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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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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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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9 22:03:52
第二百四十九章 謊言與神(下)
      
    「……同盟官方還沒有披露匹茲堡行動的詳細細節,我們唯一可以知道的是,曾經拯救巴黎的英雄,同盟191機動部隊的隊長,凌羽,當時也在匹茲堡,並且有消息稱凌羽對於阻止伊卡洛斯的墜落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不過根據同盟的官方公報,是由包括191機動隊在內的十多支部隊共同協作才完成了這一壯舉……」

    ——地球在線網

    ****

    費城核爆紀念館,其實就是曾經的費城國際機場。

    這座坐落在賓夕法尼亞費城的民用機場,是特拉華州和賓夕法尼亞洲最大的機場,在能源危機之前,這裡是全球繁忙程度排名第11的機場。

    而歷史悠久的費城,同樣也是曾經美國首都的備選地之一。

    然而,這一切都在2038年的夏天被改變了。

    6月4日下午6點,一架阿根廷航空,從布宜諾斯艾利斯飛往美國費城的航班上的一位乘客,在辦理入境手續時被攔下,在機場安保制服他之前,該男子引爆了手提箱中的微型髒彈,一千三百人直接死亡。放射性物質使得超過五萬人受到直接或者間接的照射,上百萬人被疏散,費城南部的大片區域不得不廢棄,直到後來採用了類似廣島和長崎的處理方法,將被污染的土壤、建築和大量的材料由志願者全部清理,才使得這個城市沒有被徹底荒廢。

    而輪流參與處理的三萬多名志願者,大部分同樣受到了輻射相關疾病的困擾。

    總之,該起襲擊被譽為「911以來美國遭受的最嚴重的恐怖事件。」以及「珍珠港都不足以相提並論,應該和火燒白宮畫上等號的戰爭行為」,直接導致了聯合國通過了美軍使用核武器打擊已經被極端組織國家佔領的中東的授權——這並不是一個單獨的偶發事件。就在費城機場爆炸案的九天前,5月25日,聯合國常任理事國授權並且由美軍主導,多國參與的武裝干預部隊在伊拉克北部遭到引爆式核武器的攻擊,死傷慘重。

    連續兩起密集的核武器攻擊讓任何國家沒有了反對核反擊的理由,6月7日。潛伏在波斯灣的ssbn743「路易斯安那」號向幾乎已經統一整個中東的極端組織國家發射了六枚「三叉戟-ii」型彈道導彈,然而,艦長卻在北美防空司令部和白宮內間諜的幫助下,將本該射向軍事設施的分離式核彈頭誘導偏向了48個主要城市和產油區域,根據事後評估,中東地區至少一百五十年內都會存在放射性沾染。

    能源危機雪上加霜,全美國最大的能源公司,艾利克斯-桑德羅能源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如果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那不妨換個說法。達拉斯能源協會,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這也是這個建立在中東十多億人生命基礎上的贏家,最後的瘋狂。

    這次不擇手段的攻擊讓全世界都認識到了達拉斯能源協會的恐怖,華爾街開始分裂,總統開始通過特勤局——當然不是現在的那個特勤局,而是當年美國專門負責總統安全的組織——來和達拉斯能源協會對抗。

    接下來就是安德魯斯空軍基地發起的「華爾街兵變」,美國的分裂和內戰,南美洲的大發展。東西方新冷戰,第二次美國和墨西哥戰爭。以及環太平洋軍事同盟的建立。

    最後,就是全球157個國家共簽署《紐約備忘錄》,全球戰略防禦同盟正式成立。

    所以,可以說,費城是這一切開始的地方,百年的戰爭。饑荒,能源危機,科技停頓,都是因為這裡爆炸開的那枚手提箱式髒彈。

    而哈羅德總統,將同盟和騎兵隊的戰略同盟協定的簽署放在這裡。未嘗沒有一種宣告的意味在裡面。

    aca這個繼承了達拉斯石油協會的幽靈的魔鬼,是時候退出歷史舞台了。

    不過這不是凌羽關注的內容,這種大國較量,也不是他一個打手能夠指手畫腳的。

    他和婕絲所要參加的聽證會,事實上是為了落實一些同盟條約的細節內容的,他和婕絲將接受同盟和騎兵隊談判團的質詢,或者說得好聽一點叫提問。

    凌羽用手撐著腦袋看著窗外,他很喜歡這種感覺,戒嚴中的費城街道上沒有什麼人,雖然戰爭離得很近,但是並沒有集中在這裡,而事實上,所有費城居民所關心的,並不是在紀念館舉行的談判,他們更青睞將在三天後舉行的同盟-騎士隊聯合閱兵。

    同盟閱兵沒什麼好看的,但是這是樞密騎兵隊第一次公開向外界展示最精銳的武裝力量——也就是大規模集中使用的tf,騎士隊。

    一路上,婕絲和凌羽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赫麗斯坐在兩人的對面的位置,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汽車駛入戒嚴區,將圍堵凌羽三人的記者們甩在身後,這些記者的主要任務自然是同盟和騎兵隊的協議以及三天後的大閱兵,但是在沒有新聞可以挖的時候,也不妨礙他們來看看這位拯救了十多億人的英雄。

    凌羽的事蹟目前僅限於乾巴巴的官方通報,不過正因為這份通報完全沒有提及任何細節,因此反而給了記者們足夠的腦內補完的空間,一時間一篇篇堪比好萊塢大片的新聞報導全球橫飛,媒體之間還因為一些細節和編造上的不同而大打嘴炮,互聯網上好不喧囂。

    真正的好萊塢導演們自然也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上一次巴黎事件就蠢蠢欲動的導演編劇和投資人自然同樣被引爆了,一份份邀請函通過不同的渠道發向同盟軍方,不過總統顯然還不覺得凌羽到了可以走T台的時候。

    於是,在確定凌羽本人沒有興趣的前提下,赫麗斯在網上狠狠地教訓了一下有些不知道什麼叫放棄的導演人——使用的方法包括但不限於將對方的個人資料貼在同性戀網站,稍微篡改凍結一下對方的名下的信用卡。讓對方汽車裡的聚變電池過載一下——最後一種方式被凌羽知道後勒令禁止,雖然赫麗斯再三保證絕對不會爆炸,只會讓車裡的報警器亂叫一翻,但是明顯這個已經有點超過惡作劇的範疇了。

    所以其實赫麗斯骨子裡絕對是個破壞狂,論惡魔的程度或許遠超婕絲也說不定。

    進入隔離區後不久防彈轎車就停在了路邊,在荷槍實彈的武裝保安的保護下。三人穿過層層安檢,終於來到了大會議室附屬的休息室。

    赫麗斯是沒有權利進入的,剩下兩個人也只有在接到傳喚後才可以進入會議室,不過他們並沒有呆太久,凌羽就首先進入了會議室。

    說是會議室,差不多和紐約的前聯合國總部的大會堂差不多——或者要小一些,這裡可沒有容納1800人的空間,不過四五百人還是有的。

    凌羽徑直走上講台,敬了一個同盟軍禮。質詢就這麼開始了。

    沒有回答什麼特殊的問題,凌羽一開始先是對匹茲堡的行動細節進行了詳細的報告——這是事先就準備好的,而且所有的聽證會成員都收到了報告的文字版本,自然有些枯燥無味。

    只不過,後面的提問也沒有什麼有建設性的問題,就在凌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壓根就是被總統叫出來,供騎士團代表參觀外加展示作為同盟最強號召力的人肉佈景兼觀賞動物的時候,樞密議會的議長。伊薩克.拉斯繆森,突然開口了。

    「我有一個問題。凌羽少校。」伊薩克議長翻動了一下手中的備忘錄,「你在報告中多次提到aca三軍總司令,『查爾.皮埃爾』,但是並沒有證據證明他策劃參與了這次事件,馬歇爾.科洛納才應該是幕後黑手吧。」

    「是這樣的,議長先生。」

    凌羽轉過頭。看著伊薩克議長,輕輕地眯起眼睛,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去考慮那些私人恩怨和陳年舊事,而後給出了解釋。

    「確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查爾.皮埃爾參與了這次行動,而我之所以給出這樣的判斷,完全是因為馬歇爾的一些態度和話語,我剛才已經提到了。」凌羽點點頭,首先認可了伊薩克的話,「但是我有一些自己的判斷,請准許發言。」

    「批准。」

    這一聲是哈羅德總統開口的,凌羽畢竟是同盟軍人。

    「考慮到大衛.摩根的叛變,查爾和馬歇爾沒有理由不知道『塞浦路斯』計畫的存在,那麼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就值得重新考慮,顯然,匹茲堡不是結束,僅僅是開始,這句話,從這個角度來看,不僅僅是針對接下來的戰爭,還針對查爾.皮埃爾的計畫。」

    「和我們所知的任何領導人都不同,查爾.皮埃爾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事實上,我相信諸位都明白一個道理——和一個邪惡的壞人打交道,要比和一個善良的瘋子打交道容易得多,誠然,我並不是說查爾是善良的,但是查爾的恐怖之處就在於,他根本不在乎你們的遊戲規則。」

    凌羽環視了一週會議室內的人物,顯然有些同盟的軍方將領眼神已經渙散了,總統和內閣成員倒是很認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禮貌,騎兵隊那邊倒是沒有走神的。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毀滅世界,他的一切行為都將會沿襲著這個方向運轉,如果說阿道夫.希特勒眼裡還有純種雅利安人的話,查爾眼裡就什麼都沒有,任何人,只要你沒能活下去,你就是進化的失敗品,應該被淘汰。」

    「更恐怖的是,我們相信他有一批技術很強的追隨者,甚至可能有相當數量的史前文明技術,從aca這次使用的『喪鐘』就可以看出來,這樣一個人,未來還會帶來什麼樣恐怖的計畫,我們無從知曉。」

    「總之,我沒有質疑高層作戰計畫的意思,也沒有那樣的能力和權利,我只希望你們能明白一點——」

    凌羽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查爾.皮埃爾,有一個人毀滅世界的想法,以及與之匹配的能力,野心和手段。」

    「我的發言完了。」

    凌羽抬手敬了一個軍禮,而後依然站在講台上。

    「我們明白了,你下去吧。」

    同盟總統和伊薩克議長交換了一下眼神,而後衝著凌羽點點頭。

    凌羽沒有說話,敬了一個軍禮,他知道這樣說沒用,從同盟軍方那些將軍身上就能看出來了。

    並不是他們沒有遠見,而是凌羽所描述的東西太過虛幻,就像你給一個中世紀的人描述波音最新的987或者c292一樣。

    這是他們不能理解的,他們的「常識」中不存在的。

    看來後面的事情,還是要依靠克洛諾斯了。凌羽走下講台的時候,看向了坐在一邊的楊成澤,老將軍輕輕地點了點頭。

    凌羽推開大門,走出了會議室。

    而聽證會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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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2:40
第二百五十章 灰色的約定
      
    「……根據我們從aca方面得到的消息,aca的政權管理層發生了變更,雖然aca堅持聲稱這並不是一場政變,而是『有序的權力交接』,但是我們仍有證據表明這是aca軍方的一次有預謀的奪權行動,目前非洲和南美洲對這次政變的反應不一,但是都表示支持前農業與勞工部部長,保羅.柯克就任新的學會會長……」

    ——《同盟週末》

    ****

    「以上,就是我對本次事件的報告,以及個人觀點總結,總體上來說,我認同凌羽隊長的判斷,查爾.皮埃爾是一個危險的存在,其危險程度遠遠超過引發第二次美國內戰的美國前議員,達拉斯能源協會巨頭亞當.杜蘭特,個人認為,這是一個沒有溝通可能,以毀滅全人類為目標的危險人物。」

    婕絲.美諾舒了一口氣,而後對著所有人行了一個騎士禮。

    不過顯然少女和青年連續談論同一個話題,讓會議室裡的人感覺到了明顯的無聊——其實倒不如說,這種政治談判本身就極其無聊,原本大家還希望這兩個戰地老兵能調劑一下氣氛,不過顯然失望了。

    「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回開口的自然就是伊薩克議長,不過和凌羽不同,這一次,如同事先安排好的一樣,坐在旁邊換上了一身騎士裝的索倫,直接開口發問了。

    「婕絲.美諾高階騎士。根據你在昨晚提交的報告,你認為『棱鏡』小隊的隊長凌羽並不適合在此時作為『一個宣傳符號』出現,就這一點。你可以給出更合理的解釋嗎?」

    「沒錯,長官。」

    婕絲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我認為,此時此刻,考慮到凌羽可能存在的潛在身份,將凌羽作為一個單純的宣傳存在是不合理的。而且,作為一個同盟的英雄。這個宣傳片在騎兵隊的領土上,也很難取得很好的反響。」

    「是嗎?」哈羅德插了一句,老人眉毛一挑,似笑非笑。「據我所知,似乎已經有很多人想要給凌羽拍電影了呢?」

    「恕我直言,總統閣下,同盟也不希望只有凌羽一個英雄吧?」

    婕絲這句發言稍微顯得有點不太禮貌,不過大家對這個首席騎士公主的脾氣也有所瞭解,認定了的事情,誰都不會給面子的。

    「另一方面,考慮到凌羽的戰鬥力,我們也不應該過早將他放在這樣一個t台上。以免他成為對方的目標。」

    婕絲沒有請求發言,而是強勢地直接選擇了開口,「就像同盟不會拍攝莫可可和丹尼爾.瓊斯的傳記電影一樣。」

    「那麼。根據你的看法,婕絲.美諾高階騎士。」

    沉默持續了幾秒,索倫突然開口了,「騎兵隊是否需要大規模的徵兵呢?」

    「這是必要的。」

    婕絲沉默了數秒,才緩緩開口,但是當發出聲音的時候。少女的語氣和目光都是無比堅定的。

    「需要發動全部戰爭潛力的不只是同盟,騎兵隊也一樣。」

    婕絲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句話。而後,少女就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因此我認為,騎兵隊必須根據《緊急事態法案》展開大規模的徵召,以配合同盟方面的行動。」

    「我的觀點是,騎兵隊的徵召形象,還是用騎兵隊的英雄比較好。」

    突然插話的是安東尼奧.塞爾維特,馬文的首席輔佐官,「比如,面前這位戰功卓著的首席騎士小姐,就可以是很好的人選。」

    婕絲皺了皺眉頭,她看向塞爾維特,而塞爾維特的臉上則是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毫不迴避地看向了婕絲,彷彿惡作劇成功一樣。

    「你認為你能勝任嗎?婕絲.美諾高階騎士。」

    沉默了一會兒,伊薩克開口了。

    「可以。」婕絲同樣用沉默回應了幾秒,「我可以勝任這個任務。」

    ***

    就在婕絲和凌羽在審查會上給出不同的答案的時候,挪威已經進入了深夜。

    約克莫克沒有機場,但是警察局有一個直升機停機坪,這是騎兵隊要求修建的,以方便每個小鎮都能在緊急時候保證聯通。

    雖然琳妮雅不太喜歡克洛諾斯這種私人傭兵組織,但是她還沒有蠻不講理到厭惡所有克洛諾斯員工的地步,而事實上,根據本來的計畫,克洛諾斯公司只是將她送到斯德哥爾摩,而後派一輛汽車將她送回約克莫克,但是在認出了琳妮雅就是大名鼎鼎的「棱鏡」小隊的成員後,機長毫不猶豫地給她調派了一架直升機。

    這大概就是私人公司的好處,一切以效率為先,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手續和審批。

    午夜時分,琳妮雅的直升機再次緩緩降落在熟悉的小鎮中的停機坪上,小鎮的居民依然保持著源自能源危機的良好的早睡習慣,因此,並沒有人來圍觀這少有的外來直升機降落。

    除了一個人,當地的治安官,西蒙.林奈爾,也就是琳妮雅的同學。

    「謝謝!」

    林奈爾走到緩緩停穩的直升機旁邊,踩在滑撬上拉開機艙門,小心地將琳妮雅扶下來,而後衝著飛行員禮貌地大喊了一聲謝謝,雖然他也不知道巨大的旋翼轟鳴下對方能不能聽到。

    不過,似乎是從嘴型瞭解到了年輕治安官的謝意,飛行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後豎起大拇指,看著琳妮雅和西蒙後退幾步,啟動了飛機,向南飛去。

    「西蒙。我……」

    「我都知道了。」

    目送直升機消失的西蒙輕輕地搖了搖頭,接過琳妮雅手中裝著野薔薇的手提箱,反問了一句。「你的傷怎麼樣?」

    「我沒事……」琳妮雅輕輕垂下了眼皮,嘆了口氣,「麻煩你了。」

    「應該的,我們就是靠互幫互助活下來的。」西蒙露出一個有點勉強的善意微笑,但沒有持續太久,「走吧,我帶你去看阿姨。」

    「不過。其實也談不上帶不帶。」剛說完,西蒙就無奈地笑了笑。「其實,就是你家而已。」

    「阿姨一直隱瞞著病情,直到前些日子暈倒,鎮上的醫生就懷疑可能會是癌症。我給騎兵隊發過幾封郵件,但是你在戰鬥中,又有太陽風暴,估計收不到。」

    琳妮雅沒有說話,只是慢慢跟著西蒙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就好像很多年前,兩個人還沒有上封閉軍校的時候,每天放學後一樣。

    「後來騎兵隊來了三個見習騎士和幾名文士,來接阿姨去冰島。我才告訴他們這件事,當天下午,他們就從斯德哥爾摩運送了一支專家隊伍來。到那個時候才確診,確實是肝癌晚期,已經擴散了。」

    「我們之前就曾經建議過阿姨去斯德哥爾摩檢查一下,但是阿姨不肯離開,後來也是,幾名見習騎士輪流勸說都沒有用……阿姨只想呆在自己家裡……我們也沒什麼辦法。」

    「謝謝你。西蒙。」

    終於,琳妮雅開口說話了。她點了點頭,「我可以理解媽媽的想法……事已至此,也不需要這樣折騰了。」

    「對不起……」

    西蒙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治安官的大衣在他瘦小的身體上顯得有點空蕩蕩的。

    「我們早該注意到阿姨的身體問題的……畢竟你常年不在家……」

    「不用道歉了……」琳妮雅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了那位只有25歲不到生命的摯友,而後勉強一笑。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至少……我們沒有在那個時候就餓死,媽媽經常說,能活到這些年,都是我們的運氣,沒有騎兵隊,我們早就死了。」

    西蒙沒有多說話,帶著大蓋帽的腦袋輕輕地抖動了一下,似乎是點了點頭。

    小鎮很小,即使琳妮雅的家在小鎮的另一頭,也很快就到了。

    「巴德爾叔叔。」

    琳妮雅推開門,這間屋子是小鎮裡少數還亮著燈的。

    「琳妮雅,我聽說你受傷了,身體怎麼樣?」

    「沒事,挺好的。」琳妮雅禮貌地笑笑,跟在他身後的西蒙轉身關上門。

    「唉……這件事……真是對不起,你在前線這麼努力,我卻連你母親得了病都沒有發現……」巴德爾大叔嘆了口氣,他掛著重重的黑眼圈,明顯也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沒關係的。」琳妮雅輕輕搖搖頭,「我不在家,一直以來,多謝你照顧母親了。」

    「我……唉……」巴德爾大叔顯然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他看到琳妮雅身後的西蒙輕輕地搖了搖頭,就沒有繼續下去,而是改變了話題。

    「上去看看你母親吧,她為了等你,一直都沒睡覺,」巴德爾退後一步讓開樓梯,而後拍了拍琳妮雅的肩膀,「我們以你為榮,真的。」

    琳妮雅笑了笑,點點頭,走了上去,但是多多少少,笑容中存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琳妮雅沿著老舊的台階走上了二樓,這棟被她稱作家的房子裝修過一次,而當時唯一沒有變動的,就是這有著超過一百年歷史的木樓梯。

    亞麻色短髮的少女有些失神地走上樓梯,木然地推開房間的門。

    「媽媽……」

    琳妮雅看著躺在床上,已經瘦的幾乎不成人形的母親,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琳妮雅……其實我給他們說,如果你忙的話,不用回來的……」

    琳妮雅的母親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睛,枯瘦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但是……我又想見你一面……畢竟……是要死的人了。」

    「沒有的!媽媽!」

    琳妮雅反手擦了一把眼淚,而後直接衝到床邊,撲在母親的懷裡,「媽媽,你不會死的!我在騎兵隊……有很多科學家……」

    「人哪兒有不死的……傻孩子……」病入膏肓的中年婦人輕輕地伸出手,撫摸著琳妮雅亞麻色的頭髮,「我也讓你爸爸等了好多年了……這一頭頭髮……真的好像你爸爸。」

    「媽媽……我……」

    琳妮雅抬起頭,握住母親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能見到你……我最後的心願也了了……我也可以去給你爸爸說……我們的女兒成了一名騎士,是個戰鬥英雄,保護了好多好多人……我們的日子和平又富足……你爸爸一定會高興的。」

    「嗯……」琳妮雅艱難地發出一個鼻音,但是她知道,戰爭很快就要爆發了。

    「我們的女兒……已經長大了……可惜沒看到你出嫁的那天……也罷,年輕人的事情年輕人自己決定吧,這個不算遺憾,沒關係。」

    琳妮雅的母親伸出手,輕輕幫女兒擦掉臉上的淚水,似乎是說話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一樣,她沉默了一下,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琳妮雅……要好好保護我們的家園啊。」

    「這是你的職責,也是……我們所有人的願望吧……」

    「我會的,母親!」

    琳妮雅低下頭,努力地不讓自己的淚水流出來,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昏黃的燈光下,少女,不自覺地握緊了母親的被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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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2:58
第二百五十一章 看台
      
    「……對!就在今天早上,同盟的北美方面軍的17個師的武裝力量越過我身後的實際控制線,在里奧斯衛星武器的幫助下一舉攻破了aca的防線,大家從我的身後可以看到,現在天空中還有大量的運輸機正在向著前線的方向飛去……坦克和裝甲車正沿著公路直接插向墨西哥城,預計晚上之前就可以兵臨城下,成員們大多在裝甲上寫上了一些復仇的話語,比如『這是為了林肯先生』還有『去死吧,aca[嗶——]』……」

    ——同盟星空電視台,現場直播,部分不雅詞彙被打碼消音處理。

    ***

    「當電影明星的感覺怎麼樣?」

    當凌羽這樣問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閱兵式上了。

    婕絲.美諾整整兩天都被拉去拍攝宣傳片,病房裡只有赫麗斯和凌羽兩個人一個看書一個上網,房間裡的空氣就是這樣沉默著,直到赫麗斯指出那個婕絲和琳妮雅之間的問題。

    坐在景觀台上的凌羽看著一排排整齊劃一的騎兵隊方陣將整個閱兵儀式的氣氛推向高潮,而就在上午,伊薩克.拉斯繆森議長和史蒂夫.哈羅德總統在核爆紀念館正式簽署了長達一百零三頁的《費城同盟條約》,也宣告了騎兵隊正式捲入了這場戰爭。

    「沒什麼特別的,跳舞的猴子,和實驗室裡的小白鼠,我這輩子都當過了,不知道會不會成為『冰島隊長』?」

    婕絲自嘲地笑了笑,俯身,雙手扶著面前的欄杆。將目光投向了前方的方陣,而後又看向了更遠處的人群,「我也成了把無知青年送上戰場的儈子手了。」

    「其實這些事情你不用一個人扛著的。」

    凌羽轉頭看了一眼目光呆滯,顯然在上網的赫麗斯,而後轉頭看向了婕絲。

    「騎兵隊的事情,當然要由騎兵隊來處理。」婕絲輕輕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出面的話,比你出面要好得多,因為你出面就必須亮出神之子的身份,那事情恐怕會失去控制。」

    「至於琳妮雅那邊,」婕絲提到琳妮雅,眉頭明顯皺了一下,而後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會給她說的。」

    「其實我不確定在這個時候,把她調離前線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畢竟……心病還需心藥醫,現在這種處理方式只是把她的怨氣壓下去而已。」凌羽跟著重重地嘆了口氣,「而且肯定騎兵隊裡也有很多這樣的情況。」

    「調離她的原因,更多是羅根的問題,」婕絲搖了搖頭,「騎士也是士兵。當命令來臨,我們沒有什麼可以考慮的。」

    「政治工作關係士氣。這就是為什麼82師現在還配有牧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的士兵是危險的。」凌羽並不是想要反駁婕絲,只是簡單地陳述著自己的看法。

    「這就是為什麼需要徵兵廣告,」一陣風吹過,婕絲抬手挽了挽鬢角的頭髮,「媒體的力量。」

    「我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但是,我們不保證告訴你所有的事情。」凌羽苦笑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第二枚自由與榮耀勛章,上午同樣還有授勳儀式,不過比起上次凌羽已經習慣了。他適時地表現出了歷史上唯一一個兩次獲得這個勛章的同盟軍人應有的氣度。

    「騎士團沒有置身事外的可能。」婕絲總結了一句,將目光落在了遠處晴朗的天空中,「至於琳妮雅,等這段時間過了,她會重返前線的,我會開導她的,畢竟事實上,我們所做的,和她想要做的是一類事情,她會理解的,只是因為羅根和家裡的事情……有點情緒不穩定而已。」

    「其實可以讓她罵我一頓。」

    凌羽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果這樣能讓她好點的話,我覺得作為朋友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覺得時間可能是更好的解決方法。」婕絲抬起頭,同盟最新銳的戰機排著隊形劃過天空,拉出五條綵帶,將閱兵儀式推上了另一個高潮。

    「大概和1941年那場閱兵一樣,一個月後,這些面龐中的一些,就會永遠的消失了。」

    凌羽看著穿著華麗禮服的最後一個騎士方隊走過主席台的正中央,低下頭,閉上眼睛,靠在椅子背上。

    「就算大部分人沒有意識到,但這遲早是全人類的戰爭,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婕絲沒有看凌羽,同樣閉上了眼睛。

    ***

    「我失陪一下。」

    就在整個閱兵儀式達到高潮的時候,在觀禮台的另一邊,安東尼奧.塞爾維特向身邊的騎兵隊騎士道歉了一下,而後轉身跟著一名黑西裝的男子,離開了觀景台。

    「這是你要的東西。」

    黑西裝的男子帶著塞爾維特繞到了一個廁所旁邊的雜物間,將「清潔中」的牌子打開放在門口,進屋鎖門,而後掏出電子設備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監控裝置,才掏出一個存儲盤,交給了塞爾維特。

    「辛苦了。」

    塞爾維特接過存儲盤,直接插入了自己的手機裡,而後,一張平面圖就投影了出來。

    「我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凌羽將在明天搬到這個加護病房裡,在未來一個月內,婕絲.美諾都會陪在他身邊,所以很難下手。」

    黑西裝男子皺了皺眉頭,「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利用偽裝信號,把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引開,根據我們的觀察,發現信號後她應該不會直接示警,而是會先去自己調查一下。」

    「對能力的自信和希望提高自己在隊伍裡……或者說那個男人眼中的地位嗎?果然還是小孩子心態呢。」

    塞爾維特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冷笑,「那就好說了,羅根.克雷格暫時沒有甦醒的跡象,佩特森應該會等母親的葬禮結束之後再回來,還有其他變數嗎?」

    「除了婕絲.美諾。沒有。」

    西裝男子搖了搖頭,「不過想必對方會在攻擊的時候封閉病房,要進去的話,恐怕需要一番功夫。」

    「這個我自有辦法,有你送來的這份情報就可以了。」塞爾維特點點頭,提出了下一個問題。「我有多少人?」

    「12名見過血的高階騎士。」黑西裝的男子同樣冷冷一笑,「剛剛從秘密戰場上回來的,絕對沒有問題。」

    「那足夠了,」塞爾維特露出同樣陰冷的笑容,「婕絲.美諾不再是一個問題了。」

    「不過,塞爾維特閣下,需要注意的一點是,如果對婕絲.美諾下手,對騎兵隊的士氣影響會很大。」

    西裝男人看到塞爾維特的表情。收起笑容,輕輕地皺了皺眉頭。

    「她不是我的目標,這點你放心」塞爾維特點點頭,同意黑西裝男子的看法,「否則我怎麼會讓她去拍攝宣傳片?英雄一轉眼就戰死了,毫無意義。」

    「我明白,這是文士長的授意。」西裝男子點點頭,「絕對不能讓一個偽神玩弄騎兵隊。」

    「那就沒有問題了。具體的聯絡方式都在這裡面,閣下可以直接把計畫分發給他們。」西裝男子做出了總結,「到時候我們可以保證同盟的增援在15分鐘內不會到達。」

    「我沒有其它問題了。」塞爾維特仔細看了看計畫,而後收起手機,「那就這樣。」

    「願真神與你同在。」西裝男子畫了一個三角形,而後看著塞爾維特回敬了一個禮節,轉身走出了房門。

    而塞爾維特。則是在儲藏間裡,又呆了一會兒才離開。

    ***

    「所以,為什麼要找個籠子把我關起來。」

    閱兵式在下午四點鐘就結束了,但是凌羽卻不能離開,同盟經過考慮終於帶著這位英雄召開了一個簡短的記者招待會。還是不許提問的那種,於是凌羽就把聽證會上的報告又念了一遍,而後在記者們幾乎要衝上來把他扒光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不過稍晚一點的晚宴就沒有這麼敷衍了,凌羽作為明星一直周旋在內閣和政界要人中間,小心地考慮著自己應該說什麼不應該說什麼——畢竟晚宴上不僅有同盟的政要,還有大批騎兵隊的高官,雖然凌羽神之子的身份還處於秘密,但是這些高官多多少少知道這個年輕人或許就是推動了雙方結盟的那個「不一樣的存在」。

    好在這些政要對凌羽的糾纏只是淺嘗輒止,畢竟凌羽只是一個大家都很感興趣的明星而已,半個小時之後,這些政要就回歸了自己的工作,開始了政治動物最擅長的交際和聯絡,凌羽終於可以被放出去好好吃點東西。

    而在索倫和伊薩克議長都在的場合,還包著繃帶的婕絲自然也可以以「傷勢未癒」為理由悄悄地逃走——離開晚宴是不禮貌的,但是找個小包廂和凌羽大快朵頤則沒什麼問題。

    於是一男一女兩個拯救了十多億人生命的傢伙就將同盟國宴變成了免費的自助晚餐,還是那種拚命要吃回本的節奏,本來楊成澤派給凌羽以防凌羽遇到尷尬場合的副官直接退化成了餐廳服務員,而鑑於國宴都是大盤子中間一點小東西,副官在十分鐘後就對著耳機大喊看在黨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官方最後又派了三個貌美如花的服務員才解決了兩個大胃王的需求。

    「把比黃金還貴的魚子醬當成家門口便利店的廉價貨一樣大快朵頤是一種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愉悅,這是比自由與榮耀勛章更好的獎勵。」

    這是後來楊成澤問起凌羽時凌羽的回答。

    晚上十點,兩個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tf回到了醫院,不過凌羽沒有能回到自己的病房,而是被婕絲直接帶到了一棟單獨的建築中。

    「這種時候,沒有人希望發生意外。」婕絲搖了搖頭,「預計五天後,你需要啟程前往冰島。」

    「我並不驚訝,楊成澤將軍給我打過招呼了。」凌羽點點頭,「沒有卡里塔斯的最終說法,一切都只是『理論上』。」

    「這間病房有足夠抵擋數名tf破壞的能力,全部都是可封閉設計,畢竟老闆現在你還沒恢復戰鬥能力。」

    婕絲一邊解釋著一邊走到牆角按動了一個開關,落地窗瞬間被一面金屬板所遮擋起來。

    「朗格合金,真是下了血本。」凌羽走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金屬板,而後一拳砸在金屬板上,一陣疼痛從手背上傳來——剛剛進行完機械改造的凌羽需要一個適應期,在這個適應期他是沒有戰鬥能力的,和普通人差不太多。

    「只是臨時採用,事後還會還回去的,」婕絲打開落地窗的防護,「物盡其用而已。」

    「其實我還有一個老舊的問題。」凌羽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反手丟給了婕絲,「如果卡里塔斯不承認怎麼辦?」

    「真正的神,是不需要什麼東西來承認的。」婕絲一把接住蘋果,仔細端詳了一下,而後露出一個深邃的笑容。

    而後她就單膝跪了下去。

    「神祇需要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可以了。」

    在凌羽驚訝的目光中,婕絲將頭埋下,用一個無比虔誠的姿勢,衝著凌羽行了一個最高的禮節。

    「而神的追隨者,即使倒下,信仰也會追隨著神的腳步,不斷前行。」

    婕絲.美諾站起身,衝著凌羽行了一個騎士禮,而後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隨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凌羽看著房門緩緩地關閉,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手扯開領帶,走到門前,看著婕絲放在門前櫃子上的蘋果,苦笑了一下。

    神,還是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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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雪崩(上)

    「隨著《費城同盟條約》的簽訂,樞密騎兵隊也立即進入了戰爭動員狀態,本台記者得到特許前往芬蘭採訪,可以看出,在身後這個徵兵站中已經排起了長龍,記者隨機採訪了幾位前來應徵的芬蘭人,他們紛紛表示非常樂於見到騎兵隊出手干涉戰局,有樂觀者認為騎兵隊將改變雙方的力量平衡,戰爭可以在三個月內以同盟和騎兵隊的聯盟勝利而告終……」

    ——同盟自由電視台

    ****

    琳妮雅俯下身,將一束鮮花放在一個嶄新的墓碑上,而後伸手撫摸了一下墓碑頂端的十字架,轉過頭,看向了旁邊另一個有些老舊的墓碑。

    這是她父親和母親的墓。

    墓並不在小鎮的教堂裡,而是在廣闊的燕麥田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

    琳妮雅的母親說,這是她和父親相識的地方,因此,二十年前,她將琳妮雅的父親埋葬在這裡。

    而如今,琳妮雅也將她的母親葬在相同的地方。

    琳妮雅的母親在琳妮雅回來的第三天,也就是閱兵式當天就去世了,和她想要的方式一樣,沒有無盡的放療化療,沒有渾身插滿管子,而是和任何老人一樣,安詳而平靜地在自己的床上閉上了眼睛。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大概沒有任何比這更安詳的去世方法了。

    小鎮上的很多人都來參與了遺體的告別儀式。在這種民風淳樸的地方,每個人都彼此相識,也正是靠著這樣彼此的扶持。才讓小鎮渡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

    「我知道你想說對不起。」

    琳妮雅站起身,沒有回頭,但是聲音卻傳到了站在她身後的西蒙的耳中。

    「但是我說了,這件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找不到話題,也請不要用道歉來開口。」

    「你什麼時候走。」

    聽到了琳妮雅的話語,即使知道對方看不見。但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的西蒙提出了一個完全無關的話題。

    「盡快。」琳妮雅抬起頭,看著墓碑後面的燕麥田。播種的季節已經到來,不用多久,這些土地又會被廣闊的燕麥所覆蓋。

    「最遲明天早上。」琳妮雅又補充了一句。

    「我朋友告訴我,你接到調令了。」西蒙抬手扶了扶被風吹歪的大簷帽。「文職工作,應該不需要這麼緊急吧。」

    「不,我要重返前線。」琳妮雅輕輕地搖了搖頭,依然沒有轉身去看身後的青年,「這種時候,我不能坐在辦公室裡。」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我需要告訴你。」

    西蒙沉默了一下,顯然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但是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

    「我接到了徵兵通知,約克莫克需要五名義務兵。」

    「這是應該的,我知道這件事。」琳妮雅心口一痛。不知道是因為早就該痊癒的傷勢還是因為別的原因,少女的身形稍微搖晃了一下,扶住胸口。

    「但是……有三百七十二人報名,我已經回絕了二十四個年齡不滿18歲的……但是我找不出理由拒絕其他人……」

    西蒙垂下眼瞼,聲音越來越輕,就像是一個正在檢討自己錯誤的小學生。

    「怎麼會!」琳妮雅愣了一下。而後猛然轉過身,「為什麼會這麼多?!」

    「騎兵隊發佈了全頻道的徵兵廣告。」西蒙嘆了口氣。「我本來想告訴他們只有五個名額,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徵兵廣告,除了煽動性的語言外,裡面有詳細的參軍方式,我根本沒辦法……拒絕他們。」

    「他們今天下午……或者說現在,正在小鎮中學的禮堂裡,和自己的家人道別。」西蒙補上了一句,「你要去看看嗎?」

    「我要去阻止他們!!」

    琳妮雅直接轉過身,和西蒙擦身而過的瞬間將西蒙腰間的車鑰匙一把拽了下來,直接衝向了土坡下停著的汽車。

    「嘖——」西蒙的眼中閃過一絲悔意,而後立即轉身,全速發力跟上了琳妮雅。

    **

    「琳妮雅,我必須提醒你,你現在還是一個高階騎士,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百分百支持你,但是如果你說出太過激的言論……會有很大的負面影響。」

    西蒙.林奈爾死死地抓著汽車門上方的把手,被顛得七暈八素一邊出聲提醒,「畢竟騎兵隊雖然徵兵了,但是還是我們的救星。」

    「你想多了,我還穿著這身衣服呢。」

    琳妮雅冷冷地回應了一句,而後打著方向盤,汽車拐進了鎮中學的操場,穿過林蔭道,停在了禮堂旁邊。

    「接下來,就讓我們大家再回顧一下這次騎兵隊的號召吧!」

    就在琳妮雅推開大門的瞬間,一個年輕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了整個禮堂,隨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掌聲,琳妮雅走入禮堂的瞬間,整個禮堂的燈都熄滅了,前方的大屏幕上開始緩緩播放騎兵隊的「號召片」。

    西蒙伸出手拉了一下琳妮雅,示意琳妮雅至少等片子放完。

    琳妮雅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但是,當宣傳片開始播放的時候,琳妮雅就愣在了原地。

    ***

    「2178年5月7日,aca大舉進攻美國東海岸城市,華盛頓。」

    「2178年5月9日,aca使用神經毒氣攻擊匹茲堡,整個城市幾乎無人倖免。」

    「這或許是很遙遠的故事,發生在同盟,死傷的人中,並沒有你的親朋好友,也沒有你的一生摯愛。」

    「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aca官方已經數次對騎兵隊進行挑釁。根據最新的報告,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北部也出現了aca潛艇活躍的跡象。」

    「這些攜帶著核彈頭的潛艇,很有可能一次齊射。就將你的家園,你的親人,你摯愛的一切化作灰燼。」

    「而我們之所以還能夠安寧祥和的生活,就是因為,總有一些人,在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犧牲了自己的安寧祥和。走上了戰場。」

    「他們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保護著我們。」

    「然而。邪惡的陰影正在不斷地擴大的現在,你是否願意,為了你的父母親人,為了你的子孫後代。為了你所愛的人做出犧牲呢?」

    「而你又是否有這樣的意願,幫助那些世界其他角落,還在痛苦和饑荒中掙紮著的人,將秩序與和平的光輝,灑向整個地球呢?」

    「現在,我們這些戰士,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們需要你們在這個人類最黑暗的時候站出來,去解救和曾經的你們一樣困苦危機的人類。」

    「我期待著。和你並肩作戰。」

    那是婕絲.美諾的面龐。

    那是琳妮雅幾乎曾經天天看到的,總是掛著笑容,偶爾還會因為狼吞虎嚥在嘴角留下飯粒和奶油的面龐。

    但是突然。琳妮雅感覺到,她記憶中的很多東西,都在這個瞬間,變得不真實了。

    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好像一切曾經的美好,都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一樣。

    琳妮雅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凍結在了原地。長達20分鐘的宣傳片,從同盟遭受的慘狀。到aca的無恥襲擊,到騎兵隊的騎士和突擊步兵縱橫世界各地拯救痛苦的民眾……

    這是琳妮雅看過的,最完美的,最有煽動力的徵兵廣告。

    而當燈光再次亮起的時候,整個禮堂裡,男人都握緊了拳頭,女人都泣不成聲。

    琳妮雅甚至感覺到,一種情緒被調動,被升騰起來,在這個小小的禮堂裡,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但是這些都不是琳妮雅所關心的問題,她抬起手,彷彿自己的視覺都已經不再真實。

    婕絲……為什麼是你……婕絲……

    「佩特森閣下!琳妮雅.佩特森高階騎士!!」

    突然,站在講台上,正準備說些什麼的年輕人,指著琳妮雅的方向,激動地報出了琳妮雅的名字。

    整個禮堂瞬間被點燃了!

    西蒙心裡暗叫不好,上前一步,但是還沒來得及阻攔,就瞬間被興奮的人群推到了一邊。

    「佩特森閣下!我們準備加入騎兵隊了!!」

    「佩特森閣下!我一定會成為tf的!」

    「佩特森閣下!剛才說你在華盛頓也狠狠地教訓了aca是嗎?!」

    「佩特森閣下!我們可以和你並肩作戰嗎?!」

    「佩特森閣下……」

    琳妮雅.佩特森,這個約克莫克的英雄——第一個tf,第一個騎士,第一個高階騎士,出任過大使館武官,又和「棱鏡」小隊一起拯救了無數人的英雄出現在這裡,無疑給這些熱血青年又注入了一針興奮劑。

    而外面正在修建中的鎮中學體育館,就叫「琳妮雅.佩特森」體育館!

    然而,在人浪中,琳妮雅卻只能勉強地穩住腳步,此時的她完全沒有了高階騎士的力量和氣質,只像一個小女孩一樣,被人流推來推去。

    而此時的琳妮雅,只想逃走,逃得越遠越好,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她也不認識所有人——甚至是婕絲.美諾的地方。

    「滴滴滴——」

    終於,一旁的西蒙吹響的哨子的刺耳聲音讓圍著琳妮雅的人們冷靜了下來,這時候他們才發現治安官也在這裡,西蒙擠開人群,走到琳妮雅的身邊,轉頭對向興奮的年輕人。

    「佩特森閣下是專程來抽空來看看你們這些優秀的愛國青年的,不過大家都知道,閣下的母親剛剛去世,情緒不太好,這樣,我做主讓閣下給大家講兩句話,閣下還要馬上離開這裡趕赴前線,具體的徵兵事宜,明早來警署大家看怎麼樣。」

    「好!」

    人群異口同聲地同意,整齊劃一的聲音又讓琳妮雅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琳妮雅看著面前一個個年輕而充滿期望的面孔,胸口不斷傳來劇烈的疼痛,她舔了舔嘴唇,但是事先想好的話卻怎麼都沒能說出口。

    西蒙從其他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地拉了拉琳妮雅的衣擺。

    「那個……非常……謝謝大家……希望,大家能有機會,為了人類的未來而戰。」

    琳妮雅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喉嚨裡發出的,似乎根本不是自己的聲音,她說得很慢,語氣甚至有點木然。

    但是這就足夠了。

    「對不起……失陪了。」

    在人群的歡呼聲響起前的瞬間,琳妮雅深深地鞠了個躬,而後轉身,用逃生的速度衝出了禮堂。

    她捂著嘴,一直奔跑著,將淚水甩在身後。

    跑過長長的林蔭道,琳妮雅跪倒在青翠的草坪上,她抬起頭,引入眼簾的,是正在建設的體育館。

    琳妮雅.佩特森體育館。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這麼多年……這麼久……我到底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你們都要去送死啊!!!」

    琳妮雅跪在草地上發出一聲悲鳴,她想要放聲大哭,但是喉嚨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婕絲……為什麼……為什麼……」

    「琳妮雅……」

    十多分鐘後,西蒙終於找到了跪在地上默默流淚的琳妮雅,一路飛奔過來的青年喘息著,沉默了一下,而後開口。

    「我聽說……啟動《緊急事態法案》,就是在婕絲.美諾的強烈建議下……」

    西蒙眉頭緊鎖,拚命地斟酌著詞語,而琳妮雅卻突然站起身,轉過來,死死地瞪著青年。

    「幫我準備好約克莫克的旋翼運輸機。」

    琳妮雅如同一隻被剝奪了後代的雌獸,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讓西蒙直接後退了三步。

    「我不是去報仇,我也沒有什麼仇人。」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已經失控,琳妮雅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猙獰。

    「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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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3:44
第二百五十二章 雪崩(下)

    「……騎兵隊長久以來之所以堅持義務兵役制和志願兵役制相結合的制度,但一直嚴格控制志願兵在軍隊中的比例,這種制度根本的原因就是考慮到保存人力資源應對戰爭,從這點看來,騎兵隊這一次大動員可謂是早有準備,加上一直以來騎兵隊的武裝力量都有極其強烈的神秘感,這無疑可以吸引大量的年輕人積極從軍,但考慮到騎兵隊的領土面積和人口,如果戰爭超過1年,那麼北歐三國的國力將毫無疑問的衰退……」

    ——《軍事展望》週刊,特別增刊文章《淺析騎兵隊的戰爭潛力》。

    ***

    「所以你也不知道赫麗斯跑到哪裡去了?」

    凌羽坐在茶几前,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手中的蘋果,明亮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凌羽手中的水果刀刀背上,打出一個金色的耀眼光斑。

    「我覺得你不該對一隻小貓的例行散步感到驚訝。」

    蕾安娜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雖然還是在陸軍第三綜合生理研究中心的地盤上,但是這棟小樓不屬於醫療區,也不會打擾其他病人,只要凌羽不反對,蕾安娜自然不用戒菸戒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驚訝的是她連吃飯都沒回來,對吧,婕絲?」

    凌羽轉過頭,看著旁邊拿著一包薯片毫無風度地咀嚼著的少女騎士。開口求證。

    「沒錯,反正我在吃飯的時候沒見到她。」

    婕絲將嘴裡的薯片嚥下去,而後伸出手。將手裡的薯片塞進凌羽嘴裡。

    彷彿昨天晚上對著「神之子」躬身行禮的是另一個人一樣。

    「這個野丫頭該不會又闖禍吧。」凌羽手一滑,薄如蟬翼的蘋果皮從中間破裂,青年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不知道是在為蘋果皮感到惋惜,還是對赫麗斯感到無奈。

    「我擔心的是,她會不會發現什麼危險的跡象,然後一個人去追查了。」

    婕絲停止了咀嚼。考慮了一下,開口。

    「能有什麼危險?」凌羽眉毛一挑。「這裡有差不多同盟最嚴密的安保系統,就算特勤局還在甄別審查,這裡還有十多只齊裝滿員的騎兵隊,差不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天下兵馬你又不可能帶著到處走。」蕾安娜將手裡的香菸插入一個被充當菸灰缸的紙杯裡。「我查過了,這裡遭到襲擊的話,最近的援兵在十五分鐘之外。」

    「問題是誰會襲擊這裡?」凌羽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裡的蘋果放下,看向婕絲,「婕絲你會襲擊我嗎?」

    「夜襲的話,我考慮一下。」婕絲露出一個很嚴肅的表情,彷彿真的在考慮一樣。

    「你要真有膽子夜襲我,昨晚就不會走了。」凌羽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噓——」的姿勢表示不屑,「要不今晚我們演練一下。」

    「咳咳,你們注意一下場合啊。這裡還有單身狗呢。」

    蕾安娜看著滿臉通紅不答話的婕絲,出聲替騎士少女解了圍,其實對於這種問題,婕絲就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而已。

    「我聽說騎兵隊內部……好像對凌羽的身份有所不滿?」

    蕾安娜繼續開口,轉移了話題。

    「這是肯定的……主要還是對於老闆的立場的擔憂,」婕絲吸了口氣。讓臉上的紅潮退下去,嘆了口氣。皺起了眉頭,「畢竟老闆基本上算是比較接近同盟權力核心的人,還是有一部分人擔心老闆會不會做出不利於騎兵隊的選擇的。」

    「所以就打算來殺掉我?」凌羽眉毛一挑,「我以為你們騎兵隊是說一不二的中央集權呢。」

    「激進分子哪裡都有……所以比起同盟這邊,弄不好,騎兵隊更危險。」

    婕絲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有點想讓卡里塔斯說我其實不是史前人類了。」凌羽配合地露出了類似的苦笑,「我最討厭政治了,而且這還是不講遊戲規則的政治。」

    「見招拆招吧,你一個神之子哪兒來那麼多擔心。」蕾安娜抬起頭,白了一眼凌羽,「就說這座堡壘吧,沒有棱鏡小隊的權限,誰能進的來?」

    「說到這個,還是沒有韓飛的消息啊。」

    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婕絲抬頭看向了蕾安娜,發問。

    「你只是不瞭解他而已。」凌羽咬了一口蘋果,轉頭看向春光明媚的屋外,「科學狂人就是這樣,有了一個點子就什麼都顧不上了,也不是啥壞事。」

    「我倒是更關心特勤局那邊的事情。」

    凌羽看著手裡被咬了一口的蘋果,而後抬起頭看向蕾安娜,「畢竟特勤局也幫了我們很多,再說不論是安德森還是總統衛隊,都起到了關鍵的作用,我覺得不應該因為一個叛徒而遭到不公正的待遇。」

    「根據我所知道的情況,基本上,特勤局會和安全局合併,重要人物的安保工作會移交出來交給一個新的機構,新成立的情報機構將被分割,只負責特務情報的蒐集,軍事情報交給軍方準備新成立的情報機構。」

    「分割管理嗎?」

    凌羽低聲念叨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任修,「不知道這一次改組,又會有多少大好青年和上面中斷聯繫,在敵後默默地度過一生。」

    「這倒不至於,畢竟要打仗了,不太可能出現潛伏十年被遺忘的情況,所有的間諜都會有自己的工作的。」蕾安娜似乎知道凌羽在說什麼,很有暗示性地回答道。

    「算了。這些事情也不是我們這些大頭兵應該關心的。」凌羽將蘋果核丟進垃圾桶,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我關心的還是我們下一個任務。」

    「突然這麼閒散。好不習慣,讓我想起了巴黎的日子。」婕絲將吃完了的薯片包裝袋疊成一隻小兔子的樣子,然後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感覺就像昨天一樣。」

    「其實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凌羽伸出手,捏成拳頭,手背上被手套掩蓋的紋路依然沒有反應,顯然。艾薇娜還在和不知道誰放出的病毒戰鬥。

    想到這裡,凌羽不自覺地想到了那個出沒在史前文明飛船裡的神秘人——從理性的角度來說。那個人就是查爾。

    如果那個人是查爾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他能夠製作出恐怖的「喪鐘」,為什麼他有把握引發太陽風暴……但是同樣,如果那個人是查爾的話。事情就變得恐怖得多了——如果十多年前查爾就進入了史前文明的飛船,那麼這十多年來他到底發現了什麼?會有多少能夠毀滅人類的東西?

    「怎麼了?」

    蕾安娜看到凌羽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發問。

    「不,沒什麼,一點私事而已。」

    凌羽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不要去考慮查爾的事情——畢竟從最壞的角度來考慮的話,事情已經發生了,考慮也沒什麼用,只能見招拆招了。

    至於同盟的幫助。從那些官僚的神色就能看出來了。

    這件事,還是只能靠自己親手處理……

    不過在那之前,他必須找到拯救婕絲的方法。這絕對是當務之急。

    雖然青年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根本沒有方法去這樣做。

    「琳妮雅.佩特森回來了。」

    就在這時,蕾安娜的聲音打斷了凌羽的思考,凌羽抬起頭,才發現蕾安娜已經掛掉了電話,開口。「剛剛機場給我的電話,琳妮雅突然回來了。而且……狀態不太好。」

    「我去見她吧,她應該直奔這裡了。」

    凌羽嘆了口氣,將剛剛拿起來的蘋果又放了回去,「她要找的人是我。」

    「不,老闆,你現在出面只會火上澆油而已。」婕絲站起身,伸出手攔住了凌羽,「這種時候,我出面會比較好。」

    「可是……」

    「我同意婕絲的看法,她出面比較好,」蕾安娜也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要起身的凌羽,「你現在出面,會讓琳妮雅感到敷衍,因為事實上,她根本不是來找你的。」

    「難道說……」

    凌羽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婕絲。

    「之前就說咯,煽動無知青年走上戰場送命的儈子手是我,而不是老闆大人你,所以你出面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婕絲淡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遮住左眼的繃帶,「我會讓她明白的。」

    「我想她恐怕明白不了。」蕾安娜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就從樓下傳來,「算了,只能靠你了。」

    「交給我吧。」婕絲的臉上也沒有了笑容,直接推門走出了房間。

    ***

    琳妮雅.佩特森反手一刷,手中的門禁卡讓紅燈變成了綠燈,少女伸出另一隻手的手指,完成了指紋和dna的驗證,而後直接走入了電子門。

    而就在遠處十多米的地方,婕絲就站在那裡,依然是那件藍色的騎士裝,依然是雙手交疊在身前的姿勢,但是僅剩的右眼緊閉著,臉上卻沒有笑容。

    「為什麼?」

    琳妮雅上前一步,直接了當地開口。

    「沒有什麼為什麼。」婕絲依然閉著眼睛,搖了搖頭,「這只是命令。」

    「我不是說那個該死的廣告!」

    琳妮雅上前一步,用憤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婕絲。

    「告訴我,不是你……不是你建議議會通過《緊急事態法案》的!!」

    「我很抱歉。」婕絲睜開眼睛,毫不迴避地對上琳妮雅的目光,「但是這確實是我的建議。」

    「你!!」

    琳妮雅直接沖上前,一把扯住婕絲的領子,然後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大喊。

    「為什麼啊!!!」

    「我只是,在合適的時間,給出了自己的判斷而已。」

    婕絲沒有掙扎,只是看著提著自己領子的琳妮雅,眼神中散發出的,是幾乎所有人都未曾見過的冷漠。

    「你的判斷就是要讓成百上千的人去毫無意義的地方打一場和他們毫無關係的戰爭嗎?」琳妮雅抓著婕絲的領子搖晃了一下,亞麻色短髮的少女的聲音甚至因為過度的憤怒和悲傷而顯得有些走調。

    「這不是毫無關係的戰爭,這正是在保護他們自己。」

    婕絲終於伸出手,將琳妮雅握著自己領口的手撥開,她後退了一步,和面前的短髮少女保持著一米的距離,而後沉默了一下,開口。

    「因為這是人類的戰爭,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你以為,躲在挪威,aca就注意不到你們嗎?和查爾.皮埃爾戰鬥了這麼久,從米蘭到匹茲堡……你還不明白嗎?他是要殺掉我們所有人,我.們.所.有.人!」

    婕絲冷冷地看著琳妮雅,聲音不高,卻如同利刃一樣刺入少女的身體。

    「現在不站出來,他遲早會將整個世界徹底燒燬,到了那一天,你的家庭,又有什麼特殊的?你的家鄉,又靠什麼倖免於難?!」

    「所以我們就必須成為同盟的政治籌碼?為了那些有選票靈魂都可以出賣的政客,和有利潤什麼都可以踐踏的商人,獻出我們的生命嗎?」

    琳妮雅同樣退後一步,臉上的憤怒變成了冷笑,「查爾是查爾,aca是aca,為什麼我們要去和石油協會戰鬥?阻止查爾靠我們不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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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4:04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同的姓名
      
    「我志願加入樞密騎兵隊,成為扞衛人類存續的牆壁上的一塊磚石,我將履行我監督並保護人類的使命,不惜獻出一切,願真理與思辨與騎兵隊同在!」

    ——樞密騎兵隊誓詞

    ***

    「查爾是查爾,aca是aca,為什麼我們要去和石油協會戰鬥?阻止查爾靠我們不就夠了嗎?!」

    「很遺憾,我也想認同你……但是這並不是事實。」婕絲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而後重新睜開,直視著琳妮雅的瞳孔,「我同意你所說的,我們的敵人並不是石油協會……但是查爾,查爾.皮埃爾也同樣並不是一個人。」

    「進化派,認為人類應該不計一切代價進化,以至於要將不適合進化的人全部剷除的思想,根本上,並不是查爾.皮埃爾提出的,甚至不是他引導的,從一開始,這種思潮就存在,而造成這種思潮的,恰恰是我們,恰恰是『方舟』,我們必須根除這種思想,首先就必須擊敗aca的進化派,不計一切代價。」

    「否則,遲早還會有第二個查爾,第三個查爾……總有一天會有我們無法阻止的災難發生。」

    「所以才會有樞密議會,才會有騎兵隊,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可以被犧牲的『少數』,為了大多數人類的存亡,就如同我們的誓詞那樣,為了保護人類而奮戰到最後。」

    「你……真的相信那個誓詞?」琳妮雅的表情僵在了臉上,扭曲得以至於產生了如同笑容一樣的東西,「樞密議會根本上不就是一個政治團體嗎?和同盟,和aca有什麼區別,理想主義也要有個限度啊!」

    「對不起,這就是我所相信的。」

    婕絲抬起手。撫摸了一下左側領口的位置,原本應該在那裡的首席騎士徽章,現在只有一片藍色的空缺,和兩個刺眼的針孔。

    「我會去實現這個誓詞,不論什麼東西擋在我的道路上——同盟,aca。甚至是騎兵隊和我本身,都不能動搖這一點。」

    「這就是樞密騎兵存在的目的——作為最少數的存在,去拯救最多的人,就算所有人都當這是一個玩笑,都不相信這一點,我也會堅定不移地走到最後,用上所有我認為必要的手段,去實現這一點。」

    「理想主義也好,高高在上也好。這就是我,婕絲.美諾,而已。」

    婕絲輕輕地吐出最後一個字的瞬間,琳妮雅突然感覺到渾身冰冷,終於,少女低下頭,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別的原因,她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是的。婕絲.美諾,不是卡琳.拉斯繆森。

    正如這個婕絲起給自己的。顯得有點奇怪的名字一樣。

    片面的正義,或者說,殘缺的正義。

    「如果我讓你失望了,我道歉,但是對不起,卡琳.拉斯繆森或許在十幾年前就死了。我有太多事情要做,以至於我不得不犧牲很多東西……」

    婕絲沉默了數秒,而後輕輕地鞠了個躬。

    「包括這個名字,和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全部回憶。」

    「所以你告訴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所有……都是偽裝出來的……你和我的所有約定,所有過往……全部都是虛假的?」

    琳妮雅的身體終於顫抖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摀住胸口,只覺得幾乎沒辦法呼吸。

    她是瞭解婕絲的,或者說,她覺得她是瞭解婕絲的。

    那個騎士公主,總是用笑容將自己偽裝起來,總是恰到好處地融入所有的場合,但是在她面前,騎士公主是有另一面的——那是一個嘴饞,也會抱怨,偶爾脫線的長不大的女孩兒。

    但是,此時此刻,婕絲用目光告訴自己這位曾經的摯友,來自約克莫克的灰姑娘,或許從來不曾瞭解這位騎士公主。

    琳妮雅一直覺得,婕絲是在用冷漠偽裝自己——在她的位置上,或許很多時候不能允許聖母情懷或者私人情感,但是琳妮雅知道,會露出那樣溫暖微笑的女孩,在心底,絕對是有一份善良的。

    只是,琳妮雅突然發現,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是錯的。

    那些偶爾的真情,只是一層更加厚重的偽裝,住在騎士公主心底的,是一種令人恐怖的冷漠。

    就像那次傳聞中的「實驗事故」一樣,或者說,從那一天開始,騎士公主心底真正的想法,就從來沒有改變過。

    琳妮雅躬下身,捂著胸口,艱難地喘著氣,她似乎感覺整個人都被丟到了真空中一樣,冰冷的虛無瘋狂地掠奪著她的熱量,而被抽離的空氣讓她幾乎窒息。

    「所以,服從命令吧,琳妮雅.佩特森高階騎士,在下以首席騎士的身份,命令你回到你的崗位上去。」

    婕絲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她挺直腰桿,衝著琳妮雅行了一個騎士禮,沉聲開口,「鑑於你現在的精神狀態,騎兵隊不會允許你上戰場的,做好你的本職工作,《緊急事態法案》啟動的現在,我們都是守衛人類的磚牆上的一塊磐石。」

    婕絲重複了誓言中的一句,而後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

    琳妮雅上前一步,似乎還想要說什麼,但是婕絲微微側身,單手叉腰的動作,讓女孩將話語卡在了喉嚨裡。

    兩個人之間隔著五米的距離,卻好像隔著通向地獄的無底深淵一樣。

    琳妮雅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心中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你可以走了。」

    婕絲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甚至帶上了一些不耐煩的感覺。

    「遵命……尊貴的首席騎士大人!!」

    琳妮雅終於給出了回應,短髮的少女憤怒的聲音劃破空氣,如同一柄利刃一樣直接甩向了婕絲,而後甚至沒有行騎士禮。直接轉身,奪門而出。

    「我以為……你是來緩和局面的。」

    琳妮雅走出大門的瞬間,婕絲身後的門也打開了。

    凌羽走到婕絲的身邊,看著琳妮雅離開的方向,「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欺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接下來的戰鬥。是事實,aca對人類的威脅和騎兵隊的責任也是事實。」

    「說出實情,未必不能改變她的想法。」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

    「然後把她送上戰場,看著她眼睜睜的去死嗎?」婕絲嘆了口氣,「我知道之前的文職調令拴不住她,不過這一次,我們說不定只需要等她離開騎兵隊就好了。」

    「作為一個普通女孩,她背負的已經太多了,她加入騎兵隊就是一個錯誤。因為她懷著錯誤的目的和希望……她要是能就此離開,才是最大的幸福。」

    「所以就當是我偶爾的自私吧……她只是一個孩子,根本沒有準備好去面對接下來的暴風驟雨……我知道其實還有很多孩子……甚至有很多是被我親手送上戰場的……但我至少,這一次想要稍微自私一點。」

    婕絲沒有轉頭去看凌羽,而是低下頭,難以掩蓋語氣中的疲憊。

    「你是對的,人都是自私的,」蕾安娜的聲音伴隨著打火機的清脆響聲從身後傳來。「再說,比起那些沒有力量的普通新兵。琳妮雅懷著這種想法走上戰場,其實更危險,當她害死更多的人的時候……情緒會比今天更崩潰——我那天評論琳妮雅的時候……其實你就在門外吧。」

    「我沒有想要偷聽,只是覺得你說得對。」婕絲依然沒有轉頭,少有的,總是彬彬有禮的騎士公主依然沒有回頭去看蕾安娜。只是低著頭,聲音幽然,「正確的事情就是正確的事情,是不會因為情感而改變的。」

    「你在哭嗎?」

    突然,凌羽開口。

    而婕絲則是沉默了十多秒。而後抬起頭,看向凌羽,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沒有。」

    ***

    琳妮雅.佩特森走出房間,黃昏的光線已經沒有了午後那麼刺眼,但是卻只能讓少女感到冰冷。

    她走在長長的林蔭道上,醫院的環境很好,從新綠的林間吹過的風,輕撫著少女亞麻色的短髮。

    琳妮雅雙手抱在胸前,低著頭,甚至沒有力氣將腰直起來,彷彿讓自己這樣蜷縮著,就可以緩解胸口的疼痛一樣。

    自己的世界,在一週之內就崩塌了。

    她最愛的母親,剛剛取得了好感的男人,還有曾經無比信賴的姐妹,都離開了她。

    她錯了嗎?

    從意大利到華盛頓,自己戰鬥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什麼自己已經拼上了全力,卻還是無法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這就是所謂的時代嗎?原來自己所想要保護的東西,在整個時代的潮水面前,連鏡花水月都算不上,僅僅是海面上的一抹波光,不要說狂風巨浪,就是一點小小的波動,都會把它徹底撕扯粉碎嗎?

    「佩特森高階騎士,好巧。」

    突然,一個聲音打斷了剛剛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的琳妮雅,亞麻色短髮的少女回頭,看到了安東尼奧.塞爾維特。

    「塞爾維特輔佐官……」

    琳妮雅轉過身,勉強行了一個有些變形的騎士禮。

    「你母親的事情,我很抱歉,」塞爾維特禮貌地低頭行禮,露出遺憾的表情,「如果你不太舒服,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必麻煩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琳妮雅搖了搖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她突然感覺到一陣噁心,敷衍地搖了搖頭,馬上就轉身要離開。

    「稍等一下。」

    塞爾維特卻開口叫住了琳妮雅,不過卻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似乎有點沒話找話地四處張望了一下,過了幾秒,才開口。

    「『棱鏡』小隊在那邊的特護病房是吧?」

    「沒錯。」

    琳妮雅點點頭,這不是明知故問的麼,凌羽所有的行動都要給代表團匯報,塞爾維特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限於對方的身份,琳妮雅也不好當場發作,只好冷著臉給出回應。

    「嗯,其實你的事情也不用太介意,將來不論是文職還是你想要重回戰場,都是有機會的,其實騎兵隊徵兵也不是都要將他們送上前線,主要任務繁重的還是身為tf的騎士隊,要說普通戰鬥力,同盟根本不需要協助。」

    塞爾維特彷彿終於找到了可以閒聊的話題,開口陳述。

    「嗯,多謝長官關心。」

    琳妮雅冷若冰霜的臉上稍微溫和了一點,不過這不代表她對面前這個男人的印象有任何的改觀。

    安東尼奧.塞爾維特,從軍校時代就是著名的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傢伙。

    「好了,沒事了,那你一個人散散心吧,我還有事,失陪了。」

    突然,安東尼奧終止了這次沒什麼意義的談話,就像這場談話的開始那樣莫名其妙。

    「那我先走了,長官。」

    琳妮雅再次行了一個禮,而後轉身,加快腳步離開了。

    而站在原地的安東尼奧則是眯起眼睛,隨後抬起手,遮住露出詭異笑容的嘴角。
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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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4:52
第二百五十五章 日落

    「……任何宗教都必然衍生出激進的狂信徒,即使是崇尚自然規律的真神教也不例外,事實上,騎兵隊創立的真神教本身並沒有盲目崇拜的因素,但是這個宗教經過世界各地的隱修會改進後,已經有了諸多版本不同的激進教義,這些激進的教義又反過來影響著騎兵隊,而騎兵隊卻並沒有主動地採取措施,從這個角度來看,或許這些激進教義以及隨之而來的狂信徒,正在成為某些幕後黑手的工具……」

    ——某社交網站上的評論文章,發佈後17小時被刪除。

    ***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間的時候,赫麗斯已經快要到紐約了。

    赫麗斯如同一隻機警的小貓一樣,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牆角的陰影裡,夕陽西下,昏黃的路燈和牆角構成的死角成為了她最好的天然掩體。

    赫麗斯的瞳孔倒映出一棟廢棄的民房,這座在紐瓦克市西郊的廢棄工業區裡的廢棄民房,就是她的目的地。

    她非常確定,那個奇怪的誘導信號,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赫麗斯確定了周圍沒有其他人,而後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到門前,撫摸了一下門板。

    鎖住了。

    赫麗斯退後三步,而後一個飛身迴旋踢,剛剛修好的金屬靴直接將老舊的木門踢成了一堆飛濺的木頭渣子。

    赫麗斯活動了一下腳腕,這條新腿很好地執行了主人的意志,沒有問題。

    不過房間裡沒有人。

    赫麗斯頭上的貓耳轉動了一下,就算有人她也不怕,不會有什麼自己應付不了的頂尖tf的存在的。

    赫麗斯是在昨天晚上捕捉到這個信號的,十多個小時。赫麗斯一直追查著這個信號。

    這是一個經過偽裝的aca軍用頻道,覆蓋在上面的民用頻率很容易讓監視設備認為是一個普通電視台的頻率,但是這顯然沒辦法瞞過數位公主,而隨後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這個頻道利用了大量的偽裝基站和虛假的跳躍點,顯然是用來迷惑可能的搜查的。

    不過赫麗斯還是沿著微小的線索,一直抽絲剝繭地偵查了下來。

    而最後的證據。就指向了這棟民房。

    赫麗斯考慮過聯繫凌羽,因為現在很多證據暗示這很有可能是一個aca進攻部隊殘餘分子的聯絡據點。

    不過,凌羽現在還在改造期,完全沒有戰鬥力,通知他也沒什麼用處,而赫麗斯更害怕這個笨蛋傢伙腦袋一熱把婕絲派出來處理這個事情,要知道凌羽現在可不算非常安全。

    沒有什麼網絡上的東西可以瞞過赫麗斯,而赫麗斯也不相信任何人——或許相信婕絲,但是卻不相信騎士團。

    她在騎士團的內部通訊中發現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顯然有些人對於凌羽這個下凡天神感到不滿,赫麗斯敏銳地意識到,這些人對凌羽可能會不太友善,因此將婕絲這個強悍的戰鬥力——至少論打架比自己強悍的多的人留下來是比較正確的選擇。

    只不過,少女和其他人一樣,並沒有意識到,這些人會用什麼樣的激進手段來處理「神之子」的問題。

    赫麗斯沿著老舊的樓梯走上二樓,一個白色的控制台映入眼簾。

    而就在赫麗斯看到這個控制台的瞬間。她的臉色突然變了。

    赫麗斯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個翻身一腳將無線電發送設備踢成一堆零件。而後加速向前奔跑,雙手擋在身前直接衝破玻璃衝了出去。

    而少女並不是為了躲避什麼,而是因為她發現。

    這是一個陷阱。

    這個無線電發送器根本沒有任何功能,或者說,唯一的功能,就是將自己引到距離費城差不多一百多公里的紐瓦克。

    而少女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這很有可能是某些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而對方的目標,則很明顯只有一個——

    毫無戰鬥力的凌羽!

    少女幾乎是同時就開始聯絡凌羽,她想要發出警告,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直接用手肘撞破了一輛停在路邊的汽車的玻璃,少女扯開車門。雙眼一閃黑掉主控電腦,已經啟動的車輛刺耳的報警聲瞬間消失,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調整座位,女孩伸出右腳,猛打方向盤,而後花了一些功夫直接突破了費城會議安保指揮部的電腦,直接給出了警告。

    只不過,已經有些遲了。

    ***

    安東尼奧.塞爾維特站在昏黃的路燈下,將目光落在遠處的小樓上,輕輕地勾起嘴角。

    事實上,他現在所站立的位置,就是黃昏時候他遇到琳妮雅的位置。

    「通訊阻斷裝置已經安裝好了,隨時可以啟動,閣下。」

    突然,遠處,一名穿著戰鬥盔甲的騎士跑了過來,衝著塞爾維特行了一個騎士禮,塞爾維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那名騎士就轉身,加入了塞爾維特身後的隊列中。

    十二名經驗豐富的騎士和高階騎士組成的突擊隊,正整齊地站在他的身後。

    這些狂信徒嚴格來說,並不是他的親信,他的親信大概有三四個左右,其他的都是馬文的親信。

    這些騎士是馬文多年以來培養的嫡系,雖然為了掩人耳目而分散在了各個騎士隊裡,但是卻一直和馬文保持著密切的聯繫,他們全部都是真神教的狂信徒,並且相信樞密議會已經**,而馬文則是真神唯一的代理人。

    這些狂熱的戰士會為了真神——或者真神的代理人,文士團長馬文.格雷格毫不猶豫地獻出生命。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潛在身份,為了躲避兼有情報機構功能的近衛騎兵隊的搜查,他們並不是一個組織,甚至很多天前,他們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

    而還有多少這樣的人。恐怕只有馬文自己知道。

    雖然馬文不在這裡,但是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這些馬文的狂信徒更好用——反正殺掉凌羽是馬文的命令,而且另一方面,幹掉一個偽神又是這些真神教狂信徒夢寐以求的。

    就像教皇號召討伐惡魔一樣。這些狂信徒一定會戰至最後。

    而他們的目標,就是前方小樓裡的主人。

    這就是他的計畫,利用騎兵隊內長久培養的內線,除掉凌羽。

    而且,最好能夠連那個討厭的首席騎士一起除掉。

    塞爾維特將手插入口袋,掏出了一個白色的卡片,幾分鐘後,他就將率領著經過層層秘密選拔,每一個都絕對忠誠的tf突擊小隊。衝入那棟小樓。

    那棟小樓有完美防禦數個tf同時攻擊的能力,事實上,在塞爾維特早先的計畫裡,這棟小樓可謂是最難啃的骨頭——即使有通訊干擾,最多15分鐘周圍的作戰單位就會發現這裡的異常,而後在五分鐘內就能趕來,按照原先的預計,他們甚至需要十分鐘以上來使用重型機械突破小樓的防禦。

    然而。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了。

    因為這張卡片裡面的信息,屬於一個可以隨意進出小樓的人。

    琳妮雅.佩特森。

    塞爾維特從一開始就沒有依賴暴力突破。他下午來到這裡,就是希望在庭院裡遇到散步的婕絲,複製她的身份卡——當然身份卡不是誰都能用的,必須有匹配的dna和指紋數據,但是對於騎兵隊的文士團輔佐官,琳妮雅和婕絲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只不過,按照前幾天的情況來看,婕絲是不太可能隨便出來閒逛的,但是就在塞爾維特幾乎放棄的時候,琳妮雅.佩特森回來了。

    而且她第一時間就領取了自己的卡片。直奔這棟小樓。

    塞爾維特並不關心琳妮雅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通過和琳妮雅的短暫的毫無意義的聊天,已經用身上的掃瞄儀拿到了琳妮雅的信息。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掃瞄婕絲還要考慮她身上的那些史前文明裝備會不會發現,而如果他和凌羽在一起,那凌羽的空洞左眼幾乎是必然會發現到自己的行為的。

    而琳妮雅就沒有這個問題。

    如果真的有真神的話,看來他也不承認你的身份啊,凌羽。

    盯著手中白色的卡片,塞爾維特強忍著心中的狂喜,冷冷一笑。

    他知道,這是文士長馬文的計畫,因為凌羽會對馬文的地位造成最大的威脅,但是他又豈是一個隨意被人當槍使的白痴?

    一直以來,他都在馬文面前表現的像一個沉不住氣的熱血青年,但事實上,他卻保有馬文最大的秘密。

    那就是馬文和aca有密切的聯繫。

    在知道這一點後,塞爾維特就開始了自己的謀劃——馬文對自己下命令的證據已經保存好,只要現在幹掉凌羽,然後在將馬文給自己的命令的證據給出,最後安排一些自己的親信「意外」的發現馬文和aca有聯絡的證據,自己就可以被洗白成一把「只是服從命令」的刀。

    自己雖然肯定會被冷藏一段時間,但是文士團沒有了馬文,自己就是最核心的力量,對於人員一直極其缺乏的騎兵隊來說,沒有原則性錯誤,反而有些愚忠的自己必然會被啟用——雖然無法直接成為文士長,但是以他在文士團中的人脈,很容易就可以架空空降下來的新的文士長。

    而到了那一步,自己掌控整個文士團,並且競選議長的計畫,就算成功了一大半了。

    所以事實上,他並不需要除掉凌羽,或者說,他的目標並不一定要是凌羽,只是凌羽恰好是那個擋在他道路上的人而已,何況,除掉凌羽,可以在騎兵隊真神教的激進派信徒中獲得很高的聲望,可謂一舉兩得的事情。

    而至於婕絲.美諾,他早就看這個高高在上的騎士公主不爽了,如果沒有她這個僅僅通過一次手術就獲得驚人力量的煩人傢伙,自己本來絕對可以成為首席騎士。

    成為首席騎士,自然就很容易成為近衛騎兵隊長,而後就可以競選議長——索倫只是個腦袋裡都長滿了肌肉的武夫,怎麼玩得轉政治?

    「諸位,我需要提醒一下。」

    想到這裡,塞爾維特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狂信徒低聲開口。

    「所有擋在我們和偽神之間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我是說,任何人,明白嗎?」

    沒有人出聲,回應塞爾維特的是一片整齊的騎士禮。

    塞爾維特滿意地笑了笑——這才是合格的信徒,比起之前那個黑西裝的傢伙,更加忠誠。

    「願真神與我們同在。」

    塞爾維特抬手在胸前畫了一個三角形,而後轉過身,按動耳麥。

    「開始進行干擾!」

    下一秒,塞爾維特直接抽出自己的佩劍,而後向前一揮。

    沒有任何豪言壯語,塞爾維特帶著興奮的笑容衝向了面前的小樓。

    而樓裡,只有剛剛傷癒的婕絲,和沒有戰鬥力的凌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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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5:04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願化作星光(上)

    「其實,老闆,記不記得一件事情,」婕絲.美諾將蘋果輕輕地剖開,微笑著開口。

    「什麼?」凌羽漫不經心用手指撥動著電子板,但是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騎兵隊還有一個aca的朋友,我們還沒有找出來。」婕絲用小叉子插起一片蘋果,但是卻沒有放進嘴裡,「騎兵隊的叛徒。」

    「你有線索了嗎?」凌羽抬起頭看著婕絲。

    「還沒有,」婕絲眯起眼睛,將手中的蘋果放回盤子裡,而後吸了一口氣,「不過,今晚,我們應該就能知道答案了。」

    彷彿是為了證明婕絲的話,突然,她身旁的電子板發出了刺耳的蜂鳴,本該是藍色透明的液晶屏幕上,此時已經充滿了紅色的警告窗口。

    「果然,他會想要殺了我嗎?」

    凌羽將手中的電子板甩手丟在桌上,露出一個苦笑。

    「很不幸……這是最壞的結果,又或者這是最好的結果……但是無論如何。」

    婕絲吸了一口氣,衝著凌羽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他們衝著您來了,老闆。」

    「時間算的很準啊。」凌羽閉上眼睛,反手撥開了謎團手槍的保險,聚變電池充電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異常的清晰,「剛過一個聯絡點,這樣的話。他們最少有二十分鐘。」

    「十五分鐘才會有人發現我們沒有進行例行聯絡,然後五分鐘後援兵才會趕來,二十分鐘。可以把這裡翻一個底朝天了。」

    婕絲輕輕搖了搖頭,白色的繃帶依然遮住她的左眼,而後苦笑一下,「標準而有效的教科書式行動流程,我基本上可以猜到是誰帶隊了。」

    「不用露出那個表情,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拿我當誘餌。」

    凌羽站起身,將謎團手槍插入右邊的槍套裡。機械的左眼轉動了一下,完成了測試。「是保守派嗎?」

    「顯然,就像我說的,老闆你的出現會動搖一些人的利益,而在這裡下手。要比在冰島下手方便的多。」婕絲語氣平靜地給出了解釋,「看來對方也不是傻子,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無論如何,戰鬥到最後吧。」凌羽伸手摸了一下大腿右側的謎團手槍,而後衝著婕絲笑笑,「反正你不會害我的,告訴我你那個小腦袋裡又有什麼計畫?」

    事實上,他是沒有戰鬥力的。

    剛剛接受過全身機械化改造的凌羽,為了讓身體適應這種改造。他身體的各個機能都被強制限制在普通人差不多的強度。

    也就是說,不要說婕絲或者塞爾維特,任何一個普通tf現在都可以輕鬆地幹掉凌羽。

    但是凌羽卻沒有絲毫的緊張或者退縮。至少他手中的謎團手槍對任何tf來說都是致命的。

    又或者,經歷了無數絕境的青年,已經不再會被任何絕望的情緒所影響。

    「我倒是真想害老闆您一次。」婕絲走到凌羽身側,右手插在腰間,「想要就這麼休息實在是太狡猾了,對於老闆來說。還會有很多戰鬥,還有無數人等著您去拯救。」

    「所以。無論如何,您都一定會活下來,不管什麼樣的代價。」

    凌羽眉頭一皺,突然,他注意到婕絲的語氣輕微地顫抖了一下,他扭過頭,但是沒等說話,一個黑影就直接撞了過來。

    竟然是婕絲.美諾的攻擊!

    騎士少女直接飛起一腳,被金屬護膝包裹的右側膝蓋直接撞在了凌羽的小腹上。

    毫無防備,又沒有tf戰鬥力的凌羽直接被撞擊在了牆壁上,婕絲毫不猶豫地伸出右手,直接卡住了凌羽的喉嚨,將想要脫身的凌羽按在了牆上。

    「實在是太遺憾了,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老闆你都絕對不能死在這裡,甚至不能受到任何傷害,因為你必須活下去,活下去去拯救更多的人,這就是我,婕絲.美諾的算法,如果你活著可以拯救更多的人,那麼你就必須活下去。」

    「沒有理由,不計代價。」

    婕絲用金屬的右臂死死地鉗著凌羽的脖子,而後伸出左手,輕輕掀開了遮擋住左眼的繃帶。

    少女左眼的位置,已經被一個機械的裝置取代——那不是眼睛,而是一個凌羽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一道激光一樣的東西從婕絲左眼的位置射出,直接射進了凌羽的左眼空洞裡。

    而下一秒,凌羽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機械的左肺停止了工作,而內分泌與神經系統,也在這個瞬間被接收混亂信號的空洞徹底地攪亂。

    「我知道這很痛苦,但是不致命,因為我經歷過。」

    婕絲鬆開手,凌羽的身體倒在地上,他想要站起來,但是卻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婕絲俯身,將凌羽右腿槍套裡的謎團手槍拔出來,抽出聚變電池甩在地上,而後插進了自己的後腰。

    「封閉病房,a級防禦開啟,改寫管理員權限,唯一授權人:婕絲.美諾。」

    「確認。」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從天花板上傳出,整個房間的所有牆壁和窗戶都瞬間被金屬板籠罩,即使是tf也極難破壞。

    「我不奢求您的原諒,神之子大人。」

    婕絲轉身走到凌羽的面前,單膝跪地,「但是外面的戰鬥不是您能夠應付的,姑且不說沒有戰鬥力的您會不會拖累我,只要您在那裡,就會是對方的猛攻對象。」

    「而我不會允許任何意外的發生。」

    「我不會浪費生命。但是我可能無法倖存下來,這是我留給空洞的最後一個後門程序,只要我死亡。這間房間就會自動解鎖,而空洞的後門程序也會被自我修復,您不需要有任何的顧慮。」

    「而這是我,婕絲.美諾的獨斷專行,沒有任何人其他知情者,如果我能僥倖活下來,我會承擔任何後果。」

    「不論是不是最後一刻。也不論對手是誰,我會履行自己身為一個騎士的義務。」

    「保護真神……拯救人類。」

    「珍重。」

    婕絲.美諾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後站起身,背對著凌羽站立了三秒鐘。

    再然後,邁開步伐走出了房間。

    電子門在婕絲的身後將凌羽的目光隔斷,而在電子門關閉的時候。婕絲的右手敲碎了旁邊的封鎖玻璃,啟動了房間封鎖,在厚重的金屬板落下的瞬間,婕絲甩出右手,直接將控制台砸碎,而後金屬的手指伸進控制台內,將裡面的電線扯出來,扔在地上,用金屬靴碾碎。

    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繞開自己打開這間房子了。

    婕絲.美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向了走廊另一端緩緩打開的主大門,和門後安東尼奧.塞爾維特的陰沉笑臉。

    ***

    「幫我替你的朋友說聲謝謝,沒有她。估計光破門我們就要十分鐘。」

    安東尼奧.塞爾維特將手中的白色驗證卡甩手丟到地上,而後將含有nda信息的,貼在手指上的偽裝指紋膜撕下來,甩了一下手中的騎士劍,「我還以為會有更多的守衛呢,沒想到不光守衛。連人都看不到一個啊。」

    「我只是不知道該相信誰而已,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最容易被從內部攻破。」婕絲單手叉腰,挺胸抬頭地注視著安東尼奧,輕輕勾起嘴角,「不過感謝你將這些狂信徒集中起來,給我一網打盡的機會。」

    「我知道你是個自信的人,但我不知道你這麼狂妄,」安東尼奧.塞爾維特突然笑出了聲,那張總是顯得彬彬有禮,富有紳士風度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扭曲的興奮,「我可能打不過你,但是13個人打不過你,未免也太狂妄了。」

    「你以為,這個毫無意義的狹長通道,是誰設計的?」

    婕絲同樣用冷笑回應了對方,而後伸手打了個響指,突然,整個十多米長,原本可以容納五個人並排行走的過道,兩側的牆壁突然開始向中間擠壓,直到只剩下了可以兩人並肩的距離。

    「來吧,我倒要看看,你們要怎麼和單兵作戰紙面最強的機械系tf拼消耗。」婕絲冷冷一笑,伸出了金屬的拳頭,衝著塞爾維特勾了勾手指。

    而下一秒,兩名騎士就直接衝了上去!

    在狹窄的通道內,這是身著重甲的騎士所能容納的最多數量。

    而事實上,因為盔甲的關係,這兩個騎士還是有微妙的一前一後的關係,而不是真正的並肩沖上。

    婕絲冷冷一笑,金屬手臂直接抓住一個騎士砍過來的利刃,一個轉身躲開隨後到來的另一刀,反手一拳用手背砸在對手的臉上,再轉過來,一擊蹬踹將被自己握住長劍的騎士直接踹飛。

    第一個回合,婕絲甚至連衣服都沒弄髒。

    反手甩了一下手中的長劍,婕絲衝著塞爾維特歪頭輕輕一笑。

    「你們的時間,好像不多?」

    「別太得意了!」

    塞爾維特一揮手,三名騎士上前,展開了手臂上的摺疊盾,三名騎士緊隨其後,竟是從腰後取出了摺疊的長槍。

    六個人飛快地一前一後組成兩個三人小隊,劍盾騎士負責牽制婕絲,而後面的長槍騎士則是負責攻擊。

    看到這樣的陣勢,婕絲也收起了臉上的表情,顯然,這十二個狂熱騎士不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傢伙,而是私下裡肯定進行了長時間秘密的磨合訓練。

    而塞爾維特的應變也不算差,這種狹窄的通道里,盾和槍的組合,顯然比單打獨鬥要強得多。

    婕絲閃身躲開長槍的攢刺,而後一拳砸在面前的一面摺疊盾上,盾面出現裂痕的瞬間,整個一排三名騎士也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

    只是,並不以敏捷見長的婕絲,也沒能躲過另一組刺出的長槍,金屬的槍頭直接刺入了她的小腹。

    婕絲對於這樣的攻擊完全無動於衷,一拳擊退了一組人之後,左手一甩,將之前搶過來的長劍直接刺入被她打破盾牌的騎士的面門,而後左手握住槍柄,右手一揮,直接用手刀將刺入自己身體的長槍砍斷,而後反手拔出槍頭,衝著未被擊退的這組盾牌騎士的面門刺去!

    看到了左邊的同僚的慘狀的盾牌騎士立即舉起盾牌擋住自己的頭盔縫隙,但是婕絲卻只是勾起嘴角,一腳直接踩在了這名盾牌騎士的膝蓋上,伴隨著刺耳的骨折聲,反手將還沾染著自己紫紅色血跡的槍尖甩手刺入了之前被自己長劍戳臉的騎士。

    而這一次,則是額頭!

    槍尖在少女手臂賦予的巨大動能下直接刺穿了騎士的額頭,穿破骨頭,將大腦絞碎!

    而婕絲則也沒有停頓,轉身一個迴旋踢,直接踹在了另一組騎士完好無損的盾牌上,將膝蓋被自己踢斷的傢伙和身後的騎士直接逼退。

    「我知道這是消耗戰,那就看看誰更能耗吧。」

    婕絲伸手抹了一把自己小腹滲出來的血跡,看著面色鐵青的塞爾維特。

    戰鬥開始不到一分鐘,這些他帶來的騎士,就已經一死一傷!

    「不用我多說什麼了,我就和諸位同僚死在這裡吧。」

    塞爾維特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真神會和我們同在的!!」

    下一秒,整理完隊形的騎兵們,再次衝向了婕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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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願化作星光(中)

    凌羽掙紮著站起身,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用自己的身體,直接撞向了面前的大門。

    普通的金屬電子門已經在凌羽的努力下幾乎被撞開,青年伸出手,將破碎的金屬片丟到一邊。

    但是擋在他和婕絲之間的,還有一道連數個tf合力都無法打破的,朗格合金製成的防護門。

    再次撞擊在金屬門上的凌羽甚至能夠透過電子門聽到門外激烈的戰鬥聲。

    但是他卻無能為力。

    嚴格來說,凌羽的身體,抗打擊能力依然是頂尖tf的能力,否則婕絲剛才一腳足以直接踢斷他的脊椎。

    但是每當他發力,或者集中精神的時候,肌肉和神經就會被限制住,以至於根本無法發出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凌羽爬起來,將一塊插入肩膀的金屬片扯掉,青年咬著牙,劇烈的眩暈感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而半邊完全無法工作的肺葉更是讓他每一次爬起來都要比上一次更艱難。

    但是他不會,也不可能放棄。

    因為他知道,那個女孩,就在這扇門的背後,為了保護自己而奮戰著。

    而他寧可去死,也絕對不能躲在這扇門後面。

    絕對不能。

    ***

    婕絲將一節斷劍直接刺入面前的騎士的喉嚨,這截斷劍就是他的佩劍,但是卻被面前的少女直接用機械臂折斷。而後刺入了自己的喉嚨。

    而婕絲並沒有就此收手,即使一柄長槍刺穿了她的肩膀,她依然頑強地將手中的斷劍拔出來。刺入了面前這名騎士的眼眶裡,而後奮力攪動了一圈,

    一腳將面前這個屍體踢開,伸出左手擋住砍來的另一把長劍,並不是機械的左臂被直接砍到了高強度碳化骨骼上。

    婕絲一咬牙,反手抓住長劍,任由鋒利的劍刃將自己的手掌切開。而後右手砸開第二根長槍,再將第一根長槍砍斷。用雙刃的槍頭作為武器直接將被自己握住長劍的騎士的手腕砍斷!

    任何不致命的傷勢都不算傷勢!

    這句話對婕絲,對婕絲的敵人,都是絕對的!

    一根長槍刺入婕絲的胸口,婕絲只是腳尖一點。閃開心臟,任由自己的人工肺葉被刺穿,而後用手中的雙刃槍尖直接把面前這個騎士的脖子一刀兩斷!

    鮮血噴湧而出,但是已經接觸不到牆壁,只能噴灑在一層一層的鮮血之上。

    那是和他一樣的狂信者的鮮血。

    婕絲沒來得及砍斷刺入自己肺部的長槍,對方就收了回去,少女將面前這個騎士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就直接從身體上脫落,滾落到了一邊。

    無頭的屍體倒下去。婕絲喘著粗氣將手中的折斷的槍尖丟在地上,而後看到了通道里的最後三個人。

    兩個騎士,還有安東尼奧.塞爾維特。

    三分鐘不到的時間。婕絲已經幹掉了10個騎士,在少女的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這些染滿血紅的屍體,而通道內灌滿的鮮血,已經沒過了婕絲的腳背。

    但是,少女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婕絲身上已經佈滿了利刃切割和貫通留下的傷口。藍色的騎士裝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了下面的銀白色緊身衣。

    紫色的鮮血順著少女的身體流下。融入血紅色的鮮血的水泊中,從上方看去,就像是一朵繡在紅色絨毯上的紫色花朵。

    滴答。

    一滴鮮血從房頂上落下,擦著婕絲的身體,滴落在了地面上。

    「完美的,教科書式的戰鬥。」塞爾維特看著婕絲,努力地試圖用毫不在意的笑容來掩蓋鐵青的臉色,「如果是一年前,恐怕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不過,你的莫莉指數……應該已經到達臨界點了吧。」

    彷彿是為了印證塞爾維特的話一樣,下一秒,婕絲就噴出一口鮮血,少女向後退了一步,頑強地,堅持著沒有倒下去。

    「所以,戰鬥結束了。」

    「你知道……我當時在設計計畫的時候,是以誰為假想敵的嗎?」

    婕絲低著頭,將右手從嘴上挪開,甩了甩掌心的紫紅色鮮血,冷冷一笑,而後反手伸入了後腰的口袋裡。

    「我當時的計畫……是按照,索倫.拉斯繆森帶著他的親衛隊,來殺凌羽而設計的。」

    塞爾維特的笑容,因為那個名字而僵在了臉上。

    「你沒聽錯,因為我相信,索倫.拉斯繆森和他的衛隊,是方圓一千公里內最強的戰鬥力,而我連他都有一戰之力,何況你們這些雜魚!!」

    婕絲憤怒地大喊一聲,而後就甩出了銀色的針管。

    「不——!!!」

    幾乎是同時,塞爾維特也認出了婕絲手中的針管!

    那是騎兵隊最強,但是副作用也最恐怖的機械系tf強化劑。

    ——「耶穌的晚宴。」

    「聽我說,卡琳,你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塞爾維特上前一步,他知道,如果婕絲把那根針管紮下去,他就再也沒有勝利的可能了。

    就像婕絲再也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一樣。

    「你已經盡了你的責任了,你也知道用了這個針劑的後果,你不可能有任何生還的希望的!」

    作為通過欺騙免疫系統,透支肉體極限的強化劑,即使是完全健康的機械系tf,在使用之後也會因為爆炸式的莫莉反應而直接器官衰竭死亡,更不要說婕絲這種生命已如風中殘燭的存在。

    塞爾維特轉動著眼珠,正在考慮要不要先敷衍過去,畢竟雖然婕絲注射之後的結果只有死亡一途。但是在3分鐘內,她就是無敵的存在!

    任何人都不可能擊敗她,就算索倫.拉斯繆森拿著「野薔薇」也做不到!

    「有兩件事。我想要告訴你,尊敬的塞爾維特輔佐官閣下。」

    婕絲的右手握著針劑,拇指搭在針劑的按鈕上,將針頭貼在自己的脖子靜脈上,眯起眼睛,溫柔地一笑。

    「第一件事是,我的名字叫。婕絲.美諾。」

    話音未落,婕絲的拇指就按了下去!

    「你!!」

    塞爾維特還沒反應過來。乳白色的強化劑就在一瞬間被注入了婕絲的身體。

    「第二件事情是,我從來沒有把你們這些狂信徒放在眼裡,你也一樣,塞爾維特。你自始至終都是那個軍校的萬年老二,你根本沒有和我相提並論的資格,更不要說哥哥了,就憑你,還想當議長?」

    「早了一百萬年!!」

    婕絲甩手將針劑丟在了地上,而後腳尖一點,踩破腳下的血水,直接衝向了塞爾維特!

    婕絲在瞬間爆發出了壓倒性的速度優勢,一名騎士也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塞爾維特身前——倒不是要保護塞爾維特。只是狂信徒不服輸的狂熱信仰而已。

    但是信仰是無法彌補實力上的差距的,婕絲面無表情地直接衝到這名握著長槍的騎士面前,一擊手刀將長槍砍成兩段。而後反手,用機械的手臂直接從對方右側的小腹砍到了左肩的位置。

    將對方一擊兩段!

    而另一名騎士已經反應了過來,長槍直接洞穿了婕絲的肝臟位置,但是婕絲卻沒有絲毫閃避和退讓的打算,腳下發力,沿著光滑的槍柄就直接衝向了對手。

    猝不及防的最後一名騎士被婕絲直接掐住了喉嚨。頸部單薄的護甲在瞬間變形,少女騎士手中一緊。對方的脊椎就應聲而斷!

    而就在這個時候,塞爾維特的長劍也砍向了婕絲的後頸。

    婕絲右手一擋,反手握住塞爾維特的劍刃,不過首席輔佐官的劍自然不是那些雜魚那種一掰就斷的量產貨,塞爾維特退後一步,就將長劍從婕絲手中抽了出來。

    婕絲抓住刺入自己肝臟的長槍的末端,反手一拍,整個塗滿了婕絲紫色鮮血的長槍就從身後離開了婕絲的身體,少女騎士反手一撈,槍尖就刺向了塞爾維特的喉嚨。

    塞爾維特一閃,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就衝向了婕絲,婕絲鬆開長槍,這種一對一的貼身戰長柄武器毫無用處,少女右腳一挑,一面盾牌就從血水中飛了出來,婕絲一把握住,滑開塞爾維特的長劍,前衝一步,一個盾擊就砸在了塞爾維特的胸口。

    被砸退的塞爾維特右手蓄力,而後腳尖發力,直接一劍戳在了婕絲左手盾牌的中心。

    本就承受了太多攻擊的盾牌應聲破碎,塞爾維特的長劍,直接刺穿了婕絲的左臂肌肉,而後刺入了少女的鎖骨。

    塞爾維特反手一抽,婕絲沒能將刺入自己身體的長劍一刀兩斷,用機械臂敏銳地抓住對方接踵而至的刺擊,婕絲直接上前一步踢在了塞爾維特的胸口,而後一個翻身,用手肘砸向了倒在地上的塞爾維特。

    塞爾維特一個翻身站起,躲開對方的攻擊,吐掉嘴裡的鮮血,他將長劍橫在胸前,等待著婕絲接踵而至的追擊。

    但是婕絲卻沒能繼續上前追擊。

    「看來……我高估了『耶穌的晚宴』……或者說,高估了你的身體承受能力啊。」

    塞爾維特看著站在原地喘息的婕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才婕絲摧枯拉朽幹掉兩名騎士的恐怖畫面顯然對塞爾維特也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如果這種力量能夠持續下去,不要說三分鐘,只要再多30秒,自己肯定也會受到重創。

    但是興奮劑並不是萬能藥,通過刺激而透支身體的潛能的興奮劑,自然無法對於已經耗盡潛能的婕絲起到太大的效果。

    「不過對付你這種萬年老二,足夠了。」

    婕絲直起身子,抬手擦掉臉上的鮮血,衝著塞爾維特勾了勾手,「怎麼樣,現在你還有打贏我的把握嗎?我說了,你的時間好像不多了哦。」

    塞爾維特一咬牙,從攻擊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分鐘,而他有把握,在五分鐘內憑藉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破壞婕絲身後的那扇門。

    這也是為什麼婕絲不能和凌羽一起躲在屋子裡的原因。

    「兩分鐘,接下來的兩分鐘,我就可以解決掉你。」

    塞爾維特怨毒的目光落在了婕絲的身上,就是面前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地破壞自己的計畫,阻擋在自己前進的道路上。

    從軍校最優到首席騎士……如果沒有她……如果沒有她!

    如果沒有這個總是假惺惺地微笑著,用這種居高臨下的憐憫目光看著自己的女人,他這種天才,又怎麼會落到一個區區輔佐官的位置上!

    而就在今天,她依然如同一個幽靈一樣,阻擋在自己和勝利之間。

    「這一次……我不會失敗的!!!!」

    再然後,兩個人就又劇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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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5:41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願化作星光(下)

    婕絲.美諾握著一截折斷的匕首,死死地戳進塞爾維特的右肩,已經因為撞擊而變成鋸齒狀的刀刃一點一點地切開塞爾維特的右肩,將他的整個胳膊一寸一寸地切了下來。

    而被按在牆壁上的塞爾維特也沒有任何讓步,鋒利的金屬劍切入婕絲的右肩,沿著婕絲已經在之前戰鬥中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身體向下切割著,幾乎就要將少女一刀兩斷。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鮮血噴出,婕絲直接將塞爾維特的右臂整個切了下來,塞爾維特的長劍在徹底切斷了婕絲右側肺部的支氣管之後,被堅硬的骨骼擋住,再也不得寸進。

    塞爾維特慘叫著,飛起一腳將婕絲踢飛,長劍從婕絲的身體裡飛出,血槽上甚至已經沒有多少紫紅色的液體。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塞爾維特單膝跪地,喘著粗氣,看著被自己一腳踹飛,重重撞在遠處金屬封閉門上的婕絲.美諾,用劍撐著,勉強站起來。

    婕絲的戰術,雖然簡單,但是確是致命的。

    就是不再在乎自己的傷勢,所有攻擊的目的,都以削弱塞爾維特的戰鬥力為核心。為此,哪怕不惜以傷換傷,甚至用自己的肺去換對方的胳膊。

    為的就是。就算自己在下一秒鐘倒下,也要帶走塞爾維特短時間破門的能力!

    婕絲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過,貫徹到最後一秒,也不會改變。

    婕絲花了更長的時間站起來,以至於當少女站起來的時候,塞爾維特已經衝到了她的面前。

    艱難地抬起右手,阻擋住塞爾維特砍向自己脖子的。已經沒有太多力氣的長劍,婕絲伸出已經幾乎不成樣子的左臂。一把扣在了塞爾維特的臉上!

    而後,鮮血淋漓,肌肉和皮膚幾乎都被削光,連骨頭都佈滿了刀痕的左手食指。直接刺入了塞爾維特的眼球中!

    但是塞爾維特卻沒有退!

    因為此時此刻,兩個人的戰鬥,已經完全變成了私人恩怨。

    婕絲就算現在逃走,失去了胳膊的塞爾維特也不可能短時間打破房門,殺掉凌羽。

    同樣,現在的塞爾維特的計畫已經徹底失敗,但是如果他想要逃走,婕絲絕對是攔不住他的。

    但是他能逃走嗎?逃走之後,他又能去哪裡?

    活人永遠比死人有價值。這就是塞爾維特的護身符,如果他殺了婕絲和凌羽,那麼人才匱乏的騎兵隊。就絕對不會殺了自己。

    但是如果自己沒能殺掉那兩個人,那麼就只有死路一條!

    此時此刻,自詡為天才的青年才發現,他所有的一切,在短短的十分鐘內,就被面前這個少女毀滅殆盡!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我要殺了你啊!!!!」

    塞爾維特僅剩的左手發力,完全不顧及被戳瞎的眼球,而是直接再次甩出。

    這一次,婕絲的反應慢了點,鋒利的劍刃直到砍中了婕絲的脖子,才被少女攔下來。

    「你殺不殺我,我都會死。」

    婕絲的左手死死地掐著塞爾維特的臉,右手反轉捏住塞爾維特的刀刃,聲音很輕。

    「你知道為什麼你會失敗嗎?」

    婕絲的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婕絲知道那是凌羽正在試圖破開大門。

    微微安心的少女睜開被鮮血糊住的右眼,事實上,器官衰竭,失血過多的她,已經幾乎喪失了視力。

    塞爾維特的目光顫抖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他迎來的並不是答案,而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婕絲.美諾,用最後的力氣,終於捏斷了塞爾維特的佩劍!

    沒有任何猶豫,婕絲在塞爾維特瞳孔劇烈收縮的瞬間,握住折斷的刀刃,反手劃出了一道如同銀月一般的寒光!

    安東尼奧.塞爾維特的腦袋,從身體上分離,飛向了天空。

    「因為……我身後的人,是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的……」

    「我所深愛著的人啊……」

    婕絲站在地上,看著塞爾維特在空中旋轉著的頭顱落在地面,而後輕聲地給出了答案。

    而後,她手中的斷劍,就落在了腳下的血泊中。

    再然後,少女就靠著門,緩緩地倒了下去。

    ***

    凌羽再一次撞擊在門上,他整個右側肩膀已經明顯地塌陷下去,鮮血灑滿了白色的地板。

    但是青年沒有任何遲疑,腳尖點地,這一次,用左肩撞在了金屬的大門上。

    大門發出了刺耳的金屬變形聲,但是依然沒有要破裂的跡象。

    就像青年沒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而就在這一個瞬間,凌羽突然感覺身體一輕,右側肺部就恢復了工作,而幾乎是同時,空洞被鎖死帶來的眩暈感也徹底消失。

    「婕絲!」

    凌羽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一樣,使出全力,用左肩直接撞上了大門。

    一次又一次,凌羽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骨頭碎裂的聲音。

    但是他卻不能停下。

    終於,伴隨著一聲金屬的破裂聲,堅若磐石的大門,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婕絲!!你能聽到嗎?!!堅持一下啊!堅持住啊婕絲!」

    凌羽透過縫隙。看到一片血紅的走廊,戰鬥似乎已經結束,但是卻沒有少女的身影。

    「老闆……停下吧。」

    突然。就在凌羽馬上又要撞上去的瞬間,一個幾乎無法聽到的聲音,透過金屬門上的裂縫傳了過來。

    衝到一半的凌羽慌忙改變了姿勢,但是失去了協調能力的他,最終只能一頭撞在了大門上。

    「婕絲!婕絲!你怎麼樣,堅持住啊!馬上!馬上就——」

    凌羽趴在金屬門的縫隙上,他看不到少女的身體。鮮血順著額頭滑落,流過眼角。

    「不用了……老闆……凌羽……已經……沒事了。」

    婕絲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帶著一如既往的堅定,少女勉強想要抬起手,但是卻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沒能做到。

    「不要……再撞了,凌羽。不要說話……我有些話,要對你說,可以不要打擾我嗎?」

    婕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半躺著靠坐在已經變形的金屬門上,似乎恢復了些許的力氣。

    「我……」

    凌羽一頭撞在大門上,胸中噴湧出來的感情想要讓他拒絕,因為他知道可能這就是一切的終結;然而冰冷的理智卻讓他無法被感情左右,同樣……

    這可能就是一切的終結。

    「對不起……讓你哭了……」

    婕絲已經擴散的瞳孔下,沾滿鮮血的嘴角輕輕地勾起。隔著門,她甚至能聽到凌羽痛苦的嗚咽。

    「其實……沒什麼好悲傷的啊……至少我是作為一個戰士死去的不是嗎……」

    婕絲拼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即使嘴角已經沒有力氣彎到讓自己滿意的笑容的位置,但是她卻依然努力著。

    「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訴你,凌羽……在此時此刻,我希望你知道,我奮戰到最後,不是為了騎兵隊。也不是為了神……」

    「而是為了你……不是作為神之子的你,也不是作為同盟英雄的你。」

    「只是那個……裡姆利亞上……頭髮亂糟糟。滿嘴牙膏泡的你……」

    「很有意思吧……對不對……老闆?」

    「仔細想想……作為一個實驗體,作為戰鬥兵器被製造出來的我,本該被剝奪的幸福,快樂和溫暖……其實都是你們賦予我的不是嗎?」

    「作為一個工具……我可以在生命的最後,毫不愧疚地說……我已經超額完成了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而作為一個人……我希望你知道……」

    「我……婕絲.美諾……最後的最後……是為了保護我最愛的人……毫無遺憾……而滿懷希望的死去的……」

    「這樣一來,其實也很幸福不是嗎……」

    「這算什麼幸福啊!!」

    凌羽一拳砸在金屬的大門上,淚水順著臉頰落在地上,融入地板的鮮血中,再也不分彼此。

    「不是說好……我會救你的嗎?不是說好……要和你一起拯救這個世界嗎?現在就死掉算是怎麼回事啊……算是怎麼回事啊!!如果你真的當我是你的老闆,就活下來給我看啊!!」

    「對不起啊……凌羽。」

    婕絲的眼淚從眼眶中滑落,少女騎士的頭輕輕地左右搖擺了一下,彷彿是搖頭一樣。

    「對不起……失約了……如果真的要辭呈的話……就用南非的那份吧。」

    婕絲再次輕輕地笑了,少女透明的眼淚一點點衝開臉上已經乾涸的血液,自己的,和敵人的,而後滑落在地。

    「不要哭啊。」

    少女吐出一個短句,不知道是在安慰凌羽,還是在告誡自己,但是這一刻,這都不重要了。

    「不要再板著臉了……也不要再皺著眉了……就算笑容是虛假的,也要笑著走下去……帶著微笑的人是不會被打敗的,你說對嗎?」

    「那些離你而去的人……都在看著你,都在期盼著你……成為可以幸福地活下去的人……即使她們沒辦法陪你走到最後……也會化作星辰,看著你……看著你臉上的笑容的……」

    「所以……不要再哭了……請就這樣……就沿著自己的路走下去吧……」

    「沿著我們約定好的方向……」

    「太狡猾了……」

    凌羽的頭再次輕輕地撞擊在金屬上,巨大的痛苦和悲傷如同海嘯一樣,將他死死地壓在地上,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奢侈而艱難。

    「我一個人的話……做不到啊……沒有你的話……我怎麼做得到啊……」

    「你會做到的。」

    婕絲閉上眼睛,輕輕地阻斷了自己的淚水,最後吸了一口氣。

    「因為……我們會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守護著你的……」

    「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

    再然後,婕絲.美諾就停止了呼吸。

    「阿喀琉斯」計畫的唯一倖存者,被剝奪了大半生命,用虛假的微笑偽裝著面孔,作為工具不斷地為了信念而奮戰的少女,停止了呼吸。

    胸口的反應堆緩緩地熄滅,心臟也不再搏動的少女,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安詳。

    她半躺在自己誓死要守護的大門前,雙手交疊著放在胸前,就如被入殮師細心放置的一般。

    只是,少女時常沾上奶油,糖粉,果醬等等甜食的嘴角,卻帶著一個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和她平時公式化的微笑,完全不同。

    不是為了偽裝表情而拚命練習的笑容,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婕絲!!!!!!!」

    而在那扇那付出了生命的大門後,黑衣的青年的生命,從這一刻開始,永遠地缺失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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