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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人: elpisf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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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靈異] 【謝爾曼楊】楊真實武力(連載中)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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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5:58
第二百五十九章 無聲的淚

    「砰」

    琳妮雅.佩特森撞開停屍房的門,但是沒有等她邁開腳步,就被門檻絆了一下,短髮的騎士少女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又飛快地爬起來。

    但是她卻沒能再次邁開腳步。

    白色的燈光散發著一種刺眼而冰冷的感覺,琳妮雅下意識地看向房間中間被白色被單覆蓋的屍體,但是下一秒,就彷彿被燙傷一樣,挪開了視線。

    「蕾安娜……蕾安娜大姐……婕絲……婕絲她……?」

    琳妮雅將目光挪向站在床旁邊的蕾安娜,而後者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而後搖了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琳妮雅伸出雙手,用顫抖的手指遮擋住自己沒有血色的面龐,少女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不斷在自己的臉上撕扯著什麼,彷彿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讓她沒辦法呼吸一樣。

    「琳妮雅……」

    蕾安娜走上前,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沒等她開口,琳妮雅就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婕絲不會死的……為什麼……為什麼……這是誰幹的……誰幹的啊啊啊啊啊!!!」

    少女跪在地上,用手指在自己的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瘋狂地大喊出聲的瞬間,透明的淚水徹底決堤。

    「琳妮雅.佩特森高階騎士。」

    蕾安娜上前一步。但是她準備好的話語,卻再次被打斷,一個幽幽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傳了出來。

    索倫.拉斯繆森將嘴裡的菸頭取下,洩憤一樣地用金屬靴碾碎,他徑直走到跪在地上的琳妮雅的面前,憔悴的瞳孔中射出孤狼一樣的光芒。

    「安東尼奧.塞爾維特和其他叛徒,是用你的身份信息進入堡壘的。」索倫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琳妮雅,「我想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不是的……我」

    琳妮雅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剛要出聲辯解。但是聲音卻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塞爾維特……安東尼奧.塞爾維特!

    琳妮雅瞬間就意識到了,幾個小時前,塞爾維特在小樓外徘徊的原因。

    而很有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拿到了琳妮雅的權限!

    「我想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索倫俯身一把抓住琳妮雅的領子,將已經渾身冰冷的少女提起來,反身一把撞在牆上,大吼著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我」

    琳妮雅看著索倫的眼睛。聲音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放手。索倫騎士長。」

    蕾安娜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提著琳妮雅的索倫的手腕,毫不避諱地迎上索倫的目光,「你忘了凌羽見到你的第一句話了嗎?!」

    「我……」

    索倫愣了一下,蕾安娜直接把索倫的手從琳妮雅的領子上扯了下來。

    「『這件事情和琳妮雅無關』,如果你連凌羽也不相信。那我真的要懷疑你是否還適合呆在這裡!」

    將琳妮雅從索倫手裡拉開,蕾安娜直接一把將索倫推後了一步,而後擋在了琳妮雅的身前。

    「控制一下你的情緒,騎士長閣下!」

    雖然用上了敬語,但是蕾安娜的語氣和目光都充滿了不容質疑的氣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擋在一個tf面前。

    「……對不起。」

    索倫在原地愣了整整一分鐘,最終還是扭頭避開了蕾安娜的目光,「你是對的,蕾安娜……我……」

    「多的也不用說了,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蕾安娜看到索倫眼中瘋狂的光芒已經不再,輕輕舒了一口氣,錯身向前走去,輕輕地拍了拍索倫的肩膀,而後走到牆角,緩緩蹲下,坐在將頭埋在兩腿間,一言不發的赫麗斯身邊,輕輕伸手攬住了少女。

    「對不起……我太衝動了。」

    索倫嘆了口氣,俯下身,向著蜷縮在地上,低聲啜泣的琳妮雅伸出手,「對不起。」

    「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琳妮雅的聲音彷彿失掉了靈魂一樣,空洞而麻木,「我下午遇到了塞爾維特,他當時的表現很不正常……我早該知道,我們明明一起懷疑過他可能是aca的叛徒……我卻什麼都沒做……」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啊啊啊啊啊」

    琳妮雅伸出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而後將頭埋在雙腿中間,痛苦地哭喊著。

    「沒有人有錯,琳妮雅。」蕾安娜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裡傳來,「有錯的是aca,是製造了這一切的人,如果你真的心有不甘的話,找準目標比較好。」

    蕾安娜抱著身體微微顫抖著的赫麗斯,右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空煙盒,煩躁地看了一眼,而後丟到了牆角。

    「我知道這件事情不是你蓄意的,我也相信你。」索倫將手收回,轉身走了幾步,靠在旁邊的牆角,「但是我必須給騎兵隊一個交代……所以我必須暫時剝奪你的騎士身份,在接受調查。證明清白之後才可以歸還。」

    「例行公事,你不會有事情的。」

    彷彿是對剛才憤怒的愧疚,索倫抬手輕輕拉開了領口,嘆了口氣。

    「不……這是我應得的。」

    琳妮雅顫抖著,啜泣了幾聲,而後搖晃著站起身。解下了背上的劍箱,而後緩慢地摘下胸口的騎士徽章,交到索倫的手中。

    「琳妮雅……」

    索倫看著雙目無神的琳妮雅,想要說什麼,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在我還清這份罪孽之前……所以……帶路吧。」

    琳妮雅的聲音很輕,彷彿已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樣。

    「守衛。」

    索倫輕輕地按動了耳麥,數分鐘後,兩名近衛騎兵隊的騎士走入了房間。站在了琳妮雅的身後。

    「客氣一點,這件事情跟她沒什麼關係。」

    索倫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衝著守衛揮了揮手,琳妮雅如同機械人一樣木然而呆滯地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目送著琳妮雅離開房間,索倫將琳妮雅的騎士徽章裝起來,而後轉頭看了一眼少女留在地上的野薔薇劍箱,露出一個痛苦的眼神。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病床前,默默地看著婕絲.美諾的遺體。一言不發。

    沉默,良久。

    「他還在房間裡嗎?」

    終於,索倫開口了,衝著坐在牆角的蕾安娜。

    「他會好起來的。」蕾安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是有些創傷,是永遠都無法癒合的。」

    「還有一件事……一件我一直在逃避的事情。」

    索倫抬起頭。看著蒼白色的天花板,「卡琳……婕絲她,是留下了遺書的。」

    「因為早就知道她會死……所以遺書的內容也一直在變……這一份是上週……她在我面前寫的。」索倫把手伸進口袋,取出了一個保存的很好的信封,這個年代。已經很少有人用這種古樸的東西了。

    「我覺得,凌羽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情。」

    「我去吧。」

    蕾安娜輕輕地摸了摸赫麗斯的頭,而後站起身,「你還是去處理你那邊的事情吧,別忘了你的職責。」

    「什麼職責……還有什麼職責好履行的?」

    索倫將信封交給蕾安娜,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好好活下去,沿著婕絲的道路走下去,繼承她所執著的,找到她所追求的……這是活著的人的責任,逝者已逝,活著的人不該停下腳步。」

    蕾安娜接過信封,而後伸手從索倫的口袋裡掏出了半包煙,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撞開索倫的肩膀,走向了房門。

    「沒有人有權力現在倒下,哪怕只是為了不要讓犧牲的人白費。」

    打火機的清脆聲音傳來,蕾安娜沒有回頭,留下了一句話,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

    沒事的……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就會好了。

    看著手機上赫麗斯的留言,蕾安娜嘆了口氣。

    這是她將赫麗斯留在那間房子裡的理由。

    有些傷痛,不是他人可以排解的,不同的人,面對著這道無可癒合的傷疤,會走向不同的道路。

    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

    蕾安娜覺得很累,但是還是甩手關掉了手機,取下嘴唇上已經熄滅的煙蒂,按滅在牆上,而後打開了電子門。

    房間裡沒有一絲光亮。

    「大姐頭。」

    蕾安娜抬起手,打開了房門邊的電燈開關,穿著黑衣的凌羽右臂被繃帶吊在胸前,抬起頭,滿是憔悴的臉上,艱難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有一封……給你的信。」

    蕾安娜走上前,將信封遞給凌羽,「不介意的話,你讀完,我想看看。」

    「如果裡面沒有說不允許的話。」

    凌羽吸了一口氣,強裝出來的笑容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他接過信封,緩緩打開。

    蕾安娜後退幾步,靠在房間另一側的牆上,雙手抱胸默不作聲。

    凌羽打開信件,和預想中的長篇大論不一樣,只有幾個簡單的段落。

    「親愛的老闆,噹噹噹當,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證明我已經掛啦!希望我不是死在床上,那樣也太無聊了。」

    「有三件事情需要告訴你,放心,不會強調什麼使命啊責任啊,老闆又不是我,將來的路當然要老闆你自己決定啦!」

    「第一件事情,在你的空洞左眼中,有一個隱藏文件夾,我死後就會解鎖權限,裡面有我全部的生理數據,麻煩老闆幫我遞交給同盟科學院,我相信,雖然我最終還是個失敗品,但是一定有值得參考的地方,如果能夠幫到科學家們,將來減輕莫莉指數的影響,那就太好了。」

    「不過,請不要用這些資料做任何復活我的嘗試,我就是我,獨一無二的婕絲.美諾,生命只有一次,克隆或者再造都是對逝者最大的褻瀆,如果老闆你對我還有哪怕一絲情感,就請不要這樣嘗試。」

    「第二件事情,我死後,如果老闆你決定離開,遠走高飛也好,伸張正義也好,請無論如何都不要丟下赫麗斯,和其他人不一樣,這個孩子是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當初是我要留下她的,這就是我的責任,如果我無法履行,那還煩請老闆您幫幫忙啦。」

    「第三件事情,我給你的圍巾有沒有好好地保管著呢?如果您選擇戰鬥的話,記得上面的那句話哦。」

    「打開這封信,就意味著老闆和我簽訂契約完全履行這三件事情啦。不要覺得我不在了就可以不履行約定,我可是會在天上,和星星一起盯著老闆你的。」

    「也陪伴著你。」

    「您最完美最可愛最無敵的首席員工。」

    「愛你的,婕絲.美諾。」

    凌羽閉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將信重新摺疊起來,裝進信封,而後放進上衣口袋裡。

    「好好收好吧,我剛才是開玩笑的。」看著凌羽射來的目光,蕾安娜甩了甩手示意自己根本不打算看,「婕絲留下的遺物不多,大部分都要上繳……伊薩克議長說,婕絲要回到冰島,將所有的原有器官移植回去,而後下葬。」

    「這樣是最好的。」

    凌羽輕輕地點了點頭,伸出雙手,緩緩摀住了自己的臉,簡短的沉默後,從雙手下傳來了凌羽的聲音。

    「吶,蕾安娜大姐,你說,人死了之後,會留存下來一些東西嗎?」凌羽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口,「或者說,會變成星星嗎?」

    「打過仗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點迷信的。」蕾安娜閉上眼睛,靠著牆壁,「我的那幫兄弟,其實從來都沒離開過我,一直都在看著我呢,我轟爆那個狗娘養的的腦袋的時候就是。」

    「嗯。」

    凌羽輕輕地點了點頭,昏黃的燈光下,透明的液體,從他的指縫中滲透了出來。

    「想哭就哭吧,我也抱著被子哭過,沒什麼丟人的。」

    蕾安娜走上前,輕輕地攬住凌羽,就像她抱著赫麗斯那樣。

    而凌羽只是搖了搖頭,任由淚水不斷地滴落。

    卻始終沒有哭出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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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6:23
第二百六十章 細雨與迷霧

    「……早些時候,我們確認了有一小股aca殘黨襲擊了位於費城的同盟陸軍第三綜合生理研究中心,但是襲擊被當地守備人員輕鬆化解……另外,根據冰島官方媒體報導,今天將有一批秘密參與了華盛頓之戰的騎兵隊士兵的遺體被護送回國,同盟總統史蒂夫.哈羅德在早間的講話中為這些英勇的戰士進行了哀悼……」

    《同盟週末》

    ***

    雨又開始下了,與其說是下,不如說是如同霧氣一樣飄散著。

    陸軍第三綜合生理研究中心的機場上,一架黑色的運輸機正停在停機坪上,這架畫著騎兵隊標誌的運輸機,將從這裡起飛,直接飛往冰島。

    凌羽穿著一身綠色的陸軍上校軍裝這是他的新軍銜,雖然職位沒有變化,擁有零號權限的他也沒有什麼權力上升的必要,因此這種晉陞,並沒有實際的意義。

    青年抬起手,衝著面前的棺木敬了一個軍禮,而後目視著被金色騎兵隊旗幟覆蓋的低溫冷凍棺木被緩緩地推上飛機。

    禮畢,凌羽將手緩緩放下,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花了一個小時獨自打好的領帶。

    凌羽知道他依然不習慣這種讓自己窒息的東西,但是至少他證明了這種事情,不再需要另一個人幫忙。

    「一個讓我們所有人都自慚形穢的靈魂。」

    一個聲音從凌羽的身後傳來,凌羽轉過身,楊成澤站在自己的身後,看了一眼運輸機緩緩關閉的艙門,而後將目光轉向凌羽。

    「我很抱歉,孩子。」

    「她的遺願就是不要死在床上。」凌羽閉上眼睛。而後睜開,聽著身後運輸機引擎發動的聲音,「而她沒有完成的路,我會走下去的。」

    「是我們,孩子。」楊成澤點點頭,「但願在這條路的盡頭。這個世界上永遠不再出現,也不再需要這樣偉大的靈魂來守護。」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凌羽沒有回應楊成澤的話,他的目光稍微迷離了一下,但是馬上恢復了神智。

    「4天後。」楊成澤點點頭,凌羽詢問的是他出發去冰島的時間。

    事實上,這架運輸機原本是來接凌羽等人前往冰島的,畢竟,雖然幾乎已經沒有人懷疑他不是神之子,但是他畢竟還需要獲得卡里塔斯的最終認可。以及幫助騎兵隊解鎖很多高權限的數據文件。

    初步估計,這些文件可以讓同盟比aca獲得至少10年的科技優勢,時間越長,差距越大,可以說,幾乎可以決定戰爭的走向。

    但是,最終,只有一個「棱鏡」小隊的成員。搭乘這架飛機前往了冰島。

    伊薩克將女兒的死的怒火默不作聲地發洩到了整個騎兵隊,他表現出了一個老練的政客的恐怖政治嗅覺。整個騎兵隊目前正在進行大清洗。

    這一次,伊薩克一改往日溫和的形象,以恐怖的執行力依靠對內外充當情報機構的近衛騎兵隊,肅清了文士團中大部分的異見者,凌羽甚至不用去想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很多和婕絲的死沒有牽連的人,但是這位父親用自己女兒的死。再一次徹底地鞏固了自己原本受到挑戰的權力。

    凌羽不喜歡這樣,但是或許這就是伊薩克能做的全部,至少讓婕絲的死能夠有一些價值,至少讓騎兵隊沿著婕絲曾經的期望前進一點。

    凌羽突然很想見這個樞密議長一面,或許曾經他就有這樣的想法。那是因為他真的很想知道當時他將自己女兒送去改造時候的心情,但是現在,他更想知道的是,這個看起來沒有任何近期內卸任打算的樞密議長,究竟會把騎兵隊帶向何方。

    其實,或許凌羽也不知道婕絲對騎兵隊是怎麼期望的,凌羽知道婕絲希望騎兵隊參戰,但是在這之後呢?

    未來依然是模糊不清的,曾經兩個人一起約好驅散的迷霧,現在必須由凌羽一個人面對了。

    但是他必須這樣走下去,沒有畏懼,或者說沒有畏懼的權利。

    「我們這邊,我和國家安全顧問夏勳,以及伊卡洛斯守備隊的莫可可等四名優秀的特工,會陪你一起去。」

    楊成澤沉默地等著凌羽的目光重新恢復聚焦,而後開口。

    「伊卡洛斯方面已經恢復運作了嗎?」

    凌羽愣了一下,開口。

    「已經恢復工作了,」楊成澤笑了笑,「現在你在宇宙軍中的聲望已經不亞於陸軍了,這次行動也是宇宙軍的華茲沃斯上將要求的,你的護衛工作將由宇宙軍全面負責,因為陸軍的頂尖tf已經全部上前線了。」

    「同盟什麼時候開始大規模反擊?」

    凌羽開口的瞬間,馬上露出了窘迫的笑容,問出了不該問的問題的青年嘆了口氣,「抱歉。」

    「其實我也不知道,同盟有無數計畫就放在檔案櫃裡,三天之內就可以準備完畢,現在就等總統一聲令下,我們照做就是了。」

    「說起來,您應該現在是總統的特別顧問吧。」說到這個,凌羽多問了一句,「您沒有跟總統先生,一起回到伊卡洛斯去?」

    「特別顧問也沒什麼意思,」楊成澤搖了搖頭,「畢竟我一直不算總統核心圈的人,現有的全球作戰計畫既不是我制定的也沒有我發言的權利。」

    「不過,我肯定也不會就在家裡坐著混吃等死,」楊成澤的眼睛裡倒是沒有流露出失望的情緒,「我肯定會去一個戰區,我還是比較喜歡指揮作戰部隊,另一方面,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什麼?」凌羽輕輕地挑了挑眉毛,從老人的表情裡明白這肯定是一件好事。

    「總統已經特別批准克洛諾斯公司成立一支影子部隊,這支部隊將全面配合你的行動。不管你是以什麼身份,當然,如果你做的事情太出格,同盟也不可能永遠罩著你。」

    「這聽起來不妙,私人武裝公司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嗎?」凌羽當然是開玩笑,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總統膽子真大,這事兒國會知道了怕又是個水門事件。」

    「哈羅德總統沒什麼好顧及的了,他後年就要卸任了,所以行事也就大膽了很多,」楊成澤點了點頭,「另一個原因是,國防部最終還是沒有把你的話當一回事,但是總統認真考慮了你所說的每一個字,如果真的要面對查爾和進化派。至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

    「不過老實說,僱傭軍真的可靠嗎?」凌羽點點頭,不過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畢竟拿錢辦事的。」

    「我的準備是從基金會裡挑選人員,巴黎和華盛頓之後,又有很多的志願者加入,老實說,如果要參戰的話。基金會就肯定不能養閒人了,我會從他們中挑選士兵。再有和aca有個人恩怨,經驗豐富背景良好的軍官組成骨幹。」楊成澤嘆了口氣,「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見諒。」

    「兩個要求,必須自願」

    「必須自願。沒有兒童。」楊成澤笑著甩了甩手,「你的兩條鐵則,我當然知道。」

    「那我沒意見了。」凌羽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順帶,我差點忘了。」楊成澤半轉身,似乎是要道別。不過突然又轉回來,「我來之前聽說,對琳妮雅.佩特森的緊閉已經結束了,不過騎士資格要等進一步的審查結束後才會返還,而且恐怕,名義上的懲罰肯定少不了,比如撤銷高階稱號之類的。」

    「嗯……我知道,我會抽空去看看她的。」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點了點頭。

    「唉,我總是在想,如果我生在兩百年前該多好,沒有戰爭,沒有殺戮,沒有生離死別,也沒有這……」

    楊成澤深深地嘆了口氣,而後轉身,抬頭望著一片陰霾的天空。

    「該死的命運。」

    凌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和動作,只是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我走了。」

    楊成澤抬手取出腋下的軍帽,扣在頭上,「稍後見。」

    「嗯。」

    凌羽點點頭,並沒有敬禮,目送著楊成澤和副官走進了旁邊的黑色軍車裡。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凌羽的褲兜傳來一陣震動,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在屏幕上看到了這樣一行字。

    青年轉過頭,看著穿著一身宇宙軍黑色鑲銀邊的赫麗斯。

    「如果你說的是將來的話,我不知道。」

    凌羽蹲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拉住赫麗斯小小的手心,搖了搖頭。

    「不過,我不會離開你的,不用擔心。」

    凌羽的聲音傳入女孩的耳朵,赫麗斯握著凌羽的手下意識地緊了一下。

    我會幫你的。

    赫麗斯輕輕地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有些冰冷的手指輕輕地劃過凌羽的臉龐,少有的,她張開嘴,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用唇語給了凌羽回答。

    「謝謝。」

    凌羽伸出手,將赫麗斯攬在懷裡。

    「這不是結束,這僅僅是開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

    凌羽抱著赫麗斯,輕輕地在女孩耳邊留下言語,而後站起來,邁開腳步,牽著女孩的手,走進了如同霧氣一樣飄散著的雨中。

    「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索倫.拉斯繆森坐在凳子上,雙手揉搓了一下自己憔悴的臉龐,青年的黑眼圈透過慘白色的手套,異常地清晰。

    「沒有了。」

    琳妮雅.佩特森低著頭,坐在索倫的對面,雙目無神的少女聲音很輕,幾乎無法察覺。

    「現在你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索倫輕輕地搖了搖頭,「拉斯繆森議長要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完成對這些帶出來的騎兵隊成員的甄別和檢查,另外還要參與同盟的進攻計畫的制定,短時間內也不會回冰島。」

    「嗯。」

    琳妮雅沒有反應,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還是回家去看看吧,雖然伯母已經不在了,但至少還有些能夠用真誠笑容面對你的人。」

    索倫從兜裡掏出一包煙,倒出一根拿在手上,卻沒有點燃,而是苦笑了一下。

    「好的。」

    琳妮雅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了一抹光彩,但是馬上這抹光彩就被悲傷所代替。

    「另外,你的權限我都恢復了,除了騎士徽章暫時不能給你,別的已經沒有關係了。」索倫將煙放在嘴上,用火機點燃,閉上眼睛,「那天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

    「不……沒事,騎士長閣下。」

    琳妮雅站起身,輕輕地衝著索倫鞠了個躬。

    「去吧。」

    索倫一口氣將煙抽掉半根,而後甩了甩手,示意琳妮雅可以離開了。

    「琳妮雅。」

    就在琳妮雅機械地走到房門前的時候,索倫突然開口了。

    「騎士長閣下?」

    「你好好考慮一下將來的事情吧,如果不想再做騎士的話,我給你出一份醫院的證明,你可以去做一個普通人。」

    索倫嘆了口氣,「不要問合不合規矩,這是婕絲的願望。」

    「如果你能找到戰鬥的理由。」索倫低著頭,沒有去看琳妮雅,將煙從嘴上拿開,繼續開口。

    「下一次回冰島,我會把騎士徽章還給你。」

    說完,索倫站起身,將剩下的半個煙一口吸進,將煙蒂扔在腳下,用金屬靴碾滅,而後轉身從另一側的門離開了。

    只剩下將手放在門把上,久久呆立不動的琳妮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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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6:40
第二百六十一章 拉環

    「……《進化日報》援引昨日aca官方發言人的報導,對於樞密騎兵隊和同盟之間的戰略聯盟協定表示了蔑視和不屑,並表示『進化是人類的必由之路,這不是任何個人或者組織能夠阻擋的』……對於aca可能對騎兵隊本土的攻擊,樞密騎兵隊發言人並沒有表態,只是以一個冷哼表示回應……」

    《環球在線網》

    ***

    「……所以,故事的結局就是這樣,沒有人知道最後男主角去了哪裡,也不知道女主角最後有沒有等到她心愛的人……」

    琳妮雅.佩特森趴在白色的床邊,雙手緊緊地握著青年的手,如同祈禱一樣,少女閉著眼睛,木然的臉上多多少少恢復了一些正常的光彩。

    羅根.克雷格依然處於深度昏迷之中。

    根據最新的檢測報告,羅根的情況依然不容樂觀,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拯救了數億人的英雄,恐怕院方已經放棄治療了。

    但是即使如此,這也成為了琳妮雅最後的期盼。

    亞麻色短髮的騎士少女靜靜地趴在床邊,睜開眼睛,看著帶著綠色氧氣罩的羅根的面龐,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講故事的能力是不是很差?」

    完全不像是自言自語,少女甚至露出了許久不見的苦笑的神色,她緊緊地攥著沒有意識的青年的左手,即使知道他聽不到,但還是緩慢地將一個故事完整的講完。

    「其實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小時候最怕的就是寫作文,所以講出來的故事一定很差吧……真是……猜不到你會怎麼嘲笑我呢。」

    琳妮雅輕輕地抱怨了一下,低下頭,將青年的手背貼在自己的額頭上。

    「對不起……」

    「對不起……我應該給你講一點開心的事情對不對……對不起……又給你說這些難過的事情……還有無聊的故事……」

    「但是……我實在是不知道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可以告訴你……」

    「婕絲死了……媽媽也死了……騎士團開始徵兵了……我都不知道我還剩下什麼……」

    「但是我知道……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有辦法對不對……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一定有辦法解決的對不對……」

    「所以……可不可以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做……哪怕是嘲笑我也好……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琳妮雅的淚水順著臉頰劃過,滴落在羅根手旁的被單上,少女低聲地嗚嚥著,死死地抓住青年的手,彷彿那是她生命最後的希望。

    「你還記得……這個拉環嗎?」

    琳妮雅抬起頭。右手五指輕輕地鬆開,她小心地抬起手掌,白皙的掌心上,一個銀色的拉環靜靜地躺著,帶著琳妮雅和羅根共同的體溫。

    「你答應我的……這個拉環可以換成訂婚戒指的對不對……」

    「我不要訂婚戒指,我也不在乎你是誰,約會也好,結婚也好,我都答應你……」

    「我都答應你。聽到了嗎,羅根……我都答應你……」

    「履行你的諾言好嗎?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不做什麼騎士了,我不要去拯救世界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世界毀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所以……回答我……可以嗎……」

    琳妮雅已經沒有辦法說下去了,泣不成聲的少女死死地攥著金屬色的拉環,趴在毫無反應的青年的胳膊上,任由淚水浸濕了衣袖和床單。

    再也沒有騎士的威嚴,也和戰士的高傲無關。此時的少女,就如同一個被奪走了最寶貴的布娃娃的小女孩一樣。痛苦,悲傷,自責和悔恨淹沒了她的胸口,讓她每一次呼吸都無比的痛苦。

    但是,躺在床上的青年,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彷彿整個世界上。只剩下了少女一個人一樣。

    ***

    凌羽看到了他一直在等著的人。

    黑衣青年站起身,身旁的白髮女孩也從長椅上站起,稍微變大了一點的雨滴滴落在長椅背後的花台上,飛濺開來,落入長廊頂棚遮蔽下的乾燥土地上。

    「琳妮雅。」

    凌羽抬起手。衝著向著這個方向走過來的少女輕輕地揮動了一下。

    沒有笑容,但是語氣禮貌,這個動作沒有他想像中的困難。

    從那個晚上,這是凌羽第一次看到這個婕絲的摯友。

    除了作為戀人的自己,身為哥哥的索倫,和想要保護的赫麗斯,大概,這個少女就是婕絲唯一的「朋友」吧。

    凌羽不知道這兩個身份差異如此巨大,世界觀也完全向左的女孩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但是顯然,她們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

    而凌羽等候在這裡的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抹去這份感情上,最後的一抹灰塵吧。

    「謝謝……」

    琳妮雅站在原地,先開了口,少女深深地鞠了個躬。

    「我只是如實陳述而已,或許你有失誤,但不至於成為『罪責』。」

    凌羽知道琳妮雅所說的是自己幫助她洗清嫌疑的事情,青年輕輕地搖了搖頭,給出了中肯的回答。

    「我來這裡,是想要告訴你……」凌羽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當他開口後,他才發現,其實他根本沒有整理好自己的語言。

    「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沉默了一會兒,凌羽終於選擇放棄了華麗的辭藻,直截了當地表達出了自己的心思,「而那件事情……也不是婕絲的錯。」

    琳妮雅低著頭,沒有回答,沉默又一次持續了幾秒,而後被凌羽打破。

    「你不適合上戰場。你所保護的東西本身就是鏡花水月……即使婕絲不去做那件事,也會有別的人去做,我們終究是無法對抗這個世界的意志的,而偏偏……世界的意志又是那麼容易被煽動起來。」

    「所以說到底……婕絲只是想保護你……甚至不惜違背自己的信條。」

    凌羽感覺自己的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他皺了皺眉頭,而後嘆了口氣。

    「她本可以欺騙你。繼續利用你,你是一個優秀的戰士,不僅僅是身體,還有意志,如果讓你活躍在戰場上的話……是肯定可以拯救更多人的。」

    「我無法評價這件事情……到底是對是錯,但是我想我們都知道,這就是我們認識的婕絲.美諾……」

    「而我也希望,最後的最後……你能明白這一點。」

    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但是最終還是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她走的很安詳,沒有遺憾。」

    「謝謝……」

    琳妮雅依然低著頭,不知道為什麼迴避著凌羽的目光,亞麻色短髮的少女微微地點了點頭,再次道謝,而後停頓了一下,小聲開口。

    「我不會辜負她的期望的。」

    「不,」凌羽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背負什麼。而是為了讓你卸下什麼。」

    「至少,到最後,她都沒有要求我做什麼,我想,她也一樣不希望,成為你的負擔。」

    「我明白了。」

    琳妮雅的聲音依舊很輕。騎士少女又一次輕輕地鞠躬,沒有再說話。

    凌羽張開嘴,還想要說什麼但是卻被赫麗斯拉住了,白髮的少女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羅根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有任何進展,我會通知你的。」

    凌羽退後一步,側身讓開長廊,沒有道別。

    「謝……謝……」

    從一開始就一直低著頭的騎士少女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她努力地吐出兩個字,而後邁開腳步,從凌羽和赫麗斯身邊,逃跑一樣地快步走過。

    你可以逃避這世上的痛苦,這是你的自由,也與你的天性相符。但或許,準確地說,你唯一能逃避的,只是這逃避本身。

    凌羽的隱形眼鏡上浮現出這樣一句話,他感到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就在他轉頭看向赫麗斯的時候,女孩也抬頭迎上了他的目光,而後給出了回答。

    弗蘭茲.卡夫卡。

    「吉米.巴菲特販賣逃避現實,我是他的大客戶。[注1]」凌羽看著銀髮的小女孩,「不過我猜你沒聽說過,現搜索的不算。」

    赫麗斯沒有說話,不過也沒有露出迷惑的神色,凌羽也沒有繼續開口,只是再一次拉起女孩的手,帶著她邁進了雨中。

    而真正在逃避現實的人,或許是他們所有。

    你好像還是在思考什麼,應該沒有什麼事情剩下了?

    赫麗斯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嗯,我還有一些疑問,整個事情還有一些不自然的地方。」凌羽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跟著赫麗斯轉變了話題,「幫我個忙。」

    「幫我黑進伊薩克和索倫的個人通訊設備,不要被發現,我要所有他們和冰島聯絡的信息。」

    這會有點麻煩,但不是問題,如果只是和冰島的聯絡,而不是談判團之間的聯絡的話。

    赫麗斯略微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凌羽伸手,摸了摸赫麗斯的腦袋。

    ***

    「對於大西洋來說,這還真是少有的風平浪靜呢。」

    查爾.皮埃爾站在艦長室的落地窗前,這艘由豪華遊輪精心改造的偽裝登陸艦正在北大西洋上,自西向東行駛著。

    栗色頭髮的29歲,介於中年和青年的微妙界限之中的查爾,伸出手指輕輕地敲擊了一下放在華麗的紅木桌上的量子通訊設備的全息鍵盤,將通訊轉接到耳機中,而後繞過桌子,來到了陽光明媚的窗前。

    雖然是改造的登陸艦,但是上層建築還是保留了豪華遊輪所特有的奢華和享受,而查爾.皮埃爾則正是通過艦長室的巨大落地窗,欣賞著晴空萬里的北大西洋。

    「看來你的旅行很愉快。」

    耳機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我這邊都準備好了,今晚就可以動手,你什麼時候到?」

    「這不是我們的協議。」

    查爾輕輕一笑,勾起嘴角,「只有在你徹底癱瘓了卡里塔斯之後,我才會登陸,否則,我就是一艘豪華遊輪而已。」

    「那可能需要花一點時間。」

    線路那頭的老人的語氣中似乎沒有太多的失望,依然是毫無感情的平淡,「我會在今晚控制住局勢,你可以在明早登陸。」

    「你做到什麼程度,我自然會知道。」

    查爾漫不經心地拿起窗檯上的一本雜誌,隨手翻閱了幾頁。

    「順帶,我再提醒你一句,根據我這邊的情報,伊薩克提前了回程的日期,最遲明天下午,他們就會回到冰島,你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我失敗,你也拿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線路那頭的老人沉默了一下,開口。

    「這個不必你操心。」查爾搖了搖頭,「我等你的好消息,親愛的文士長閣下。」

    查爾輕輕一點耳機,終止了通訊,而後摘掉耳機,放在窗檯上,伸了個懶腰。

    真是個複雜的計畫,讓他都感覺到了疲憊。

    不過,收穫的時候,就快到了。

    注1:吉米.巴菲特(jimmy buffett),美國音樂人,原句為「isellescapism.」,嚴格來說這句話算不上名言,只有對古董藝術感興趣的凌羽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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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6:57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尚未結束

    「……我現在就在新德里城外,同盟軍隊即將對新德里發動總攻。同盟集結了數千門大小口徑的火炮,遠遠超過了aca攔截系統所能承受上限,此外空軍和導彈部隊的補充攻擊火力也已經全部到位,雖然依然有大量的人爭論集結兵力進攻大城市,進行巷戰是否會帶來巨大的傷亡,但正如中美洲墨西哥城攻堅戰一樣,攻克城市對鼓舞整個戰線的士氣是有巨大的幫助的……」

    ——星空電視台,現場直播。

    ****

    樞密騎兵隊第四騎兵大隊的副隊長布魯斯.佩恩正坐在運輸機上,他的目光鎖定在小小的舷床外的一片漆黑上,眉頭緊鎖。

    或許凌羽,索倫或者琳妮雅這樣的存在有權利沉浸在婕絲離去的悲傷中,但是他這樣的小兵卻沒有這種奢侈,儘管現年37歲的他也是看著婕絲長大,將婕絲當做自己的侄女一樣。

    但是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就是對騎士隊的完全甄別,作為少數的知情者之一,他是從自己的上司,第四騎兵隊隊長約翰.巴裡特那裡知道樞密議會的意思的——樞密議會在伊斯坦布爾事件後幾乎就已經壓制住了所有反對的聲音,但是政客之間的妥協不代表手中的軍隊就沒有了派系,騎兵隊的個人主義太過強烈,以至於手下的高階騎士和騎士們對於這一切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伊薩克議長把這些騎士都帶出來,不光是為了炫耀武力,還有進行溫和的清洗的意思在裡面。

    而婕絲的死更是給了他更好的藉口。

    只不過,索倫和其他議會的議員控制著局勢,規模和手段。不讓這種清洗傷害到士氣和戰鬥力,畢竟這些騎士大部分很快就要走上戰場。

    不過婕絲的死留下的另一份遺產就是騎兵隊內部對於aca更加的仇恨——漂亮開朗,而又富於強大作戰能力的婕絲.美諾事實上在騎兵隊內很有人氣,而她的死又是aca一手促成的,這樣的一個等式這對於士兵們來說是一種極其有效的催化劑。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佩恩現在需要考慮和擔心的事情了。

    他有一項新的任務。那就是帶著四架飛機上的差不多兩百名騎士,立即返回冰島。

    冰島的情況更加複雜,事實上,伊薩克最初的想法是先在費城完成對騎兵隊的改編,而後帶著改編完的騎兵隊回到冰島去處理問題。

    然而,婕絲的死讓事情沒有辦法以溫和的形式繼續下去了,文士長,馬文.格雷格在接到了消息之後主動要求對文士團進行甄別和審查,留在冰島上的糾察騎兵隊的tf都暫時解除了武裝被要求休假。而大量沒有戰鬥能力的文士的甄別工作又不能像騎士那樣一刀切,很快負責留守的約翰.巴裡特就向遠在費城的樞密議會求援,於是熟悉情況的佩恩就被派了回去。

    隨行的還有兩百名騎士,組成了一支特混編隊,飛往冰島。

    佩恩有些煩躁地搓了搓手,他不知道這種煩躁的來源到底是因為自己被調到危機的漩渦之外,還是預感到自己即將進入一個更加恐怖的漩渦的中心。

    但是此時此刻,他考慮的只有命令而已。

    「佩恩副隊長。來自冰島的呼叫。」

    就在這時,廣播系統中突然傳來了來自駕駛室的呼喊。

    佩恩站起身。衝著坐在自己身後的騎士們點頭致意,而後穿過機艙直接來到了駕駛室,接過副駕駛遞過來的加密耳麥戴在頭上,按動了開關。

    「這裡是布魯斯.佩恩。」

    「佩恩副隊長,我是約翰.巴裡特,你們還有多久到達冰島?」

    「一個小時。長官。」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佩恩看了一眼機艙裡的gps,而後給出了答案。

    「你們直接降落在冰河湖(jokulsarlon)基地,然後立即前往赫本市。」巴裡特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我們在審訊中抓獲了幾個和aca有聯繫的人員。他們招供兩個小時後,aca將會有一隻特遣隊襲擊赫本市。」

    「赫本?」佩恩愣了一下,赫本市是冰島最大的居民定居點,但是在佩恩看來卻沒有襲擊的價值。

    不算那些後來修建的定居點,作為能源危機前就存在的城市,赫本是冰島最大的平民城市,也是唯一的開放港口,這要得益於赫本的位置——通過最大的自由港,法羅群島自由港的審查後,大部分遊客只能從赫本進入冰島,而且這些遊客大部分都是英國或者北歐三國的居民,騎兵隊很少給同盟其他地區的民眾發放旅遊簽證。

    因此,在嚴格軍事管控的冰島上,赫本也就成了唯一對外的交流窗口,真神教就是由此傳播出去,並在此世俗化的。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講,這樣一個城市,恰恰沒有任何襲擊的必要。

    騎兵隊已經參戰,襲擊赫本除了激怒騎兵隊之外毫無意義,赫本雖然是平民城市,但是卻也有著嚴密的對海防禦設備,襲擊難度比起作為行政首府和國家象徵的雷克雅未克並沒有容易多少。

    而且,冰島的城市密度不高,駐軍分散,很難造成恐慌情緒的擴散。

    所以佩恩實在不明白aca這樣做的理由。

    「有什麼問題嗎?佩恩?」

    似乎是等得有點不耐煩,麥克風對面傳來了催促。

    「沒有,長官,我們立即修正航向。」

    佩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給出了回覆——既然巴裡特隊長這麼說,就肯定是確有其事了,作為一個軍人,質疑上司的判斷是不禮貌的事情。

    「我們也準備前往赫本市,但是可能會比你們慢一點,保持聯絡。你們進場後如果襲擊已經發生,就以疏散平民,阻止事態擴大為主要任務,如果沒有,就立即實行軍事管制。」

    「明白。」佩恩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另外,注意可能的神經毒氣襲擊。讓手下的小夥子們留心周圍,別搞成第二個匹茲堡。」

    彷彿是還有點不放心,巴裡特又叮囑了一句,他倒是不算太擔心,騎兵隊標配的盔甲就有很強的防毒功能,頭盔也是可以完全封閉的,內置的循環呼吸裝置也可以維持四十五分鐘,很方便就可以更換,應急的話夠用了。

    「那我讓冰河湖基地給你們準備短途載具。保持聯絡。」

    巴裡特隊長最後交代了一句,而後就中斷了通訊。

    「改變航向,直接降落在冰河湖基地,通知編隊中的其他飛機。」

    佩恩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這幾天的勞累讓他整個大腦都顯得有些反應遲緩,「然後通知小隊長召開音頻會議,我們要制定一些策略。」

    佩恩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專注在任務上。畢竟要對一個人口接近百萬的城市展開行動,要考慮的東西很多。

    但是。這個時候,在距離冰島還有55分鐘的飛機上,沒有仔細去考慮更宏觀的東西,或許成為了佩恩此生最大的遺憾。

    ***

    「文士長閣下,來得正好。」

    巴裡特中斷了通訊的同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此時的他正在佈置著針對赫本市的行動計畫。消息是自對兩個文士團叛徒的審訊得來的,是他的人經手的,保證可靠。

    「隊長閣下,情況進展如何。」

    平常總是不苟言笑的馬文.格雷格依然板著臉,不過神態卻稍微柔和了一點。

    「按照我的佈置。應該沒有問題,考慮到aca可能還會以別的城市做目標,我還需要一些應急方案。」

    巴裡特隊長點點頭,他的習慣是做事考慮周全,因此也就必須做好赫本市是佯攻,aca會進攻其他城市的準備,比如雷克雅未克。

    只是,他的名單上沒有方舟的所在地,伊薩菲厄澤。

    方舟是堅不可摧的,這是比常識還要普及的東西,比伊卡洛斯墜落還要不可能的存在,大口徑等離子武器可以瞬間蒸發整支軍隊,而動能防護罩可以把任何人和攻擊擋在外面。

    「那我馬上送您離開吧,雷克雅未克的參謀部還在等著您的消息呢。」

    馬文點點頭,轉身讓出了房門。

    「好的。」巴裡特點頭同意,繞過桌子,轉身走向了門口。

    「對了,騎兵隊長。」

    就在巴裡特打開大門的瞬間,馬文突然叫住了他。

    巴裡特愣了一下,側身轉頭,看向馬文。

    而就在這個瞬間,門口執勤的兩名騎士突然發動——左邊的騎士按住了巴裡特的佩劍,而右邊的騎士直接用裝在右臂上的刀刃,一刀刺進了巴裡特的太陽穴,用力一轉,直接將巴裡特的大腦攪成了一團白色的糊狀物質。

    巴裡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直接被殺!

    「小心處理一下,而後用他的名義繼續調動駐軍,遠離方舟,然後要求終止通訊。」

    馬文冷冷一笑,瞥了一眼巴裡特的屍體,然後看向其中的一名騎士,「聯絡確認一下留守大本營的參謀部是不是都料理乾淨了,然後集合所有人,我們去方舟。」

    「明白,閣下。」

    動手刺穿巴裡特太陽穴的騎士點點頭,而後轉身和同伴抬著屍體離開了通道。

    「所以說,伊薩克,最後還是我贏了。」

    馬文臉上露出一個詭異而扭曲的笑容,轉過身,重新返回房間,將量子通訊裝置關掉,而後走出房間,關上了房門,離開小樓,爬進了一架早已等待在停機坪上的渦扇機裡。

    半個小時後,馬文回到了伊薩菲厄澤,在夜幕下,帶著所有忠於他的人,進入了方舟。

    這就是「第一次方舟危機」的開始,樞密騎兵隊的文士長,馬文.格雷格徑直走入了大圖書館,然後將裝有病毒的優盤隨手插進了一個接口內。

    利用在小行星帶上的艾維娜身上取得的數據,改良了病毒的馬文依然很小心,他沒有讓病毒立即生效,他設置了一些小手段,讓病毒看起來像是可以無害傳播的數據,而當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即使是卡里塔斯也無法應付。

    所以他還需要一點點耐心。

    但是,結局已經是注定的了,只要病毒開始運作,整個方舟對外武器系統的權限就會落入他的手裡,而卡里塔斯也必須下線處理病毒。

    馬文環視了一週他幾乎花費了二十年朝夕相處的大圖書館,前所未有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兩個小時後,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他就會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成功擊敗外星文明的人。

    但是比起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這些成就都微不足道了。

    馬文在大圖書館裡盤桓了一圈,而後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居住區,他彎下腰,從床底下取出一個層層上鎖的箱子,打開,取出了裡面的一本老舊的筆記本。

    「願進化之光,可以照耀全人類。」

    這本畫著冰島大學醫科院標誌,已經泛黃的筆記本的第一頁,這樣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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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7:12
第二百六十三章 回援

    「……因此,與其說是拉斯繆森議長締造了騎兵隊,倒不如說是冰島大學的教授,現任文士長馬文.格雷格締造了騎兵隊。雖然格雷格曾經和組成aca的七人學會中的兩人曾經在學術上關係密切,但是aca早期七人學會的科學家都是來自頂尖的科研團隊,如果真的要這樣追究,恐怕同盟第一科學院也得被革職一半……」

    某社交網站分析貼

    ***

    春天已經到了,因為風已經沒有那麼冷了。

    小鎮依然和以往一樣,早早地就沒有了聲息,或者說,比以往更早,就陷入了沉睡。

    琳妮雅閉著眼睛,抱著膝蓋靠坐在母親的墓碑上,冰冷的石頭已經被少女的體溫所溫暖,而清爽的夜風就如同母親的微笑一樣。

    星星還在閃爍著,在少女的頭頂上。

    琳妮雅靜靜地坐著,沒有任何表情或者動作,就如同陷入了沉睡中一樣,幾個小時過去了,她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過。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這種平靜最終被從身後傳來的詢問所打破,穿著高筒皮靴的年輕治安官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少女的身側,和她保持著兩米的距離,開口發問。

    在這個消息閉塞的小鎮上,西蒙是為數不多知道發生在費城的事情的人。

    「我可能需要花點時間,來找到我真正的戰鬥的意義,或者說要保護的東西。」

    琳妮雅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雙手插在兜裡,注視著天空的年輕治安官,而後垂下眼簾。

    「我不覺得你的想法有什麼問題。」西蒙.林奈爾摘掉自己的大簷帽。嘆了口氣,「它或許太天真以至於不合時宜,但絕對不是錯的。」

    「婕絲說過一句話,我想我直到現在才真正理解。」琳妮雅抬起頭,注視著閃爍的星空。

    「人這種渺小的動物,是無法真正與自然抗衡的。所有的對錯在人類的渺小面前都變得不再重要,如果太過於糾結後果,那麼人是無法前進的。」

    「所以說,我們只需要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就可以了。」西蒙沒有認同或者否定這句話,只是簡單地給出了自己的評論。

    「只是,儘可能去拯救更多的人,這一點是絕對沒有錯的。」

    琳妮雅沉默了幾秒,突然睜開眼睛。

    「對,只有這一點。是絕對沒有錯的。」

    琳妮雅的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她彷彿一個突然明白了答案的小學生一樣,少女直起身,沉默了一下,而後開口。

    「我要想辦法進入樞密議會,阻止這場……或者說至少,讓這場戰爭對平民的傷害,在我可以控制的範圍內。」

    「你是認真的嗎?」

    西蒙皺了皺眉頭。提出了異議,「我並不認為你適合玩政治。」

    「我走的時候。叔叔也這麼說,」琳妮雅輕輕地笑了笑,而後搖了搖頭,「十幾年前,我也不適合成為一個戰士。」

    「這不一樣,」西蒙搖了搖頭。「這是兩碼事,你可能會失去更多。」

    「我明白,在伊卡洛斯上的日子完全和開心無關。」琳妮雅苦笑了一下,「但是她也犧牲了很多東西,我沒有理由會比她差。」

    「你沒有理由比任何人差。」西蒙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這就是你能夠走到今天的原因。」

    「所以我明白你瞭解我。」琳妮雅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她站起身,而後將手放在胸口,嘆了口氣,「至少……這也是一個我向她贖罪的機會。」

    「繼承她的遺志就好,你並不真的做錯了什麼。」西蒙再次糾正了琳妮雅的說法,而後苦笑了一下,掏出了手機。

    「看來我也不能窩在這裡了。」

    「你要去哪?」琳妮雅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點的驚訝。

    「我的工作年限,經驗和履歷早就可以調到冰島的治安總署了,警察長對我有印象,我想這或許會是一條從政的道路。」

    西蒙轉身看向琳妮雅,而後聳了聳肩,「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才有權利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謝謝。」琳妮雅沒有考慮太久,就將勸阻的話語嚥了下去,而後衝著西蒙笑了笑,「真的謝謝。」

    「嗯……」

    西蒙點點頭,正打算說點什麼,突然手機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抱歉。」西蒙點點頭,而後打開手機,緊接著,青年的臉色就猛然一變。

    「這是……」

    「怎麼了?」

    琳妮雅上前幾步,關切地開口。

    「來自雷克雅未克的緊急通知,」西蒙抬頭看了一眼琳妮雅,而後給出了解釋,「各地警察機構進入高度戒備,提防可能的aca攻擊……這是a級警戒通告!」

    「a級警戒通告!難道說冰島上發生了什麼?!」

    琳妮雅也愣了一下,身為高階騎士她自然知道a級警戒通告發出的條件,那就是冰島本土有可能遭到攻擊的情況!

    「快去渦扇機那裡,我要馬上趕回去!」

    琳妮雅毫不猶豫地提出了要求,西蒙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馬上點了點頭。

    「我開車送你。」

    沒有任何猶豫,兩個人就像上一次一樣,一前一後衝下山坡,跳上吉普車,駛向了警察署停機坪的方向。

    而此時此刻,正是巴裡特通知佩恩前往赫本市,而後被殺的時候,正在準備前往冰島的少女不知道,這份a級警戒通告,是留守司令部最後發出的命令。

    ***

    「騎士長閣下,我們剛才收到了這樣一份報告。」

    而同時收到這份命令的,還有費城剛剛結束工作,正準備休息的索倫.拉斯繆森。

    索倫看著急匆匆推門而入的副官,他本來就打算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上,因此也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年輕的騎士長站起身,他知道副官會露出這種表情不敲門就進入辦公室,一定是有非常緊急的情況。

    和那個把規則和教條看的比效率還重的文士長,索倫這種親切而平易近人的習慣為他爭得了不少的印象分。

    「a級警戒通告,怎麼回事,議會沒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索倫看到報告愣了一下。抬頭向著副官反問,照理說,雖然留守司令部可以發佈這個命令,但是這種情況的警戒通告發佈,應該同時直接知會議會,也就是說地方駐軍應該和議會同時收到報告,但是看上面的時間,這份報告並不是來自議會,而是來自下方的駐軍司令部的反饋。

    「議長知道這件事了嗎?」

    索倫看著面前的副官。皺了皺眉頭,他沒有繼續詢問,因為面前這個副官顯然也不知道,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我也是剛剛知道,索倫。」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了,伊薩克.拉斯繆森披著一件大衣,徑直走了進來。

    「議長閣下。」

    索倫和副官同時行了一個騎士禮。而伊薩克則是皺著眉頭甩了甩手,示意不用拘禮。而後直接開口。

    「而且我們現在和留守司令部也中斷了聯繫,我恐怕事情有變。」

    伊薩克已經嘗試著聯絡了留守司令部,沒有回應。

    「該不會是……」索倫愣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自己的父親。

    「我們這幾天放鬆警惕了,婕絲說一個叛徒。我們就主觀地認為是塞爾維特,因此忽略了可能潛在的更可怕的背叛者……」伊薩克搖了搖牙。

    「難道是文士長?!」索倫右手一甩,「可是為什麼,他有什麼理由?!」

    「我也不知道,不管是什麼理由。他把所有人都騙過了,還讓塞爾維特做了替死鬼。」伊薩克抬起手,示意索倫保持冷靜,「不過現在情況還不一定到最壞的結果,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意外,我這邊不能立即大規模調動,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你馬上帶人返回冰島,聯絡先前出發的佩恩,解除馬文的職務然後把他軟禁起來,如果他已經背叛,格殺勿論,絕對不能讓他把騎兵隊的資料帶出去。」

    「明白。」

    「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索倫點頭同意的瞬間,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兩人轉頭,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凌羽和赫麗斯銀色斗篷的女孩還好,而凌羽則是氣喘吁吁,顯然是飛奔來的。

    「你怎麼……」

    索倫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向著凌羽發問,但是低頭就看到了赫麗斯轉動的貓耳。

    「很抱歉我黑入了你們的設備,因為我還有一些問題沒解決。」凌羽伸手摸了摸赫麗斯的後背,「不過現在我已經有答案了。」

    「暫且不說那個答案,」索倫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是因為無孔不入的數位公主,還是因為凌羽的話,「你還沒回復戰鬥力,我恐怕沒辦法帶上你。」

    「我們不是去打仗的,騎兵隊不多我一個tf。」凌羽搖了搖頭,雖然大部分騎士都被帶出來,但是冰島上至少還有一百名tf,再加上佩恩帶著的兩百人,三百名tf足以應付任何情況。

    「但是不管有多少人你都不夠用,因為這絕對不是單純的馬文背叛,這是查爾,或者說『燭蠟』計畫的真正目的!」

    凌羽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之前還奇怪為什麼查爾會在aca發動政變,他不是那種喜歡權勢的人,他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讓整個aca配合他的行動,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方舟和卡里塔斯的所有數據!這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所以查爾才會慫恿aca發動送死一樣的華盛頓攻擊,大衛.摩根的叛變,讓他不可能不知道塞浦路斯計畫的存在,他所有的行為的目的都是為了把我們所有人都困在費城!」

    凌羽咬著牙,顯然他和伊薩克犯了類似的錯誤認為婕絲所謂的叛徒就是塞爾維特,而忽略了馬文也曾經是懷疑的對象。

    如果馬文才是真正的棋子,一切就都串起來了,所有的不合理之處也就突然迎刃而解了!

    「具體到戰術環節,他絕對會攻擊平民城市來牽制你們的力量,馬文不會灰溜溜地帶著資料逃跑,如果真的有事,那麼顯然馬文有辦法暫時從卡里塔斯手上奪取方舟的控制權,他會作為內應,而查爾一定會進攻方舟,這才是他最需要的東西,所以說人數沒有意義,方舟的控制權才是關鍵!」

    凌羽繞開索倫,直接看向了伊薩克,說完這段話之後才看向索倫,「帶上你最精銳的小隊,我們要做的是想辦法阻止事態擴大,進行干擾,此外……」

    「如果我真是神之子,卡里塔斯會聽我的,成為我們最大的依仗!」

    凌羽提高聲音,直接給出了兩人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我和卡里塔斯在網上交過手,你會需要我的,以免直接被等離子防空炮打成一團帶著高溫的殘渣。

    赫麗斯更加直截了當地將話語顯示在單手舉起的電子板上,高傲的數位公主甚至已經有點不太客氣。

    「好吧,」伊薩克考慮了數秒,而後點頭,「現在我手裡只有一架通勤運輸機,你們三個還可以帶七個人,我馬上通知議會整頓騎兵隊,隨後就跟上你們。」

    「此外,我現在馬上就聯繫佩恩,讓他配合你們,我給你最高權限,一定要不計一切代價阻止查爾!」

    「好的。」索倫點了點頭,看向了凌羽,「我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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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7:33
第二百六十四章 顫慄的方舟(上)

    「……這是已經得到過證實的消息!冰島遭到了襲擊!我重複一遍,冰島遭到了襲擊!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可以確定這是aca的襲擊!至少已經可以確認我所在的赫本市遭到了攻擊,其他方面還不清楚……」

    強干擾下從赫本市的同盟時報記者站傳出的無線電信號,不過當時同盟方面並沒有收到。

    ***

    「該死,還是沒能聯絡到留守司令部嗎?!」

    伊薩克議長並沒有能夠聯絡到布魯斯.佩恩,因為此時被馬文的人控制的,不只是留守司令部,還有位於方舟裡的通訊中轉設備。

    和同盟在五角大樓地下犯下的錯誤一樣,騎兵隊將中轉設備設置在堅不可摧的方舟內部,這很難說是一個錯誤。

    但事實就是,佩恩此時完全和費城方面中斷了聯繫。

    而此時,布魯斯.佩恩也在為自己的問題煩惱著。

    他和他所率領的200名tf已經到達了赫本市,隨行的還有駐紮在冰河湖基地的數千名武裝步兵,這些武力控制一個百萬人口的城市只能說是勉強夠用。

    「留守司令部沒有回應!」

    衝著手下的通訊兵甩了甩手,在這個城市東北的臨時指揮部裡,佩恩顯得極其焦躁。

    這絕對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但是留守司令部最後的命令是「對赫本市進行戒嚴,必要的時候疏散平民」,佩恩必須服從這個命令。

    突然,就在佩恩考慮要不要直接向費城請示命令的時候,遠遠地,突然傳來了一聲爆炸聲。

    「怎麼回事!」

    佩恩一揮手。司令部裡的通訊參謀就衝向了無線電,數秒鐘後,通訊參謀拿著耳機,轉頭看向了佩恩。

    「長官,赫本市多處發生爆炸,確定是aca的滲透分子使用軍用武器對巡邏人員和基礎設施展開的破壞!」

    「馬上出擊。按照預案疏散平民!」

    到來的襲擊反而讓佩恩煩躁的心情沉靜了下來,雖然聯絡不上留守司令部讓他依然有些不安,但是面對需要拯救的平民,他必須要專心應付眼前的情況。

    「長官最新消息,我們已經確認不明身份的tf參與襲擊!」

    「讓突擊步兵去疏散平民!tf以三人小組行動,保持聯絡!」

    佩恩拿起桌上的耳機掛在耳朵上,而後扣上頭盔就走出了司令部,「各單位和我保持聯繫,及時匯報acatf的動向。一切以保護自身為最優先!」

    能參與這種襲擊的,必然不會是魚腩tf,雖然佩恩手下也不是弱兵,不過他不想冒任何風險。

    「我們走!」

    將參謀留下,佩恩直接衝自己的兩個警衛招了招手,跳上一輛汽車,徑直駛向了不斷傳出爆炸的赫本市。

    就這樣,在馬文的錯誤命令。和預先埋伏下來的馬文親信的襲擊中,這支唯一有可能及時阻止馬文的部隊。參與到了拯救一百萬赫本市市民的行動當中。

    ***

    很好,赫本市的襲擊果然牽制住了冰島上唯一的機動力量。

    馬文.格雷格聽完報告,點點頭,看著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終端,眯起眼睛,無法掩蓋自己臉上的笑意。儘管這個笑容已經顯得有些令人不寒而慄。

    安東尼奧.塞爾維特掌握的線索並沒有錯,馬文.格雷格確實和aca有聯繫,然而,他卻並不是所謂的aca間諜。

    事實上,馬文原本就是aca七人學會的成員之一。或者說,七人學會本身就應該是「八人學會」。

    而且,還有一點已經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中,「反抗同盟對黑科技的壟斷」這個觀點,根本就是馬文提出來的,換句話說,如果沒有他,aca或許都不會成立。

    但是,那些軟弱的科學家,卻在aca成立之後將自己開除出了aca,還可笑地將這個組織修改成了一個和平抗議的組織。

    或許那些傢伙確實是優秀的科學家,但是卻沒有絲毫的政治頭腦,甚至根本就是一些理想主義者和平抗議?非暴力不合作?何等天真!

    好在就在這個時候,查爾.皮埃爾和克拉克.羅伯森出現了,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自己曾是aca元老的事實,給出了一份他不能拒絕的合作方案。

    於是,克拉克.羅伯森,也就是那個被蛇眼幹掉的aca會長,利用達拉斯能源協會的力量,成功地引導了同盟襲擊七人學會,而後掀起了暴力反抗運動。

    克拉克.羅伯森說過,aca需要達拉斯能源協會的養分來發展壯大,馬文完全同意這一點,但是偉大的羅伯森會長閣下卻不知道,他的死,早在他上位的時候,就注定了。

    這盤棋裡的棋手只有兩個,查爾.皮埃爾和自己。

    查爾.皮埃爾,這個法國毒販的兒子,從一開始就完全明白自己的想法和需求,雖然自己已經過於年邁而無法接受tf改造,但是馬文從未見過如此熱衷於促使人類接受tf改造的人,雖然當年他只有十六歲,但是卻已經學識淵博,殺伐果斷。

    馬文很喜歡這個年輕人,不過他從來沒有將他當做後輩來看待,他意識到了這個人的潛力,不可能成為受自己擺佈的棋子,兩個人只可能是合作關係。

    身為樞密騎兵隊的文士長,馬文曾經對自己的地位和身份感到滿足,他可以接觸近乎無限的新知識,然而,漸漸地,他受夠了議會的怯懦議會對任何科技的實用性轉化都抱有質疑的態度,很多明明足以讓騎兵隊征服世界的技術只能默默地躺在檔案庫裡,而身為議長的拉斯繆森已經遠遠沒有了當初夜襲方舟的果敢和勇氣,整天對那個史前文明的艦載ai卑躬屈膝,甚至還限制自己對真神教的扶植和傳播……

    是時候打破這個枷鎖,讓史前文明的力量釋放出來了。查爾可能是個優秀的統帥,但是卻做不了皇帝,他不懂政治,等到他和查爾征服了世界的那天,他完全可以架空查爾讓自己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查爾終究還是太年輕,和那個塞爾維特一樣。毫不猶豫地就成為了自己的棋子,不但推遲了伊薩克回來的時間,還替自己洗脫了懷疑的罪名……

    而查爾,更是一個病態的理想主義者比任何人,包括那個沒有幾年可活的騎士公主在內都要理想主義,而理想主義者恰恰是最好控制的。

    馬文知道,這一步,就是通往他帝國的第一步。

    「所有的都準備完了吧。」

    馬文花了一些力氣驅散臉上詭異的笑容,而後轉過身。衝著身後自己的部下發問。

    「已經準備好了,皮埃爾將軍那邊也已經回應了聯絡,很快就會抵達。」

    「很好,一旦計畫開始,就立即佔領大圖書館然後開始裝卸,艦橋那邊自然會有皮埃爾的人來負責。」

    馬文冷冷地一笑,他對那個毫無意義的史前文明ai不感興趣,也不明白為什麼查爾一定要把那個東西拿到手。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部分就好了。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

    馬文伸出手,在面前這個平淡無奇的控制台上敲擊了幾下,一個全息屏幕彈出,馬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按動了一個按鈕。

    瞬間,整個方舟就突然陷入了黑暗!

    三秒鐘的黑暗後。方舟又重新恢復了電力,但是,方舟的所有權限,已經換了主人。

    「很好。」

    馬文瀏覽了一下系統給出的報告,和他預想的一樣。這個病毒沒能奪取方舟的武器系統的權限,但是卻可以控制那堅不可摧的動能屏障。

    他雖然不知道查爾從哪裡測試過這種病毒,但是很顯然,效果顯著。

    而此時此刻,曾經掌握著整艘飛船的卡里塔斯的所有命令,都被封閉起來,她現在甚至連打開艦橋的大門都做不到。

    「所以說我討厭ai。」馬文甩手關掉全息屏幕,轉過身,衝著身後的騎士們下達了命令。

    「我已經封鎖了整個方舟的所有出入口,我和一隊留在這裡保護控制台權限,讓查爾和他的人登陸,二隊攻擊少年軍校,三隊清理其他留守部隊,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是!閣下!」

    「願進化之光照耀全人類!」

    「願進化之光照耀全人類!」

    馬文目送著效忠於自己的騎士衝出房間,冷冷地勾起嘴角。

    現在整個方舟上,沒有一名騎士的存在,有的只是那些剛剛接受完tf改造,甚至根本還沒有習慣自己力量的少年騎士,和一些沒有戰鬥力的突擊步兵而已。

    不會有任何的變數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動能屏障被激活的一分鐘前,一個少女已經偷偷地潛入了方舟裡。

    ***

    「該死……怎麼回事?」

    琳妮雅.佩特森顯然意識到了方舟的問題,她在方舟裡渡過了至少八年的生活,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

    果然,少女轉身,看向了自己剛才進來的通往外部氣閘的大門,大門的電子鎖顯示已經離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在前方深入方舟內部的電子門還在正常工作。

    琳妮雅有點後悔這麼冒冒失失地闖進來了。

    事實上琳妮雅的飛機沒有任何阻攔,雖然索倫還沒有把騎士徽章還給她,但是已經解除了她的權限鎖定,她現在擁有高階騎士的所有權限,因此在通過了幾道審查之後,就毫無阻礙地來到了伊薩菲厄澤。

    從約克莫克直接飛往伊薩菲厄澤基本上是那架加掛了副油箱的渦扇機的航程極限不過當初配發渦扇機就是考慮了直飛更遠一點的雷克雅未克的需要,騎兵隊對北歐三國的控制,事實上就體現在這些細節上。

    距離接到命令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四個小時,而從費城出發的凌羽和索倫,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

    而她之所以直接來到伊薩菲厄澤,是因為她對於留守司令部的呼叫沒有回應。

    如果說所有城市都進入a級警戒是不正常的話,留守司令部對她沒有回應就是不正常中的不正常。

    她想要聯絡費城,但是卻又沒有合適的手段,她沒有隨身帶著量子通訊設備,也沒有騎兵隊內部的軍用無線電,飛機的無線電被限定了頻道,不可能打電話給費城。

    而當她降落在留守司令部的時候,才發現這裡事實上已經空無一人。

    地上沒有清理的血跡給了琳妮雅空無一人的原因,沒有時間去考慮屍體去哪兒了,琳妮雅的第一反應就是近在咫尺的方舟。

    她已經預感到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留守司令部的通訊設備全部都被破壞了.

    顯然,方舟已經出事了,琳妮雅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以最快的速度進入了方舟。

    然而,當她剛剛進入方舟之後,就發現自己被困在裡面了。

    現在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只能繼續前進,她必須前往方舟的艦橋,不論是為了恢復通訊,還是應對可能到來的襲擊。

    少女打量了一下四周,沒有任何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

    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也必須前進,保護方舟,是她身為騎士無法迴避的責任。

    琳妮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而就在她走上前,準備打開下一道門的瞬間,一陣密集的槍聲,就從門後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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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顫慄的方舟(下)

    「……目前,依然停留在費城的樞密議會官方並沒有就襲擊事件做出任何表態,而根據同盟官方最新的消息,騎兵隊拒絕了同盟的支援提議,但在伊薩克議長的特批下,允許一支同盟高級軍官觀察團前往冰島,目前冰島已經進入戰略封鎖狀態,任何人不得進出,騎兵隊方面表示將妥善安置同盟僑民……」

    星空電視台

    ***

    琳妮雅打開通道門,這裡是一個普通的更衣室,一排排的鎖櫃整齊地排列著。

    但是現在琳妮雅沒有心思考慮這些,因為就在她進門的瞬間,她再一次聽到了密集的槍聲,還有混雜在槍聲中,只有靠tf的超人聽力才能辨別出來的,子彈撕扯人體的聲音。

    她咬了咬牙,想要直接衝向槍聲的方向,但是邁出第一步,就愣住了。

    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那天下午,塞爾維特那張堆滿笑容的令人作嘔的臉又浮現在少女的腦海裡。

    就在這時,房間另一頭的電子門突然閃爍了一下,琳妮雅幾乎是瞬間就翻身躲進了鎖櫃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有人進來了,從聲音判斷是兩個人,琳妮雅閉著眼睛,仔細地聆聽著,有盔甲的聲音,暫時不確定對方的身份,但是即使帶著敵意,自己也可以處理掉兩個普通的騎士。

    「沒有反應,你確定你看到那個小子跑進了這間房子?」

    突然,一個騎士帶著不耐煩的口氣開口。

    「我哪知道,這麼多鎖櫃,這些鎖櫃都是可以屏蔽掃瞄的,除非我們去艦橋調監控或者高階掃瞄權限。否則我怎麼知道那個小子躲在哪裡了?」另一個騎士也帶著無奈的口氣抱怨著。

    「我可不想去找那個死老頭的麻煩,他笑得讓我毛骨悚然,」第一個騎士直接否決了這個提議。

    死老頭?難道是馬文?琳妮雅心頭一緊,還好自己沒有冒冒失失地跑出去,否則可能就被笑裡藏刀的「自己人」直接幹掉了。

    「直接用溫壓彈把這間房子炸了算了,反正皮埃爾閣下的船馬上就到了。我們也不用在這個鬼地方假裝什麼聖人了。」

    說著,就是一陣布設炸彈的聲音傳來,就在琳妮雅考慮要不要衝出去幹掉這兩個傢伙的時候,突然,琳妮雅躲藏位置不遠處的一個鎖櫃突然傳出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這個碰撞的輕微程度,就好像是用一個木質的扣子按在實木的大門上,那樣普通人幾乎無法察覺到的聲音。

    但是房間裡的三個人,都是tf!

    兩名騎士幾乎是瞬間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到了發出響聲的櫃子前。從琳妮雅的角度看不到他們手裡的武器,但是她還是抓住這個機會衝了出去!

    如果琳妮雅手裡有劍,哪怕不是野薔薇,就是一把普通的低純度雷克雅未克合金騎士劍,都足以在三秒內解決這兩個tf,但是現在赤手空拳的少女,只能採取最保險的策略

    先襲擊兩個人的通訊器材,以防止他們呼叫援兵!

    琳妮雅腳尖一點從藏身處衝出。兩名騎士也是tf,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但是畢竟實力和戰鬥經驗都還有巨大的差距,琳妮雅一低頭躲過一劍,而後一個雙峰貫耳直接用突出的中指,轟在了第一個tf的左右耳朵上,將他的通訊器打成一團金屬碎片,烙進了腦袋裡!

    沒有任何猶豫。趁著距離過近,另一個tf投鼠忌器無法揮動長劍的瞬間,琳妮雅一轉身,一記擺拳就打在了對方的右側耳朵上。

    戰術目的完成!

    只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琳妮雅也失去了幹掉兩個tf其中一個的最好機會,沒等她站穩身體,第一個被擊中的tf就直接丟掉手裡的長劍,一把勒住了琳妮雅的脖子!

    琳妮雅腳尖一點,躲開面前騎士的劍刃,飛快地向後退去,將勒住自己脖子的騎士直接撞在身後的鎖櫃上,而後飛起一腳用雷克雅未克合金的金屬靴擋開對方手中的長劍,身體向上一弓,而後向前一蹬直接將身後的騎士一個過肩摔在地上,而後乾淨利落地擰斷對方的手臂。

    可惜就在她準備用膝撞砸碎對方的喉嚨的時候,另一個騎士上來逼退了她。

    琳妮雅只是避開了長劍的鋒芒,而後再次衝了上去赤手空拳的她必須將戰鬥距離拉到很近,才能保證自己的優勢。

    而對方也是飛快地後退,想要保持這個距離。

    而就在這個瞬間,黑色盔甲的騎士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向後一個踉蹌摔去,琳妮雅抓住這個機會,左手一把卡住對方的右手手腕,讓對方沒辦法把長劍甩回來,同時左腳狠狠地踩在地上的騎士的脖子上,讓金屬靴不算太高的鞋跟直接砸碎了對方的喉結。

    將地上的tf一腳踩成重傷,琳妮雅再一步上前,右手攔住對方的左手,而後一腳踹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歪頭躲過對方噴出的鮮血,少女左手一擰,直接將對方的右手擰斷,將長劍搶過來,反手直接切開了對方的喉嚨!

    右手一推,將鮮血噴在天花板上的對手推到,少女騎士從容地轉過身,直接把長劍插入了地上還在掙扎的對手的額頭。

    「出來吧。」

    琳妮雅蹲下神,一邊把騎士腰間的劍鞘解下來,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發問剛才的騎士摔倒就是因為躲在鎖櫃裡的人突然打開了鎖櫃的門,精準的擊中了正在後退中的騎士的小腿雖然沒有這個小小的幫忙,她遲早也可以幹掉這兩個騎士,不過這個舉動顯然在證明了對方的善意的同時也證明了對方的勇敢。

    她將劍鞘別在背上,而後找到另一個騎士的騎士劍,插入劍鞘,才轉過頭。

    面前這個面孔。並不算是完全陌生,是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見過的。

    「伊森?」

    琳妮雅提著長劍,看著這個臉上沒有太多驚慌的小孩,「你怎麼在這裡……難道說?!」

    「馬文發動政變的時候,方舟上沒有騎士,只有少年軍校的三個實習班。」

    伊森抬起手。擦了一下臉上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別人的鮮血,「我估計沒有幾個生還者了。」

    「混蛋!」

    琳妮雅右手一甩,握著長劍的右拳砸在了旁邊的鎖櫃上,她雖然沒有凌羽那麼偏執的對小孩子的保護欲,但是對於這種屠殺也不會無動於衷。

    此時此刻,她倒是比伊森這個當事人顯得更激動,不過,她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我們也會戰鬥到最後的。」伊森輕輕地搖了搖頭。「馬文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大圖書館和艦橋,如果他得到這兩處,那騎兵隊離滅亡就不遠了。」

    「你們沒有戰鬥的義務,你找個地方躲起來,」琳妮雅搖了搖頭,否決了伊森的提案,「我雖然不是婕絲那樣的天使。但也沒殘忍到看著你去送死的地步,我們幹掉了兩個人。大概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此地不宜久留。」

    「但是你一個人也沒有勝算的。」

    伊森明顯沉默了一下,他棕色的瞳孔毫不迴避地迎上琳妮雅的目光,一滴噴濺在天花板上的鮮血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墜落下來,落在他的臉上,少年也沒有抬手去擦。

    「你終究只是一個人。如果要躲,也可以躲起來,現在出去硬抗不明智,」伊森的聲音沉沉的,臉上帶著和年齡不符的表情。「馬文手下至少有四五十個人,你不可能殺光他們,而且,根據我掌握的情況,查爾也馬上就要登陸了,他很可能也帶了人。」

    琳妮雅皺了皺眉頭,在伊森說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伊森的瞳孔裡閃過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你說得對。」

    不過琳妮雅沒有在意這個細節,沉默了一下,點點頭,而後吸了一口氣,衝著伊森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過不努力就放棄,不是我的性格。」

    「……那好吧,既然你救了我,我也就告訴你一點我知道的事情吧。」

    伊森嘆了口氣,而後抬頭開口,「我這段時間,一直和馬文的手下有接觸,馬文對大圖書館的興趣遠遠超過卡里塔斯,所以我認為馬文會把主要的力量集中在大圖書館。」

    「換個角度來說,進攻艦橋的人就不會太多,你去保護艦橋,成功的概率會高一點。」

    琳妮雅愣了一下,看著用手托著下巴思考著的伊森,皺了皺眉頭。

    「另外,卡里塔斯是比大圖書館更危險的存在,就算大圖書館被全部搬空,aca同樣需要花時間來破解,但是卡里塔斯如果落在aca手裡,風險就完全是不可控的了。」

    「第三嗚」

    伊森說得很慢,顯然是在一邊說一邊思考,但是當伊森豎起第三根手指頭的時候,他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向前一歪,差點就要摔倒。

    「你沒事吧?!哪裡受傷了嗎?!」

    琳妮雅瞬間跪下,扶住伊森,但是男孩伸出手推了一把琳妮雅,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第……第三,艦橋的設計,是,一旦遇到問題,自動閉鎖,雖然馬文可以打開……但是……必須借助一些外部設備,這些設備……很容易被emp摧毀……這個……給你。」

    伊森從背後的腰帶上扯了一下,掏出了一根銀白色的圓筒狀物體,琳妮雅注意到這似乎是一把刀,一把刀柄裝了電池,和凌羽那把斷掉的微光很像的匕首。

    「emp……匕首……刺穿……外殼……放電……」

    「你不要緊吧!要不要我先把你救出去!」琳妮雅扶著伊森,而伊森則是將頭拚命地埋下去,在琳妮雅看不到的角度,男孩的瞳孔裡正不斷地閃過黑色的光芒。

    「我沒事……我沒事!」

    伊森突然大喊一聲,抓住琳妮雅的領子,而後用棕色的瞳孔瞪著琳妮雅。

    「別忘了你剛剛說過的話!快走,不要讓她……讓他們的犧牲白費!一定要阻止馬文!」

    「好。」

    琳妮雅看著伊森的瞳孔,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匕首插進後腰,扶著伊森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頭也不回地衝出大門,奔向了艦橋的方向。

    伊森看著大門關閉,痛苦地捂著胸口,彷彿是疼痛,又好像是窒息。

    「混蛋……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向那群傢伙效忠嗎?!」

    伊森咬著牙,從凳子上摔下來,艱難地爬起來,而後身體似乎不受控制一般的,走向了琳妮雅剛剛離去的方向。

    「好吧,既然這樣……」

    伊森的瞳孔中不斷地閃過黑色的光芒,棕色的瞳孔已經開始一點點變黑。

    男孩一咬牙,用盡全身的力氣,撞向了旁邊鎖櫃的棱角!

    而就在他的身體飛出的同時,他眼中最後的棕色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瞳孔的少年,和臉上混雜著不甘,憤怒和怨毒的表情。

    再然後,男孩就重重地撞在鎖櫃上,將鎖櫃撞得徹底變形,而後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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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8:10
第二百六十六章 童話的終局(上)

    「……樞密騎兵隊,作為掌握著人類進化鑰匙的團體,長久以來以人類的守護者自居,然而,他們最終還是被同盟所腐化墮落,同胞們,現在的人類正處在一個危機關頭,掌握著方舟的騎兵隊已經和同盟聯合,執意要為自己的私慾阻礙人類的進化,但是我們不會退縮,我們會擊敗那些自命不凡的騎士,人類的進化是不可阻擋的!」

    ——《進化日報》

    ***

    「好久不見了,文士長閣下。」

    查爾.皮埃爾走進大圖書館,在他的身邊,一排排的騎士正從他來的方向,扛著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防碰撞箱子離開房間。

    「那個名字很快就是過去了,」此時的馬文已經差不多恢復了平靜,他看著走過來的查爾,輕輕地勾起了嘴角,「aca那邊,你處理的也很漂亮。」

    「這是遲早的事情,不過也同樣不會持續太久。」查爾抬手摘掉軍帽,衝著馬文露出禮貌的笑容,「你無法永遠欺騙所有人,我們尚不知道還有多少基層軍官是效忠於保守派的。」

    「這無所謂,我們需要的就是時間,只要aca保持著巨大的慣性,抵擋住同盟,那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了。」馬文輕輕點了點頭,「反正,這些都是會被甩在時代背後的東西。」

    「期待著和你一起創造新的時代,格雷格閣下。」

    查爾抬起手,衝著馬文敬了一個軍禮,馬文笑著搖了搖頭,而後轉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個白色的手提箱。交給查爾。

    「這是根據你找到的東西,結合艦橋安全門的系統,有針對性製作出來的,可以打開安全模式下的艦橋門的設備,和之前的設計圖一樣。」

    「我知道怎麼用,多謝了。」查爾轉頭。掃視了一圈周圍忙碌地搬運著設備的騎士,看向馬文,「這邊不需要幫忙嗎?」

    「這邊我可以負責,不過按照約定,人手緊缺,我也不會派人幫你。」馬文輕輕地搖了搖頭,綿裡藏針地回應了查爾之前在遊艇上的傲氣,「你得親自跑一趟了。」

    「很合理的交易,交給我就好。」

    查爾接過箱子。點了點頭,「那我就不耽誤時間了,騎兵隊的援兵很快就要來了。」

    「嗯。」

    馬文點點頭,而後目送著查爾直接轉身,消失在了通向艦橋的電子門後。

    「把肅清小隊召集回來,不要管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孩子了,我們現在需要儘可能多的人手來搬運這些資料。」

    「是!」

    馬文看著查爾離開後,轉頭衝著旁邊的副官招了招手。下達了命令。

    時間可不等人。

    ***

    「不行,還是聯絡不上佩恩。」

    索倫搖了搖頭。「我覺得方舟肯定出事了,量子通訊是指望不上了,看看能不能搜索到無線電頻率?」

    凌羽轉頭看了一眼索倫,點點頭,而後又轉頭看向赫麗斯。

    我有一點眉目了,信號太弱沒辦法插入呼叫。不過赫本市有大量軍用無線電活動,佩恩有很大可能性在那裡,此外,雷克雅未克等其他城市也有大量無線電活動,應該是戰鬥狀態。

    「這是查爾的疑兵之計。顯然就是為了調開佩恩和其他騎士,如果有馬文從中作梗,那我們沒辦法調動這些部隊。」凌羽沉默了一下,而後直接作出佈置,「更何況,現在這些部隊也已經和襲擊者陷入了膠著的狀態,也沒那麼容易脫身的。」

    「這樣,赫麗斯麻煩你一定先侵入赫本市的通訊頻道,我給佩恩下命令,讓他無論如何調動一部分人出來支援我們。」

    「我們直飛伊薩菲厄澤,先去偵察一下情況,」凌羽點頭同意索倫的計畫,「赫麗斯你稍後準備一下,我們可能需要想辦法突破方舟的防禦力場。」

    我一個人做不到,現在只能祈禱卡里塔斯還在,沒有被破壞或者從物理上隔離,我只能給它創造一些機會……僅此而已。

    「原來也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啊。」彷彿是為了緩和氣氛,索倫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你之前那麼說,我還怕那天你就順手把卡里塔斯黑了,讓方舟自爆了呢。」

    我和卡里塔斯交手是在人類的網絡裡,硬件限制讓卡里塔斯沒辦法發揮全部的實力,而且我們彼此對對方的敵意也不是很重,她是在學習一些人類社會的知識而已。

    「這個我有所耳聞。」

    索倫點點頭,「不過你還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敢於挑戰卡里塔斯的人類。」

    其實我能做的也不多,也就是干擾一下自動防禦系統的瞄準設備,以免我們被直接打成碎片。

    赫麗斯的話繼續顯示在兩人的隱形眼鏡上,凌羽點點頭,將話題拉了回來。

    「總之,我們現在直飛方舟,希望卡里塔斯能夠堅持到我們到達。」凌羽反手看了一下表,「還有二十三分鐘到達。」

    但願……我們真的來得及。

    赫麗斯沉默了一下,留下了這句話,儘管凌羽和索倫都不願意提及這個問題。

    但是方舟控制權顯然已經落在了馬文手裡,卡里塔斯,還有20分鐘嗎?

    ***

    琳妮雅衝過長長的白色通道,一把拍在電子門的開關上,她手裡提著一把沾滿了鮮血的長劍,背上毫無風度地背著另外三把。

    除了最開始拿到的兩把之外,琳妮雅又在路上幹掉了兩個正在撤離的叛變騎士,順手將他們的劍搶了下來。

    這大概就是琳妮雅能做的所有準備了。

    從兩個人身上的通訊器,琳妮雅知道和伊森所說的一樣,大圖書館恐怕已經沒救了,但是查爾剛剛登艦,去救卡里塔斯應該還來得及。

    只是,這樣就要對上查爾了。

    查爾.皮埃爾的力量強到什麼地步。沒有人知道,然而,她多多少少也從婕絲口中瞭解到了一些。

    無論如何,只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絕對要比馬歇爾.科洛納強得多,說是目前所知的最強tf也不為過。

    琳妮雅繞過最後的一個拐角。直接衝到了一個寬敞的通道里。

    這裡就是方舟艦橋的主大門了。

    方舟並不是只有一個出入口,不過琳妮雅只能賭,只能賭查爾不會選擇其他昏暗狹窄的通道,而是會直接走向這條最寬敞,最符合他的傲慢的道路。

    琳妮雅衝入通道,空無一人。

    她急忙轉頭,看向方舟艦橋的大門,大門緊閉,依然保持著封鎖的黃色光芒。

    琳妮雅輕輕地舒了一口氣。而就在她把最後一口氣嚥下去的時候,她背後的門被打開了。

    「唔……你怎麼進來的?」

    琳妮雅飛快地將長劍橫在胸前,轉身看著背後整齊地穿著aca軍裝的青年男人,不過,和她想像的不同的是,這個男人只是提著銀色的金屬箱,一手插在口袋裡,皺著眉頭看著自己。

    就像發現了一個逃課的女生的教導主任一樣。

    「你不能過去了。」

    雖然第一個照面和琳妮雅預想的並不一樣。但是少女還是右手一甩,尚未乾涸的血跡灑在地上。冷冷地看著查爾。

    「『劍鞘騎士』琳妮雅.佩特森……」查爾眯起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少女,目光在少女的左領口和後背上停留了一下「我聽說你因為婕絲.美諾的事情被剝奪了騎士徽章……看來是真的。」

    「如果那把野薔薇還在你的手上,也許你多多少少還算是個威脅……不過現在……」

    查爾閉上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你沒有任何勝算,即使如此。你也要向我揮劍嗎?」

    「連方舟的艦橋都保護不了……我恐怕死了也沒有臉去見那個人。」琳妮雅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何況,這個世界上,是有比死更恐怖的地獄的。」

    「是啊。我也經歷過。」查爾笑著搖了搖頭,「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說廢話了。」

    查爾彎腰將手提箱放在地上,而後伸出左手,腳尖一點,就直接地衝向了琳妮雅。

    而琳妮雅直到這個時候,才真正地意識到查爾的強悍!

    查爾沒有任何準備動作,只是輕輕地一點腳尖,就達到,甚至略微超過了凌羽全力速度強化的移動峰值!

    而幾十米的距離,琳妮雅只能下意識地揮出一劍!

    而這一劍,也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查爾竟然是直接停在了自己的面前,用兩個手指就接住了自己全力揮出的一劍!

    而後緊接著,查爾的右手,就一掌轟在了琳妮雅的胸腹之間!

    琳妮雅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噴出一口鮮血,而後跪在了地上。

    而她手中的長劍,竟然也在中部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查爾只是靜靜地站在剛才的位置上,不僅僅是速度,對身體的控制能力上,查爾也遠超凌羽——以接近音速的動作前衝,竟然幾乎不需要任何動作就可以如同散步一樣突然停住而後出手。

    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個男人。

    琳妮雅冷笑一下,緩緩地爬起來,看了一眼手中長劍上的裂痕,忍著腹部的劇痛吸了一口氣,而後直接衝向了對方!

    「不打算只是單純的拖延時間……而是真正的想要和我較量嗎?」

    查爾輕輕一挑眉毛,看著衝過來的琳妮雅,右腳後撤一步,右手縮起,準備直接給對方致命一擊。

    琳妮雅右手揮劍斜著劈砍下去,而查爾自然是不會被毫無花巧的攻擊砍到,再次抬手卡住琳妮雅的長劍,右手就直接打出一掌!

    而琳妮雅則是冷冷一笑,左肩一斜,背上的一把長劍滑到腰間,少女騎士反手將柔韌的長劍抽出,直接迎上了查爾的手掌。

    查爾眉頭一皺,右手變掌為拳,一拳直接轟斷了琳妮雅反手砍過來的長劍,但是劍刃被崩飛的瞬間,長劍竟然變成了一把匕首,直接砍向了查爾的喉嚨!

    鮮血在下一秒爆開,只是,這不是查爾的血,而是琳妮雅的。

    查爾直接反手將左手握住的長劍折斷,而後用手中的劍刃刺中了琳妮雅的手腕。

    再然後,查爾就直接一個轉身,一腳踹在了琳妮雅的肩膀上,將少女再次螺旋著打飛。

    「……很好的隨機應變。」

    查爾伸出右手,看了看手指上的一道淺淺的傷疤,那是查爾一拳直接砸斷長劍的唯一紀念,黑色軍裝的男子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遠處左肩明顯塌陷下去的琳妮雅,淡淡開口。

    不帶一絲嘲諷,就像是朋友之間的讚賞一樣。

    「還沒……」

    琳妮雅站起身,將手中的斷劍丟到一邊,而後摸索著從背後抽出一把新的長劍,用長劍支撐著身體站起來的騎士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而後直接向前,再次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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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8:28
第二百六十七章 童話的終局(下)
      
    「這個故事的結局,沒有水晶鞋,沒有華麗的馬車和衣裙,沒有溫柔善良的王子,因為這不是童話,而是一場戰爭。」

    ——琳妮雅.佩特森(2155-2178)的墓誌銘,好友索倫.拉斯繆森,2178年5月30日

    ***

    「夠了……不要再打下去比較好。」

    查爾緩緩收起拳頭,抬手擦掉琳妮雅飛濺到自己肩膀上的血液。

    琳妮雅趴在地上,手裡只有半截最後的斷劍,少女用斷劍撐著身體,努力地想要再爬起來。

    少女的左手已經被打斷,右肩也粉碎性骨折,左側大腿在查爾的手刀攻擊下已經鮮血淋漓,肋骨已經斷了不知道多少,內臟幾乎全部都被外力打傷甚至破裂。

    現在的琳妮雅,已經和一個死人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但是她還是勉強地站了起來。

    「作為一個戰士,你能做的已經都做了,重傷戰敗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查爾看著勉強站在對面,渾身染血的少女,嘆了口氣,「我們這種存在,應該有更多的人活下去才可以。」

    「我可沒覺得……我有什麼特殊的……」

    琳妮雅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竟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類似笑容的表情。

    「我只是個……來自約克莫克的農家女而已。」

    「唉……」查爾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算了,事已至此,只能讓你先去一邊休息一會兒了。」

    查爾轉過身,向後走了幾步。將手提箱握在左手,而後直接衝向了琳妮雅。

    琳妮雅死死地握著半截斷劍,迎上了查爾,但是原本速度就跟不上對方的少女被輕鬆地繞了過去,而後查爾一腳就踩在了琳妮雅的小腿上,直接將她的小腿踩斷!

    黑衣男子甚至沒有去看重重地倒在地上的少女。而是直接轉身,走向了她身後的大門,而後將手提箱放在地上。

    然而沒等查爾打開手提箱,原本倒在地上的,已經斷了一條腿的少女再次爬了起來,而後直接衝著他撲了過來!

    「夠了!」

    查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憤怒,黑色軍裝的男子轉過身,直接伸出右手,一道精神力的旋風瞬間包裹住他的右臂。如同螺旋形的鑽頭一樣,直接洞穿了少女的胸口!

    查爾竟然也是感知**雙系tf,而且還是戰鬥型的腦波能力!

    沒有任何意外,少女的胸膛被直接洞穿,鮮血隨著查爾的右手噴湧而出,但是卻因為精神力的阻隔,沒有沾染上查爾的衣袖。

    但是琳妮雅卻沒有因此停下來!

    少女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痛,一把抓住查爾的手臂。用盡全力向前一拉!

    **被撕裂的聲音傳來,亞麻色短髮的少女竟然是不惜讓自己的傷口擴大。將重傷變成致命傷,也要再前進幾十公分!

    然後,少女的右手一甩,一柄白色的匕首就洞穿了查爾放在地上的金屬手提箱。

    再然後,在查爾驚愕的目光中,一道看不見的電磁脈衝劃過。白色的金屬箱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爆炸。

    「成了……」

    琳妮雅目送著匕首貫穿金屬箱,目送著查爾打破面前這道門的希望徹底破滅。

    她幾乎和查爾貼在一起,兩個人的面孔保持著十公分的距離,讓琳妮雅嘴裡的每一個字都被查爾清晰地聽到。

    「我不在意你們的戰鬥,我不在意政治。國家,信仰……」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的家園,我的摯友……還有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次醒來的……所愛的人……」

    「但至少……最後,我找到了戰鬥的理由……」

    「我是……高階騎士……琳妮雅.佩特森……」

    「至死不渝。」

    查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清秀的面龐被鮮血染紅的少女,閉上了眼睛。

    「皮埃爾先生,我剛才檢測到卡里塔斯已經恢復了過來,正在逐步奪回飛船的控制權,我可以抵擋一陣子,保證我們的退路,但是它已經打開了方舟的所有陸上通道,大批騎士正在進入,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放棄卡里塔斯,馬上來和我匯合比較好。」

    查爾看著面前氣若游絲的少女,又轉頭看了一下已經被破壞的破解裝置,如果沒有這個女孩,自己在兩分鐘之內就可以打開大門,哪怕就是現在,也足夠他拆走卡里塔斯的光腦,在即將到來的援兵中間殺出一條血路——

    如果他能打開大門的話。

    但是,沒有破解裝置的話,他最少也需要十五分鐘破開這道大門。

    「這一局,是你贏了。」

    查爾嘆了口氣,小心地將右手從少女的胸口拔出,扶著她轉身,坐在了她守護到最後的大門旁,「可惜。」

    查爾惋惜了一句,但是沒人知道他是在惋惜自己的任務,還是在惋惜面前這個少女。

    但是無論如何,她的犧牲絕對不是毫無意義的。

    查爾站起身,甩了甩袖子上的鮮血,而後走向了房間的另一頭。

    電子門打開,黑衣男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通道。

    ***

    「沒有琳妮雅的消息嗎?!」

    凌羽喘著氣,有點勉強地跟上全力飛奔的索倫和其他騎士,赫麗斯緊隨其後,而後搖了搖頭。

    凌羽等人幾乎沒有耽誤時間,下了飛機之後,赫麗斯就和卡里塔斯取得了聯繫,早先恢復了通訊的佩恩被調配到碼頭阻止對方撤離,而索倫和凌羽則是帶著騎士們直接衝向了卡里塔斯的方向。

    而就在這個時候,赫麗斯告訴眾人,琳妮雅已經進去了。

    雖然不知道琳妮雅為什麼要進去,但是顯然,很有可能她現在正處在極度的危險之中。

    「就在前面了!前面就是通往方舟的主通道!」

    索倫一揮手。所有人再次加快了腳步!

    凌羽轉過拐角,看到了前方的電子門,根據隱形眼鏡上的情報,琳妮雅很可能就在這扇門的後面。

    赫麗斯貓耳一轉,電子門就被打開,眾人毫不猶豫地衝入了走廊內。

    沒有查爾。艦橋門依然封閉完好。

    但是亞麻色短髮的少女,身下已經積累了一灘深深的血泊。

    「琳妮雅!」

    索倫大喊一聲,就直接衝了上去,「醫護兵!!」

    「索倫……哥哥……」

    聽到呼喚的少女勉強睜開眼睛,衝著索倫勾起嘴角,「他沒能……成功……」

    「我知道!我知道!」索倫咬牙點頭,轉過身,衝著身後的騎士一揮手,「馬上沿著道路佈置追擊!」

    「不要!」

    坐在地上的琳妮雅突然提高了聲音。少女伸出手,一把拉住索倫的衣擺,索倫轉過頭,看到了幾乎是哀求的目光。

    「不要……去……送死……查爾是……雙系……」

    索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查爾逃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少女,最終,索倫擺擺頭。收回了他的命令。

    「琳妮雅,沒事……我們就快奪回方舟了。堅持住,我馬上帶你去醫療艙……」

    琳妮雅面對著索倫的蹩腳安慰,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凌羽……」

    就在索倫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的時候,靠坐在大門傍的琳妮雅突然開口,她碧綠色的瞳孔繞過索倫。看向了身後的凌羽。

    「我在。」

    凌羽走上前,單膝跪下,伸出手輕輕地放在琳妮雅的手上,「謝謝你……我們所有人……謝謝你。」

    所有的騎士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雖然這不是他們的錯。但是自責的情緒,已經緩慢地傳染開來。

    到最後的最後,為保護騎兵隊,保護卡里塔斯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只是一個連騎士身份都被剝奪了的女孩。

    或許,這已經不能用諷刺來形容了。

    「你是神……對吧……婕絲這麼說……婕絲不會說謊……所以你一定是神對吧……」

    琳妮雅抬起手,有些艱難地拉住凌羽的衣領,凌羽甚至能夠感覺到,少女將已經幾乎消失殆盡的力氣勉強地集中在了手上,扯住了自己的領口。

    「所以……如果你真的是神,那就請你救救你最虔誠的信徒好嗎……為了這些最虔誠的為你祈禱著的人……」

    「為什麼要讓我們……為了那些異教徒,狂信者和冷漠的大多數而流血犧牲……」

    「為什麼……」

    琳妮雅握著凌羽的手猛然地一緊,而後,女孩的力氣就一點一點地消失,最終,垂了下去。

    她瞳孔中的目光,消散了。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女孩想要的,或許並不是一個答案,也許在生命的最後,她依然明白,即使是神,有些東西也是他無法改變的。

    但是她還是提出了這樣的問題,這個凌羽永遠也無法給出答案的問題。

    凌羽伸出手,輕輕地將少女的眼瞼合上,將翠綠色的瞳孔遮擋在後面。

    「對不起……」

    索倫低下頭,強忍著眼淚,用顫抖的手指摘下自己領口上的騎士徽章,小心而仔細地別在了琳妮雅空蕩蕩的領口。

    「赫麗斯,打開這扇門。」

    凌羽的眼裡沒有一滴眼淚,青年緩緩站起身,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口。

    「我說打開這道門。」

    凌羽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扇琳妮雅用生命守護的大門,衝著赫麗斯重複了一遍。

    凌羽……

    「我只想要一個答案。」凌羽依然沒有回頭,死死地盯著這道大門,「為了這個該死的答案,已經有太多人死了。」

    「我不允許。」

    就在赫麗斯準備點頭的時候,索倫的聲音突然傳來,騎士長抬起手,用純白色的手套擦掉眼中的淚水,「根據協議,你的最終檢定必須由同盟高級官員在場才可以。」

    「我不允許你做出任何破壞協議的事情,不管你是誰,我們的敵人是aca,是查爾,我已經受夠了無謂的政治妥協了,這一次,我不允許再有任何意外!」

    索倫轉過頭,看著凌羽的側臉,表情憤怒而扭曲,但憤怒卻不是針對面前的黑衣青年。

    「哪怕一分鐘,我也不想我們踏平aca的時間被耽誤!」

    凌羽沒有說話,只是依然盯著大門,就在空氣接近冰點的時候,赫麗斯的話,突然顯示在了兩人的面前。

    楊成澤將軍和同盟代表團乘坐的渦扇機三分鐘前降落在了方舟主入口附近,五分鐘之內就可以趕到這裡。

    「好,我就等你五分鐘。」

    凌羽沉默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黑衣的青年雙手抱在胸前,抬起頭,再次看向這道大門。

    卡里塔斯,方舟,神之子,戰略同盟……

    一個個詞語在銀白色的牆壁上無端地浮現,而他突然看到,這些浮華的詞彙之中,並沒有一個詞。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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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發表於 2020-2-10 00:28:49
第二百六十八章 神明的謊言

    「欺騙自我是所有謊言中最初,也是最惡劣的,所有的罪惡都會輕易地隨之而來。

    (The first and worst of all frauds is to cheat ones self. All sin is easy after that.)」

    ——珀爾.貝利(Pearl Bailey)

    ***

    「現在可以開門了嗎?」

    凌羽目送著醫務兵將琳妮雅的屍體收殮起來,緩慢地抬頭,轉頭看了一眼順著通道走來的一群穿著同盟軍裝的將軍,看向了索倫。

    索倫冷著臉看了看為首的楊成澤,勉為其難地迎了上去,行了一個騎士禮。

    「抱歉,將軍,讓你們看笑話了。」

    「我對你們的犧牲感到抱歉和惋惜。」楊成澤抬手敬禮,而後打了個官腔,「我們的敵人是aca,這恰恰證明了這一點。」

    索倫點點頭,不過眼中看不出多少真正的感謝,就像楊成澤眼中沒有多少真正的惋惜一樣。

    政治的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麼,我現在打開大門。」

    索倫點點頭,轉過身,而後走到大門前,把手掌按在了大門上。

    艦橋的大門被打開,兩隊騎士率先進入,如同儀仗隊一樣站在兩邊,手按劍柄,挺身而立。

    凌羽和索倫交換了一個眼神,雙方都不太能夠從混雜了太多東西的複雜目光中明白對方的想法,但是索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凌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進了房間。

    凌羽穿過空曠的大廳。直接走向了中間的高台上,沒有謙虛,也沒有猶豫。

    和琳妮雅一樣,他也想要一個答案。

    彷彿是在等著眾人列隊一樣,卡里塔斯直到索倫和楊成澤等其他的騎兵隊官員和同盟將軍走上平台,才在一陣閃爍中出現。

    卡里塔斯依然是一個巨大的圓球一樣的樣子。不過凌羽等人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傳說中的方舟主ai的真身。

    「你和艾薇娜是什麼關係。」

    就在眾人都等著卡里塔斯說話的時候,凌羽卻搶先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問題。

    「艾薇娜……真是個古老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一向眼高於頂的卡里塔斯竟然直接地回答了凌羽的提問,還少有地感慨了一下。

    只是,就在這時,代表卡里塔斯的藍色半透明圓球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而後才給出了回答。

    「她是一個我的子程序,很久很久之前從我這裡分離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凌羽搖了搖頭,「你經常這麼閃來閃去嗎?」

    「注意你的語氣,人類。」卡里塔斯似乎有些不快,開口反駁。

    「我是在關心你,我需要確定你沒有被叛徒馬文.格雷格黑掉或者寫一點惡意後門代碼。」凌羽毫無尊敬地搖了搖頭,雙手抱在胸前,露出一個冷笑,「畢竟接下來。你要回答的問題,關係到很多人的生命。以及很多死去的人的犧牲是否真的有意義。」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凌羽,很久以前,我就對你很有興趣了。」

    卡里塔斯的光球再次閃爍了一下,凌羽抬著頭,看著對方。而在銀色的斗篷兜帽下,赫麗斯卻突然皺起了眉頭。

    「那就給我一個答案!」

    凌羽上前一步,雙手直接拍在卡里塔斯面前的欄杆上。

    「我到底是不是那枚受精卵,我是人類還是史前人!」

    凌羽的聲音如同爆發一樣,迴響在整個艦橋中。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利刃一樣,射向面前這個藍色的光球。

    「……」

    卡里塔斯沉默了。

    整整三分鐘,卡里塔斯都只是不斷地閃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凌羽也不催促,只是死死地盯著卡里塔斯,讓整個艦橋都充斥著寂靜。

    停屍房一般的寂靜。

    「很遺憾,我的判斷出現了失誤,雖然你很獨特,但你並不是我的主人。」

    「你確定?」

    「真的?」

    索倫和楊成澤幾乎是同時就異口同聲地補充了相似的問題,然而卡里塔斯這次的回答,卻是迅速而冰冷。

    「不要試圖質疑我,人類。」

    「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失陪。」

    卡里塔斯閃爍了一下,而後消失在了空氣中,就如同它的出現一樣。

    「哈哈哈……」

    凌羽一把推開面前的欄杆,向後退了一步,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整個艦橋裡,充斥著的就只有凌羽狂妄而放肆的笑聲。

    終於,凌羽的笑聲戛然而止,就彷彿一個喋喋不休的人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黑衣的青年彎著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直起身,輕輕地拍了拍索倫的肩膀。

    「婕絲的葬禮,我會去的。」

    而後,黑衣青年就走下平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艦橋。

    「或許……神才是最無辜,失去了最多的。」

    就在所有人都看著凌羽的背影的時候,一個清亮而柔和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眾人轉頭,就看見赫麗斯如同一道風一樣,踩著金屬靴,飛快地穿過人群,跟上了凌羽。

    而後,艦橋中,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

    ***

    「砰」

    21聲槍響劃破靜謐的天空,覆蓋著騎兵隊旗幟的棺木,被緩緩地下葬。

    騎兵隊的光榮公墓,位於雷克雅未克東南的一個小山崗上,這裡安葬著從冰島**到現在,大部分的犧牲者。

    之所以不是所有,是因為遵從有些逝者的遺願,事實上。琳妮雅就沒有被埋葬在這裡,少女的遺體根據遺囑,被運回約克莫克,和父母葬在一起。

    四名高階騎士穿著少見的黑白色騎兵隊服,拿起鐵鏟走出人群,繞過墓碑。用最古老,最原始也是帶著最大敬意的方式,將他們的英洶埋。

    婕絲.美諾,或者說,卡琳.拉斯繆森,作為對騎兵隊有重大貢獻的首席騎士,可以得到土葬的優待,在下葬前,伊薩克議長如同約定的一樣。將所有培養槽裡,原本就屬於婕絲的器官移植回了這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中。

    這是少女的心願,她最終以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樣子,離開了這個世界。

    然而,女孩的左眼在改造的時候就已經破碎,無法復原,最後索倫用一個繡著婕絲個人紋章的眼罩遮住了少女的眼睛,到最後。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婕絲自己設計的花體字的字母c。代表著的是騎兵隊(cavalvy),或者是她的名字卡琳(carleen)。

    又或者,兩者皆有。

    凌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直到整個葬禮結束,參與葬禮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最後。只剩下凌羽,索倫和赫麗斯。

    「無論如何,我想你沒有讓她失望。」良久,索倫輕輕地開口。

    「不是『沒有』,而是『不會』。」凌羽搖了搖頭。「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這件東西給你。」

    索倫伸手,掏出一個信封,「這是從琳妮雅遺體上找到的,只是個普通的飲料拉環,但是被放在琳妮雅最貼身的口袋裡,我想一定有什麼意義。」

    「我會轉交給羅根。」凌羽點點頭,接過了信封,裝進夾克衫內側的口袋裡。

    「去和她道個別吧。」

    索倫嘆了口氣,而後拍了拍凌羽的肩膀,轉身走向了出口。

    凌羽點了點頭,走上前,緩緩地單膝跪地。

    婕絲.美諾,2155-2178

    不是卡琳.拉斯繆森,伊薩克和索倫最終還是決定將這個秘密隱瞞到最後。

    不是誕生於方舟,那個總是溫柔地笑著的小女孩,只是一個來自雷克雅未克的小姑娘罷了。

    青年注視著墓碑上的名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笑了。

    「所以說……你為什麼那麼神奇……」

    凌羽伸出手,將手指放在墓碑上,溫暖的陽光下,即使是大理石也帶上了一絲陽光的氣息,就像少女的那頭金色的長發一般。

    「為什麼你那麼早就能猜對,我就是神之子呢。」

    「是的,恭喜你,卡里塔斯也給出答案了,我確實是神之子。」

    「所以,看來我是沒辦法回去當一個普通的快遞員了。」

    「算了,反正都答應你了……我會繼續沿著你的路走下去的。」

    「如果你真的已經變成了星星……那就看著吧。」

    「我會結束這一切的……總有一天,不會再有孩子被推上手術台,不會再有孩子需要拿起槍,那個時候,保護人類的工作,會由我,和我的繼承者來完成……」

    「雖然聽起來就好累對不對……但是沒辦法,誰讓我用雪把你埋起來了呢。」

    「就當是我對你的道歉吧,羅根怎麼說來著,『對女生摔門可是會遭報應的』。現在看來,這大概就是我的報應了吧。」

    「所以,不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繼續走下去的。」

    「我保證。」

    凌羽緩緩站起身,抬起頭,看向一片蔚藍的天空,青年有些刻意地轉過頭,將眼睛對向太陽的方向。

    彷彿這樣就可以為自己滿眼的淚水找到一個藉口一樣。

    ***

    「走吧。」

    當凌羽走向赫麗斯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一絲淚痕。

    黑衣青年伸手攬住赫麗斯的肩膀,露出一個笑容,「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凌羽……善意的謊言真的是生命的一部分嗎?

    赫麗斯的話顯示在她手中的電子板上,讓凌羽沉默了一下。

    「大概吧……」凌羽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只是,有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需要誰來承認。」

    赫麗斯看著凌羽的面孔,點了點頭,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只有她知道,在那個瞬間,卡里塔斯開口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一段特殊的代碼。

    「恐懼」。

    但是正如凌羽所說,有些事情,或許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什麼存在來承認。

    所以,謊言與真相,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意義也說不定。

    「走吧。」

    凌羽就這樣牽著銀色斗篷的女孩,邁開了腳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未來的道路,但是他知道,就算他深陷迷霧之中,只要抬起頭,天上的星星就會給他指引方向。

    毫無道理,但深信不疑。

    ***

    8個小時後,當日,凌晨四點。

    幾個黑影出現在了公墓中,他們繞開守衛,直奔到婕絲的墓前。

    「就是這裡了,不會有錯的,tf的屍體在死亡後48小時後才會開始腐爛,我們來得正好。」

    為首的黑影抬手推了推眼鏡,而後衝著手下揮了揮手,另外四名黑影亮出了小型的挖掘裝備。

    「現在,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為首的黑影冷冷一笑,手中的電子板在碰觸下發出微弱的光芒,標題的地方,顯示出了一行文字。

    「公正計畫」。

    ***

    真實武力,第一卷,神明的謊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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