊器的接聽按鈕,他並不是開玩笑,一年半來被他送進醫院的兵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上將夠不夠,裡希特。」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羅根愣了一下,馬上從床上滾了下來。站在了桌前,還像征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席勒上將。」羅根抬手敬了個軍禮。而後補上一句,「叔叔」。

    羅根父親的表哥,自己的表叔,歐洲戰區總司令。艾德里安.愛因斯坦.馮.席勒。在過去的一年半中,依然不願意和父親說話的羅根大部分時間都是承蒙這個叔叔的幫助,開了不少後門。

    「最近還好吧。」席勒上將點點頭,不過並不是來寒暄的,「這有一份命令是給你的。」

    「叔叔,我是說,長官。」羅根皺了皺眉頭,「我說過我不執行任何非例行任務。」

    「這不是我的命令。」席勒搖了搖頭,不過臉上卻看不出遺憾的神色。「這是總統的直接命令。」

    「那個大媽總統?」羅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史蒂夫.哈羅德總統在2179年任期滿的時候沒有因為同盟和aca正處在戰爭中而申請延長日期,照例舉行了大選。新任總統是大選前沒有多少人看好的商界女強人黛博拉.弗朗西斯,作為一個沒有軍事背景的女性總統,這位59歲的大媽組建的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爭內閣,顯然沒有和aca偃旗息鼓的意思。

    「是弗朗西斯總統。」席勒苦笑著搖了搖頭,他對這個散漫到比美國人還要法國人的侄子實在是感到無奈,「無論如何。除非你也想變成通緝犯,否則明天早上10點到柏林來。」

    「這麼著急?」羅根愣了一下。「是什麼緊急任務嗎?」

    「緊急到談不上,但是有很重的政治意義。」席勒聳了聳肩,「我知道你不喜歡,但就當給我這個叔叔一個面子,你也知道我可沒辦法像你一樣給總統比個中指然後回頭呼呼大睡。」

    「我明白了,」羅根點點頭,他也沒有讓這個對自己一直很好的叔叔難做的意思,「我搭乘今晚12點的運輸機。」

    「不用,我派了一架通勤直升機,應該一個小時之後就到,具體信息已經傳送給你了,我們柏林見。」席勒上將點了點頭,而後苦笑了一下,「看在上帝的份上,洗個澡吧,大兵。」

    「明白。」羅根敬了一個軍禮,而後看著對方關閉了通訊,羅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樣子——除過凌亂的頭髮和細微的胡茬,就是皺巴巴的t恤衫和被自己圍在腰上的連體飛行服。

    「羅根啊,你會想到你也有討厭宴會的一天嗎?」

    苦笑一下,羅根脫掉衣服,走進了旁邊的浴室。

    「席勒上將有些事情沒來,我來接待你,羅根中校。」

    晚上11點,羅根終於到了正在下雨的柏林,來迎接他的是歐洲戰區「特別戰術干預隊」的隊長,斯特林.羅森准將,換言之,就是所有歐洲戰區tf突擊隊的總指揮官。

    也就是他的頂頭上司。

    「好久不見,羅森准將。」羅根伸出手,和對方淺淺地握了一下,而後從直升機上拿下自己的手提箱,他套著那身只穿過三次的軍官制服,走進了大雨瓢潑的柏林。

    「有什麼緊急情況嗎?」

    斯特林的副官給羅根撐起一把傘,斯特林自己則是打著一把,當兩個人在瓢潑大雨中走向斯特林停在旁邊的吉普車的時候,羅根直截了當地發問。

    在來的路上,羅根已經意識到了問題,如果是社交酒會,大可不必這麼晚還要把自己拉過去,應該是有什麼緊急的任務才對。

    「是來自總統的直接命令,你到了就知道了。」斯特林口風很嚴,只是和羅根一起上了車,黑色的吉普車穿過柏林的街道,直接駛向了戰區司令部所在的地方。

    下車,羅根提著手提箱,走進司令部,在經過了驗證後,斯特林將他引到了一間會議室的門口。

    「聽著羅根,」突然,斯特林停住腳步,拉住了羅根,而後看著他的眼睛,開口。

    「席勒上將有一件事情讓我交代給你。」

    「怎麼?」羅根眉毛一挑,心理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總統的直接命令,身為同盟軍人的你不能拒絕,我知道你可以一跑了之,但是席勒上將是做了擔保的,看在將軍的份上,做事不要太衝動,好歹我們也照顧了你這麼久。」

    「我明白,」看著斯特林的目光,羅根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默了一下,露出一個苦笑,「不過我就知道那個老傢伙的餌沒那麼容易吞下去。」

    「抱怨歸抱怨,記著這件事不是關乎你一個人的問題。」撲克臉的斯特林沒有在乎羅根的玩笑,而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嗯。」

    羅根點點頭,而後斯特林就指了指會議室的門。

    「去吧。」

    羅根沒有猶豫,直接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走入會議室的瞬間,他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女孩背對著門,將自己淹沒在電子板和全息屏幕中。

    而女孩的頭髮,則是火焰一樣的紅色。

    「喲,裡希特。」

    紅髮的少女轉過身,抬手摘掉黑框眼鏡,雙腿交叉靠坐在會議桌上,「好久不見了。」

    「我就知道沒好事……」

    驚訝沒有在羅根的臉上停留太久,隨即就變成了厭惡。

    「夏洛特.克倫威爾。」

    18年後,兩個人再次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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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1 01:03:28
第四章 局外的棋子

    「……經過我們的慎重考慮,鑑於凌羽和他的隊員的潛在破壞力,以及他們不服從指揮,目無法律的行為先例,我認為對他們進行通緝管制是必要的,我承認我不清楚你們所謂的『查爾』的計畫是什麼,但是作為一個總統,我不能容忍有人在同盟領土上自行其是,置民眾生命於不顧,我希望你能夠理解……」

    ——同盟現任總統,黛博拉.弗朗西斯給楊成澤的秘密郵件。

    ***

    「那個時候,我也沒有想到那個小姑娘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

    就在羅根見到夏洛特的時候,戰區司令部三層的食堂裡,艾德里安.愛因斯坦.馮.席勒,羅根這位位高權重的表叔拿起紙巾輕輕地擦了擦嘴,看著對面的老人。

    「他是那個克倫威爾的女兒。」坐在對面的中將切下一小塊牛排放在嘴裡,而後搖了搖頭,「我一點都不奇怪。」

    「我看過她的履歷了,繆拉。」艾德里安放下叉子,看著緩慢咀嚼著肉類的老人,「如果你說她只是為你那個不孝子走到今天這一步,怎麼說都有點太誇張。」

    「她是克倫威爾家的女人。」繆拉.渥佛根.馮.席勒,也就是羅根的父親,將嘴裡的牛肉緩慢地嚥下去,而後重複了一遍,「而且,你不懂女人。」

    「好吧,我不懂女人。」艾德里安搖了搖頭,苦笑一下,他終身未婚,對繆拉的調侃毫無辦法。

    「知道嗎,就是因為你開玩笑的時候都是這樣一幅撲克臉,所以你兒子才不願跟你見面。」似乎是被面前的老人刺激了一下。艾德里安回敬了一個玩笑,不過卻沒有糾結,而是繼續發出了感慨,「不知道這個夏洛特能不能搞定你那個難搞的兒子。」

    「她是克倫威爾家的女人。」羅根的父親第三遍用同樣的話語回答了自己的這個表哥,不過,這次老人破天荒地補了一句。「我那個不孝子還沒有到可以安安心心在前線終老的日子。」

    艾德里安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

    「我唯一不扭頭就走的理由,只是因為這是總統的命令。」

    羅根.克雷格走到旁邊的沙發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所以你最好把總統怎麼佈置的任務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如果有任何欺騙我都會欣喜若狂,因為我可以慶幸終於不用和你這個牛皮糖攪在一起了。」

    「我聽說過去的十幾年。你一直對女性很友善。」似乎對於羅根的敵意和這個絕對算不上好的開場早有準備,夏洛特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塊眼鏡布,輕輕地擦拭著手中的黑框眼鏡,「看來是我誤會了?」

    「我遇到過很多想要殺了我的女性tf,我沒有對她們友善的餘地。」

    羅根抬手解開領帶和襯衫的風紀扣,轉身拉開了沙發旁邊的冰箱,「同樣,我對差一點就毀了我生活的女人也友善不起來還真是抱歉。」

    「這個藉口和當年離家出走時候的一樣爛。」夏洛特伸手攬了一下自己酒紅色的長發。重新戴上眼鏡,「給我一瓶冰水。」

    「看在總統的份上。」羅根猶豫了一下。取出一瓶冰水甩向夏洛特,自己拿出一罐牛奶,「記得走的時候結賬。」

    「英國已經正式加入同盟了,」夏洛特擰開瓶蓋,端著水瓶開口,「你還是很喜歡喝牛奶。」

    「所以你倒是想要和我閒聊。還是打算告訴我總統到底是什麼任務?」

    羅根捧著牛奶,卻沒有打開,而是冷冷地看著夏洛特。

    「好吧。」

    夏洛特將沒有喝的冰水重新擰上,放在桌子上,轉頭拉出了全息屏幕。

    「2180年1月3日。同盟,騎兵隊和aca保守派官員在格陵蘭島的一個秘密設施內召開會議,會議當晚遭到炸彈襲擊,82名三方高官死亡,同盟調查後認定凌羽一手導致了這件事,理由是凌羽代表了不願意停戰的激進派軍官。」

    夏洛特停頓了一下,看向了羅根,「你相信嗎?」

    「不信。」羅根平淡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信,」夏洛特對於這個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我來告訴你事實的真相吧,這是總統授權的解密文件。」

    「洗耳恭聽。」羅根的表情終於稍微友善了一點。

    「當天晚上,還有一個人在那裡,查爾.皮埃爾的心腹,前騎士團叛逃騎士,羅伯茨.斯賓塞。斯賓塞授命破壞三方會談。」

    「所以爆炸不是凌羽幹的?」

    羅根一挑眉毛,拿著易拉罐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不,凌羽必須對高官的死亡負上責任,有證據顯示他有機會拆除炸彈,但是卻選擇了追擊斯賓塞,為了不打草驚蛇,凌羽甚至沒有通知同盟的安保人員。」夏洛特有點惋惜地搖了搖頭,「所以說,這件事他必須也要負責。」

    「很好,故事時間結束了,這和當時還沒有加入同盟的英國……和你這個sbs的特工有什麼關係?」羅根注意到了夏洛特的sbs臂章,口氣依然不算善意。

    「一年多以前,2179年7月初,愛爾蘭所屬的巴倫西亞島遭到病毒武器襲擊,英國政府隨後封鎖了一切消息,但是同盟對於病毒還是相當關切,英國加入同盟後,作為對病毒最為瞭解的國家,將全權負責對這種恐怖病毒的搜索和調查工作。」夏洛特這次沒有停頓,直接將目的拋了出來,「而同盟最清楚這種病毒的,必然是一直在追查馬文和查爾的凌羽。」

    「所以找到和凌羽關係不錯的我,確實是正常的考慮。」羅根閉上眼睛,冷冷一笑,「但是我拒絕。」

    「你們以為凌羽能跑去當通緝犯。我就不能麼,這兩年來我在這裡已經幫了同盟夠大的忙了,雖然不希望表叔難做,但是你當我就沒勇氣再跑一次麼?」

    羅根冷笑地看著夏洛特,輕輕地扣開手中的易拉罐牛奶的拉環,沒有喝。而是緩慢地摺疊了幾下,將拉環扯下來,而後將牛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總之我拒絕。」

    「是啊,你可以跑,問題是你沒辦法永遠地跑下去,」夏洛特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是很驚訝,她抬手推了一下眼鏡,笑盈盈地看著羅根。

    「哦?怎麼說?」羅根保持著冷笑。伸手讓夏洛特繼續說下去。

    「我看過你的履歷了,兩年前,你並沒有真正和凌羽一起幫助婕絲的實際理由,事實上,你明知自己參與的風險,但還是加入了,不要用琳妮雅來反駁我,你遇到琳妮雅是之後的事情了。」

    「所以呢。這能證明什麼?只能證明我是一個講義氣的傢伙而已,」羅根依然閉著眼睛。臉上帶著淡漠的表情,「還有什麼本事就使出來吧,看看能不能說服我?」

    「你真的是一個講義氣的傢伙嗎,那為什麼在醒來之後到現在都不去找凌羽呢?他都已經數次處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而我手裡的資料,證明你是知道的。」

    夏洛特關掉電子板。將電子板夾在腋下,黑框眼鏡讓她的目光不是特別的清晰,少女輕輕地搖了搖頭,下了結論,「所以說。你根本就不是為了凌羽。」

    「既然你很瞭解我,那你一定比我更知道我為什麼當時要加入凌羽,而現在又不想和凌羽扯上關係吧?」羅根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直視著夏洛特碧藍色的瞳孔,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還記得一件事嗎?」

    聽到羅根的話,夏洛特並沒有任何沮喪,相反,她露出了淺淺的勝利微笑。

    「十八年前,你從酒會裡逃出來,在花園裡遇到我的事情?」

    羅根愣了一下,冷笑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你是一個永遠不會滿足於現狀的男人,裡希特,但是你的冒險精神又必須自由而不被責任束縛,你和凌羽不一樣,你不會永遠在阿爾卑斯山上做一個普通的小兵,你一直渴望著真相,新的經歷和冒險,還有不一樣的未來……」

    夏洛特轉過身,靠坐在會議桌上,抬手梳理了一下她火紅色的長發,

    「但是你懼怕責任,你在潛意識裡,只要去找凌羽,你就會失去你想要的自由,被一個個命令和一份份責任壓得喘不過氣來,事實上,這和你當時從家裡逃走並沒有區別——你並不是害怕我,而是害怕克倫威爾和席勒這兩個龐然大物,我不想說得太深,你的母親和琳妮雅,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成為我勸說你的工具。」

    「所以,不要拒絕,裡希特。」羅根張開嘴,想要說什麼,夏洛特就直接開口打斷了他,「想想看,不是拯救世界,也和兩大家族無關,我就是我,站在這個立場上,考慮一下我們接下來的冒險,如何?」

    「這不是冒險,這是命令。」羅根已經收起了冷笑的表情,搖了搖頭,「命令意味著責任。」

    「但你可以不承擔這份責任,就像你逃走一樣,你以為我是那種按部就班的角色?」夏洛特神秘莫測的一笑,「之所以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阻止查爾更刺激的事情了,不是嗎,裡希特?」

    「我……」羅根張開嘴,發出一個音節,但是卻沒能繼續說下去。

    夏洛特全部說對了。

    一直以來,這種按部就班的生活都讓他感到頹廢和絕望,但是頹廢和絕望還可以忍受的話,那責任就是他最討厭的東西。

    這也是他不去找凌羽的原因,他瞭解凌羽,凌羽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甚至不算是一個戰士,他的生活中甚至沒有屬於自我的部分,有的,只有責任。

    他最討厭的東西。

    羅根沉默著,他站起身,繞過會議桌,走到窗前,過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你有什麼計畫?」

    「我沒有太好的計畫,因為按照我的計畫,我們還是得去找凌羽,即使不和他一路,也至少需要知道他追查的進度,這樣我們就可以找到我們自己的切入點,而且失敗了也沒關係。」夏洛特搖搖頭,「沒有責任,對吧?」

    「就你和我?」羅根單手叉腰,看著坐在桌上,兩腿交疊抬手滑動著空氣屏幕的夏洛特。

    「就你和我。」夏洛特點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你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羅根閉上眼睛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我也瞭解你。克倫威爾家的大小姐,你的心機很深。」

    「噗——」夏洛特突然輕輕地笑了,她抬起手遮住自己的嘴唇,而後輕輕推了推黑框眼鏡。

    「會問出這個問題,證明你一點都不瞭解我。」

    夏洛特抬手將面前的空氣屏幕推開,讓自己的面龐直接對向羅根,而後伸出手,指向了金髮的青年。

    「我還會有什麼目的嗎?從那天開始,我從桑赫斯特畢業,加入sbs,接受tf改造,在戰場上努力奮戰,以及志願參加這個任務,我所有的目的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得到你,裡希特.渥佛根.馮.席勒,也就是羅根.克雷格本身——」

    「我的目的,就是你!」

    夏洛特藍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羅根,甚至還不經意地勾起了些許嘴角,伴隨著少女的話語,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迴蕩在房間裡。

    「有意思,你的代號我也有所耳聞,『赫爾薇爾』……女武神對吧?力量和氣勢倒是很合適。」

    羅根看著坐在桌上的夏洛特,突然咧開嘴,輕輕地笑了,而後拿起自己的軍帽,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我等你的出發消息。」

    而就在同時,兩人的目標,凌羽,正停下腳步,望向德黑蘭街頭的一間水煙館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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